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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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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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背后说老爷的坏话,与欺凌我涂四的父母又有什么不同!”又有一人叫道,顺便将之前说话之人的名字也说了出来。

    “陈大老爷与主簿老爷于火海中救人,皆是我等所见,为何有人敢污蔑辱骂我平舆青天大老爷!”又有人悲愤的叫道。

    ……

    平舆本地民风还是朴实的,只是某人不朴实罢了。乐天带着州城老爷们巡视的难民安置地,自是乐天之前精心策划好的。

    说来陈知县到平舆赴任至今,为官倒也清廉,尽力约束城中差伇,又连破了几桩案子,寻常百姓对陈知县的印像也非常好。听到有人为陈知县打抱不平,又有人鼓噪,再加上一把大火家业尽失,免不得群情激愤。

    看到眼前这等乱相,乐天一脸急我,眼底又现出几分喜色,转身与叶知州几位老爷施礼说道:“几位老爷,还是暂且先回县衙休息罢!”

    一众从州府来的老爷们连连点头,也是急着要离开这事非之地。心中清楚平舆百姓刚刚遭了灾,真若是在此地闹起了民变,自己一行人最先遭殃,能不能保住一条性命都是难说。

    便是侥幸全身而退,随后朝廷便会下令路府调查下来。

    在这个时候舆论与朝廷会先会同情弱者,自己几人不论说出什么话的人都会受到株连,之后,某某某官员视查某地因言行不当引发民变,被暴打云云之类的奏章,会被某个钦差立即奏到汴京。

    再然后自己一众人会被言官们弹骇,再然后被夺去官职回家赋闲,最后被一众闲官写进某某野史、某某笔记、某某见闻,成为本朝官场一桩千古流传的笑谈,甚至连姓氏名谁都会被记个清清楚楚,随传记流传百世。

    写灾情呈文那是兼任安抚使叶知州的事情,当然黄通判也可以写,若呈文中直言所见,不过是为陈知县添加政绩,这黄通判自然没了写的兴致。

    今天这一幕,也是乐天不得己安排的,若是好言与府城的几位老爷说起陈知县在平舆的政绩,这些老爷们断然不会理会与相信的。

    所以顽疾还要猛药医,这样虽是剑走偏锋,效果却是良好的很。

    前后不过个把时辰,一众州城老爷们巡视平舆的过场便早早落幕了。

    将巡视平舆的几位州城老爷平安送回县公馆,乐天长出了口气,想来经过自己这一番设计,陈知县可以高枕无忧了。

    “山上飞泉,漫流山下知何处乱云无数,留得幽人住。深闭柴门,听尽空檐雨。秋还暮,小窗低户,惟有寒蛩语。”

    就在乐天心下放松之际,忽闻得公馆内有人沉吟浅酌,念出一首词来。

    这词怎么听得熟悉,乐天心道。在心中田忆了半响后,忽想了起来,这点绛唇的词牌,自己上一世临摹字帖时也是看到过的。

    遁着着声音寻去,乐天转过道花墙,却见那叶知州正坐在凉亭内,案前摆着笔墨纸砚想来是要动手写些文书。

    听到脚步声,那叶知州转过身,正见乐天立在门口。

    “小人鲁莽,打扰了老大人雅兴!”乐天忙向那叶知州躬身行礼。

    平舆火灾,自己却浅吟风月,被小吏撞见,这叶知州也是有些尴尬,面色一板正要说些什么,随即眼中又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问道:“听闻平舆有一小吏作人生若只如初见,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回老大人的话,这木兰花词正是小吏所作!”乐天忙道。

    听得乐天承认,叶知州眼中露出几分笑意,又问道:“一半残阳下小楼,知否那人心?旧恨新欢相半?”

    乐天忙道:“小人不求上进,做得几首浪荡小词,徒污了老大人耳目,实在是罪过!”

