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她艰难地开口。
“幸幸,放快开她,她没有对我做什么,真的,快放开她!”安云凤哭着喊。
“真的?”安幸半信半疑地松手。
顾曲幽立马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揪着胸口连连喘气。
安幸见她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皱了皱眉:“喂,你怎么了?没事吧?别装模做样啊!”
顾曲幽死死揪着胸口不说话,但实际上,她已经痛得连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视死如归地想,难道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这样也好!
反正要找的人找到了,想嫁的人,娶了别人……她活着也没多大意思。
被这颗破心脏磨得筋疲力尽,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可就在这时,那个全程冷面冷眼的男人大步走到她跟前推开安幸,一把抓起她带着心率感应器的手看了看,冷声问:“药在哪里?”
药在哪里?
被这么一问,顾曲幽快要模糊的意识陡然清醒。
他知道她要吃药?
他知道她有病?
他怎么知道?
哦……明白了!
原来他不是没有认出她,只是假装不认识!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明白了!明白了!
就这么一瞬,所有的前因后果,顾曲幽都明白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缘分!哪有那么多巧合!
会有今天这副局面,从她还是一颗受精卵寄生到安云凤肚子里那天开始就注定了!
亏她还用一个抗战的时间去怀念那一场像炸弹一样刺激又像蛋糕一样甜蜜的英雄救美……
到头来人家之所以救她,不过只因她是从那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而已。
美个屁!
“药在哪里!”
男人又问。
顾曲幽两眼老大地瞪着他,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不说。
同时,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个有眼无珠的大花痴!英雄个屁!帅个屁!冷鼻子冷眼!凶神恶煞的,呃……还是个……无耻流氓……
“不准……碰我……”
她拼尽最后一口气使劲推那个对她上下其手的男人。
男人在顾曲幽身上没找到药,又拿起她的包包口子朝下,里面的手机,镜子,钱包,口红,姨妈巾以及那个白色的小药瓶……所有东西一涌而出。
“太粗鲁了!”顾曲幽心里直骂!
安幸大喊:“哥!你干什么!她怎么了!你认识她啊!”
安云凤大哭:“安安,她怎么了,她怎么会这样……”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安幸快去倒水,快点!”
“啊?哦……”
男人快速捡起药瓶,倒出一颗药喂到顾曲幽嘴边:“吃!”
顾曲幽胸口剧烈起伏撕裂一般地疼,双眼通红地瞪着他,觉得他的五官越来越模糊,但残存的意志仍旧支配着她,死死咬牙不张嘴。
“你想死是不是!”男人捏着她的下巴低呵。
被这么一吼,顾曲幽好像又清醒了一点,眼前,男人的五官也越来越清晰,他眉头微蹙,眸色幽深,鼻梁笔直高挺,唇片微薄,每一跟线条都跟她记忆里那个人渐渐重合。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哪怕凶神恶煞也帅得掉渣。
她想死吗?
本来想的,不过现在改变主意了!
既然他这么舍不得她死,那她就活下来,不管他有没有结婚,剩下的时间都死死赖着他。
赖得他出轨,赖得他离婚,赖得他做一个抛妻弃子的大混蛋!
她缓缓松开牙关,男人立刻把药塞进她嘴里,再喂上水,然后一把抱起她:“去医院!”
身后女人们的声音嘈杂不止。
“安安,等等,我也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妈!这女孩儿谁呀!不会是我哥女朋友找到家里来了吧!浅浅!你不是说我哥没女朋友吗?”
“我……我不知道啊……”
竟然还没有结婚?
竟然还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呵呵……
顾曲幽心里一笑,可以放心大胆地跟这个大帅哥谈一场刻骨铭心的生死恋浪漫一把了。
她安份地把头靠在男人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强而有力,满意地睡了过去。
*
病房间外安云凤一边抹眼泪一边转圈圈:“先天性心脏病,她怎么会有这种病,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安幸毛躁地抓头:“哎呀,妈,你别哭啊,我哥女朋友病成这样他都没哭,你哭什么啊?哎,不对呀,这个女孩儿明明跟我一块儿下的飞机,怎么就成我哥女朋友了?”
安云凤又抹了把眼泪,泣不成声:“她……她……她不是……”
安幸更急了:“哥,你什么时候欠的风流债?你快说啊!”
