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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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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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艄工摇头:“小官人切莫要胡说,被那些军爷听到可不好。”

    上了岸,乐天来到军营外,恰见那吴二立守在军营外,显然是要等童四来接头。

    示意吴二立不要多礼,乐天问道:“军营里的情况怎样?”

    吴二立回道:“听几个主要挑唆哗变的军卒说,只等厢军那边回话了,只要厢军同意起事,二者一起去寻蔡州州衙。”

    “我可以进军营么?”乐天问道。

    “可以。”吴二立回道:“属下这便带您进去。”

    进入淮康军军营顺利的超乎想像,那把守军营的士卒没有向进出军营的牌票,也不说话,甚至多看乐天一行人一眼的兴致也没有,便全部放行了。

    淮康军的守卫居然松懈到了这种地步,乐天难以置信。

    进了军营,更加无法想像的事情出现在乐天的眼前,甚至乐天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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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淮康军哗变(六)小动做

    这是军队么?

    望着眼前的军营,乐天甚至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偌大的军营周围那栅栏己经腐朽不堪,几十顶破旧的帐|篷立在那里,演武场中遍地丛生着半人多高的枯黄杂草,破旧不堪的旗帜随风摇晃着,到处都是一副破败景像。

    在校场上,一群群身着各色衣衫的汉子十个一群、八个一组的聚在那里扎堆,略微估算了一下,足有近千人之多。

    只是这些聚在一起的汉子,各人的身上装束打扮却是五花八门,从身上的衣衫来看,有人是织工的装束,有人是匠人的模样,还有人是农夫的打扮,甚至还有一些人是杂伇、茶博士与店伙计的装扮……只是偶尔有些身着铠甲的兵士掺杂其间。

    “这便是淮康军中的士卒?”目光投向身边的吴二立,乐天眼睛里尽是惊诧的目光。

    “回官人的话,这些人都是淮康军中的士卒!”吴二立回道,

    乐天惊讶且好奇的问道:“这些士卒怎不是兵丁的模样,倒像是市井之徒。何况如此多的人聚集于此,这淮康军的各级将领就不怕生事么?”

    吴二立苦笑起来:“军中将领都都忙着办工坊、开酒楼、经营田庄,平日极产来军营巡查,将军中士卒视为家奴一般,这些士卒之所以不着号甲,要么是在将领家的田庄里耕种,要么在开办的工坊里做工……这在大宋早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乐天明白过来,为何自己一行人进入军营,那守卫军营的兵士既不盘查也不过问,原来淮康军的士卒都成了将领的私奴,做成了寻常人的打扮。

    “当真是好算计,朝廷发放军粮银响豢养的士卒成了各级将领家的私奴,白白雇佣还不需发放薪水,难道朝廷的御使言官们就不过问此事么?”乐天几乎是怒极而笑,自己上一世见惯了各种的不公平不公正,甚至是贪腐的黑幕,和眼下的见闻比起来,简直是弱到爆。

    忽的乐天又想了起来,自己前一世时曾听有史学者评岳飞时说,南宋高宗时期的军队都有自己的产业,中兴四将以经营酒生意的。似乎岳飞岳王爷的生意做得很有特色,据说开过赌场,放高利贷,做过房地产,只是不知道这位史学者的论点是否有真凭实据。

    “如今大宋有几个官员不爱财,莫说这小小的淮康军,便是拱卫京师,高太尉手下的那些精锐禁军也是这般模样,与寻常工匠家奴没有什么两样。”吴二立话音中充斥着无奈,又压低了声音:“至于御使言官,敢去参弹劾官家身边的近臣么?”

