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许将对刘法是非常崇拜的,继续对乐天说着刘法的功绩:“在崇宁二年开始的河湟之战中,刘老大人更是立下汗马功劳,以皇城使授予遥郡刺史,又出任廓州安抚使,在河湟之战结束时刘老大人再次升任四方馆使。
崇宁四年到五年,刘老大人迎战西夏主力大军于会州尔提克泉,一战破敌。更渡过黄河纵横荒漠四百余里,大略喀罗川,斩俘西夏军万余人,更是被刻在了定功继代碑上。”
乐天闻言也是震惊,在自己的上一次,自己一直感觉大宋军旅弱不能战,没想到在北宋末年竟然这般大放异彩,着实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做为皇城司人马,除了护卫大内以外,做的就是收集情报的工作,而且刘法曾做过皇城使,更是被皇城司视做自己的老上级,许将说起刘法的战功如数家珍一般:“大元二年,刘老大人参与收复河湟地区之积石军之战,同年出任三衙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
三衙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为禁军高级军官,仅次于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在五代时始设,宋代沿置,但由于侍卫司都虞侯位高权重,一般不设,更可以看出徽宗赵佶对刘法的重视。
另外要加上一句这个禁军可不是那些寻常驻守各地的禁军,而是专为护为皇宫大内做为皇家亲军的禁军,其地位之高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许将又是一叹,说:“说来这刘老大人也的性格有些执拗,大观三年,刘老大人己经官居彰化军节度使留后,却不知为何朝廷颁乐未能亲自出迎,官家一怒将刘老交毂熙河路经略安抚使知熙州,还有三衙侍卫亲军马军司都虞侯的两个职务俱都罢免了!”
乐天当然明白,朝廷颁乐刘法未曾亲迎,想来是对朝廷施政心存不满,当然徽宗赵佶也是给刘法点颜色看看。
许将又说:“不过政和元年,刘老大人便官复原职了,政和五年刘老大人率兵在古骨龙与夏精锐右厢军激战,大胜夏军后在古骨龙修筑震武城派兵戍宋。政和六年刘老大人更是与刘仲武将军会兵熙、秦军队十万人马,逼降仁多泉城。
去岁二月,熙河、环庆、泾原等地发生地震,人心慌乱。西夏借机派兵从善治堡入围震武军,就在震武军城将破的危机时刻,刘帅率兵增援,夏兵再次被迫退兵。”
闻言,乐天不由面露苦笑,自己在杭州湾外剿匪的那点功绩与西军相比就是渣渣的存在,朝廷里有那么多人不以为然也在情理之中,但若不因为杭州、明州一代是朝廷税赋重地,或许徽宗皇帝最多不过是给点口头奖励罢了。
话又说回来,在徽宗赵佶的眼中看来,乐天的战功与西军的战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乐天每打一仗那可是为朝廷赚钱的,而西军每年动武对朝廷的财赋上都是一笔巨大的开支,负责朝廷税收的三使司与户部司俱都是叫苦不佚。
不过,乐天心中还是很虚,在西军一干将领的面前,那点所谓的军功着实是虚啊。
一路鞍马劳顿,乐天先好好睡了一觉,傍晚随自己西行而来的掌柜前来驿馆拜见:“官人,按您的吩咐,小的己经在定远军里买下一家门面,现下一干手下伙计开始全力准备,将中华票号的第六家分号开好!”
点了点头,乐天说道:“这里只是后方,你来主持便是,明日你再派些伙计随乐某去古骨龙的震武城,那边才是真正有大生意的地方!”
这个掌柜的姓安,是汴都分号乔掌柜的副手,眼下票号扩张,便被乐天带了出来。安掌柜自从知晓乐天汇通天下的大计,更知道票号里有官家的股份,立时知晓自己这份工作的重要性,为皇官做事自己可就算是半个皇差,身份自然也便水涨船高。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如今乐东家都来到了西北边境,更要开办票号,安掌柜又岂想一辈子只做个分号小掌柜,便自靠奋勇跟着乐东官出来,就是为了能得到东官的青眼,为自己日后的前程做打算。
所以这安掌柜做事自然卖力。
……
几只硕大的老鼠在房梁上穿梭着,不知是不是因为争夺配偶的原因,相互间竟然打了起来,有一只落败从房梁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在熟睡的猫九身上,出于职业军人的本能,猫九立时睁开了双眼,伸手一抄将落在自己身上的老鼠抓住,用力摔在了地上,硕大的老鼠被摔的血肉纷飞,一命呜呼。
拿火折子点亮桌子上的油灯,看到地面上被摔遍了的老鼠,猫九甩着手,口中骂道:“真他|娘|的晦气!”
