萧霓一脸受伤地看着他。
“乳爹,当我要听的时候你不肯说真话,如今我一个字儿也不想再听。”
骆敖顾不上攻过来的师尊,急忙转头看她,解释道,“霓儿,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乳爹,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原来你与她是这样亲近的关系,怪不得,你左右犹豫,怪不得,你想要鱼与熊掌兼得,你让我看起来就是一个笑话?”
眼前这老头是否真要杀她,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最亲近的人的欺骗。
原来她与她的乳爹是师兄妹,为何乳爹之前不肯直言,她明明给了他解释的机会。
萧霓的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坚定的背影,如果她没有听错,这凤儿指的就是申喻凤吧。
逍遥子想要直接轰开大徒弟。
“这歹毒心肠的女娃儿算我什么徒孙?老夫不承认她,再说她还对凤儿不利,敖儿,你让开,老夫要杀了她为凤儿出一口气。”
骆敖眼见不对劲,直接就上前挡在萧霓的面前,他绝对不允许师父伤害萧霓。
“师父,你不能这样做,霓儿勉强也算是你徒孙。”
逍遥子二话不说,一拍轮椅就攻向萧霓。
“是你那就没错,老夫绝对容不下你这样恶毒心肠的女娃儿。”
萧霓皱了皱眉,把她的身份这么一长串的说出来,看来来者不善,不过她又何须害怕?遂冷笑了一下,比逍遥子更高傲地看着他,“正是。”
“你就是楚皇的女儿永阳公主萧霓?”
逍遥子的目光斜睨着萧霓,这个女娃儿长得倒也合他胃口,只可惜这娃儿心肠不好,暗中下药害人,实在不可取,不管如何,他还是站在自己徒儿申喻凤那边的。
萧霓轻摇了摇头,轻推开骆敖,直接背着双手走近一脸冷傲的逍遥子,“阁下是何人?这么晚了闯进我落霞殿行凶,意欲何为?”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还要逞能到何时?”骆敖忍不住数落她。
“乳爹,我没事。”她安慰他道。
萧霓吐掉一口血水,努力将翻涌的内力压制下去,这才感觉到舒服一点,只是她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看得骆敖眉头直皱。
被她救回来的骆敖忙大惊地去扶起她,“霓儿,你没事吧?”
这一掌火花四溅,两人都内力大放,萧霓毕竟吃亏在年轻,身子很快就往后一跃,撑住地面吐了一口血。
就在这危险的时刻,接到消息赶过来的萧霓,立即飞身向前,一掌就与逍遥子的左手掌对上,另一手直接就去救骆敖。
他运功到左手掌,眼红之下,一掌就要拍向骆敖的天灵盖。
“好,真好,你真是我逍遥子的好徒儿。”逍遥子不怒反笑道,“你要死,我这就成全你。”
骆敖的嘴唇微微一笑,“徒儿任……凭师尊……处置……”
逍遥子的性情一向乖张,看到骆敖这样,气更是往上涌,“你真的不怕死?”
骆敖直接就闭上了眼睛,呼息的气越来越少,他不再反抗,他的这条命是师父给的,所以就算今天师父要杀他,他也会甘之如饴。
如果申喻凤是开心的,他这当师父的没话可说,但明显申喻凤是不开心的,他就不得不多管闲事了。
只是他没料到大徒儿会如此不给面子当众逃婚离去,害得申喻凤心灰意冷,最终回归家族,并且同意了族中长老的建议,借申家的壳一跃成为楚皇的新欢,并且还当上了楚国皇后。
逍遥子气得眼睛都通红了,身为师长,他做的都没有错,两个都是他疼爱的徒弟,更何况申喻凤又那么爱骆敖,他为何不成全小徒儿的一片心意?
“你还驳嘴?”
“我没忘。”骆敖的脸涨得通红,“我也不可能忘,这辈子我最对不起师妹的就是这件事,可我已经偿还了,她还想怎的?我早已对她说过我不欢喜她,再说婚事是师父您老人家一意孤行……”
“幼时你们明明感情不错,为何对她如此绝情?”逍遥子心痛地怒目看向一向疼爱的大徒儿,“当初你与她的婚贴都发散出去了,你却逃婚离去,害她成为众人的笑柄,你都忘了吗?这是你欠她的……”
“师父,哪怕你今日打死徒儿,徒儿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出手助师妹的……”
“敖儿,为师再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帮你师妹?”
