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的一种竞争环境中,似乐大人这样的名人就显的越发重要起来,某某名士来此一僄,又留下诗词若干,立时便成了店家打响声名抬高身价的机会,要不然似乐天这些所谓的名士哪能这般吃香。
这家伎馆的老板,乐天自是不识的,但就在乐天刚刚进入伎馆与其见礼还未曾坐稳身子之后,那店里的大茶壶带着手下的一干龟奴便出了门去,在街面上四处传扬桃花乐郎君来到店里。
店是刚刚装点好的新店,店里的姑娘除了几个是从汴都其他伎馆跳槽来的,余下的都是些新入行的,模样还有几分青涩,这也是此店最大的卖点。
有女伎陪伴,乐天与郅官人还有那主家也各自开了话题,就在酒酣耳热之际,忽听得门外有乱糟糟的脚步声传来,显得嘈杂无比。
郅官人将乐天请来,自觉是有老大的脸面,极其不满的对外叫道:“何人在此搅扰,坏了吃酒的气氛?”
这时,只见得门帘被掀了开来,探进了一颗面皮细白的脑袋,当目光落在乐天身上的时候,细着嗓子对外叫道:“在这呢……”
更多乡村言情流行 加公众号 syzjxs2 阅读速度更快
………………………………
第三百八十九章 老爷你尽管去逍遥罢
这一嗓子落下之后,郅官人面色立时现出惊色,只见那掀开门帘的人面皮白|嫩无须,声音不男不女,眼中还带着一股阴柔的媚态。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依郅官人的见识心中立时知晓,此人分明就是一个宫内的小宦官。
“乐贤弟可在此处否?”就在那小宦官的声音落下后,外面忽传来一道极为耳熟的声音,而且操的还是蔡州平舆一带的口音。
这是谁在寻自己?听口音应是自己在平舆老家的故旧。乐天心中迟疑猜测,却是连忙立了起来,极为客气的拱手笑道:“不知是哪位仁兄,乐某不曾相迎,还望进来一叙!”
那守在门口的小宦官很是尊敬的后退一步,将帘子轻轻揭开。在轻笑声中,一位身着锦袍年在三旬的文士缓步进得屋来,对着乐天拱手一礼,笑道:“岁半未见,乐贤弟己然六品加身,所做所为更是让为兄震憾呐!”
“哎啊,原来是于兄!”看到此人乐天微微一惊,却又是满心欢喜,快上前两步相迎:“于兄快快请坐,我来为于兄介绍两位朋友认识!”
来人确实是乐天的故旧,平舆老家的于若琢,也就是送乐天桃园的那位于员外。
于若琢文质彬彬,向着郅官人与这伎馆东家拱手作礼客气了两句却不肯坐,与乐天说道:“乐贤弟,外面还有一位故人,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入内,快与为兄前去拜会!”
闻言乐天不解,还有哪位故人有这么大的架子?略做思虑,瞬间想了起来,当初于若琢离开平舆是与李邦彦一同去河阳任职,那在外面之人想来十有两个朝中大佬,这使百官震惊,也使的太子赵桓注意到了乐天。
之前太子殿下于上元节赐食浮元子便有拉拢乐天之意,随即上元节当晚乐天随郓王赵楷同乘一车去了宣德楼这一情节,外臣不知其事,储君之位的东宫太子又岂能不知;昨日白伦与胡衙内二人带领家丁砸了乐天开办的票号,使的郓王是票号股东之一的事实露出了水面,这使得太子赵桓感觉到郓王与乐天的关系己非寻常。
有鉴于此,太子赵桓觉的乐天己经不能为己所用,更又不想让乐天为郓王所用,不如使上一记釜底抽薪,将乐天招为没有政治前途的驸马,这样也算是断了郓王赵楷的一臂。
想通了这些,乐天在心中不由暗叹好算计。
就在乐天将所有事情想通之际,李邦彦微微一笑,目光瞅着面前的伎馆,拱手道:“乐大人贵为帝婿指日可待,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来为好,当年神宗朝时附马王诜的例子可还有鉴有前呐!”
“为兄也恭喜乐贤弟了!”这边于若琢也是拱手一礼。
眼前的一幕,令郅官人也是不由苦笑,乐天被选做驸马意味着仕途到此为止,但还是不得不拱手道贺。那伎馆东家先是一叹又是一喜,叹的是乐天至此怕是与青|楼楚馆道永别了,喜的是自家伎馆将会成为乐天收山之地,自己足可以在同业间大肆宣扬,为本店扬名。
李邦彦又是一笑,拱手作别:“乐大人,太子殿下召我二人还有事要商议,便不在此多留了!”
