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九与几个都头带着手下三百西军士卒齐齐举起手中的兵刃,催动座下马匹向着混乱的党项人冲杀了过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这三百西军对自己处于的险境,心中都是清楚的很,只有将前面的这些党项人杀光,才能算是脱离险境,因此无不是搏命而为。
坐于马上,乐天紧紧的攥紧了拳头,看着眼前冲杀的一幕。
似这般紧张的一幕,乐天己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这一次是自己完全指挥做战,感觉自然不同,而且还事关生死。
看到宋人骑兵冲杀而来,一众处于混乱中的党项人有人仓猝迎战,有人拼命逃走……
距离太近,骑兵发挥不出本该有的巨大冲击性,但却有如有备攻无备一般,陷入混乱、且又揣着金银器物的党项人己经失去了斗志,发挥不出原有的战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两旁的山谷中回荡着,在两军交接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道兵刃落下后盛开的红色血花,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惨呼,然后就是有尸首掉落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头领在宋人第一波的箭雨下,被扎成了刺猬,本就混乱的队伍根本组织不了有效的指挥,党项人退不能退打不能打,只好自己仓猝应对,冲过来的宋人军队有如一柄利刃,手中刀枪无情的收割着党项人的生命。
狭窄的山路间并不适合于骑兵展开作战,见势不妙,后面的党项人开始纷纷逃走,而夹在中间的党项人退不能退打不能打,有的胆小的人开始催动马匹向葫芦河。
自幼娇生惯养,生长于深宫大内,,最多也不过是随着李乾顺出宫骑骑马打打猎,什么时候经历过这般场面,兰朵公主己然被眼前的场面所惊呆了,在略微回过神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近前的乐天,眼神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这个宋人并不如自己想像中那般羸弱,在看似羸弱的面表下却隐藏着一颗坚强与机智的心,兰朵公主看着乐天想道。
此刻,兰朵公主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腹中上下翻滚,咬着牙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眼,看着眼前的景像,面前惨叫与鲜血夹杂成一片,自己可以看到在宋军的刀枪下,混乱的党项人被宋人士卒无情的屠杀,化为宋人屠刀下亡魂。
兰朵公主的表现相当的不错,那些随兰朵陪嫁来的宫女还有奶娘粘伊,此时早被吓的抖成一团嘤嘤哭泣起来,甚至有的人连哭带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做呕的气味。
虽然兰朵公主忍着故做艰强,但微微颤动的娇|躯依旧出卖了她的内尽,乐天口中淡淡说道:“公主莫要过于仁慈,这些人虽然与殿下是为同族,但居心却是不良的,殿下觉得殿处若是落入他们的手中,会有什么好下场么?”
虽然乐天这般说,兰朵公主还是不忍卒视,闭上了双眼。
猫九这一众西军士卒不只是训练有素老兵油子,还是屡经杀阵的精锐,相互之间配合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而这些党项人主事之人己死,余下的只能各自为战,根本抵挡不住如狼似虎的宋军,宋军兵锋所到之处,触目所见之处一片血红,一片哀嚎,还有一双双不瞑目失去光芒的眼睛。
战斗很快分出了胜负,除去之前被射杀的,这些党项人当场被格杀了一半,余下的尽数逃走了。看着打扫战场的一众西军手下,常昆吩咐道:“猫九、王六,你们几个都头听清楚了,让你手下的弟兄们手干净点,搜寻中书大人命令咱们抛出的器物时莫要私藏,若是老子发现哪个龟儿子敢私藏中书大人的东西,老子剁了他龟儿子的一双手……”
猫九应了一声,回道:“指挥使你放心好了,哪个家伙敢私藏中书大人的东西,我就打他打回他|娘的肚子里,重新回下炉……”
旁边名为王六的都头也与后下的弟兄们说道:“兄弟们,咱们可不能昧着良心匿下中书老大人的东西,若不是中书老大人想出这等妙计,此刻咱们怕是早就成了夏人的刀下亡魂!”
……
吩咐完手下,常昆来向乐天禀报战果:“禀中书大人,杀敌二百一十五人,俘敌四十六人,敌部余下皆溃败北遁,我部伤三十一人,阵亡七人……”
对于这些的战绩,乐天自然非常满意,点了点头道:“常指挥使干的很不错,本官会将大人的战绩禀于陛下……”
常昆也没想到与乐天出来,还能捞出这么一个战功,虽然歼敌数量不多,但却影响深大,谁不知道乐天是天子眼前的红人,这次出使西夏迎娶公主是大宋朝堂上下瞩目的,虽然计策是乐天出的,但这份战功却是要上达天听的,意义绝对不同凡响,甚到自己这个小小的从八品武职说不定一下会连升三品,成为正七品的存在。
功劳的大部分是乐大人的,常昆自然不敢居功,忙拜道:“是大书大人巧计破敌,卑职不过是做些粗浅的活计罢了!”
