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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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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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子可恶,竟如此伤我治下百姓!”看姚四身上的伤口,知县大老爷怆然,又敛了敛神色看了一遍吕家呈上的讼词,点头说道:“吕家讼状中的讼词,与人犯姚四方才供称倒是一致,人犯姚四甩棍棒杀死者吕二郎,这一点原告倒是没有牵强诬告!”

    闻言,吕家人愕然,所有在县衙外围观之人也是愕然,自是明白甩棍棒与用棍棒杀的区别。

    “大人!”吕家所请的讼师上前一步,施礼道:“请父母大老爷明察,草民的状子上分明写着死者吕二郎是被告姚四用棍棒杀身亡,并不是大人口中所说的甩棍棒杀!”

    知县老爷面露恚怒,吩咐旁边皂伇将状词递与那讼师,厉声斥责道:“你这挑词架讼、出尔反尔的刁民,且睁大眼睛看看,你呈与本官的讼词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被告姚四甩棍棒杀吕二郎,眼下却矢口否认,难道是在戏弄本官不成?”

    接过皂伇递来的状纸,那讼师仔细扫视,赫然发现讼词上那用棍打杀的“用”字不知为何多出一笔,生生的变成了“甩”字。用是有心之举,甩是无意为之,虽说只是一笔之差,却完全变了性质。

    原来昨夜乐天在状纸上加的一笔,正是落在了这用字之下,化“用”字为“甩”字,正所谓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这讼师常年架词挑讼行走于公门之中,片刻间便清楚其间的猫腻与利害,深明白灯下黑的道理,又岂敢再开口辩驳,老老实实立在一旁。

    见那讼师不再多言,知县大老爷将惊堂木一拍,立时做了判断,姚四失手伤人性命,被判杖责八十流两千里,便宣布退堂。

    一桩命案除了吕家外被乐天搅弄得皆大欢喜,不仅救了姚四一条性命,使得自家姐丈摆脱干系,更令两位大人对自己青眼有加,攀附上了交情。

    心颇有几分自得,然而几天来乐天却从县衙中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氛,每个人看到自己脸上都挂着笑意,却又有一种疏离感。这种感觉令乐天心中有些不安,又怀疑是不是自己敏感了。

    捕快的地位远比不上衙中吏员,却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不需像吏员那般坐班到黄昏后,敲响梆子才能下差。见衙中无事,乐天便找个由头上街闲逛打发时间。

    茶楼间听曲正在妙际,尺七寻了过来:“二哥,你家姐丈让我来唤你回家!”

    “何事?”小曲刚听出几分味道来,乐天有些不耐,却转念一想尺七又怎会知道什么事,应声后便付了茶钱离去。

    “二哥……”尺七跟在乐天身后唤道。

    “何事?”乐天转身,见尺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些不好意思开口。

    干笑几声,尺七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二哥现在是衙门里的人,小弟我现在也没甚营生,想在二哥的手下讨些事做!”

    衙门里哪个捕快的手下没有几个帮伇,自己初进公门,远没有老捕快那样的人脉关系,手下还真没有称手使唤的人,这尺七从小与自己一块长大,人也算是聪明伶俐,只要稍加磨炼,倒也是个不错的帮手,便应承下来。

    见乐天答应,尺七欢天喜地的离去。

    “姐丈,唤我何事?”匆匆到家,乐天见到李都头问道。

    “唤你来自是有事的!”李都头面容上带着几分得意:“二郎在学堂的这几年书没有白念,县尉大人私下里对你颇为赞赏,更视我为心腹!”

    “小弟只是卖弄了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却是初涉世道,哪里知道多少险恶!”乐天谦虚道。

    “知道就好!”李都头收起笑容,语气意味深长:“衙门里黑暗且关系错综复杂,要学会明哲保身,更要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乐天点头称是,心底却是彻底鄙视了自家姐丈一番,你惹下祸事还是我替你擦的屁股,如今倒好意思教训起我来了。

    见自家娘子不在屋内,李都头压低了声音:“今晚,霍县尉在杏花楼摆酒致谢严主簿,命我坐陪,特地叮嘱为兄带你一同前往,你初到衙门做事,席间要少言少语,免的语多有失得罪了两位大人!”

