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淑妃深得圣恩,恐怕早就被皇上一举端了。
在娘家碰了一鼻子灰的淩姨娘与韩芷婼,悻悻然坐上了回韩府的轿子,却在半路上遇上一件更为诡异的事情来。
一个模样凄惨无比的叫花子,直冲向她们的轿子,口中一直嗷嗷叫个不停,差点没吓坏淩姨娘,倒是韩芷婼认出了这个人,就是那日在苏家铺子遇见的叫花子。
淩姨娘压着心底的狐疑,一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便要离开,更引得那个人疯狂无比,死命的拦着她的轿子,不愿意她离开。
对方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光芒,生生的印在了淩姨娘心底,心霎时间突突跳了起来,让人挥开拦路的叫花子,便回了韩府。
揽月斋内,老夫人一脸疲惫,看到归来的淩姨娘时,捻着佛珠的手一顿,脸色微冷,“哼,你还知道回来?”
淩姨娘不知所以然,脸色惨白道:“老夫人这是为何?”
“为何?”老夫人眸光冰冷,一脸嘲讽的看着她道:“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这把老骨头放在眼里?没有我的允许擅自回娘家,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韩府?”
谁都知道,出嫁从夫,三从四德,没有长者同意的话,是不能私自出府回娘家的,她们这样做摆明是让老夫人难堪。
老夫人这话,意思很明了。
自己府内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们却不闻不顾不说,还一门心思的往娘家跑,这置韩府于何地?
“老夫人,我们回去是有原因的。”韩芷婼急切道。
她还没有说明自己为什么要回凌府,就被老夫人打断了话语。
“住口。”老夫人疾言厉色道:“在你没有嫁到太子府中,你还是我韩家的人,别忘了你的身份。”
韩芷婼脸色一顿,心中一惊,老夫人此番言辞分明是拿婚事来说话。
本身婚事她心中还存有芥蒂,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暗中送了几次信与墨骁,却都是石沉大海,看来他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尽了,如今,只能牢牢的抓紧太子这条船,方能扬眉吐气,没想到竟被老夫人用来威胁她的手段。
顿时再也不敢说上半分话语。
只能垂眸不语。
一张精美的脸,也变得青红不定。
被老夫人这样一训斥,她们的心中五味杂陈,又羞又恼,偏偏又发作不得。
本身因为妙梦的事,老夫人身体越发的虚弱,如今又因为这俩人,不由怒极攻心,猛然咳嗽起来,五姨娘登时忙前忙后的伺候着,生怕有什么闪失。
刚回到自己院中,淩姨娘就觉得头晕目眩,一个酿跄,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莺儿眼疾手快,连忙扶着她进了房中。
“夫人,你就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了万一身体吃不消,生病了怎么办?”莺儿小心翼翼的劝导着。
却被大夫人倏地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厉声道:“如今你也来看我笑话不是?”
莺儿捂着带着血红手指印子的脸,跪在地上,“奴婢不敢,求夫人息怒。”
“不中用的丫头,枉费我如此栽培你。”大夫人只觉自己疲惫无比,闭上眼睛,眼前忽然浮现出刚才见到的那一双眼睛,只觉里面似有无数的话语,待她睁开眼睛,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
第277章 惊恐
莺儿生怕淩姨娘身体不稳,便扶着她躺在软榻上,一番侍弄之后,这才立在一旁。
心中却打起了自己的算盘,罗妈妈的死相依然徘徊在她的面前,生怕哪一天这样的境况轮到自己头上。
这些日子里,淩姨娘的确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从前的高贵大方早就不存在,现在倒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一般。
淩姨娘在模模糊糊之中,感觉有重重叠叠的影子,在自己面前飘来飘去,似乎是什么人的脸,可是她想要看清楚,却又觉得十分费力。
“是谁在那里。”
淩姨娘使出全身力气叫道,舌头犹如打结一样,变得迟钝不已。
想要看清楚那个影子,却又发现它迅疾飘走,待到她要放弃时,又发现那个影子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当真是一种折磨。
淩姨娘觉得自己已经不能控制自己,好像被人施了魔咒一般,难以自控,这样深深的无力感,让她犹如梦魇一般,痛苦不已。
就在她坚持不了,想要放弃的时候,却发现眼前一片明亮,身上蓦地一轻,眼睛陡然睁了开来。
摸了一下额头,发现不知何时竟出了一大把汗,淩姨娘压下心口的余悸,喊了声:“罗妈妈?”
蓦然想起,罗妈妈昨日为了救她,已经死去,这让淩姨娘的心底油然升起一抹恐惧。
明明是酷暑七月,却让她如坐冰窖之中,浑身充满寒意。
莺儿闻讯走了进来,看到淩姨娘脸色不好,担忧道:“夫人,你怎么了?”