眼前的胜绩,让方才一直紧张的礼部侍郎楚大人松了口气,仰头向天长叹道:“苍天有眼呐,让我等脱得此劫……”
对此,乐天很是不奈的纠正道:“楚大人莫要谢天,要谢就放护卫我们的将士!”
就在乐天说话之际,后面一个汴都禁军都头跑上前来禀报道:“中书大人,后边的党项人正在使用各种手段强攻,那堆在一起的车子怕是挡不了多久……”
没等那都头将话讲完,刚刚得胜的常昆伸手拍着胸|脯说道:“大人,让鄙职带领手下冲过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是啊大人,让属下过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党项人不过如此,大人您就瞧好罢……”
猫九与王六也跑了过来,二人纷纷拍着胸|脯说道。
“不可!”乐天制止,摇头道:“敌我势态不明,不可轻举妄动!”
乐天这样想然有着自己的道理,乐天虽然没有亲自统过兵,但好歹是两世为人,又在大宋的朝堂上、军中历练过,凡事自然要多多开动脑筋,眼下前方有溃兵,后有方追兵,若是前方溃兵在整顿之后借着宋军与后面的党项人交战的时候杀过来,宋军必然大败无疑。
刚刚将心放在肚子里的礼部侍郎楚大人再次紧张了起来:“乐中书,快想办法啊,若是这些党项人杀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呐……”
略做思虑,乐天言道:“传本官的命令,将这些党项人的脑袋全砍将下来……”
常昆很是不解的说道:“大人的意思是死的?活的?”
“死的先砍!”乐天说道,犹豫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活的当着那些党项人的面前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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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车辆被卸去了轮毂也有一人多高,这些车辆被一字排开,将官道挡的严严实实,成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后面的党项人死死的阻挡在了起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二百随乐天西行的汴都禁军虽然没有经历过实战,但都是汴都精锐中的精锐,初次接战未必是这些见过血的党项人对手,但有了这一层车阵的阻挡,凭借着手中的弓箭防守还是不成问题的。
宋军被围在中间,再加上车辆形成的屏障,后面围追的党项人只能听到前面的厮杀声,并看不大清前面的战况。
“兄弟们加把劲,前面有无数的宋人珍宝在等着咱们呐……”
后面五百党项人的首领坐在马上,催促手下试图将这些车子移开的同时,大声的蛊惑着手下士卒,将士气激发到最大。
显然这些西夏人事前知道,这支宋军队伍上带有大量珍宝,虽然在之前的攻击中造成了些许的伤亡,这些党项人继续对守在车旁的宋军发起攻击,并试图将挡在路上的车辆搬到一旁去。
嗖!嗖!嗖……
斗大的物事随着破空声从宋军那边飞了过来,有攻到车辆近前试图将这些车辆移开的党项人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更有些落在了党项人的怀里。
当那党项人看清落在怀中的事物时,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忙丢落在了地上。
那落在这党项人怀中的是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不仅散发着热乎乎的温度,那肉感也与活着一般,还在滴滴哒哒的流着鲜红的血渍。
再仔细看这些落在地上血淋淋的人头,一个个光秃秃的脑门均是留着各式各样的髡发,这显然不是绾髻的宋,而是党项人的头颅,这说明了什么,这意味着前面负责堵截的人失败了,而且损失惨重。
落在地上的人头足有数百个,看着这些人头,后面对宋军围追的党项人虽是经历过战阵厮杀,此刻也是不由的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恐惧,连同向前冲的勇气也没有了,畏惧的向后退去。
就在这些党项人犹豫之际,只见前面的负责阻挡的宋军齐刷刷的向两边排开,随即有数十名宋军士卒押着几十个髡发的党项俘虏,走到两军交战的前面,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只头颅被高高的挂起。
当这些党项人看清这颗头颅的时候,不由齐齐的大吃一惊,这颗头颅的主人正是前面围堵宋军的头目。
只见这些宋军将押来的党项俘虏一字排开,让其硊在了地上,随即有宋军将领大喝了一声,只见旁边负责押解的宋军士卒手起刀落,伴随着一朵朵血花绽放,一颗颗大好的头颅从脖子上切了下来,掉落在地上转着圈圈,失去控制的尸体扑嗵一声栽倒在地,从脖子里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看着自己的同泽在眼前被敌人砍了脑袋,任谁都会心头火起,满脑子都是报仇的想法,但很快冷静了下来,从之前自己这些人将这支宋军围在中间,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前面的五百人便被人家杀的杀、俘的俘,自己这些人能挡得住这些宋人么?
有这种想法的不仅仅是几个人,便是后面这支党项人的首领此刻心中也是畏惧了起来。
一支军队最重要的就是士气,战场上的军队失去了士气,就是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
“撤……”
山谷间的风迎面吹了过来,浓烈的血腥气息涌出鼻间令人做呕,再看前面的这支宋军,正用着如同虎狼一般的眼神来看着自己,这支党项人的头领再也承受不到宋人带来的威慑,拨转马头向北跑去。
看到首领逃了,一众党项人也纷纷跟在后面退去。
“不战而屈人之兵,中书大人好生的厉害!”常昆来到乐天近前笑着说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乐天摇了摇头,忙吩咐道:“常指挥使,快派人去割沓寨报信,请求守将接应!”
