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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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 第6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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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命。

    很快这般洪流涌到了校场上,将围观的百姓推搡到一旁,有领头的校尉向程寅拱手作礼,大声说道:“程都监,我等听闻有人贪墨军饷,不知可有此事?”

    “我等将要上战场杀敌,却有人中饱私囊喝我等的兵血,这天理不容。”这校尉的话音刚刚落下,便有随来的士卒叫道。

    又有士卒跟着叫道:“我们活着,这些狗官喝我等的兵血,我等或是战死沙场,这些狗官是不是要连我等的抚恤钱也一并贪了去……”

    “对,今日要还我等的公道。”

    “还我等的个公道……”

    ……

    这几人话音落下后,身后数千士卒一齐大声叫道,大有一言不和就上来杀官的意思。

    此刻施杰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下自幼读圣贤之书,受圣人教诲,自是知道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廉耻勇,绝不愿做下那等污秽之事……”

    “施杰,有话快说,这些人若是急了……”程寅怒道。

    “你这酸腐书生,快说……”

    等的急了,校场中一众士卒们大声逼问道。

    看到阵仗与气氛己经被挑

    逗到极致的时候,施杰才大声说道:“回都监老大人的话,徐置制使与禇知府于此次捐纳中

    共贪墨银十二万贯有余,粮食七千余石,各色布匹一千三百余匹……”

    轰……

    施杰话音落下时,倒吸冷气声、惊讶声连成一片,随之是士卒各种愤怒的呼喝声。

    “公爷,您果然是站的高望的远。”

    茶楼雅室的临窗口,侍侯在旁边的尺七低声说道。

    屠四也是说道:“公爷,当年您经略两浙时,安下的这些楔子果然起了用处,不枉公爷你将他坐了二十多年的衙司提到了衙司官的位置上。”

    自顾自的捧着碗盏喝了口茶,乐天笑道:“这不怪乐某,只怪这些做官的心太贪,什么钱都敢贪,灾民的安置钱、募集勤王的军饷这些人都敢贪,这些人就是自己在作死,乐某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而己。”

    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官府也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惟一不变的是那些做衙差文吏的,这些差伇文吏皆是本地讨生活之人,自是一辈子挪不得,吃官府的这般官。

    乐天是做差伇出身,自是知晓这个道理,想要经略杭州与两浙,与其拉拢官员还不如拉拢文吏差伇,这些人才是两浙真正的实力派。

    待经过短暂的愕然之后,一众兵丁不满的声音越发的高亢起来。

    程寅将后一挥,强行将这些士卒不满的声音压制下来,向施衙司官问道:“你说言可当真?”

    “在下所言句然属实!”施杰回道,随即又从衣袖里拿出两本账簿,说道:“小的这里还有今夏盐官水患,徐大人贪墨救济钱的证据,贪墨修补钱塘堤坝的实际经费账目……”

    “施杰,你竟敢诬陷本官……”身为两浙置制使的徐仕宣此刻无力辩驳,只有拒不承认。

    “徐老大人,您以为给小的百多贯钱就能封住小人的口?”施杰一副大义凛然之色,“我等为圣人门徒,舍生而求义……”

    “打死他……”

    “对打死这等喝人血的贪官。”

    ……

    施杰的声音虽然高亢,但此刻己经被一众士卒愤怒的声音所淹没。

    “住口……”看到下面士卒吵闹,程寅伸手止住:“此等人犯法,但朝廷自有法度,我等军伍若强用蛮力,岂不是为哗变叛逆?”

    这些士卒都是中华公司名下的官兵,事前都是得过授意戏虽演的真切,但令行禁止是军中必备的素质。

    此刻,只见程寅向提刑司行去,来到一众两浙官员面前。

    此刻两浙官员一个个面露惊色,却见程寅与提刑司的主官提刑官孟怀拱手说道:“提刑司掌管两浙刑律,徐置制使与禇府尊二人贪墨证据确凿,依孟提刑来看他二人当如何定罪?”