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发现一头的冷汗,她当即道:“夫人你生病了,奴婢这就为你找大夫去。”
淩姨娘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呆呆的看着窗棂,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看着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整个人也呆愣无比,莺儿脸色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想着连日来的遭遇,她叹了一口气,立在一旁没有言语。
翌日一早,韩府发生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情,叫花子都把饭要到侯府门口来了。
怎么赶都赶不走他,索性也就给点残羹饭吃,随他去了。
淩姨娘正在院中安静的坐着,听到这个消息,猛然想起昨日的所见所闻,鬼使神差一般走出韩府,看着蜷缩在地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她的心尖猛然一颤。
那个人看到淩姨娘出现,发疯一般的往她身边冲来,却被府里的丫鬟们给推开,大夫人压下心底的疑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款款走上前去问道:“你认识我?”
韩清羽拼命的点头,却被旁边的老妈子淬了一口唾沫道:“真不识好歹,我们夫人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叫花子。”
韩清羽的眸光迸出一抹阴寒,狠狠的瞪着她,复又转过来希翼的看着淩姨娘,喉咙里嗷嗷叫嚣着,天知道,他这些天过的什么日子,那样猪狗不如的生活,他实在不愿意再过下去。
深深的憎恨着夺去他一切的韩云溪,却又无能为力。
韩云溪恰巧出府看到这一幕,瞧,多么感人的一幕啊,她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吩咐昭夕道:“好歹也是安定侯府,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昭夕,为他准备一些上好的饭菜,好好招待一番,也免了淩姨娘一番相思之苦。”
淩姨娘蓦地回过神来,声音颤抖着,指着她问道:“你说什么?”
韩云溪目光缓缓扫过淩姨娘,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清羽似笑非笑道:“我说什么,他最明白,不是吗?”
韩清羽抖动着身体,极为恐惧的看着这个煞星,口中一直对着淩姨娘嘟囔着,可是陷在震惊中的淩姨娘犹自不解。
黄扒皮不知道从哪里赶来,对着韩清羽就是一脚踹去,冷冷道:“我让你偷懒,我让你偷懒。”
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离开了现场。
淩姨娘呆呆的目送韩清羽离开,蓦地心尖一动,对着韩云溪道:“二小姐,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韩云溪施施然一笑,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的说道:“淩姨娘比我清楚。”
她打击的不仅仅是她的自信,更加是她的自尊。
像这样的韩清羽,她会接受吗?
淡淡的扫了一眼她,便坐上马车离开了府门,直往‘听香水榭’而去。
这些日子无尘阁内的事情,她大多也捋顺了许多,西江月大多的精力放在了她这方面,当然是事半功倍。
淩姨娘呆愣着表情回了自己房中,一直在思考着韩云溪话面里的意思,忽然眸光一闪,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急切道:“快,快,快带我去见侯爷。”
看着慌不择路的淩姨娘,莺儿面带难色,瑟瑟道:“姨娘,侯爷不在府中。”
韩世忠并不是不在府中,只是所有的下人们心知肚明,淩姨娘失势,不得侯爷恩宠,当然也不会见她。
是以,莺儿直说他不在府内。
一向聪明的淩姨娘当然知道她的意思,眸光一转,当即冷冷道:“吃里扒外的丫头,看我好好收拾你。”
莺儿吓得跪倒在地上,哭诉道:“夫人,不是奴婢不愿意通报,是侯爷吩咐下来,不愿意见你啊。”
淩姨娘这才明白,原来她已经被韩世忠嫌弃到这种地步,如今把自己留在府中,皆是看在韩芷婼即将出嫁的份上。
深深的绝望布满心中,呆呆的躺在软榻上,半天没有言语。
到是莺儿像是想起什么恍若大悟道:“夫人,奴婢怎么觉得那个叫花子好似大公子呢?”
“胡说八道。”淩姨娘猝然一惊,冷冷道:“他怎么可能是大公子呢,你一定是看错了,清羽好好的在西山呆着,他怎么可能是?”
莺儿一甩刚才的不快,笑道:“就是,奴婢也觉得不是,一个叫花子怎么可能是大公子。”
只是眼底的机沉却泄露了她的心思。
满怀心事的淩姨娘,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韩清羽看她的目光来,总觉得他在自己眼前晃悠。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是谁在她的耳边中说,“母亲,我好惨,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这句话让沉睡中的淩姨娘猛然一惊,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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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失魂
莺儿闻到动静,忙端了灯,走了进来,发现淩姨娘光着脚站在地上,虽然天气炎热,但是湿气犹存,她不由劝慰道:“夫人,你怎么了?”