面对师尊,骆敖不敢还手,三两下功夫,就让逍遥子的手捏住他的脖子。
师徒二人一言不和,逍遥子大怒,一拍自己的轮椅就攻向骆敖。
他刚在萧霓的面前表明自己的立场,现在更不可能自打嘴巴,再说申喻凤没了功力,兴风作浪的能力必定大减,这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逍遥子径直就找上了大徒儿骆敖,要他为申喻凤驱除化功散,骆敖一向尊敬这个师长,但对于帮助申喻凤的举动,他一口就拒绝了。
月上中天,不但凉亭的风儿更冷,楚宫的风也是一样,感觉冻彻心扉。
而她也处在最弱的时期,不是当年那个一手遮天的楚后。
她更记得那年,他笑着唤她一声小姨,试图拉近乎的人是他,可时至今日,真是风水轮流转,这个手握重权的男人不再试图示弱。
四年前的卫衢还稍显稚嫩,穿着也不如现在这般气势外放,一身白袍显得十分温和无害,常常让人在不经意间放松对他的提防。
她还记得初见卫衢之时,应该是在四年前吧,那时候的卫衢代表齐国出访楚国,游说天启帝萧琰联合出兵对抗西边的秦国。
她会信卫衢的话才有鬼,这个年轻人能在齐国呼风唤雨,实是当年她没想到的。
“本宫知道。”申喻凤的红唇嘲讽的一笑。
卫衢这才转身重新落坐,“非也,申后误会了,只是本王觉得那个话题过于无聊罢了,并不是拒绝申后的意思。”
“年轻人为何这么没有耐性?本宫与你也算是旧相识,这才会废话了几句,坐吧,我们现在可以进入主题。”
卫衢闻言,这才停住脚步,回身看向申喻凤,“申后还有何指教?”
申喻凤至此方才死心,不再试图用温情与对方建立关系,看到卫衢真要走,她的唇边绽开一抹冷笑,“站住。”
对于前朝余孽,各国都是不遗余力清缴的。
如今申喻凤死抓着这点不放,实在是没意思至极,他若是狠心点到楚皇面前说些不利于她的话,估计她会死得更快一些。
他母后留给他的记忆少得可怜,只是当年若不是她暴露了身份,估计他那死鬼父皇也未必会做得那么绝。
“申后如果想要叙旧,恕本王不奉陪了。”卫衢不再客套,而是直接起身打算走人。
卫衢的生母与她是同族,对于他的母亲,她还是有很深的印象。当年她并不欣赏卫衢的生母,觉得她那人功利心很强,只是人到中年,她也渐渐认同了这个同族姐妹的所作所为。
申喻凤没想到卫衢会油盐不进,笑容渐渐消失在唇瓣,“原来是本宫多想了,本以为我与你母后乃同族姐妹,咱们能亲近一些,可惜,真真可惜了。”
卫衢看了眼申喻凤微挑眉拉关系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出来,“申后说笑了,咱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
………………………………
第四十二章 暗中下手
骆敖知道自己今天不做出一个选择来,是不可能的,至少萧霓不会允许。
良久,在萧霓冷然的目光下,他别过头黯然道,“对不起,霓儿。”
萧霓并没有感到失望,其实在潜意识里面她早已知道他的选择,果然也是如此,“好,既然你选择了这臭老头,我也不勉强你,放人。”
她一声令下,暗卫立即行动,罩住逍遥子的大网当即就撤了。
逍遥子一得了自由就想要攻向萧霓,骆敖眼明手快地一把按住师尊的命脉上,“师父,在这里你讨不得好。”
他暗指那张用天蚕丝织的大网,萧霓的暗卫练这招已经十分纯熟了,能罩得住他的师父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臭丫头,老夫不会放过你的。”
逍遥子气不过,忍不住口出恶言,不过看他的表情明显已经是颇为忌惮。
骆敖不敢看向萧霓的目光,自己师父不肯罢休,他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有时候人在江湖,真的身不由己。
以前不明白,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彼此彼此。”萧霓也不客气地回应一句,美眸瞟了眼一脸歉意的骆敖,“臭老头,你给我听着,如果有下次,我是不可能看在他的面子放你一条生路。”
逍遥子冷冷地重重一哼,不过这回没再逞口舌之快。
萧霓这才冷声下逐客令,“都给我滚,我落霞殿的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霓儿……”骆敖一脸受伤地看向萧霓。
“往后称呼我要不是萧霓,要不就是永阳公主,骆薮,你我缘份已尽,今后再碰面,我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萧霓对待自己的敌人一向是不会留情的,这次对骆敖网开一面,也是看在在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栽赔上,有恩报恩罢了。
可过了这一遭,她是不可能再买他什么账。
骆敖深深地看了眼自己今后会魂牵梦萦的容颜,拉着自家师父运起轻功,他深知萧霓的性子,她一向说一不二。
萧霓背着双手看着骆敖与逍遥子离去,眼里不是没有失落,可是生活还在继续,她没有资格伤春悲秋,过去的直接抹去便是。
人生不过是重新翻开新的一章而已。
“娘。”
萧恒与萧姝这会儿冲进屋里,施展轻功巴到萧霓的身上。
“敖外公。”
萧姝看到骆敖离去,她忍不住想要追上去。
同胞兄长萧恒也立即起动就要去追骆敖,他与骆敖的感情同样深厚。
萧霓冷喝一声,“回来。”
俩娃儿已经奔到半空中,听到母亲那声冷喝,当即停下一脸不解地回头看向母亲。
“娘,敖外公要去哪里啊?”萧姝一脸担忧地问道。
“对啊,娘,敖外公是不是要离开我们?”萧恒的表情与妹妹几乎是一样的。
萧霓看着骆敖彻底消失,这才上前蹲下来伸手将俩娃儿拥进怀里,深吸一口气方才道:“有些事娘现在解释你们也未必能听懂,但你们须记住,以后骆敖不再是你们的敖外公,他的话你们也不能听进去,要切记娘今日叮嘱的话。”
她不会再放任骆敖接近自己的俩孩子,不能给机会他借俩孩子有一天来要胁自己。
“为什么?”龙凤胎有默契地同时问出声。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选择了我们的敌人。”
萧霓伸手轻抚了下俩孩子的头顶,别说他们,其实她的心也在滴血,这么多年的相伴,不是一朝说情尽就真能情尽,这个过程与撕下血肉的痛苦是一样的。
“所以,他也是我们的敌人吗?”