来的快去的也快,李邦彦挥了挥衣袖扬长而去脸上尽是笑意,于若琢也是拱了拱手,后面跟着那个白面皮的小宦官一同离去。
乐天立于原地半响,颓然叹气道:“今天没了兴致,散了罢!”
那伎馆东家送乐天与郅官人离开,乐天一路行来不发一言。随在旁边的郅官人忽的说道:“乐大人想来不知,在汴都市井间有流行,这李邦彦与王黼不合头的很!”
“他与王黼不合与乐某何干?”乐天只想着自己如何能将这门亲事推掉,哪里去想他李邦彦。
对于乐天的冷言冷语,郅官人不以为意,接着说道:“汴都的人都知道,王黼是附于郓王殿下的,而乐大人您也与郓王千岁也是关系非常,李邦彦与王黼不合便投到了太子殿下的麾下……”
乐天眯起眼睛说道:“郅兄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去陛下面前为我保媒,十有八|九是这李邦彦出的主意?”
“不错!”郅官人点了点头,又说道:“乐大人想来还不知道罢,近日从大禁中传来传言,说陛下有意让王黼任相位,与王黼素来不睦的李邦彦自然要寻太子殿下为靠山,太子势单力孤,只有东宫臣僚数人而己,有李邦彦来投太子自是欣喜非常,李邦彦出此谋策又亲自来告知大人您,便是做为其投效太子殿下的投名状是也!”
与郅官人在路边道别,没了任何兴致的乐天回到家苦苦思虑如何将这桩亲事推掉。
……
思考归思考,票号开业在即,自然也不是小事,乐天还要前去打理一干事项,其间还两次登郓王府邸拜会,却被告之郓王殿下不在府中宿于宫中。
第二日晚间乐天忙完了票号回到了家,便见家中一众妾室皆是愁眉苦脸之相,便是连那临产在即的姚小妾也是一脸的忧郁,家中的两个大牌婢女菱子与梅红都是一样的愁容。
“发生了何事?汝等为何尽是这般模样?”进了门,乐天很是不解的说道。
家中六位妾氏皆是不语,菱子小心翼翼的最先开了口:“听说皇上要将老爷招为驸马,适与茂德帝姬?”
连家里也知道这些事了?乐天惊讶却装做不知,厉声警告道:“且莫听那流言蜚语,这等事不可以胡乱传扬的,天潢贵胄,小心官府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老爷还要将这等事情隐瞒于一众姨娘们么?”梅红噘了噘嘴,很是不满道:“奴家是听左邻右舍的官眷太太们说了,这消息早己经在潘家楼流传开了!”
“官人,是否真有此事?”秦姨娘很是担心的问道。
“官人,听说宫里的帝姬受陛下的疼爱,性子高傲的紧,妾身怕那帝姬嫁入家里不好相处!”墨小妾也是很忧心忡忡的说道。
……
紧接着其余的几个姨娘也是纷纷表示自己的担忧,大多都是在担心无法与茂德帝姬好生相处,日后日子不好过等等。
看来事情到了这个时候是瞒不住了,乐天安慰一众妾室们道:“你等皆要放心,老爷我没有打算娶个帝姬在家里当祖宗供着的兴致!”
听了自家老爷的表态,乐家一众妾室很受鼓舞,但高兴只持续了片刻间,却又开始愁眉苦脸起来,每人都知道自家这位夫君虽然好|色了点,但着实太过优秀了,便是本朝去岁登科的的状元郎比起老爷也是大大不如,若是官家真的要强行赐婚,这也不是老爷能够拒绝的。
六人中以秦姨娘与王姨娘出身最好,从她二人中选出一个立为正室,但眼下己经有些迟了。
乐家六个妾氏里,以王小妾家境最好,初开始被父亲送与乐天为妾时,做为大家闺秀的王小妾心中还有小小的不甘与怨意,更叹息不能成为正室,但见乐天的出色后却越发的感到心满意足,整个大宋不知有多少闺阁娘子想要嫁与官人为妾而不得,甚到连当今官家都有招婿之意,乐天之优秀岂是寻常英俊可比的。
这时,只见王小妾从身后的丫头手里接过一摞交子放到乐天的手里。
“这是做甚?”乐天不解。
“这些钱是家中陪与妾身的嫁妆,妾身与几位姐姐只求老爷这些时日不要回家,尽管去汴都有名的青|楼楚馆里逍遥自在,耍乐流连!”王小妾很是认真的说道,又补充道:“但求老爷将声势做的大些!”