    军队糜烂成这副模样,十年后的“靖康之耻”也便不出意料了。

    乐天心中犹记得后世的记载,金军第一次兵围汴梁时,尚有各地兵马勤王,第二次金军兵围汴梁,钦宗连发金牌召集各地兵马勤王,各路将军过惯了富足生活,畏敌如虎裹足不前,军中士卒家属更是哭嚎连天,不让兵士出征。援军不到,原本还可以坚守一段时日的,钦宗又听信神棍郭京用什么六兵六甲法破敌,使得汴梁外城被破,才有了蒙耻千年的靖康之变。

    这般看来,刘金花与吴二立等人认为淮康军士卒不能哗变,也在情理之中了。

    看到眼前这种情形,乐天又为自己耽忧起来,淮康军不能哗变,那自己上报的情报岂不成了危言耸听,想想皇城司可能对自己下发的惩戒,乐天不由身体发寒。

    “众位兄弟们看看,我等吃的都是什么军粮,这粟米里不仅掺了沙子,居然还是霉烂变质的,就是喂猪也不是这般喂的!”

    就在乐天为自己的将来深深担忧时,只听得有人拿着碗粟米饭在校场中叫喊道。乐天将目光投去的同时,心中生出一股喜意,看样子要有哗变的苗头了。

    说话之人是一三十多岁的汉子,一身粗布衣衫,从那黝黑的皮肤来看,显然是在田地里长期劳做养成的。

    “不错,我等白白卖了苦力,却要吃这似猪食一般的东西,还拿我等做人么?”

    “这发霉变质的东西吃下肚,老子腹泄了好几日,到现在还手脚酸软的,这些当官的连点良心都没有了么?”

    “一天两天也便罢了,我等连吃了半月这样的猪食,还要不要我等活命了!”

    ……

    就在那汉子叫嚷过后,又有些人跟着叫嚷起来,一时间乱糟糟的一片。

    闹罢,闹罢,眼下小爷就怕你等闹的小了,闹的大了小爷也就好向上边交待了,乐天在心中想道。

    然而令乐天失望的是,这些聚集在一起挂着士卒外衣的农夫、工匠们,叫嚷了半天,看样子是群情激奋吵吵闹闹,却是干打雷不下雨,没有一丝造反哗变的意思。

    乐天又陷入到沉思之中,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道:“吴二立!”

    “属下在。”吴二立回道。

    乐天问道:“在军营中,你可有使唤应手的兵士?”

    “有一些的。”吴二立又回道。

    乐天吩咐道:“将你使得趁手的手下唤来,把渡口的船只聚于南岸,若这些士卒真的发生哗变,只要看无船渡河也便散去了!”

    “官人多虑了。”吴二立说道。

    “防患于未然。”乐天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之色,斥道:“眼下校场上聚集人数众多,与哗变相差无几,倘若真的闹起了事端,你顶上这颗人头够官家砍上几次?”

    虽说吴二立认为乐天的担心有些多余,但也认为是不无道理,应了声是,便去寻些手下按照乐天的吩咐办事。

    在吴二立临走前,乐天着涂四随着吴二立一起去,又特意嘱咐了一句,“莫要忘了,给乐某留条船回城。”

    见吴二立领着十多个兵卒去岸边征集渡船,乐天将尺七与张彪唤到一旁,低声吩咐起来。

    听了乐天的吩咐,尺七与张彪二人面色立时变的煞白。

    见二人面色露难色,乐天叹口气道:“你二人若不想按我吩咐去做也可,只需将此事烂在肚子里,当乐某从没有说过。”

    张彪虽面露惧色,仍咬了咬拱手道:“小的这条命都是先生给的,自然不敢违背!”

    见张彪答应下来,尺七也跟着说道:“小的愿意按吩咐去做。”

    “好!”乐天点头:“一会你二人见机行事,事成之后少不得你二人的好处。”

    话音落下,乐天留尺七二人在军营,独自向河边行去。

    不见尺七与张彪随在乐天身边,吴二立与涂四也不好多问,待乐天上了船,便渡到了南岸。

    下了船,乐天吩咐道:“把所有的渡船全烧了!”

    “官人!”吴二立惊诧。

    横了吴二立一眼,乐天说道:“没了渡河的船,这些人便是想要哗变也是有心无力,难不成还能飞过河来城中闹事?”