龙凤胎再度默契地问话。
萧霓没再答,而是站起来更拥紧他们,在这个夜里,抱紧自己的孩子,她才能感觉到温暖。
默认即是承认,萧恒与萧姝对视一眼,没再多嘴问话,而是更紧地依靠着母亲,对于他们来说,骆敖再亲,亲不过母亲。
萧霓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亲人。
半晌,萧霓才牵着他们的手往回走,“你们怎么过来了?”
今夜才接他们进宫,初时孩子们还十分兴奋,可也很快玩累了睡着。
“我们听到打斗声,就过来了。”萧恒答道。
萧霓这才留意到俩孩子还只是穿着中衣,赶紧接过身边宫娥递上来的披风包紧他们,“小孩子要乖乖睡觉才能快高长大。”
把俩孩子送回寝室,她脱鞋上床,一边抱着一个哄他们入睡。
等俩孩子睡熟了,萧霓这才起身,先运功稳定自己的伤势,吞了颗疗伤的药丸,这才去处理事务。
“禁一。”
她一声令下,暗卫头头从黑夜里现身,然后跪在她的面前。
她双目看过去,这暗卫头头不过是中等身材,但看得出来孔武有力,“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回公主的话,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
“七年了,也挺漫长的。”
萧霓一脸的感慨,就像她与骆敖十多年来的感情不也经不起考验,人总不能永远停留过去。
再看向禁一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是严肃不已。
“你是骆敖培养出来的,如今他已离去,你若是要跟他走,我也不拦着……”
“属下虽然得幸于骆先生的栽培,但属下效忠的是公主,骆先生的离去不会影响属下对公主的忠心,今日骆先生是公主的敌人,也就是属下的敌人。”
禁一当即表忠心。
当初给了他生命的人是萧霓,是她救了他全村人的性命,所以他义无反顾地只效忠于萧霓一人,为此他连自己原有的姓氏都丢弃了,哪怕他也十分敬重骆敖。
萧霓的眼里这才有了些许的笑意,其实她刚才的那番话不过是试探而已,“骆敖已去,本宫也不是心硬的人,但你知道,他在本宫身边多年,只怕不少人会是他的心腹,禁一,你知道要怎么做吧?”
这是要大清洗的意思,禁一明白萧霓现在是要用他来取代骆敖原先的位置,内心不由得火热起来,立即拱手道,“是,属下明白。”
“此事须尽快,不过也无须做得太绝。”萧霓吩咐。
她不能容忍身边有别人的眼线在,更何况骆敖与申喻凤是同门师兄妹,她现在是无法再信任骆敖,更不能给他对方捅刀子的机会。
禁一再度保证会完成任务,萧霓这才挥手让他退下。
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她要把骆敖所有的势力都抹去。
直忙到天泛鱼肚白,这才停下疾书的笔,捏了捏肩膀,推开窗户看着晨曦的阳光照进屋内,又是新的一天来临。
她不禁伸了个懒腰,看着旭日东升,心中不禁升起豪情万丈。
昨夜的负面情绪几乎一扫而空,她想到俩孩子也要起床了,难得现在他们在自己的身边,她要尽力做个好母亲。
遂趿鞋走向内室,准备唤俩孩子起床练功。
与萧霓此刻的好心情相比,椒房宫却是气氛沉凝。
逍遥子瞪眼看向骆敖,“你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那臭丫头现在都与你反脸了,你还护着她?”
申喻凤冷冷地看了眼骆敖,然后朝逍遥子道,“师父息怒,既然师兄不肯,那我也不求他……”
“怎么能不求?除了他,现在无人能逼出你体内的化功散。”逍遥子吹胡子瞪眼睛道,“你们传承的是我的武功路数,这药是我们逍遥谷制出的,除此别无他法可想。”
申喻凤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如今骆敖明显不肯帮自己,而她也拉不下颜面跪地求他,遂只能咬着下唇斜睨一眼骆敖。
骆敖忍不住涌到喉咙口的腥甜,“师父,我与霓儿如何这是我们的事情,与师妹的事情岂能混为一谈?你问问师妹,这些年她又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我做了什么?不就是整治了几个不听话的宫人罢了,师父,你听听,他这是什么道理?”申喻凤深知逍遥子疼自己比疼骆敖多,所以就拿师尊来压他。
逍遥子再度吹胡子瞪眼睛,“凤儿是中宫皇后,她爱怎么着都行,我这当师父的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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