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面上是不在意,但到底与申喻凤也有多年夫妻感情,对这女人他一直难以死心,所以在太监再度进来禀报,说皇后娘娘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在她横行后宫之时,根本就不会将这类人看在眼里。
申喻凤现在有求于人,脸上自然客套了许多,“有劳公公。”
“那奴才尽力便是。”那名太监这才答应下来。
申喻凤对于宫里这些废人在想什么知道的一清二楚,人性的自私贪婪,在这皇宫里只会无限的放大。
“公公待会儿再为本宫通传便是,事后本宫绝对还有重赏。”
“娘娘,这是?”那太监没敢立即收下,可手却是攥紧了那两锭金元宝,钱财谁不爱?他们这些缺了传宗接代玩意儿的人就更爱。
申喻凤朝海嬷嬷使了个眼色,海嬷嬷立即会意地上前掏出两锭金元宝暗地里塞给这太监。
他径直走到殿外,亲自撑着伞打在申喻凤的头上,看着淋成落汤鸡的皇后,“娘娘还是回去吧,皇上他不可能心软的,此时雨大,娘娘何苦拿自己的凤体来开玩笑。”
看到皇上冷处理皇后大雨中跪席请罪一事,那名进来禀报的太监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爱她是一回事,不代表他对她这个女人全然无了解。
这个女人太有心计了,又能对自己极狠,她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握紧笔杆子,申喻凤在用苦肉计,他焉能不明白?
萧琰的脸色全冷了下来,“惺惺作态,她爱跪就让她跪个够,别理她。”
“回皇上的话,娘娘又回返了,并且在大雨中再度自请其罪。”
“她不是回椒房宫了吗?”萧琰疑惑道。
天启帝在御书房里批阅奏折,听到雨声,不由得命人推开窗户看出去,正看得出神间,有太监匆忙进殿,“皇上,皇后娘娘在大雨中跪在殿前……”
雨越下越大,最后更是磅礴而下。
她吩咐一声,立即有宫娥行动起来。
“来人,备衣。”
申喻凤止不住脸上的笑意,老天这回果然站在她这方。
“下雨了?”
宫娥应声,立即去支起窗子,让主子看到窗外的景色。
“是,皇后娘娘。”
正在恼怒交加之时,她听到雨水打在屋顶的声音,脸上顿时有了喜意,她立即吩咐道,“来人,打开窗让本宫看看。”
只是没想到她培养出来的手下会如此无用,连跟踪个人都不行,实在让她愤怒又气恼。
萧霓是众公主的异类,这样一个热衷权势的女儿不会令天启帝放下戒心的,相反,他的疑心会更重。
若是能证明萧霓真与天启帝的暗卫勾结一气,那她翻盘的资本就更雄厚,天启帝正值壮年,对儿女的忌惮都很深,他深怕有人抢走他的地位权势。
申喻凤在里面听到声响,不禁恨恨地骂了句,“没用的狗东西。”
那亲信立即屁滚尿流地磕了个响头,然后真的滚了出去,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惹主子不高兴。
“滚!”申喻凤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从红唇里硬挤出一个字眼来。
那名亲信当即重重磕头道,“是,小的领命。”
申喻凤一向驭下极严,说出的话也是一言九鼎。
“三日后一定要给本宫消息,不然就别怪本宫狠心要你的项上人头。”
屏风外的亲信立即跪地道,“娘娘息怒,小的立即遣人去寻……”
申喻凤雷霆大怒。
“什么?你们都是一群废物,萧霓找不到,现在就连个人也跟踪不了,本宫养你们有何用?”
“回娘娘的话,失去了联络……”
萧琰多疑,这点早在她的意料当中,这招棋她走得很对。
“对了,本宫让你们派去监视皇上那暗卫的人回来没有?”
外面的亲信立即应声,“是,皇后娘娘。”
木齐这人虽然受她的控制,但他给她的消息还是十分有限的,但就算是有限也比没有好。
申喻凤一脸难看地吩咐着手下。
“别给本宫找借口,赶紧安插人手去找,无论如何要将萧霓的行踪掌握在手中。”
“回娘娘的话,木齐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消息传来了,我们现在根本掌握不了永阳公主的行踪,她的寝宫又不容易安插人手……”
再说木齐是骆敖身边的近侍,这样的男人于她十分有用。
她就喜欢将这样的男人踩在脚底下,看着他们卑微地祈求着她一星半点的目光关注,她就份外的满足。
她哪会看不出来木齐对她那点子心思,真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就算嫁不成骆敖,也不可能看得上他,那样的男人连为她提鞋也不配,更何况她现在是天启帝的继后。
“不可能,木齐对本宫还算忠心,他不可能半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传回来?”申喻凤尖声道。
“回娘娘的话,一直没有消息回来,最后的消息是永阳公主到了衡水镇。”
申喻凤微微眯了眯眼睛,可恨的萧霓,明明知道宫里那个是假的,天启帝却是不信她之言,至今都未见有大行动,“那真的萧霓回来没有?”