    乐天连声应喏,心底不由冷笑,自己年纪不过十七,又有谁会知道在十七岁的躯壳里装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灵魂。

    就在这时,李都头的话音一转:“不过事情总是福祸相依,你我都要小心了!”

    “姐丈又何出此言?”乐天吃惊,又有些不解:“两个老爷都视姐丈为心腹,只要小心做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初入公门,自是不懂世道上的弯弯绕绕!”李都头面色变的凝重:“这一次让姚四活的性命,然而为兄却是得罪了吕家,这吕家乃本地大姓,衙中吏员哪个不与吕家有些亲缘关连,日后这些人少不得暗中为你我郎舅下些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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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江湖始有郎君名

    为何这几日在县衙,总有感觉到吏员眼中目光有些异样,直到这时乐天才明白过来。 随后又在姐丈的口中得知,衙中刑贴手是吕家的女婿、莫老书吏是吕家姻亲、吏员之首的押司更不需多说就是吕姓的,想到这里乐天的面色越发的凝重。

    这简直就是戳马蜂窝的节奏!

    李都头看到乐天沉默不语,以为自家内弟被吓到了,笑着摆手道:“二郎你且放心,有你姐丈在这里,量那吕家也不敢怎样!”说话间,李都头看着乐天的目光中有些异样:“以前为兄总以为二郎是个书呆子,没想到自从上次头受了伤之后却突然开窍了!”

    乐天愕然,显然明白李都头是说自己的思维举止,与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大不相同,看样子以后自己在言行上要收敛注意一些。若是自己的言行举止太过另类,免不了会被当做异端。

    据乐天所知,成为异端的人通常下场都很惨,比如那位架上十字架上……

    “快回去打理一番,今夜县衙大人请吃酒宴,切不可失礼坏了规矩!”李都打断乐天洞开的脑洞,待乐天离去后自言自语道:“多读些书还真不是件坏事,我得赶紧让娃娃读书了!”

    乐氏进屋恰好听到,白了眼夫婿,:“毛娃才四岁!”

    平舆城南的杏花楼,乃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一桌普通席面便需花费银钱两贯,又岂是寻常百姓去的起的地方。

    县尉大人请吃酒席,李都头带着乐天自然是早早赶来,若是迟到被上官看在眼中,岂不是大不敬的罪过。

    主请严主簿,李捕头坐陪,乐天自是敬陪末席。为了请这桌席面,武举出身的霍县尉颇用了几分心思,知道这严主簿虽官属从八品,却是东京汴梁太学念书出身,骨子里自然有着读书人的附庸风雅,特意请了平舆城里几个色艺俱佳的女伎陪酒弹唱助兴。

    席间几个女伎与县尉等人早己相熟,自不拘束,立时投怀送抱,偎在严主簿与霍县尉怀中极尽挑逗之能,便是连李捕头也识得这些女伎,倒令李捕头在内弟面前越发拘束。

    前世乐天少不了逢场做戏,此时又是青春年少,看到这些女子体内邪火有些上涌。只不过请来的四个女伎,三名各陪一人,另一个只在一旁抚琴唱曲却不入席,只落得自己孤零零一人独坐。

    霍县尉只顾着酬谢严主簿,倒忽略了乐天与李都头的郎舅关系。

    席间推杯换盏,乐天只是赔笑,只是这副身子有些不胜酒力,几个回合下来便酒意上头,好在这个时代的酒精度数较低,还不至于让乐天大醉。

    “这位公子看模样面生,想来是读书的秀才郎!”见几人酒酣,依偎在严主簿怀里的女伎看着乐天,故意挑动气氛说道:“不如请这位公子赋词一首,由我们盈盈妹子弹唱助兴,盈盈妹子的琴艺歌喉在平舆可是一绝!”