    此刻只见孟提刑一脸惨白之色,故做镇定的说道:“程都监说笑了,孟某虽为理刑之官,然朝廷自有法度,似徐置制使与禇府尊二人这般情况,只能交由朝廷由大理寺、刑部、御使台三司会审,这下官是完全做不了主。”

    程寅面上尽是忐忑之色,说道:“孟提刑,现下汴都被金人所围,太上皇与天子都危在旦夕,我等要出师勤王,若是处置不好,怕是……”

    “这几个贪官若不惩治,我等就不出兵……”

    很好,这时有军中士卒极是时候的说道。

    “对,我等就不出兵。”

    “这些赃官喝我们的兵血,难道就让我们用性命去保护这一群喝兵血的赃官么……”

    “说的对,今日不杀他们,我等就不出兵……”

    ……

    孟提刑话音落下后,一众士卒纷纷叫嚷了起来。

    “程都监,这贪墨募款捐纳一事,不仅仅有高仕宣高置制使与禇府尊,两浙路诸司的官员也有份儿……”就在这时,那置制府司的孟杰又暴了一个大料。

    愕然声再次四起。

    与此同时,两浙路一众官员的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自古以来,越是级别高的大员贪墨之案便越呈现窝案的方式出现,往往有一名高

    官出事,下面的官

    场就会出现塌方式的崩溃,这在华夏近年来屡见不鲜;古代官场亦是如此,贪墨案件为做的天衣无疑,上面无法察到珠丝马迹,所有官员也是相互串连包庇,致使民间有官官相护的说法。

    很显然,这一次两浙官场出现了一次大范围的官场塌方。

    又从怀中拿出一本账目,施杰说道:“程都监,这时历年来在下所经手的两浙账目,置制使司、转运司、仓司连同提刑司皆有,所涉官员……”

    说到这里,施杰有意的眯了一眼场上的两浙官员,正待说话之时,却见杭州知府禇澜叫道:“我交待,我检

    举……”

    “我也检举……”

    随即,两浙路的一众官员中有官员叫道。

    ……

    丘八们若是闹起事来,绝不与这些官员讲什么理,挥刀下来斗大的脑袋就搬了家,一众官员为了撇清干系,开始相互举

    报起来,总之能活得一条性命再说。

    远处茶楼上的乐天笑了,笑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缝。
………………………………

第1052章:杭州之变3

    一条特大的消息迅速在两浙路传播开来,只将两浙路所有官员震的一惊。

    两浙置府使徐仕宣伙同杭州知府禇澜、转运使郭宣、仓司许恒业等一众官员贪墨募集的勤王军饷,被两浙勤王士卒察觉,致使军中险些发生兵变,幸有兵马都监弹压下来。

    其后在几近哗变的士卒逼问下案性牵涉到置制府司连同杭州府衙、带杭州治下钱塘、盐官、临安七县官员共五十余人,总计贪墨银钱近二十万贯,粮草两万石,布匹万余匹,其余军械辎重无算,其后更有官员彼此相互检举揭发贪墨案件,所涉案情金额更是巨大。

    因为案情严重涉案银粮世大,涉案官员甚多,更闹出舆情汹汹军中士卒几近哗变的地步,为平息军民们的愤怒,无奈之下两浙路提刑司仅剩的几个官员将一众官员收押、审问,更是派人去抄没其的家产,以给百姓军卒一个交待。

    京师情势危急,太上皇与天子危急,贪墨勤王军饷,险些闹出士卒哗变大事,虽在两浙路上传的沸沸洋洋却没有人会可怜徐仕宣、禇澜这一众官员,民间百姓更是拍手称快。

    有了杭州事

    件的前例,甚至开始有人纠集本地百姓以及在军中最吃苦头的厢军,扬言要查本地官员的账目,胆大的官员尚能强自镇定面对,胆小的官员己经吓的收拾好细软带着小姨子跑路。

    不,说错了,是带着姨娘们跑路。

    不几日的时间,两浙的官员在稍无声息中跑了近半数。

    ……

    王员外府中,两浙的一众富户纷纷相约前来拜访,坐在房中议事,直到日落时分这些富户士绅们才相继离去。

    待所有士绅富户离去后,王佐、白员外、杨颂一众人忙前来见乐天,白员外见到乐天直接言道:“公爷,现下两浙路各司连同杭州府衙、与下面县衙官员几乎被一举捉尽,衙门里己经程小猫小狗两三只的模样。”