“回娘娘的话,落霞殿依然紧闭宫门。”屏风外的心腹太监回答道,“对了,今儿个永阳公主还宣召太医前去诊脉,太医的医案已呈到皇上的案前。”
满脸怒容的她看起来就像娇艳多刺的玫瑰,隔着道屏风,红唇轻启,“说,落霞殿有什么消息?”
“可恶!”她一掌拍向水面,激起千朵浪花。
只可惜这段时间她依然没能让天启帝回心转意,哪怕她故做楚楚可怜状。
楚国皇宫,申喻凤泡了个热水澡,这才感觉到四肢百骸舒服起来,脸色红扑扑的,看起来份外的诱人,如果天启帝在的话,估计会难以把持自己。
。。。
………………………………
第三十八章 暗中下药
落霞殿外,申喻凤高昂着头走路却没有留意脚下,踩空石阶,当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摔得那叫一个难看。
“娘娘?”后面的海嬷嬷赶紧上前去准备扶起自家主子。
骆薮却是一个箭步飞身近前,伸手就要扶起申喻凤,“你摔着了。”
申喻凤抬头冷冷地看着他,紧抿的嘴角显示她的心情衰到极点,她少有地伸手拍开他的大掌,“我不用你假好心。”
“娘娘。”海嬷嬷看了眼骆敖,然后就扶起申喻凤。
骆敖有几分黯然地看了眼自己被打到一边的手掌,最后握着拳头背到身后,“不管你信不信,这事我并不知情……”
“不知情?”申喻凤讥讽地笑道,“骆敖,你骗谁呢?当我申喻凤是那三岁易骗的娃儿?你是她肚里的蛔虫,你会不知道?”
“你何必这样?”骆敖也表情很冷地看她,“只要你愿意,你们未必不能化干戈为玉帛……”
“骆敖,我与她这辈子都没法化干戈为玉帛,你死了这条心。”申喻凤当即就拒绝了他的提议,“我只恨当初没有将她掐死了之,不然哪来今日之事。”
她恨,她是真恨,或许就是那一刻的不忍,这才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强敌,在二十年后反噬她自己。
骆敖紧皱的眉头一如他此刻的心情,或许是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申喻凤不再看骆敖,而是扶着海嬷嬷的手挺直背脊坐上轿辇离开。
一路上,海嬷嬷都心事重重,自家主子今日如此忤逆皇上,怕是保不住这后位了,今后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到了椒房宫殿前,申喻凤看着发呆的海嬷嬷冷声道,“你给本宫定点心,萧琰要废后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再说他要不要本宫还有待商榷。”
她有笃定的理由,更何况人有的时候就是爱犯贱,之前她死乞白赖地求他原谅,现在一反姿态,也许会收到奇效也未定,总之,今日这步棋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海嬷嬷听闻,这才表情从容了不少,扶着申喻凤从轿辇上下来,“娘娘,别怪老奴多嘴,永阳公主这人邪门,还是借机会将她赶紧远远地打发了了事,省得她在宫里搅风搅雨给娘娘添乱。”
没有永阳公主在的楚宫是多么地令人怀念,那时候这偌大的后宫就是皇后娘娘一言堂的地方,哪里还会容人如此挑衅?
“本宫何尝不知道?这次无论如何本宫都要踢她出去。”申喻凤握紧拳头发狠道。
半晌,她走进寝宫,喝了碗海嬷嬷奉上的茶水,这才轻舒一口气,“尽管联系齐国摄政王,本宫要私下与他见上一面。”
“是,娘娘。”
亲信立即现身,然后领命又消失不见。
申喻凤的手指轻扣着桌面,她现在极需卫衢的帮忙,就算再如何笃定萧琰不会废后,她也不能冒险。
落霞殿里,骆敖表情有几分落寞地进殿,却看到萧霓站在窗前看着他,那眼神让他的心猛地一震,从来没有见过她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霓儿?”他有几分心悸地开口唤道,忙上前想要与她近一点。
萧霓却是往后退了一步,她就那样两眼定定地看着骆敖,“乳爹,告诉我,你是不是与申喻凤早就认识?”
之前骆敖现身要扶申喻凤那一幕她刚好透过窗户看到,那一刻的震惊她到现在也没能忘怀,她最亲近的人出于什么目的接近申喻凤?
而且看他们二人对话的嘴型,还有表情,他们分明就是彼此相识的,看那样子相识也不是段短时间的事情。
因为这要扶申喻凤的人是她的乳爹,所以那会儿她下意识地用身子挡住父皇的目光,并且有意地将她父皇引导坐到一旁的死角,那儿绝对看不到窗外之事。
她父皇一向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她又不是他最宠爱的女儿,这安慰真的如隔靴搔痒,半点效果也无。
最后,她父皇面色铁青地起身离开,好在临别之时还记得吩咐她安心养病。
“霓儿,你听我解释……”骆敖表情急切地想要伸手拉住萧霓。
萧霓却是一下子就避开他的大掌,圈着双臂还是那样地看他,“乳爹,你说,我在听,我在这等你就是给你个解释的机会。”
她不是会轻易下判断的人,更何况她与骆敖这么多年的感情,她也不想轻易给他定罪。
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听听他的解释。
骆敖有几分懊恼地伸手耙了耙头发,然后靠在一旁的墙壁,好半晌,他才再度开口,“没错,我与申喻凤早就认识,可霓儿你要信我,我一直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从来没有做出过出卖你的事情……”
“那你告诉我,木齐为什么死了?”萧霓表情依旧道。
骆敖的干脆直接让她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他那三言两语的描述方式,让她的心又直接往下一沉,有些事真的就不能爽快地说出来?