    为了今日赴宴,乐天咬牙用这些时日收刮来的好处购置了件上佳的衣袍,扮做书生模样。闻言忙道:“属下只是曾在学堂念过几年书,如何敢在老爷面前献丑卖弄?”

    “诶……”霍县尉把手一摆:“你既然读过圣贤书,便赋词一首,主簿大人出身太学知识渊博,自可为你指点一二!”

    霍县尉这般说话,自是抬高了严主簿的身份。

    “嗯!”严主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一旁的李捕头忙冲内弟使个眼色,示意其不要恼了二位大人。

    这番话立时令乐天头大如斗,在上一世的那个时空,自己闲暇时倒是练过几笔字,但着实不会吟诗做赋,头顶冷汗连连,猛然间看到天边西坠的日头,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习字字帖上的一首小词,娓娓念道:“一半残阳下小楼,朱帘斜控软金钩。倚栏无绪不能愁。”

    念到这里,乐天看了一眼那抚琴名为盈盈的姑娘,接着吟道:“有个盈盈骑马过,薄妆浅黛亦风流。见人羞涩却回头。”

    乐天的声音刚刚落下,严主簿点了点头:“这首浣溪沙作的尚可,且将盈盈姑娘的名字嵌入其中,倒也勉强算的佳作!”

    没想到纳兰性德的这首浣溪沙解了自己的急,心中又不免对严主簿有些鄙视,纳兰性德的词你居然说勉强算的佳作,也太让人有些无语了。

    笑声过后,严主簿眯了眯眼睛望着乐天,心底苦笑了几句,自己虽是举人出身,但在仓猝间能将女儿家姓名缀入其中,还能写的这秀的雅质,自己在急促下却是做不出来。又道:“这首浣溪沙是作给盈盈姑娘的,唤作盈盈曲如何?”

    严主簿提议,众人也是附和喊妙。

    那名为盈盈的歌伎望着乐天本就有些眼熟,又听得乐天赋词,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清河岸边那消失在桃花丛中,一袭皂衣又颇具几分魏晋名士风采的身影,稍做回忆越发现与眼前之人相像,遂起身向乐天敛身一礼:“请问公子可是人称桃花庵主的桃花郎君?”原来那日这盈盈姑娘也在花船上。

    “桃花庵主?桃花郎君是何人?”乐天迷茫不解。不止是乐天,便是严主簿三人也是不明其意。

    见乐天神色茫然,那盈盈姑娘只是摇头,道自己认错了人。

    “桃花郎君又是何人?”霍县尉不解,开口调笑道:“听这名字,怕是哪个流连伎家浪荡不归的衙内?”

    “县尉大人可就不知了!”偎在县尉怀里的女伎笑道:“几日前有一皂衣小吏在清河边作了首以桃花为题的诗,惹的整个县城以至州府都在传唱,只是诗做太长,当日又记不大真切,其间少了几句,又不知其名索性便称做桃花歌,又因不知那小吏的姓名,有好事人便称其为桃花庵主,我等风尘女子称其为桃花郎君!”

    严主簿好奇:“这桃花诗你且念来听听!”

    “那奴家就念了!”那女伎随口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念到一半那女伎嘎然而止,懊恼道:“记的头记的尾,偏是这中间的几句遗落了!”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见那女伎停顿乐天朗声接上,又道:“这诗唤做桃花庵歌!”乐天突然想了起来,那日自己酒醉在清河边与众儒生斗嘴,顺口将后世唐寅这首桃花庵诗念了出来。

    望着乐天,严主簿一脸惊色,整个平舆所有衙伇加起来也不过百多号人,能识文断字的不过一半,会提笔写字的更少,这能吟诗做词的恐怕只有身边这一个,莫非那外界传闻的桃花郎君便是眼前这乐二郎。

    那盈盈姑娘望着乐天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桃花庵诗中缺失的句子被眼前人念了出来,越看乐天越像当日桃花丛中的皂衣小吏,再次敛身一礼:“奴家盈盈见过郎君先生,谢先生相赠盈盈曲!”

