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陛下有仁君风范。”
“此话当真?”赵桓眼前一亮,随即目光四下扫视,又向沈推递了个眼神。
沈推伶俐,立时会意,随之向下言去:“闲杂人等且先退去。”
得了命令,所有侍于一旁的内侍、宫婢皆是退了出去,连同守在门外的禁卫也是避到极远之处,垂拱殿后殿的大门更是死死的闭住。
见到殿中己无他人,李邦彦才开口言道:“平舆国公乐天心怀貳心,借外放灵夏之机招募番兵蓄养私军,与党项余孽察哥素有往来以图灵夏自立,更有意怯战不前致使两次驰援太原失利,天子查其谋逆事实,但念之以往之功又是天家帝婿,故而心存仁念将其贬谪琼崖,不想其竟潜回汴都,令有图谋……”
说到这里,李邦彦将目光投向沈推:“沈中官提举皇城司,方才本官所言中提及的证人证言据物,想来难不到沈中官罢?”
沈推闻言一惊,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天子赵桓,只见此时的赵桓正陷于沉思之中,面容上露出些许笑意,竟有颔首赞许之态。
见天子模样,沈推忙应道:“奴婢一定做的天衣无缝。”
身为天子家奴,这些做内侍能升到黄门官的哪个不是机灵乖巧之辈,由黄门官升到在宫中手话语权的内侍总管,哪个又不是机灵聪明透顶之人,而且这些失根无后之人己经将奴性深深的烙于灵魂之中,只要天子点头颔首无论对错皆会照着吩咐去做。
“一切都有劳沈中官了!”李邦彦笑道。
“为官家分忧是咱们这些做奴婢的本份。”沈推忙笑言道,但眼中对李邦彦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沈推虽然对赵桓忠心耿耿,但心中对自己的前辈童贯、梁师成、谭稹等人却是羡慕不己,特别是童贯可以用出将入相四字来形容,在外统率三军威风凛凛,入朝为官前呼后拥,连权势滔天的宰相蔡京、王黼二人也不得不拍马逢迎,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却沦为为其擦屁
股的不入流小角色。
令沈推对李邦彦列为忌惮的是李邦彦的心机,李邦彦这条计策可谓狠毒非常,一是陷乐天于万劫不复的死地,二来更能赢的天子的赞许,自己日后若想如前辈童贯那般呼风唤雨,其必是不得不搬走的绊脚石。
就在这时,有碎步声远远的传来,随即在后殿门外停下脚步,只听有人唤道:“不知沈提举可在,有要事禀报。”
沈推向着赵桓施礼道:“陛下,奴婢出去一下。”
“有何事,便唤此人进殿来说罢,免的一会朕去批阅奏疏,你又来打扰朕,朕还要再召诸位相公商议。”赵桓示意。
“是!”沈推忙应道,随即将那外面禀报的小宦官传了进来。
那小黄门进殿见过礼后,沈推吩咐道:“有何事禀报,你便当着陛下与诸位执宰大人的面说罢。”
那小黄门忙禀道:“官家,不好了,咱们在汴都城中的觇者传话来说,现下汴都城中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说是金人以杀平舆公为议和条件,现下官家与朝中诸位相公己经应允,更将平舆公关押于大理寺三司会审,更要给平舆公安上谋逆的罪名将其处斩,以满足金人提出的议和要求……”
“如此机密之事是如何让外人知晓的?”不等那小黄门将话说完,李邦彦急问道。
赵桓闻言亦是挑眉。
沈推问道:“现下都是什么人在传扬此事?”
那小黄门继续禀道:“城中的觇者们正在查,不过此事己经传遍了汴都的街头巷尾,据说太学生们正在四下联系欲叩阙上疏,汴都的军民在言及此事时也说要联明上书于官家……”
“沈推!”赵桓怒道。
“奴婢在!”沈推忙道。
赵桓怒道:“查,给朕查,看是何人走漏了消息?”