灯光下,淩姨娘的脸上写满惊恐,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她一把抓住莺儿的手臂,疑惑道:“莺儿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
莺儿莫名其妙的看了眼淩姨娘,一头雾水道:“夫人,你又做噩梦了,这是你的房间,你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淩姨娘半信半疑的看了眼莺儿,环视一圈发现正是自己平日住的房间,顿时心里一松,原来那是噩梦啊。
莺儿嘴角轻挽,扫了一眼淩姨娘,恍若不经意道:“夫人,上午来的叫花子,傍晚时分又来韩府了,二小姐给了他一些吃的便打发他走了。”
“什么?”淩姨娘心头一跳,紧紧的攥紧莺儿的手急切说道:“以后都不要他再来韩府,听到没有。”
莺儿眸光闪了闪,恭敬道:“是。”
只觉得自己的手臂被她捏的生疼,却不敢言语,任由她使劲的捏着,看这样的淩姨娘,莺儿的嘴角划过一抹机沉。
淩姨娘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由着莺儿把她扶上床去。
好不容易安稳淩姨娘睡下,莺儿放下床上帷幔,眸中精光乍现,点起久已闲置的香炉,便离开了房间。
好不容易忙好一切,刚脱了中衣正准备睡觉的莺儿,听到里间一阵尖叫,飞快端着蜡烛,往内室走来。
正好撞到正要往外出来的淩姨娘,两个人身形不稳,一下子摔倒在一起。
淩姨娘被摔得人仰马翻,好半天没回过神来,“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莺儿扶起她问道。
凌姨娘却是丝毫没感觉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语无伦次道:“蛇,蛇,有蛇。”
莺儿轻轻往里面一瞥,惊讶道:“哪里有蛇,夫人又做噩梦了。”
可是已经慌乱的淩姨娘哪里听的去莺儿所说,使劲的攥紧莺儿的手臂说道:“蛇刚刚从我脸上爬过,它就在床上,快,快去将它弄走”
莺儿一边抽出被她弄疼的手臂,一边道:“夫人多虑了,没有蛇,一定是你看错了。”
此时的淩姨娘已经有些癫狂的意味,眸底是满满的惊恐与后怕,看不出任何一点清明的地方,一直喃喃不停,“蛇,蛇,它们要来害我,都是它们。”
莺儿拼命的摇晃着淩姨娘,试图唤醒迷茫中的她来,然,效果并不明显,眼前的人依然恐惧不已,再也没有从前的高贵与优雅。
这还是从前的淩姨娘吗?
好不容易服侍她睡下,东方已经泛出鱼肚白,莺儿打着呵欠,随意眯了一会儿,便起床忙活去了。
淩姨娘房中的动静,早就在侯府内传开,大家一致认为是有鬼魂作祟,闹的阖府上下人心惶惶。
昭夕为韩云溪递上一杯刚冲泡好的茶水,“小姐,听说淩姨娘房中闹鬼,是真的吗?”
韩云溪抿了一口茶水,目光悠远的看着天际,碧空如洗,晨光如练,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有着说不上来的妩媚。
“她心里有鬼,自然是惶惶不安了。”韩云溪慢悠悠说道。
昭夕嘴角勾起一朵精致的笑意,为韩云溪整了下乱了的衣襟,语气轻快道:“活该,她若没想着害别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韩云溪眸光如染上一层金色,泛着点点金光,云淡风轻道:“相对而言,她比任何人都要幸运三分,起码那些被她害死的人,早已经腐蚀地下,而她还在好生的活着。”
昭夕眸光微动,不解道:“那小姐为何迟迟不动手?”
韩云溪眸光流转,语气淡漠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若一刀杀了她,岂不便宜了她?”
其实韩云溪清楚的知道,虽然老夫人与韩世忠一再的对她失望,并不代表会轻易的让她死去,凌家一日不倒,淩姨娘一日就是韩家的人。
毕竟,老夫人心中还有一个心结没有打开,那就是当初韩世忠还不是安定候,却遇上了淩姨娘,她不计身份天差地别,委身下嫁韩府,终归来说,是韩家高攀了。
是以,并不会放任淩姨娘不闻不问。
昭夕继续问道:“小姐的意思说,不管淩姨娘犯了什么错,老夫人再怎么生气,还是会留她一条命?”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云氏何其无辜,却那样命陨黄泉,她又何其有罪,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放过她。
既然如此,大家就要把游戏继续下去,这样才最有意思不是吗?
她若一刀杀了她,岂不是毫无乐趣可言?
韩云溪面上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沐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冷清。
果然,老夫人亲自差人去请了大夫,为淩姨娘诊断病情。
得知这个消息,韩云溪并不惊讶,倒是看着这个最近日益憔悴的老夫人,只觉流光容易把人抛,岁月最易催人老。
从前看她一脸神采奕奕之感,如今却觉得她一脸的颓败,像是夕阳西下时,那最后一抹与大地接触的流光一样,失去了光泽。
韩云溪在回到荔香阁的时候,看到二姨娘在自己的院中久候多时。
微微挑眉,轻盈的眼眸中洋溢着洞悉的神色,语含笑意道:“二姨娘想见我,怎么不知会丫鬟来通知一声,何必亲自跑一趟?”
二姨娘闻言一笑,挥手让身边的丫鬟离开,说道:“想必二小姐也知道我所来何意,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今日来,是要给二小姐赔罪来着。”
韩云溪如玉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笑容中带着些许的神秘色彩,随意道:“姨娘何罪之有?”
这些日子来,她也已经明白,韩云溪为什么给了她那张药方,却不给她那一味最重要的药引。
去了多少家店铺,却是一无所获,她想要孩子的日子更加遥遥无期起来。
之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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