“末将得令!”常昆得了乐天的吩咐,忙派手下人去割沓寨报信求援。
随即乐天又吩咐道:“猫九,你快带人打扫战场,我们上路!”
捡能用的车子将轮毂装上、又套上马匹,乐天一行人继续赶路,只不过在路上加强了警惕,同时也加快了速度。
车辆损毁不少,兰朵公主改乘马匹,催马来到乐天近前,叫道:“喂 ,宋人,之前你将我父皇给我的陪嫁都扔了出去,你什么时候赔我?”
西夏本是游牧民族,民风粗犷,不会骑马会被视为耻辱,莫说是兰朵公主,便是这些在身边侍候的宫娥们,个个也都上骑得了马拉得开弓。
对于兰朵公主的语气,乐天很是不满的翻了个白眼:“殿下不要那么没有礼貌好不好,怎么说本官也是你的夫婿,更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能这样称呼本官,下次再开口的时候,一定要按我大宋的规矩开口唤我官人!”
对于乐天的话,兰朵很是不屑:“按我们党项人的规矩,丈夫有权务与义务保护自己的女人,若是没有这能力,自家的女人被人抢走了,也只能怪自己没有本事!”
党项人果然彪悍,乐天不由无语。
“公主!”奶娘粘伊催马来到兰朵公主近前轻声唤道,显然有提醒的意思。
兰朵毕竟是党项人,看着乐天命令手下砍那些党项人的脑袋,心中还是很不舒服的:“先用金银让那些人自己乱了阵脚,然后袭杀,你们这些汉人果然狡诈。”
“难道乐某就应该被那些党项人杀么?”乐天很是不满,看了眼兰朵公主,哼道:“公主莫要一口一个汉人的,如果为夫没有说错的话,殿下的曾祖母与祖母皆是汉人,惠宗与当今大夏的国主亦是党项与汉人混血的血统!”
乐天说的没错,兰朵公主的曾祖母与祖母便是西夏历史上有名的大、小梁太后,前后掌握西夏权柄数十年。
对于西夏国内的那些事还有自己的血统,兰朵公主不想与乐天纠缠下去,追问道:“好罢,官人,你打算怎么赔?”
“损失怎么样?”看到手下将所有事情打理妥当之后,乐天向身边的尺七问道。
做为家中下人,尺七自然要帮乐天打理事务,尺七忙过来回道:“回官人的话,小的粗略的统计了一番,夏国国主与公主殿下陪嫁的金银器物虽然损失了些,却还不算严重!”
“两军阵前的刀光剑影里,能活得一条性命己经很不错了!”看了眼兰朵公主,乐天说道。
兰朵公主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心中也清楚的很,相比较于性命而言,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但就是怎么看乐天心里总觉得气不顺。
“你知道是谁来拦劫我们的么?”兰朵终于说出心中最大的疑问。
“不知道!”乐天有几分负气般的回道,将头转向一边唤道:“常昆……”
“下官在!”听到乐天呼唤,常昆忙凑到近前。
“将负伤、阵亡的兄弟统计一下!”乐天吩咐道。
“是!”常昆言道。
看乐天有意冷落自己,兰朵公主心中也是有些失落感的,不管怎么说今日是党项人围杀自己这些人的 ,兰朵心中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看着行进中的士卒,乐天放大了嗓门,说道:“诸位随乐某西行夏国的兄弟在返回大宋后,可来本官长随屠四这里领取一百贯赏钱,权当是本官的一点谢意,还望诸位兄弟莫要推辞,受伤的兄弟酌伤情领取,至于阵亡的兄弟,本官会给其五百贯以做其安葬养家之用。”
立时间欢呼声四起。
常昆忙勒马说道:“还不谢过中书大人!”
……
与乐天并骑而驰,许将有意落后半个马头,以示对乐天的尊敬,口中带着疑问言道:“之前战事时抓到的党项俘虏,中书大人未加审问便杀了,难道中书大人真不想知道这些党项人是受谁指使来截杀大人的么?”
出乎许将的意外,乐天却是反问道:“这些对于本官来说重要么?”
“之前卑职之言也只是猜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但至少要知道是什么人对欲中书大人不利,中书大人也好早做准备!”心中不大明白乐天的意思,但许将还是按自己的思路将话说了出来。
乐天一笑:“只要是党项人就行,至于是哪些党项人,那是朝廷要追究的事情了!”
“朝廷追究的事情……”听乐天这样说,许将不由的苦笑了起来:“明是明、暗是暗,表面上的事情与事实的真相总有差距的,若是朝廷想深究此事,恐怕还是要落在皇城司与职方馆的身上!”
这些党项人是谁派来的,乐天心里早己经明白的七七八八,截杀自己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者 ,除了那辽国通事局的陆天方还会有谁。
乐天之所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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