“是!”沈推再应道。
“沈中官接手皇城司的时间并不算长罢?”这时李邦彦笑言道。
感觉李邦彦出言不善,沈推言道:“李相公此言是为何意?”
“沈中官切莫误会,本官并无恶意。”李邦彦笑道:“诸位大人皆知道,郓王殿下掌握皇城司近十年之久,在陛下未曾登基之前这皇城司上上下下都是郓王殿下的亲信……”
“李相公多虑了,陛下继位后,陛下便将皇城司交与咱家打理,这皇城司中的人手己经被咱家换了一茬,所以大内之中绝无疏漏。”沈推言之凿凿,随即看着李邦彦也是一笑:“倒是咱家在想是不是诸位执宰大人走漏了什么风声,才会在汴都城中生出许传闻事端?”
“如此机密之事,我等定会守口如**,如何能与人乱说?”听沈推这般言语,唐恪急道。
沈推拜道:“陛下,侍候在陛下身边之人皆是陛下东宫旧人,素来忠心可靠,咱家是断后的无家之人,近日只在宫中与大理寺之间穿梭,守卫在大理寺的禁卫更是被限制在大理寺内不与外人接触,所以奴婢可与陛下保证,皇城司与宫禁这边断无半点失密之事发生。”
见沈推与李邦彦等人起了争执,一直有少言语的秦桧看出了蹊跷,虽然此事是由乐天而起,但这显然是靖康朝内侍与外臣之间的第一次较量
看此时的赵桓紧皱眉头,借金人入寇赵佶、赵桓父子内禅,朝中官家十去三四之机,把握机会得以上位的秦桧为了给天子留一个好印像,忙进言道:“亡羊补牢,犹未晚也。只是现下不是处置失密之事,而是如何处置眼前之事。”
“秦卿所言甚是有理,眼下不是争论谁之失误之事,而是如何面对眼前之事。”赵桓点了点头,又向秦桧问道:“现下秦卿可有何见地?”
秦桧言道:“既然百姓为那乐天鸣不平,官家不如就将李大人所献之计公诸于世,一教世人知陛下宽阔胸怀与仁慈之心,二来所有不利于朝廷的言论不攻而破。”
“陛下……”未待赵桓点头,门外有内侍禀道:“致仕在家的种师中种老将军求见圣阙,现下正在西华门外等候。”
“种师中来见朕?”赵桓眯起了眼睛,接着问道:“那种师中可曾说为何事求见于朕?”
“种师中言是为平舆国公乐公爷之事而来!”门外内侍禀道。
“不见!”赵桓摆手,哼道:“这种师中在杀熊岭曾为乐天所救,此番前来定是为了那乐天求情。”
“陛下,还是见见罢!”秦桧忙劝道。
“何意?”赵桓不解。
秦桧细细言道:“陛下,现下汴都城风言风语甚多,此时陛下若是不见这位种将军,传到外面世人还以为陛下是为心虚,外面的风言风语怕是对朝廷更为不利;而种师中与其兄种师道被百姓称为‘小种经略’与‘老种经略’于军中、民间素有威望,若此时种老将军能被天子说服,汴都城中的流言立时会为之一变,甚至会彻底倒向朝廷。”
“秦卿所言甚是!”思虑片刻,赵桓点了点头,吩咐道:“着种师中前来见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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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颠倒黑白
“臣种师中见过陛下!”
在小宦官的带领下,己致仕在家一身布衣的种师中随在后面进入垂拱殿后殿,上前拜道。
示意种师中免礼,赵桓问道:“种老将军不致仕在家休养,此番前来见朕所为何事?”
种师中起身后再拜,言道:“听闻陛下将平舆国公乐天拿入大理寺天牢,更下令三司会审,不知那平舆公乐天所犯何罪?”