    “公爷,今日这些两浙商贾士绅皆是问计我等,现下官员空缺,若是有歹人闹事,官府无力弹压,到时民变不止怎办?”王员外也是说道。

    杨颂也是说道:“这些商贾今日来是为与我等商议,是不是可以一同出钱,组织出一支可以保护一众商户利益的人马……”

    “比起官府更怕两浙生乱的是你们这些商贾巨富们呐。”白员外话音落下,乐天笑道。

    白员外接着说道:“公爷,这些官员虽然罪无可恕,但杭州与两浙现下没有官员,日后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公爷不得不考虑再三呐……”

    听众人言,乐天笑道:“常言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下有人替咱们出钱养兵了。”

    “公爷的意思是?”杨颂有些不解。

    “公爷的意思,我等明白了。”王员外忙道,又与杨颂解道:“公爷的意思是让等应了他们,由他们出钱咱们出人,维护杭州与治下各县的安定,这样咱们养兵的钱也便可以省下来做更多的事情。”

    “公爷妙计,实令我等折服!”杨颂拜道。

    “诸位员外谬赞了。”乐天连连摆手,随后向旁边的屠四吩咐道:“火候差不多了,现下可以派人将我到达杭州的消息扩散开来了。”

    “是,小的这便去散出消息。”屠四忙应道。

    之前只见乐天几乎不用吹灰之力,便名正言顺的搬倒了两浙路的一众官员,却不明白为何几近拿下杭州与两浙,乐天却不动手收于囊中,直到到现在一众人才明白过来乐天的用决,乐天是让杭州处于一种空虚无防近乎于失控的状态,以便于两浙民间的舆情倾向于自己,从而完美的操控两浙。

    “如此来甚好,只是……现下咱们分兵,到时出兵勤王的人马未必够用,而且出兵的日子似乎又耽搁一些了。”杨颂言道。

    “杨员外,现下大宋的安危与你我何干?”旁边王员外说道:“若不是太上皇与当今官家昏聩,大宋怎么能落得如此不堪的地上。”

    杨颂忙说道:“白兄误会了,我是耽心公爷留于汴都家眷的安全。”

    王员外言道:“汴都城坚墙高,官军虽然不济但城内有百万百姓,依托城墙足以与金人周旋,便是拖几日却也是无妨,再说王某的女儿还在汴都,连王某也不为自家女儿着急,杨兄爷倒比我还着急,”

    冷眼看二人争辩,白员外淡然说道:“依白某来看,公爷出兵勤王早不成晚也不成,只有拿到最为合适的时候,才能显示出公爷的贤良来。”

    ……

    杭州府远离汴都,汴都情势危急,杭州却依旧一片淡然,虽说前几日间闹出了许多故事,但百姓们依旧保持着正常的生活,百姓们该吃吃该喝喝,只是拿这些事情来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心中之前的气愤却早己为大早淋漓所取代。

    但这几日路府官员为之一空,有不法的歹人开始行凶做恶,杭州的治安开始变的崩坏起来,好在有杭州几十位士绅富户花钱请了人手帮助官府维持治安,才使的杭州的治安再次恢复了正常。

    “听说了没有,乐公爷来杭州了。”

    茶肆间,一众百姓正听着说戏忽有人说道。

    旁边立时有人好奇的探过头来问来:“乐公爷?哪个乐公爷?”

    “连乐公爷您都不知道?”之前说话之人不屑道。

    “莫非是曾经做过钱塘知县、暂代过杭州府事,后来领兵去灭西,其后两浙平方腊之乱经略两浙纳了茂德帝姬的那位乐公爷?”有人一口气说了许多的问道。

    之前说话的人言道:“不是那位乐公爷还是何人?”