“闭嘴,别胡说!”靠在墙上沉默寡言的男人冷眼一扫,然后又看了看安幸身边的女孩儿道:“浅浅,时间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女孩儿抿了抿唇,乖巧地点头:“好的安哥哥。凤姨,幸幸,我先回去了。”
安幸抱着女女孩儿难舍难分:“哎呦,我的浅浅,好舍不得你啊,你先回去吧,我改天再找你玩啊。”
“好的。”
见女孩儿走远,安幸又才回头瞪着男人一脸不满:“有什么不可告诉人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吧,浅浅又不是外人干嘛支开她。”
------题外话------
今天xx有5一位非常喜欢的作者入v了,所以5的《病妻》也从今天开始连载,希望跟着偶像脚步能够激励自己勤快一点。
望天,5这个位偶像男神?女神?到现在还是世界未解之迷。
不过仍旧祝他/她老人家文文大火火火火……
喜欢《病妻》的妞们请一定记得放入收藏夹,要是能冒个泡,5就更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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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你想摸我?
其实秘密并没有什么不可告人。…………
顾曲幽父母需要借人肚皮生孩子,而安云凤需要钱,双方一拍即合。
说得好听那叫各取所需,说得难听,那就是买卖!
既然是买卖,钱货两清之后,本应该再无瓜葛才对,但怪就怪在在这‘货’是一个有血有肉四肢健全的大活人,十八年后竟然自己找上门叫安云凤‘妈’!
都说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顾曲幽这块肉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却也是安云凤十月怀胎掉下来的,并且,还这辈子也就只掉了那么一块!
现在突然找上门,说不惊吓,那是骗人的!
说不惊喜,那更是骗人的!
但此时此时刻,站在医院走廊里,闻着刺鼻的消毒水哨味,所有的惊喜和惊吓都变成了一把心酸泪。
只是这种心酸,安幸一无所知。
“哎呀,哥!这女孩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到是说啊!不会真是你女朋友吧,人家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啊……”安幸急得跺脚。
安云凤也眼泪汪汪地望着男人:“安安,你怎么知道她有病的,你什么时候找到她的……”
男人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却见病房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恭敬道:“五爷放心,送得及时,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身体虚弱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一定不能再受刺激。”
男人淡淡点头:“嗯,明白。”
医生离开,男人又道:“妈,要不你先进病房看着、,我跟安幸谈谈。”
安云凤看了看病房又看看安幸一脸纠结:“我……我……幸幸……”
男人摇头:“没事,别担心,她也该知道了,我会跟她说清楚,你进去吧。”
“嗯,好……”安云凤握了握安幸的手道:“幸幸,你哥有话跟你说,妈先进去了啊……”
安幸一脸茫然,声音也飘飘然:“妈……哥……你要跟我说清楚什么……”
男人揽过她的肩:“跟我来。”
*
顾曲幽一睁眼,又是一片惨白。
哎……
她心里叹气,医院这个鬼地方跟她的孽缘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醒……醒了……”
身旁女人颤抖的声音响起,顾曲幽侧眼一看就见安云凤紧张地看着她,两只眼肿得像挂了两个红灯笼。
哭什么哭,她还没死呢,死了再哭也不迟。
她有气无力地想。
再瞟眼一看,整间病房除了一个长相对不起观众的胖老妈子之外,连只多余的蚊子都没有,她心里顿时凉了一大半,连嘴都不想张。
她都要死不活了,那个没良心的男人都不来看她!
她动了动想要爬起来坐,安云凤急忙上前扶住她:“别动,别动,要坐起来吗,我扶你。”
顾曲幽不吭气任由她扶,直到背靠在枕头上,才静静地望着她:“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渴了吗?要喝水吗?好好好,我这就给你倒啊……”
安云凤点头如捣蒜,手足无措地倒水,还没倒进杯子里桌上已经泼了一通,倒好以后又拿着杯子颤颤巍巍地喂到她嘴边:“来,小心别呛到了……”
哎,顾曲幽心里再次叹气,她是心脏病又不是全身瘫痪,手还是能动的,犯得着这么夸张么。
她小小喝了两口小声道:“谢谢。”
“不用……不用……”安云凤声音一抖,扯出纸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嘴角漏出的水。
顾曲幽见她手指颤得不行,眼睛里又涨了水,平静地说:“我姓顾,名曲幽,你可以叫我小幽。”
安云凤哽咽地点头:“好……好……小幽……”
顾曲幽眨了眨眼又道:“你是不是想摸我?”
不等她回答,她就握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轻轻地蹭。
唯一的感觉是,这只手,好粗!
碰到脸上像搓子一样。
安云凤全身一僵,眼泪哗哗跸地往下流。
“你是不是想抱我?”
她又问,然后轻轻地趴在她怀里,双手抱着她的腰,就是太胖了,完全抱不过。
母爱是什么?