    虚扶起盈盈姑娘,乐天道:“前日酒醉,信口胡诌了几句,当不然真!”两世为人脸皮就是厚,剽窃诗词居然脸不红心不跳。乐天却不知,自己这一抄,自此踏上抄袭的不归路。

    闻听亲口乐天承认这桃花庵词为自己所作,一众女伎眼中星光直冒,没想到今夜有幸见到桃花郎君,对这位盈盈姑娘更是有些眼红,心中清楚待这首盈盈曲传唱出去,这盈盈姑娘的名声更会响亮。

    一旁的霍县尉是武举出身,仅算是念过书而己,李捕头更是粗人一个,自然不通诗赋,认为上过几年学堂的乐天吟出几句酸词也没什么出奇。

    目光落在乐天身上,严主薄略做沉思,目光深邃了几分,随即冲身边的女伎使了下眼色。

    在风月场中讨生活的女伎,又是何等伶俐,立时起身告退,席间只余下四人。

    严主簿的举动落在乐天三人眼中,心中俱是有些不解,但做为属下却又不好开口询问。

    “严某有一事,想让三位帮我出出主意,也是替县尊大人排忧!”见女伎退去,严主簿压低了声音说道。

    “事关公门事务,属下身卑位贱,请大人容许小人先行告退!”闻言,乐天很是知趣的起身拱手道。

    “坐下!”严主簿沉声道:“今日既然霍大人把你唤来,便没把你当做外人!”

    一旁的李都头忙表态:“不知主簿大人为何事犯难?属下愿为县尊与主簿大人分忧!”

    目光扫过霍县尉与李都头,严主薄说道:“想来诸位都知道,在我朝盐铁茶酒都是官营的产业?”

    国朝盐铁茶酒官营是路人皆知的事情,乐天三人不明所以,静静的等严主薄接着往下说。

    “县尊大人上任不过数月,然而却有两家酒楼欠下酒务官酿五千贯酒钱未曾付清,这债物还是上任知县所留,眼见征纳夏税时节来临,若这酒债讨要不回来,势必会影响到县尊大人考绩,为此县尊大人夜不能寐……”严主簿叹道。

    县尊与严主簿刚刚帮衬过自己,霍县尉拍着胸脯豪气冲天:“此事包在霍某身上,霍某带上一队差伇打杀过去,看那不长眼的酒楼老板敢不还钱!”

    “你可知道那酒楼背后的老板是谁?”看了眼霍县尉,严主簿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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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楼红袖酥手招

    能赊欠官府酒账不还的又岂是寻常人,霍县尉立时心中懊悔起来。 ://efefd

    “这赊欠官坊酒账的酒楼除了这杏花楼,还有城北的得月楼!”严主薄极力压低着声音:“这两家酒楼都是同一人的产业,东家姓黄名达,胞兄是蔡州通判黄炳!”

    随后,严主簿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这黄达以生意需要周转为由,在上任知县御任前,数月间从平舆官营酒坊赊取五千贯酒水,之后再买酒时便实付酒钱,丝毫不提之前赊欠酒债之事,何况这五千贯钱也不是小数目,是要涉及到官员考绩的。

    宋朝官员考绩,刑名税赋都是列入之内的,五千贯对于月俸只有十五贯加上十亩官田收入的知县来说可谓是天文数字,常言道千里做官只为财,这亏空又岂能由知县自掏钱袋。

    “难道大老爷未曾遣人前去催讨?”李都头问道。

    “司管酒务的吏目曾派小吏前去催讨,对方只是装聋做哑,催讨的急了险些被王家的家奴打将出来!”严主簿长叹道:“若这亏空填补不上,朝廷考绩时县尊大人的前程恐怕要受些影响!”

    沉默半响的霍县尉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道:“霍某若不曾记错的话,这黄通判在蔡州己经连任两任,按本朝惯制待这一任任满,知州一职非其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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