    又有长叹道:“这位乐公爷为官真是个好官,只可惜娶了帝姬,若不然为官一方保一方百姓安宁,实是我大宋之福,说不定汴都也不会落得被金人围困的下场。”

    众人闻言皆是点头,显然对这话很以为然。此刻茶楼内所有人将目光都投向了这里,眼中尽是好奇之色,乐天的名气在两浙实在是太大了且政绩斐然,实是令杭州百姓记忆犹新,更是令许多人怀念。

    要知道乐天在两浙任上时,自己的生意己经做的足够大,仅仅是银矿就赚的盆满钵满,又何必去搞什么捐纳来搜刮民脂民膏中饱私囊。

    这时有人与最先说话的人言道:“那位乐公爷此时不应在汴都城中么,怎么能做杭州,你是在瞎说罢!”

    “莫非你见到了乐公爷本人不成,才敢在这里胡吹大气?”更有人不信的问道。

    最先说话之人言道:“在下是没有见到乐公爷……”

    嘘……

    喝倒彩的揄揶声响彻茶楼,且不绝于耳。

    等喝倒采声落下,最先说话之人言道:“在下虽然没见到乐公爷,但在乐公爷身边听唤使用的几个长随我这几日可都见过,还打过招呼,以前公爷还在做知县的时候,我常去县衙公干又如何不识的公爷身边的长随,现下公爷身边的长随都到了,公爷又如何不在?”

    众人闻言似信非信。

    这时有人说道:“对了,我想起来了,今岁茂德帝姬临幸杭州入住的宅院,便是公爷置办下来的产业,这几日我等第路过那处宅院时常见大门开启有车来车往,莫非公爷真的来了杭州?”

    “是有这个可能。”又有点了点头:“身为天家贵婿,乐公爷的宅子又岂是随便能让别人居住的。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显然很认同这等推理。

    这时有个身着遥赖亩潦槭孔悠鹕碜饕镜溃骸爸钗唬窒轮弥扑居牒贾莞玫囊恢诠僭币蛱澳肓舜笥甓加直唤鹑宋Ч郏羰枪阢甓迹业炔环两肜粗鞒趾贾莨瘢绱死疵窦渎蚁嘁部傻靡越獬钗豢丛谙碌囊槿绾危俊

    “此议甚好……”

    就在这读书人声音落下之时,有人赞同道。

    又有人说道:“可是朝廷自有朝廷的制度,乐公爷身为皇亲国戚插手民间事宜,这……若是为官家知晓,怕是不妥罢?”

    听有人阻止,那遥朗孔咏械溃骸坝惺裁赐撞煌椎模窒铝秸懔鱿裱墓俣济挥校驯2挥卸袢俗雎遥搅四鞘庇腥怂频背醯姆嚼耙话闱柯忧蓝嵛业燃胰瞬撇甑缺慊诓患耙病

    又有人说道:“官家现下自身都难保了,如何保护我等,再得说公爷此时主政杭州不止于我等有利无害,更是于大宋江山社稷有功,待日后汴都之围解去,朝廷也不会怪罪乐公爷的。”

    还有人大逆不道的说:“若是朝廷怪罪公爷,只能说天子昏聩,似这样的朝廷还不如让金我人掠了去。”

    “慎言。”有人在旁提醒道。

    那人继续说道:“我说的有错么,太上皇当政时童贯、蔡京、朱勔、王黼等人将咱们两浙折腾的是乌烟瘴气,现下朝廷只知道一味的屈膝求和,似这样的朝廷于我百姓有何好处?”

    众人闻言皆是不语,朝廷议和割让河北、河东三镇的消息早己传遍大宋,不满之人自然有许多,现下杭州连个正经的官都没有,谁又能堵上百姓发

    泄不满的嘴巴。

    “这事不是咱们老百姓想的,咱们要为自己着想。”这时有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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