猫九并不姓猫,也不是在家里排行老九,是猫有九条命的意思。猫九之所以唤做猫九,是因为猫九屡经血战,身边的兄弟死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还活着,虽然脸上、身上留下不少的伤痕却是没有大碍,猫九这个外号不是知谁起的,但在军中己经流传开来。
三人为一小队,九人为一中队;三小队为一中队,猫九并没有甚大的功功,但凭借屡次血战的熬资历己经熬到了中队长的职务,再经过几次仗,向上熬上一熬只要不死,熬个副队长、队头、押官也未必不能问题。
正因为有了这个中队长的身份,在军营里猫九才不需要像别的士兵一样挤大铺,自己有个单独的小屋住。
将老鼠摔死后,猫九也没了睡意,又嘿嘿笑了起来:“爷我叫猫,这耗子遇到爷不就是个死么,明明是这耗子晦气,怎么是猫爷我晦气呢!”
醒意消失,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猫九脸上的笑意消失,因为在梦里猫手梦到了那些战死在战场上的兄弟,想起了自己还活着,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有些愧对那些方才还鲜活出现在自己梦中同袍。
猫九的这间屋子并不大,除了放置一张床与一张桌子外,便是床下与墙边放的满满包袱,这些包裹是队里活着兄弟的财产还有死难兄弟的遗产。
这几年,西边每年都有战事,一场场恶战下来大宋军队死了不少人,西夏那边死的人更多,正在为大宋这几年胜多败少,几乎每个士兵都攒下了些战利品。
指着朝廷的那点奖赏,真还不大够用的,所以战场上的缴获对于兵士们更有重大意义。
活着的人,家里也都有个指望,而死去的人呢?亲眼看着身边的一个个兄弟死去,猫九对自己发下一个誓,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一定要将那些战死在杀场上兄弟的遗物送还给家们的家人手中。
亲人战死沙场,没了军饷养家,家人日后无依无靠,是每个军人都忧心的事。所以只要每当上战场之前,自己手下这些兄弟都会将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在战场上的战利品打包收好,然后相互约定若自己战死沙场,请身边活着的同袍将东西转交给自己的家人。
古人重诺轻利,人品远比后世好的多,又敬畏上天,这些同袍们为此都曾立下重誓,保证活着的人不会将这些财物私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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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猫九的烦恼
猫九也说不清楚自己的身上的血统,倒底是汉族还是党项或是其他的藩族,因为猫九家世居都西北,这边的汉族人与各族杂居,汉族人娶过番族女子为妻繁衍子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但猫九在骨子里对西夏有着刻骨的仇恨,因为猫九一家自太爷爷那辈、爷爷那辈以至于父亲那辈以来,家里不少族人都是当大宋的兵,吃大宋的粮、大宋的饷,而且三代都有家人丧命在西夏人的手中,这也是为什么猫九来当兵的目的,当兵不止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祖先报仇。
桌子上油灯里的灯油己经不过了,猫九看着屋里的包袱,自言自语:“这场仗打完以后,想来就可以休整了,老兄弟们的东西就可以给他们送回到家里了!”
做为老兵油子,猫九对战争有着敏锐的嗅觉,帅府驻在定远军就意示着有战争要打,而且帅府距离自己所在的兵营并不远,自己可以看到那些传送军报的兵卒进进出出,这些时日的频率比往日更频繁了起来,这也预示着将要有大仗要打。
除此外,在定远军城里除了那些半掩门的土倡外,还有两家较大点的伎馆,那里除了妩媚可人的汉家女伎外,还有些金发碧眼的胡姬。汉家女子虽然可人温婉,然胡姬却是更别有另一番风情与滋味,据僄过的上官们说,那些胡姬在榻上的表现比汉家女子更好,勾|魂摄|魄到了极致。
只是那些高级伎家的花费俱都不菲,可不是猫九这些人能去的起的地方,猫九实在饥|渴到极致,只好去那些半掩门的暗倡来解渴。
僄不起胡姬,不意味着猫九对胡姬不眼馋,每次经过那两家伎馆时眼睛都是不时的瞄上几眼,既然僄不起,咱用眼睛瞅瞅总是可以的罢!猫九借着瞅几眼过干瘾的当,却经常看到军中将领出入于这两家伎馆中。
军中级别高点的将领来这里当然是为了释放激|情,一个两个的来也便罢了,但来的人多了则又意味着另一件事,大战前将领们面临的压力更大,释放压力最好的途径,便是在这些女伎的身上尽情的渲|泻。
老兵油子就是老兵油子,通过这些几乎是微不足道的细节,猫九感觉到大战将要来临。
不过猫九心中却是愁了起来,自己活着倒还好说,若自己死了这些堆在房间里的财物又怎样办?便是自己活着,这些财物要一个个的送到死难的同袍家人手中,对自己又是多大的一个任务量。
想着那一个个从前与自己在一个锅里抹勺子,如今只活在自己记忆里的兄弟们,现在只变成了自己身边的一个个包裹,猫九还是咬了咬牙决定将自己与同袍间的重誓履行下来。
上战场打仗,难免不会死人,也难免没有战利品,但让士兵将战利品送回家去,着实是让每个人都头痛的事情。历朝历代军队对于战利品都有专门的处理办法,对此朝廷在军营里设立了军需官来为兵士保管战利品,然而统一由朝廷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回将士的家中。
但世间难免没有贪婪之人,在军中贪墨军饷、喝兵血的大有人在,何况是这样有巨大操|作余地、巨大油水可以捞的一项差事上。而且不是一个官员在盘剥,是官员们一层层的盘剥,你放到军需官那里的是值十贯钱的东西,经过一层层官员的克扣贪墨,到家人的手上怕是能剩下三两贯就是烧高香了。
所以猫九是绝对不会将死去兄弟们的战利品,交给那些喝兵血的家伙来保管,但猫九也是愁啊,若自己死了,这些战利品要由谁来保管,接手保管这些战利品的兄弟,是不是也有着自己一样的执着,能将这些战利品送给那些战死的同袍。
夜里醒了,猫九再也没有睡,因为战利品的事情,猫九失眠了。
“猫九队长!”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门外有脚 步声传来,只听敲门声响起,外人面有唤自己。
猫九应了一声,只见一个校尉推门走了进来,对猫九施礼道:“帅府传下命令,由猫九哥你带一队兵士引领从汴都来的官员去古骨龙!”