顾曲幽用了十八年时间在那个有着天使的脸孔魔鬼的身材死后仍旧变成一堆白粉的女人身上没有体会到,也没指望能在这个为了钱生她的女人身上体会。
但此刻,她到是体会到胖子也是有好处的,起码抱起来软软的不隔人。
她静静地靠在她怀里,头顶上是安云凤细碎的呜咽声,头上有一只手颤抖地,轻轻地抚过她的头。
果然是跟她连着一根脐带的人!她想。
而这时,病房门打开,安幸和男人走了进来。
“妈……”
安幸红着眼睛喊,而男人一脸阴沉,只字不言。
顾曲幽见这两兄妹的表情,只觉得莫名奇妙,她又不是来跟他们抢妈的,就算真的抢,她一个人能抢得过两个人吗?
她松手放开安云凤,安幸就一头扑到安云凤怀里大哭:“妈,哥都给我说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你永远都是我和哥的亲妈……”
安云凤拍着安幸的背安慰:“好孩子别哭啊,那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妈心甘情愿的……”
两母女哭成一团。
顾曲幽:(⊙o⊙)!
她听到了什么?!
这话什么意思?!
她抬头望向那个全身阴森的男人,心里怎么有一种冲动名叫‘暗爽’。
“要不是我生病,你就不会去给人代孕……对不起,妈……”
“别说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顾曲幽:^_^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这个女人是为了救别人,才生的她。
好尴尬!
这么一看,她头上果然顶着圣母光环,光芒万丈,刺得她快睁不开眼。
“妈,时间不早了,你和幸幸先回去,这里我留下来。”男人终于开口。
安云凤和安幸止了哭同时扯着袖子擦眼泪。
“顾曲幽,下午在店里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我只是见不得人欺负我妈。”安幸走到床前道歉。
顾曲幽笑着摇头:“没关系,误会的嘛,别放在心上。”
“那你好好休息,我和我妈明天再来看你。”安幸扯着嘴角笑了笑,扯伸手去扶安云凤。
顾曲幽回笑:“好啊。”
安云凤一脸不放心:“不行,我还是留下来照顾她吧。”
“这里有我就够了,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再说,她身子这么差,你应该回家给她熬点补品明天带过来。”男人又道。
“是啊妈,你回去吧,我好想喝你熬的汤。” 顾曲幽跟着附和。
这一声妈喊得实在太顺口,所有人都齐齐看向她,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比蚊子还小:“不行吗……”
安云凤愣了愣,重重点头:“行!行!你好好休息,我这就回去给你熬,明天一早就来看你啊。”
顾曲幽点头:“嗯,明天见。”
等一人走,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她才眼巴巴地看着男人:“你是留下来赶我走的对不对?安安。”
………………………………
004好想扒光他!
久病床前无孝子。
顾曲幽虽然没能耐生个大儿子孝敬她,但作为一个时不时就倒床需要人伺候的病恹子十八年,家里人从父母到佣人全部都给她端过茶送过水。
是个人都有脾气,伺候她一两天一两个月没话说,但长年累月下来,一时心烦意乱甩个脸子念叨两句也再所难免。
而顾曲幽在那一段磨人的时间里,练就的最大看家本领之一就是‘看人脸色’。
现在,这男人明显满脸写着‘不欢迎你!’四个大字,她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她厚脸皮的功夫也是一个顶十个,要是人人想赶她走她就走,那她就早去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你是留下来赶我走的对不对?安安。”
她没脸没皮地问,眼巴巴地望着他看起来还有点楚楚可怜,但男人仍旧板着脸,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可言。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冷眼一瞥,淡淡冷开口:“第一,你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第二,安安不是你该叫的。”
顾曲幽心里直叹:妈蛋!好酷!好冷!好不尽人情!
不过,她喜欢!
她懵懂地眨眼:“为什么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叫安安叫什么?”
那个女人能叫,她就不能?
她偏要叫,他还能咬她不成!
男人面不改色:“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尽快回你父母身边去。”
“我也想啊……”顾曲幽低下头,手指在被子上画圈圈,声音又弱又小,但保证能让男人听得到:“但我爸爸妈妈已经过世了,我现在只剩安妈妈一个亲人,我留在她身边不可以吗,安安,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一个人真的好孤独。
孤独真的好可怕。
男人盯着她被头发遮了一半的侧脸,黑与白对比鲜明,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半晌,眉头微蹙:“这件事等你出院以后再说,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起身往外走,顾曲幽却突然叫住他:“安安!”
男人回头脸色又阴沉几分:“说了别叫我安安。”
记性就是那么差你要怎样?!
好吧,顾曲幽调整呼吸,笑了出来:“那,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安灼。”
安灼?安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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