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九尺的红脸大汉名叫关羽,一部美髯飘洒胸前;另一个则膀阔腰圆,豹头环眼,颌下短髯,气宇轩扬。
他叫张飞,和关羽一样,都是刘备的结义兄弟。
此三人之前在虎牢关下力战吕布,打得吕布盔歪甲斜,狼狈而逃。
也因此一战,人言刘备三兄弟为‘三英’。公孙瓒之所以敢如此张狂,也有他三人的缘故。
曹操看了三人一眼,目光复又落在公孙瓒身上。
他由于一下,轻声道:“伯珪既然主意已定,操也就不再阻拦。
不过,伯珪要追击吕布,操又怎可落于人后?这样吧,请伯珪先行,操随后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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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双雄(上)
吕布并未想到,董卓会突然决意迁都。
时局看上去还不错嘛!
联军貌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根本成不得气候。
哪怕吕布并不精通政事,也能看出诸侯各怀心思,实则并不齐心。大家都有各自的小算盘,你想要吞并我,我想要保全实力,总之相互间掣肘,并且是勾心斗角。
虎牢关战事艰难,却并非不可以坚持。
而且,荥阳那边虽折了一员大将,却战果累累。
别的不说,只那个颍川太守李旻,就足以让吕布感到眼红。
要知道,吕布极为好强,可到现在,也没能够生擒活捉一位诸侯。偏偏荥阳那边做到了,而且是在华雄被杀之后做到的,更凸显出了这一战果的来之不易……
丁辰!
这个当初因他一念之仁而救下的家伙,竟然在如此情况之下,爆发出这般的能力。
说实话,吕布嫉妒了!
他不想撤退,或者说他不希望被丁辰比下去。
可是,董卓命令已经传达过来,哪怕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大方向上,吕布还是不敢抗命。
“温侯,其实也不必如此颓丧。”
部将郝萌凑过来,轻声道:“我知温侯不愿弱了名头,如此撤离,确实有些难堪。”
“难不成抗命?”
“抗命?却万万不可。”
郝萌连忙摆手,轻声道:“兹事重大,温侯切不可顶风而上,否则定被丞相怪罪。末将倒是有一计,说不得能为温侯分忧。温侯此次撤退,想那诸侯定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温侯何不把动静闹大,让那些诸侯觉察,随后率部来追击我们?”
“你什么意思?”
吕布剑眉蹙动,隐隐有些明白了郝萌的想法。
“虎牢关西南四十里处,便是十里铺。
那里毗邻汴水,地势平坦,最适合骑战。温侯骑战,天下无双,何不在十里铺设一伏兵,而后伏击追兵?十里铺是虎牢关往旋门关必经之路,温侯若取得胜利,也可让那旋门关的丁辰不敢小觑。”
吕布撤退的目的地,也是旋门关。
他当然清楚,接下来他会和丁辰一起,驻守旋门关。
丁辰武力不俗,吕布当然清楚。
当初他和丁辰交过手,所以也知道丁辰的深浅。
最重要的是,丁辰在荥阳先有扈城亭三战三捷,虽说晚节不保,被曹操追击,损失惨重,仍旧是大功一件。之后荥阳大战,更生擒李旻,击溃八千颍川子弟兵……这份功劳,不可谓不高。诸侯讨董以来,大战接连不断,却唯有丁辰建此奇功。
所以,吕布也担心,他压制不住丁辰。
而今的丁辰,可不是当初他在曹府外逼迫的丧家之犬。
他已经得到了董卓的重视,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丁辰已不再是他可以随意欺凌之人。
当然了,吕布也知道郝萌这个主意,别有用意。
当初在曹府门外,丁辰杀了他的侄儿,这让郝萌念念不忘。
只是如今郝萌也不敢轻易去找丁辰的麻烦,所以就想借吕布之手,打压丁辰气势。
对他这点私心,吕布又怎可能不清楚。
但是,他依旧愿意听从郝萌的这个计策,因为他不想在丁辰面前,弱了气势。
而且呢,这也是一条好计策,不是吗?
吕布对自己有着充足的信心,在他眼中,联军诸侯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敢追击,定要他们好看。
想到这里,吕布就拿定了主意:“就依你所言,咱们在十里铺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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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瓒几乎是倾巢而出。
三千骑军浩浩荡荡杀入虎牢关,朝吕布撤退的方向追击。
刘备三人,也在队伍之中。
张飞显得很兴奋,咧嘴笑道:“兄长不必担心,吕布既然已经败退,此刻定然慌不择路。那三姓家奴,某家早就看他不顺眼。上次被他跑了,这次绝不再放过他。”
刘备却没有因此露出释然之色。
“翼德切莫大意,那吕布乃世之虓虎,不可轻敌。
且上次咱们虽将之击败,却又诸多运气在其中。他麾下猛将无数,也非等闲,你我还是小心谨慎。说实话,我这次并不愿追击,只是伯珪主意已决,我也不好拒绝。
待会儿若有变故,咱们切不可莽撞出击,看我眼色,伺机而动。”
张飞闻听,露出不满之色。
只是没等他开口,就听关羽道:“翼德,兄长所言极是,咱们当谨慎行事。
不过兄长,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吕布虽勇,关某却不惧,定取他首级。”
刘备不禁苦笑。
他这两个结义兄弟,要说好,是真好!