    剽窃诗词到了这个时候,乐天早己脸不红心不跳,坦然面对了。

    “人不风流枉少年!”叶知州轻笑。

    乐天忽从前世的记忆里想了起来,这叶梦得叶知州也是在北宋时也是一代词家,虽远比不得晏几道、苏子瞻等大家,在宋词中却也是有些名号的,年轻时也是风流倜傥,据说其的一首贺新郎是做与一位女伎的,某种程度来说与自己也算是同道中人。

    即为同道中人,乐天也不担心这叶知州批诉自己只会作些浮浪艳词,忙拍马屁道:“今闻老大人所作点绛唇,当真有本朝晏几道与柳三变之韵,实当世佳作也!”

    听到乐天奉承,叶知州脸上露出笑意,道:“听闻平舆火灾,本官食不某味,匆忙赶来平舆,见除了焚毁些屋舍外,百姓几无伤亡,实慰心怀,一时兴起做了首词,却是有些失态了!”

    乐天心道这分明是为自己辩解,忙紧抱大腿:“大老爷心系平舆,见百姓无虞,真情流露!”

    “你这小吏倒是会说话!”叶知州点头微笑:“若不是平舆火灾,本官倒是想与你探讨诗词一二!”

    “大老爷真是抬煞小人了,小人做的那些浮浪词句,哪里上得了台面!”乐天忙 道,随即又言:“小人只求大老爷呈文与朝廷,救济我平舆百姓!”

    “本官正在酝酿呈文,你这有趣的小吏便来了!”叶知州笑道,又言:“眼下平舆火患,本官怕是无缘与你吟弄风月,你这小吏若有机会去蔡州公干,便来府衙与本官那里走走!”

    乐天忙施礼:“小人不胜惶恐!”心中却是不由暗喜,自己又寻到一个抱大腿的机会,貌似这条大腿比陈知县还要粗些更牢靠些。

    叶知州点了点头,又道:“你且下去罢,本官还有公事要办!”

    “小人就不打扰老大人勤勉公务了!”应了一声,乐天施礼转身轻声退去。

    “乐先生,那黄通判方才出了县公馆,刚刚上轿不知要去哪里!”

    就在乐天来到县公馆门房之际,捕快许三柱走了过来,在耳边低声说道。

    闻言,乐天心中立时生出不妙的感觉来,忙道:“速派人跟在身后,看这位黄老爷去了哪里?”

    许三柱应了一声,忙出了公馆。

    守在县公馆的捕快都是乐天从姐丈李都头手下调来的心腹,在保护诸位上官安全同时,也有监视的用意。

    面色凝重起来,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今日黄通判没寻到整治陈知县的由头,但也绝不会善罢干休,定是想方设法寻些线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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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形势不妙

    这剂猛药的效果,怕是要大打折扣啊,听到黄通判出了县公馆的消息,乐天心中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

    两刻钟的光景后,许三柱一路小跑来到县公馆,在乐天耳边低声道:“乐押司,那黄通判去了杏花楼东家黄达黄老爷那里!”

    挑着眉头,乐天吩咐道:“多派两个人守在黄府门外,黄府有什么人出入,去了哪里,随时报与我知道!”

    “小人己经派人在那里盯守了!”许三柱在衙门里也厮混了五、六年,办事自然妥当。

    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的强烈,乐天的面色也是变的越发凝重。坐在县公馆的门房里,手指在桌案上反复的敲动着,毫无节奏感可言,但却能让人感觉到乐天此刻心中的不安。

    又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有帮伇来报:“乐先生,黄府管家出门向顺来酒楼东家,秦员外家中行去!”

    敲动桌案的声响戛然停止,乐天的面色变的极度难看起来,吩咐道:“再去打探!”

    “先生,先生,秦家秦官人来寻!”

    就在乐天心神不宁之际,尺七跑进县公馆门房,神色间带着几分慌张。

    “何事?”乐天故做镇静。

    “秦家少东家想要见先生!”尺七说道。

    “请进来!”乐天忙道,忙又摆手:“还是我去见他罢!”