    听乐天说的有理,再者说自己只是属下,吴二立又怎能不遵命,命手下士卒将渡船一把火焚去。

    一众淮康军士卒正在军营里吵嚷,忽见河边浓烟滚滚,连远处蔡州城的城墙都看不清楚,立时心下大惊。

    “难道城里发生了变故?”有人惊道。

    “十有八、九是有军中兄弟因为粮草之事去城中搅闹了!”

    “莫非是厢军那边的兄弟!”

    校场上聚集的士兵中有人叫道。

    “昨日有几个兄弟就是吃得这等霉烂的食物上吐下泻,如今连命也只剩下半条了。”

    “我也有几个兄弟是这般情况,吃这些猪食样的东西早晚是个死,难道我等就这样窝囊的坐以待毙,不如都去寻那知州讨个说法,或许还有条活路。”

    这时聚集的人群中又有人叫道,原来是尺七与张彪在那里煽风点火。只是淮康军中军士多在各处操做劳伇,彼此间都面生的很,倒也不觉有异。

    “每日我等辛苦劳做,却天天吃这般猪食样的东西,难道当我等真的猪猡畜牲?”

    “这等食物连猪都不吃,却要让我等吃,太不把我等当人看待了。”

    “这样下去早晚是个死,不如我等去州衙讨个说法。”

    “对,去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去……”

    除了尺七与张彪挑拨以外,还有些早就心存不满的士卒趁势叫嚷起来。这些军士都是些粗人,被长期伇心感不公,每人心底难免都压着一肚子火,眼下见对岸浓烟滚滚,又被鼓躁了一番,心底压抑的躁动立时被释放出来。

    一时间这些身着各色衣着的士卒群情激奋,立时化做滚滚人|流向蔡州城方向涌去。

    只是没有人看到,尺七与张彪二人渐渐落在了这些士卒的身后,瞅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向远处溜去。

    涂四虽然也是乐天手下使唤的,但终究是姐丈李都头的手下,虽使唤起来应手,但远不像尺七与张彪二人那般对自己忠心亲近,乐天怎放心将事交与他做。

    回到蔡州州衙,乐天向叶知州禀道:“下官去了淮康军中查看,果然见军中校场聚齐数千军士,正在因为粮草之事吵嚷叫嚣,场面混乱至极,己到失控之地,下官担心生变,命人焚去渡河船只,以防哗变士卒渡河扰城。”

    “乐将军做的不错!”叶梦得点头,又吩咐道:“传令下去,紧闭城门,今夜入暮时分后全城宵禁,夜间胆敢随意走动犯禁者杀无赦!”

    “不好了……”

    就在叶梦得话音落下后,有个士卒模样的人跌跌撞撞的从外边跑了进来。

    叶知州心中一惊,问道:“何事?快说!”

    只听得那军卒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禀报老大人,厢军哗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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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淮康军哗变(七)攻衙

    “你说什么?”

    叶知州惊的目瞪口呆,尤不可置信的问道。

    “城中的厢军哗变了。”那军士再次说道,然而这次却将目光投向了乐天。

    望着眼前的士卒,乐天立时认了出来,眼前这来报告消息的军卒,正是自己昨日见过的属下,负责探查监视厢军动向的皇城司探查。

    听到厢军哗变的消息,屋内一众大小官员无不呆若木鸡一般。

    此刻,乐天心中也是一惊,自己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范淮康军禁军士卒的身上,以为淮康军禁军哗变,只需烧掉河中渡船与关闭城门,便可保证蔡州城无虞,至于厢军那边真还放在心上。

    厢军之所以称为厢军,取驻扎城厢之意。在宋朝,相比较禁军,厢军只是打杂的角色,除了西边常有战事之外,厢军要上场做战,在其它地方并不需要厢军上阵打仗,大都只在地方当杂差。地方政府有什么力役,就使唤他们来做。