“种老将军所言是在质问朕么?”赵桓面露怒意。
“老臣不敢!”种师中忙拜道,“陛下,平舆国公于江山社稷有功,于民间又素有威望人气,为百姓所瞩目,光天化日之下被拿入大理寺天牢,又被三司会审之事,此事己经在汴都传的沸沸洋洋,老臣前来此次前来……”
“嘴上说不敢,实际上就是来质问朕的,你们这些做官做的时间长的,都是官场老油条!”不待种师中将话说完,赵桓笑道。
“老臣不敢!”种师中忙道。
“既然种老将军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那朕便命人与老将军说个清楚,也好让老将军解惑,让百姓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不被别有用心之人以此事成为攻击朝廷的口实。”赵桓言道,说话的同时将目光投向秦桧:“秦卿,与种老将军说个清楚!”
“臣遵命。”秦桧忙言道,接着向种师中拱了拱手以示尊敬:“种老将军有所不知,平舆公乐天经略灵夏时,为谋私权蓄养番兵与党项余孽察哥屡有联系,入秋之时皇城司更是捉捕察哥私兵一名,从其身上搜出察哥送与平舆公乐天书信一封,信中二人约定以贺兰山为界,二人划西夏旧土分而治之……”
“陛下,此言老臣万万听信不得!”不等秦桧将话说完,种师中立时言道,“陛下,五路灭夏之时,平舆公于军中屡出奇谋方使我大宋灭西夏原年之望于一伇之功,党项余孽恨乐公爷入骨,那察哥如何会与乐公爷同谋,依老臣所见,那所谓的密信十之八、九是党项人施下的反间计,陛下不可上当呐……”
“听闻平舆国公与己故的种师道种老将军是结为义亲,这与情理上来说,与种老将军您也是有些关系的,希望种老将军不要为私情所蔽,影响了心中的判断。”种师中话音尚未落下,李邦彦出言道。
“种老将军还是听秦中丞继续说下去,正如李相公所言不要为私情所蔽。”耿南仲也跟着言道。
“好,老夫就继续听下去。”种师中面带悲愤。
见种师中不言,秦桧继续说道:“此外,在未得枢密院允许之下乐公爷招募蕃兵,训练这些蕃兵的灵夏路两个兵马都监也皆是由乐公爷爷招募而去亲信,并无得到枢密院的调函官凭告身,此为平舆公谋逆的罪证之二;其三,平舆国公谋逆案发,陛下感其于国有功,又适茂德帝姬是为皇亲国戚,故而天子只是秘而不宣其罪,将其流放琼崖以做惩戒,然而其竟然私自潜回汴都……”
“老夫想知道,那平舆公乐天可曾认罪?”种师中阴沉着面孔问道。
唐恪在旁言道:“种老将军,三司会审还未曾结束!”
种师道问道:“老臣想知道,此案最后的结果会是怎么样?”
“平舆公拿不出证明自己无罪的有效证据,怕是会有性命之忧!”大理寺卿周懿文出列言道。
种师中忙言道:“陛下,平舆公经略灵夏,家中妻子儿女皆在汴都,如同人质一般,安敢生出半点反意?试想汉末许干入周瑜营中盗书,却中了周瑜的反间之计,使曹孟德怒斩蔡瑁,而损失一员大将;
仁宗年间,我朝于好水川兵败之后,吾祖父世衡公也曾用还俗从军的僧人法崧,使用反间计使李元昊连杀手下大将天都、野利两员大将,所以陛下不要听信了党项人的反间之计。”
赵桓面色阴沉不发一言。
一众执宰彼此对视,未发一言。
犹豫了片刻,种师中才说“陛下,臣还听有坊间传闻,金人答应与我大宋的前提是,陛下必杀平舆公,金人才能答应我大宋的求和,不知可有此事?”
“种师中,你敢听信妖言,诬蔑朝廷?”听种师中言,赵桓勃然大怒。
“老臣不敢!”种师中忙道,又苦苦说道:“陛下,那平舆公若有反意,老臣被金人完颜活女、突速合二人兵围杀熊岭,险些以身殉国之际,是平舆公及时入援使老夫得了活命,一战更灭金人精锐两万,若天子能任用平舆公,何愁金人不灭?”