    说话间,乐天出了县公馆门房,见到秦族忙拱手道:“秦兄!

    秦放是将要做自己舅兄之人,乐天自是不能失了礼仪,却见那秦放面色中带着几分慌张,令乐天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不妙。

    也顾不得许多礼仪,秦放拉着乐天衣袖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扫视四周说道:“这里说话可方便?”

    “尺七是自己人,秦兄有话尽管直说便是!”乐天回道。

    轻叹了口气,秦放说道:“方才黄员外府上管家来到我家,请我父亲去黄府说是有事相商……”说到这里时,秦放说话吞吞吐吐起来。

    “黄家与你秦家都是开酒楼生意的,常言道同行是冤家,据我所知你两家平素并无往来,这黄家如何会寻到你家?”虽隐隐间猜测出了什么,但乐天依旧故做不知。

    秦放犹豫的说道:“乐先生也知道,家父并不赞同你与舍妹的亲事,甚至上一次还闹到了公堂……”说到这里,秦放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即又道:“今日那黄府管家便是以此事来说服家父,说可以推掉舍妹与乐先生的亲事,家父经受不住诱惑前往!”

    一切事情心中立时知晓,此前乐天只是感觉,现在终于确定这黄通判打的是这般主意。

    就在这时,那许三柱去而复还,自是识的秦放的,来到乐天身边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乐押司,那黄府的管家将秦员外请了去!”

    乐天只是点头,目光直视着秦放,道:“当初缉拿你家私酒的案子,秦兄难道不记恨于乐某么,今日又为何告之?”

    “秦某是生意人,自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私酿酒水一事,有小厨伇告密,便是乐先生不去缉拿,也还有其他差伇搜捕!”说到这里秦放拱手施了一礼,正色道:“若不是先生顾及乡梓之情,将二十硕的酒水改成八硕,怕是秦某的这颗人头早己不在脖颈之上了!”

    乐天点头,又说道:“为了救你父子,你家妹妹也是个坚决果断之人,当日乐某并没有逼婚的念头。”

    “秦某回家后,也是听过舍妹解释的,所以心中不怪罪先生,更是感激不尽!”秦放点头,随即面容上现出几分恼色:“只是家父……”

    长长的叹了口气,乐天不由的眯起了双眼:“此事我己知晓,秦兄请回吧!”

    “依家父的性子,在下也无法阻止!”秦放点了点头,向着乐天躬身一礼:“还请先生早做准备!”

    看着秦放离去的背影,乐天脸上现出一抹苦笑。早做准备?这黄通判为了整治陈知县,将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这个局,自己将如何去破?

    是自己连累了陈知县,还是陈知县连累了自己?到了这个时候,乐天自己不想去计较,怕是也说不清了,总之二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事情最坏的结果,按照本朝官家不杀士大夫之祖训,陈知县被判包庇失察之罪,贬谪去职,而自己的命运却是要悲惨的许多,自己不是正经的读书人,退亲、丢了小吏的差事,甚至还可能要面临牢狱之灾。

    难道要束手待毙不成?乐天阴沉的面容上越发的冷厉。

    许久,乐天整个人如同一尊泥塑般,未曾动弹半分。

    尺七跟在乐天身边,心知乐天此时处境,不敢打扰半分。

    足足盏茶的光景后,乐天才转身与尺七说道:“将涂四与张彪唤来,我有事与你三人说!”

    得了乐天的话,尺七快步跑去。

    平舆县城里很快流传了一则过时的消息,蔡州通判胞弟,也就是本县杏花楼、得月楼还有怡春阁的东家黄达,曾欠下本县酒务五千贯酒钱,本县陈父台上任后,经过无数次讨要还将这笔钱讨要回来,却得罪了那黄达……

    事情的经过说的似是而非又模棱两可,却又让人浮想连连,一时间这条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扬开来。

    黄昏时分,黄通判的轿子落在县公馆门前,一脸笑意的黄通判从轿中走出,进了县衙。

    “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我等小民做主啊……”

    就在黄通判回到县公馆盏茶的光景后,县公馆门前突然传来一声悲怆的哭叫声,只见一位华服老者手举讼状,立于县公馆门前。

    “何人在此大声喧哗,还不速 速 退去!”