想当初他们幽州从军,他和关羽都身无长物,甚至连马匹和兵器都没有。
张飞确是涿郡大户,虽说是靠杀猪起家,但家境富裕,颇有资产,情况比他们强百倍。可是在决定从军之后,他却散尽家财,帮助刘备和关羽二人配置衣甲兵器。
一路走来,更对他言听计从。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莽撞冲动。
那莽撞人的脾气一旦发作,就算是刘备也会感到头疼。
二弟关羽好一些,只是却清高自傲,谁也不放在眼里……但愿得,不会有什么事吧。
就在刘备心里盘算的时候,一员白马小将却来到近前。
“玄德公,主公找你。”
这小将,是公孙瓒身边的白马义从。
刘备忙点头,催马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追上了公孙瓒。
“玄德,探马回报,已发现吕布兵马。”
“在何处?”
“正在前方,十里铺休息。”
“可有埋伏吗?”
“呵呵,他现在正狼狈而逃,哪有什么埋伏?
据探马消息,吕布兵马疲惫不堪,已经溃不成军。我想这时候只要我们杀过去,定然会一战功成。”
公孙瓒得意洋洋,也让刘备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便由小弟来打头阵吧。”
“诶,玄德此言差矣。之前你三兄弟在虎牢关外,已大出风头。
这次,就请你为我观战,如何?”
说穿了,公孙瓒这是想吃独食啊!
刘备对此,倒是早有预料。公孙瓒这次南下讨董,虎牢关外却未曾立下寸功,早已不耐。而刘备呢,其实并不想去打头阵,也想要观察一番。公孙瓒既然让他观战,他自然不会拒绝。如果真的一切顺利,他没有损失,若有危险,方显得他的手段。
“如此,小弟便静观兄长凯旋。”
公孙瓒哈哈大笑,便率领白马义从纵马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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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铺,位于汜水以南,汴水以西,地势开阔而平缓。
汴水从十里铺一侧流淌而过,留下了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正是剩下,芦苇荡高而繁茂,远远看去,如十里雪场,故而有十里铺之名。十里铺,白雪铺十里……这民谣中的白雪,其实就是指眼前这一望无际的白色芦花,远远望去,景色颇为壮观。
无数并州军正在河边休息,一个个看上去衣衫不整,非常狼狈。
他们有的就地而坐,捧着干粮大快朵颐,有的则趴在河边吃水,似乎完全没有什么防备。
想想,似乎也正常。
他们在半夜撤出了虎牢关,一路走来,的确是辛苦。
向西,再有半天路程就可以抵达旋门关。
于此地休整一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听!”
一个并州兵突然停止了咀嚼,放下手中的干粮,抬头眺望。
“什么?”
“马蹄声。”
他话音未落,地面突然一阵剧烈的颤抖。
那并州兵大惊失色,把手中干粮往地上一扔,顺手便抄起了身边的长矛,厉声喊道:“都起来,都起来,敌袭,敌袭!”
他撕心裂肺的喊叫,就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一支骑军,从远处风一般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为首那几十个身披白袍,胯下白马的骑士气势汹汹,已经可以看清楚模样。
有那反应慢的,这时候才站起来。
不过未等他们站稳,就见一道雪亮的刀光从空中滑过,刹那间血雾弥漫,身首异处。
匆忙迎战的并州军,彻底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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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双雄(下)
一支骑军,从远处风一般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为首那几十个身披白袍,胯下白马的骑士气势汹汹,已经可以看清楚模样。
有那反应慢的,这时候才站起来。
不过未等他们站稳,就见一道雪亮的刀光从空中滑过,刹那间血雾弥漫,身首异处。
匆忙迎战的并州军,彻底慌乱了。
“是白马义从,是白马义从!”
他们从并州而来,对于同样是征战塞北的白马义从,自然有所耳闻。
不少并州兵匆忙上前阻拦,可是那白马义从绝非是浪得虚名,刀光闪闪,枪影重重,呼啸着便硬生生插入十里铺的乱军之中,一路冲杀,直接凿穿了乱军的队伍。
随后,是呼啸而来的幽州铁骑。
并州军几乎是一触即溃,全然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原本宁静祥和的十里铺,一时间血色弥漫。
公孙瓒凿穿了乱军之后,一提缰绳,便拨马回身。
“白马义从,随我杀回去。”
他舞动长矛,复又冲入战场……
“不好!”
远处观战的刘备,突然间脸色大变。
“此地有埋伏,快随我救援伯珪。”
“哪里有埋伏?”