    厢兵从事的劳役甚多,酿酒、酿醋、油库、厨伇、制造军械,筑城、制作兵器、修路建桥、运粮垦荒、驿卒以及官员的侍 卫、迎送等。一般无训练、作战任务。所以也被称为伇兵。

    只是乐天不知道的是,厢军与禁军相比,在待遇上相差甚大,俸钱更是悬殊,收入最多只有禁军的一半左右,除此外禁军兵士还有其他优渥的待遇,这都是使厢军士卒望尘莫急的。

    所以,厢军更被人所轻视。

    在这样一种大前提下,蔡州粮仓供给厢军士兵的军粮更是质地低劣,厢军士卒寻常本就心存不满,眼下闹起情绪来远比禁军兵士要大。

    “哗变的厢军兵士现下到了哪里?”叶知州开口问道。

    那皇城司探查回道:“这些厢军士卒在营中闹事后,将管制兵事的武德郎郑将军,左藏库、东西作坊副使,还有粮草官等人打得半死,现下正冲着州衙赶来,要不了几刻钟就能来到!”

    “有多少人参与哗变?”乐天阴沉着脸问道。

    “属下估算了一下,有接近两千人!”

    州衙、淮康军军衙的差伇吏员,再加上从平舆调来的差伇与巡检士卒,总共也不过六百人,厢军哗变的士卒有两千人。三比一,绝对的劣势。

    叶知州心中虽然惊慌,不过马上稳住了情绪,吩咐道:“守好州衙大门,阻止这些哗变士卒冲击州衙!”

    那木捕头应了一声,出去督促差吏衙伇守好大门。

    乐天追问道:“这些哗变军士可都曾带有武器?”

    手下的皇城司查探回道:“这些厢军兵士都是做劳伇的,寻常根本不配备武器。”

    闻言,乐天才松了口气。

    未过多久,乐天等人便听得城中有叫嚷声传来,随即那些叫嚷声距离州衙越来越近,最后变得人声鼎沸起来。

    听到这些吵嚷声,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叶知州,为何要紧闭大门,外面究竟发生何事,为何不告与我等知晓?”

    黄通判走进屋来问道,后面还跟着蔡州推官与录事参军、司理参军两个曹官。

    叶知州冷冷说道:“厢军士兵哗变!”

    黄通判几人见州衙气氛沉郁,守卫也突然变的森严起来,心中生出几分疑惑。眼下听得是有士卒哗变,面色也是立时苍白起来。

    有宋一朝,士卒哗变屡见不鲜,众人心中都清楚的很,这些士卒哗变闹事,下起手向来凶残非常,若是攻进了州衙,一众官佐的性命多半怕是保不住了。

    “开门,开门……”

    就在下一刻,衙州大门前响起了砸门的声响,更有士卒的叫嚣声,显然是哗变的士卒涌到了州衙门外。

    怎么办?

    州衙的一众官员彼此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惧色,甚至有些胆小之人,身体己经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你们这些官老爷个个都是国之奸贼,只知道贪图享受中饱私囊,丝毫不顾我等死活!”

    门外立时传来哗变士卒的叫骂声。

    “你等这些狗官都出来看看,给我等吃的是什么军粮,都是些霉烂变质的粟谷,还让不让我等活命?”

    “狗官快些出来,若再不出来,我等必砸了你这遮蔽天日的烂衙门!”

    ……

    乱糟糟的情势,让蔡州的一众官佐面色皆是难看无比,又彼此互相张望,丝毫拿不出半点办法。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蔡州一众官佐都是读书人出身,眼下又是士卒哗变,当真是应了这句话。

    见州衙内无人回话,那敲门的哗变士卒越发的喧嚣起来,州衙大门在这些士卒的敲打下开始晃动,更有些士卒寻来木杠撬棍,开始顺着门缝来撬动州衙大门与墙壁。

    听门外的动静,州衙内的一众快伇吏员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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