    见老者立于公馆门前哭泣,守在公馆门前的差伇冷喝道。

    坐在公馆门房里的乐天,听到这道熟悉的悲鸣声,目光顺着门房的缝隙向外望去,不由挑起了眉头,愤怒、阴冷等代表不同情绪的目光在眼眸里闪动。

    这道身影,乐天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好不同意自己亲事的丈人儿秦员外。

    听到公馆外差伇驱赶,秦员外叫喊的声音越发的悲怆:“小老儿要告本地胥吏乐天利用职权假公济私、欺男霸女,本地陈知县偏听偏信,偏袒无耻胥伇,有失职之责!”

    守在县公馆前的许三柱又岂不识的秦员外,更是知道秦员外前些时日将乐天告上县衙之事,何况此时还牵扯到了本县县尊,忙喝斥道:“年迈昏庸的老东西还不快滚!”

    门口的差伇们一边驱赶一边叫喊道:“休要在这里胡乱叫嚷,免的惊动州城的老爷们休息!”

    “平舆县衙暗无天日,难道州城里的老爷们也闭塞如此么,难道这世上当真是黑白颠倒,让我等草民无见天之日么?”秦员外悲怆的呼喊声越发的大了起来。

    县公馆附近便是民宅,听得秦员外在这里哭叫,立时有不少百姓聚拢了过来,自有识的秦员外的,在一旁指指点点看起了热闹。

    看到县公馆近前聚拢的百姓越来越多,秦员外更是放大了声音,哭诉道:“诸位街坊邻居,想来也是识得我秦某的,前些时日小老儿告官无门,没想到小老儿连亲生女儿被恶人霸占,也讨要不回,今听闻州府老爷巡视平舆,小老儿特来投状。还望州府老爷还平舆一片青天!”

    见赶不走这秦员外,许三柱吩咐身边差伇:“且将这老东西架回家去!”

    就在这时,县公馆的侧门打开,一个文人装束的吏员走了出来,道:“何人在大声喧哗,搅扰了老爷们办公!”

    乐天看了眼那吏员,自是识的,这吏员自黄通判进城,便一直跟在其的近前 ,想来是黄通判的心腹。

    州府的吏员不好得罪,许三柱忙向那吏员施礼说道:“回先生的话,一个神经有些问题的老叟在这里搅闹吵嚷而己!”

    没有理会许三柱,那吏员走到秦员外近前,露出一副亲切之色:“老丈,你来此地所为何事?”

    秦员外将状纸举过头顶道:“听闻州府的老爷到了平舆,小老儿在平舆所遇不公告官无门,特来向老爷们申诉的!”

    “告官?”那吏员眯起了眼睛,道:“老丈若是告官,可选错了地方,这里是县公馆,告官应去县衙才是!”

    秦员外呼道:“县衙胥吏只手遮天,大老爷断案糊涂,这平舆县衙又如何能替小老儿做主!”

    “不可能罢!”那吏员摇头,故做惊讶与不可置信的表情道:“听平舆百姓称,平舆父母陈知县为官向来清明,有陈青天之誉,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怎成了昏庸之人!”说到这里,这州城来的吏员板着一副面孔,语气陡然变的冷厉起来:“莫不是你这老倌儿混淆事非,有意污蔑朝廷命官?”

    闻言,秦员外也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冷哼道:“若是那陈知县能公平评断,小老儿又何必告到这里来?”

    这黄炳的随吏不是寻常人,乐天心中暗道,随即又是冷笑,多日不见自己这位准岳父秦员外,演技倒是长进了许多,且看你们这些人如何将这戏演下去。

    就在这时,那通判黄炳走了出来:“出了何事,公馆门前为何这般吵闹?”

    “回通判老爷的话,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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