张飞看的两眼冒光,可是听到了刘备后面的话,却愣住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未等刘备回答,就听得一阵喊杀声响起。从芦苇荡中,冲出一支骑军,为首大将,赫然正是吕布。只见那吕布,身披唐猊宝铠,外罩百花战袍,头戴束发金环,手持方天画戟。胯下是那匹赤兔嘶风兽,长嘶着,便冲入战场。
幽州铁骑此刻由于身陷十里铺,已经失去了冲击力。
而这支并州铁骑杀出来的时候,令幽州兵大吃一惊。
吕布一马当先,单手持戟,所到之处杀的那幽州兵人仰马翻。
公孙瓒见状,也不禁感到惊慌,忙拍马舞矛,迎向吕布,“吕布小儿,休要猖狂。”
他想要缠住吕布,却不想未等到他杀出吕布面前时,身后却传来隆隆战鼓声。
曹性、郝萌、宋宪、侯成、魏续,五路兵马一起杀出,从四面八方向十里铺冲击而来。
曹性更一马当先,在马上弯弓搭箭,唰的就是一箭。
他的射术,绝对是吕布帐下,仅次于吕布的存在。
那一箭快若流星,公孙瓒一个不防,正中肩头。疼的公孙瓒大叫一声,便从马上载落下来。好在,公孙瓒也是个狠人。他摔下马后,长矛已不知丢去了何处。一名并州兵挺枪重来。他从地上爬起,大叫一声,拔出了肩上的箭矢,而后错步旋身,躲过那并州兵的大枪之后,把手中的利箭狠狠贯入了那并州兵的咽喉之上……
“公孙瓒在此,哪个敢来送死。”
他秉性刚强,临战从不后退。
只是,在这乱军中,他目标本就明显,这么一喊,可就暴露了身份。
郝萌距离他最近,听闻公孙瓒大声喊喝,顿时喜出望外。
这是老天送给我大功一件啊!
他立刻催马轮刀,向公孙瓒冲去。
眼见公孙瓒就在眼前,唾手可得时,却听到一声如雷暴喝:“兀那狗贼,还不死来。”
一员大将,头戴黑铁盔,身披黑铁甲,腰系殖忠桓苏砂松呙梗绶缫话闫松锨埃棺×撕旅鹊娜ヂ贰U獯蠼坊费郏囹⒍眺祝缤蛔鸷谔恪
“燕人张飞再次,狗贼还不受死。”
他声若巨雷,手中丈八蛇矛呼的一声刺出,势大力沉。
郝萌举刀相迎,却不想被那蛇矛枪一枪崩开,旋即被刺落马下,气绝身亡……
而另一边,关羽却被吕布拦住。
在这狭小的战场之上,两人都是那种大开大阖的打法。
吕布看到关羽,眼睛都红了。
上次在虎牢关外,这厮以多打少,让他狼狈而逃。如今,他怎地也不能放过对方……
方天画戟对上青龙偃月刀,刀戟碰撞,火星飞溅。
吕布可算是找到了出气的对象,那方天画戟一戟强似一戟,戟戟相连,如同疾风暴雨般就把关羽圈住。关羽奋力抵挡,一开始尚可不分伯仲,可是十几个回合后,他胯下的战马,却先承受不住。关羽本就是身高体重,手中大刀更重达七十二斤。
而吕布的方天画戟更加可怕,重达百斤。
他皆赤兔之威,全力施展。
关羽的坐骑,说起来也不算太差,只是和赤兔马相比,却差了几个等级。
十余个回合之后,关羽的马先顶不住了,步履蹒跚。
而另一边,刘备救下了公孙瓒往外走,张飞却被曹性等人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得身。
吕布大笑道:“红脸的,若识时务,赶快下马投降,不然定不饶你。”
关羽则奋力拼杀,一边抵挡吕布的攻击,一边骂道:“三姓家奴,焉敢如此张狂?”
这一句话,直让吕布大怒,手下更再不留情。
“翼德,快救云长。”
刘备救下了公孙瓒之后,就看到关羽已岌岌可危,于是忙大声呼喊。
就在这时,远处有传来一阵隆隆铁蹄声。
曹操带着典韦和夏侯惇赶了过来,见状忙大声道:“典韦,速救云长。”
曹操是很喜欢关羽的,从他来到袁绍帐下之后,不管别人怎样,他待刘备三人都是非常客气。
刘备看到曹操赶来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挥舞雌雄双剑,保护着公孙瓒向曹操靠拢过去。
与此同时,夏侯惇则领兵冲进了战场之中,更一马当先,朝着张飞赶了过去。
“翼德休要惊慌,我来助你!”
“元让,休要管我,快救我二哥。”
张飞说着话,手中丈八蛇矛舞动越发凶猛。
夏侯惇见他并未落入下风,也不废话,拨转马头就想要过去帮助关羽。
弓弦声响,一支冷箭嗖的飞来,正中夏侯惇的眼睛。
夏侯惇大叫一声,险些跌落马下。
他扭头看去,就见曹性在乱军中正收起弓箭,顿时勃然大怒。
他抬手,把那箭支拔出,连带着眼珠子也一并拔出。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一口吞下那眼珠子,厉声喝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焉能丢弃?只敢偷袭的小儿,休走。”
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