“种老将军莫要以为平舆公曾救老将军一命,老将军便被其所误……”耿南仲言道。
种师中继续说道:“老夫知道,乐公爷与李相公、耿相公不有旧怨,于国事之前,二位执宰一定要摈弃前嫌……”
显然种师中这般说话有指李邦彦、耿南仲二人有公报私仇的意示,更意指当年郓王夺嫡的旧事。
“出去,朕不想见到你!”赵桓怒道。
种师中拜道:“陛下,万万不可着了党项余孽的奸计,斩了忠臣失了民心,否则大宋危矣……”
“拉出去……”赵桓怒到极点。
“陛下……”
得了赵桓吩咐,有禁军士卒入殿七手八脚架起种师中向殿外拖去,种师中的声音越来越远。
种师中话音越来越远,这边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有小宦官急步进入殿中禀道:“陛下,外面有百姓太学生于西华门外联名叩阙上书!”
赵桓余怒未消:“让他们退去,若不退散,给朕打将出去。”
“那为首的是为何人?”李邦彦问道。
“回李相公的话,那为首的依然是去岁联名叩阙的太学生陈东、欧阳澈二人。”那小内侍回道。
“李某可记得,当初正是这些人点了李某的宅子。”李邦彦脸上现出怒意:“这二人便是为己求名,裹挟民
意要挟君上的奸诈之徒。”
“大理寺、御史台、刑部!”赵桓怒道。
“臣在!”
“微臣在!”
……
唐恪、周懿文、秦桧三人忙应道。
“朕要今日便拿到乐天的谋逆案认罪的签字画押!”赵桓冷冷的道,随之撇下一众人向后宫行去。
……
汴都汴河旁边的一座民宅中,尺七押着一马车货物进了去,随行的几个人更是神色凝重,警惕十足的望着周围的一切。
“外面没有人盯梢罢?”看到尺七进来,守在宅内的武松问道。
“没有,咱们的人做的很仔细,守卫城门的也都是公爷在几年前便纳入麾下的人,可靠的紧。”尺七忙回道。
随即尺七掀开盖在车上的布,喜道:“武大哥,杨大哥,您看我淘弄到了什么好东西?”
“火炮……”杨志惊喜道,“你是从哪淘弄来的?”
尺七忙回道:“去岁在金人围城之前,官家便将城外别院的作坊与匠人全部迁至杭州,这些火炮未来的及带走,便在走之前藏了起来。”
仔细查看着尺七带来的火炮,杨志惊道:“这上面怎么全是裂纹呐……”
尺七接着说道:“这些都是别院里铸炮时留下来的次品,走的又太过匆忙一时无法处置便留了下来。”
杨志很是担心的说道:“这有裂纹的火炮弄不好就炸膛,别没伤到别人把咱们自己人伤到了。”
“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能响只吓倒官兵,将公爷救出来就行。”武松审视着这些火炮说道。
“不能有枪无弹呐!”杨志又急忙道:“这*怎么解决?虽说咱们都知道*的配方,但短时间内是无法制作出来的,别的不说便是那火硝、硫磺都是朝廷管制之物。”
尺七嘿嘿笑道:“别院地窄窖里存有些没来及带走*,又有兄弟从焰火作坊寻了些出来,足够营救公爷之用。”
杨志也是说道:“武兄要的蒸气轮船我己经备好了,三艘都停在汴河之上,一艘在前面开道,另一般堵后面的追兵,中间的那一艘留给公爷乘坐。”
顿了一顿,杨志忧心忡忡的说道:“但武兄、尺七兄弟,咱们是不是考虑一下殿下与如夫人还有一众小衙内们的安全着想,公爷救走后让殿下如何自处?”
听杨志言,武松、尺七俱都沉默下来。
当……当当……
正在三人议事之际,忽传来敲门声。
“一长两短、三重四轻,是咱们自己人!”尺七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