别忘了她身边还有一个上官旭,这百晓阁的阁主,天下间又有什么是他查不出来的消息?
“因为他出卖你的消息给申喻凤,我这才没再留他一命……”
“当初为什么要骗我?乳爹,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欺骗与隐瞒。”
骆敖闻言直接愣了愣,长叹一口气后,道,“霓儿,我并不是有心要欺瞒你,只是这事情我怕我说出来,你会产生误会……”
“你不说我更会产生误会,乳爹,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我从来想与你走到无要挽救的一天。”
“我知道。”骆敖真诚地看向萧霓,“我从来都知道,霓儿,这次是乳爹错了,我不该隐瞒你这样重要的事实,不过你也要相信我,我与申喻凤之间认识归认识,我与她的立场早在你出生那刻就已经注定要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上。”
萧霓看着他这样真诚的目光,实在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她上前伸手抱住骆敖,像小时候那样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乳爹,你还有什么瞒着我没有?”
骆敖伸手轻抚她的秀发,斩钉截铁地道,“没有。”
“好,乳爹,我信你。”萧霓的手突然出现那把花纹繁复的匕首,正是当日他送她的礼物,只见匕首正对着骆敖的心脏,“乳爹,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你还有事情隐瞒我,我一定不会选择原谅你,一定会用这匕首送你去见我娘。”
她经历过马兰萱的背叛,对人性她也不见得是那般全然信任,所以她威胁的话说得狠厉无比。
骆敖伸手握住她抓着匕首的手,“好,如果有那么一天,死在你手上我甘之如饴。”
萧霓这才重新露出一抹微笑,跳离他的怀抱,骆敖突然觉得怀里像失落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不禁有片刻的惆怅。
“乳爹,我不会过问你与申喻凤的过去,也不会让上官旭去查,这代表着我对你的信任,希望乳爹不要辜负我这份信任。”
她故意说得俏皮。
骆敖却是心脏突然抽紧,他差点失态地伸手按住心脏部位,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抹笑,“好。”
萧霓觉得说开了这个话题,她的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心中的疑团总算解开了一部分,之前她就觉得骆敖有些古怪,这下子总算找到了答案。
“我让人把恒儿与姝儿都接进宫里来。”
“为什么?他们在外面的庄子里不挺好的?”
骆敖之前沉溺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可当听到她的告知之时,他的表情写满了不赞成。
“他们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乳爹,今时今日的我还会惧怕别人的风言风语吗?”萧霓很自信地道,“况且我不想再与他们分离。”
骆敖的眉间这回皱得更紧,萧霓这回是打定了主意,可他真的担心俩孩子对皇宫会不会适应?
椒房宫里,申喻凤运功之时,感觉到筋脉略有阻滞,猛地不由得吐出一口鲜血。
“娘娘?”
海嬷嬷忙上前扶住她,并且抽帕子帮她抹去嘴角那一抹血。
“我没事。”
申喻凤推开海嬷嬷,再度强行运功,但伤势比刚才又严重了不少,逼得她最后不停下来。
“娘娘,可要宣太医进宫诊治?”海嬷嬷一脸的担忧。
申喻凤自蒲团上起身,把嗓子眼的腥甜气息压下,她这才摆摆手道:“不能宣太医前来,我不能让人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她不能保证太医署里面有没有萧霓的人,所以千万不能贸然行事。
海嬷嬷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密室的让让人推开,有人急忙进来屈膝道,“娘娘,与齐国摄政王联系上了,今夜就安排了见面的时间……”
“甚好。”申喻凤满意地一笑,“下去做好安排。”
她今晚要秘密出宫一趟。
感觉到胸口微疼,她强行按压,看来要找个可靠的人把脉才行。
萧霓回宫,还是派人通知了马兰萱,马兰萱第一时间就进宫见她。
太子被圈禁,她因怀有身孕又要照顾太子的子女,这才免于圈禁的命运,不过这段时间她如履薄冰地生活着,惟有自己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难敖。
一进到落霞殿,她就急忙走近老神在在的萧霓,“公主,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的承诺呢?”
太子自尽未遂,这并未让她感到放心,相反,她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急,就算二皇子萧沛最近在朝堂上屡遭天启帝斥责,天启帝还斥这个儿子无情无义不念手足之情,她也没能感到放松。
“马兰萱,你给我定一点,本宫说过保你自然会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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