“知道了!”猫九面无表情的回道,那校尉传了命令便回了去。
“真他|娘的晦气!”
看了眼地上的死老鼠,猫九气愤的骂了一句,古骨龙就是震武城,那里是前沿的前沿,自己去岁就在那里守城,若不是熙河帅刘法引兵来援,震武城就被西夏兵攻破了,而自己那一队的兄弟有一大半是死在那里的,那里是猫九的伤心地,也是前沿最为危险的地方。
骂了两句,发|泄了心中的怒意,猫九心中接着犯愁,自己去了震武城,这房间里的东西该怎么办?猫九知道这些战利品的重要性与价值,这些战利品足够那些战死兄弟的家人在乡间购上几亩田地,能混的上温饱,以保存这家人的血脉香的送到兄们的家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呐!
猫九不是读书人,不懂的那么多的大道理,但猫九是老兵油子只知道事间最简单的道理,无事献殷勤非讦即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向你献好,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笑脸相迎,这其中有着很大的问题。
小人物的辩证法就是这么简单,也很实用。
虽然知道反常,但猫九还是很平静的问道:“我要将些东西送回到家里,不知要多久的时间?”
“要是在陕西,一两个月不可以,至于偏僻点的地点两、三个月罢!”吴军需官回道,又说道:“猫九,你若是要将东西存在这里,哥哥我派人随你去拿,也省的你费恁多的力气!”
还未待猫九回答,吴军需官对旁边人吩咐道:“庄二,程柱子,带几个兄弟随猫九兄弟去拿东西……”
猫九越来越感觉到反常。但猫九不有若其他可以选择,只是点了点头,带着着庄二、程柱子两个人向驻地兵营走去。
到了自己住的地方,猫九打开自己房间的门锁,示意庄二与程柱子将房间里的大包小包取走。
就在这里,有手下的兄弟走了过来:“猫九哥,这是什么意思?”
猫九很是无奈,回道:“明日咱们兄弟就要去送那京城里的官老爷,谁也不知道路上会有什么险失没有,这些东西还是放到军需官那里送到兄弟们的家里罢,哥哥我怕是不能亲自将这些东西送去死去兄弟们的家里了!”
听到这话,那个士卒也是默然无语了。是啊,明日自己这些人就要去那古骨龙的震武城了,那里随时都有战争爆发,生死便不由自掌握了,一大队的兄弟都去了,又有谁能将这些战利品送回到家里呢?
就在这里,又有几个从街上回来的兵士来问道:“九哥!这是什么意思?”
明日就要执行任务,所以在大宋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是凡这些的兵卒都要尽量的放松,所以猫九就让他们上街闲逛了。
猫九平淡的回道:“将这些东西送到军需官那里送于诸位兄弟的家人!”
那军士忽说道:“九哥,我们刚才到街上,却见到了新奇事,以前做面馆的那个大房子换了主人,更挂出个招牌,说是可以将军营里的东西出售给他们,或是可以将钱物寄存在他们那里,他们也可以将钱物代为送与家人,只不过中间要收取些费用!”
“真有这般的事?”闻言,猫九问道。
“确有此事!”手下的兵卒回道,又说:“只不过据说过两日才能开业。”
“猫九哥,那些商人的话怎么可以信呢?”那随在猫九身后的庄二忙说道:“万一这些商人骗了咱们兄弟又怎么办?”
旁边的程柱子也是趁机说道:“是啊,无商不讦,无讦不商,猫九哥您可千万不要让了讦商的当啊!”
这时,又有一个手下的兵士回道:“猫九哥,你是不知道啊,今早上那铺面前贴上这个告示后,城里军中的兄弟便不将东西放在喝人血的军需官那些人那里了!”
“真有此事?”猫九眼中放了光。
庄二、程柱子忙一起说道:“九哥,你莫信了那些讦商,不能让兄弟的血汗白白被人骗走了!”
怪不得今日军需官那里会那般冷清,原来问题了在这里,猫九瞬间明白过来。
“你们两个将东西放下!”猫九喝道,又吩咐手下的兄弟说道:“兄弟几个带我去看看那铺面,若是能早一天做生意,将东西存在那里,我等就不用去寻什么劳什子军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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