王小妾话音落下时,家中的一众妾氏皆是点了点头,眼中期盼认真之意甚重,便是菱子与梅红的眼神也是这般,甚至点头的幅度比几个小妾还要大,眼神更加殷切。
看家中小妾们的模样,就差同声高呼一句,老爷你尽管去逍遥罢,家里的事儿交给我。
为了不让茂德帝姬进门,家里的这些妾室们也是够拼的了,使乐天有些哭笑不得。以往家中的六房小妾对自己严防死守,生怕自己去青|楼楚馆中浪|荡厮混,今日却一改常态的让自己去青|楼里自损声名。
“拿将回去!”乐大老爷将交子塞回到王小妾的手里,貌似受到巨大的污辱一般,愤然说道:“以老爷我的名声,去哪家伎馆耍乐,那些伎家老|鸨不待老爷为上宾,伎家娘子们恨不得让老爷我白睡,还要花钱来倒贴你家老爷,哪里需要花的银钱?”
说完,乐天又很是生气的又嘟囔了一句:“真是太小看人了!”
更多乡村言情流行 加公众号 syzjxs2 阅读速度更快
………………………………
第三百九十章 惟有自辱己身
流言蜚语是有不少,但真实性也要看是在什么人嘴里说,在市井民间流传那只能叫做风言风语小道消息,但在官眷中流传那就几乎等于了事实。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得知了这个小道消息后,乐家一众家眷们突然间觉得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非要让自家老爷做个隔绝风|月的好男人,哪里知道却将帝姬这等人物招惹来了,树立道德模范难道也错了么?
有言道痛定思痛,何其痛哉。在乐家一众妾室的眼中,自家老爷以前风|花雪月时,那时自己这些人的日子也比现在的境遇好。
为了不让茂德帝姬嫁入家中,乐大人惟有自辱己身,与家中几位妾室说道:“你等在家好生看守,老爷我这几日就不回家了!”
说话间,乐天出了正堂,到了前院将武松、尺七、屠四三人唤来向外行去。
“家中事务尽不需老爷操心,婢子会侍俸好的!”望着乐天的背影,菱子很是认真的唤道。
便是以向一护主与乐天做对的梅红看到乐大人的举动,也有些泪眼婆挲,话音更哽噎不能自语:“老爷实是至情至义、不贪恋权笺、不阿附权贵之真男人也!”
仕宦当作执金吾,嫁人当嫁乐郎君。乐家一众妾室也是目中含泪,有夫如此,此生复何求哉!
……
“老爷,要去哪里?小的去给您叫车!”屠四随着乐天出了门问道。
乐天想了想回道:“去镇安坊!”
镇安坊,那可是汴都胭脂之地,李师师赵元奴等人皆是住在那里,可以说那里的女伎是大宋超一流超白金之存在。
屠四之前便来过汴都,很是识趣的再次问道:“官人要去哪一家?要小的去邀请其他老爷么?”
乐天很是不悦:“不必了,就去李师师那里,唤别人做什么?”
李师师那里……闻言武松、尺七、屠四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以官人的名望去镇安坊哪一家伎馆寻哪一位名伎都可以,惟有这李师师碰不得,谁不知晓那李师师是当今天子的禁脔,当然也有人去见李师师,但最多不过是听听曲了,有几人敢想歪门斜道之事。
自家老爷是不想要前程,还是吃错药了?
疑惑归疑惑,这三人只能将疑惑放在心里,镇安坊离潘家楼距离并不遥远,步行了两刻钟就到了。
冬日天黑的早,伎家招揽生意的红灯朵朵将整个镇安坊照的亮如白昼一般,使的在镇安坊没有什么上元节不上元节之分。
进了李师师的院子,乐天却没有见到有人来迎,只听见里面隐隐约约有吵嚷声,乐天信步登入到堂中,却见热闹都在这堂内。
此刻,只见两个遍体绸缎轻裘、举止随性神彩飞扬的年轻人正怒目而视,身后俱跟着三两个小厮,则是摆出一副近乎于拼命的架式。那将李师师抚养长大的李蕴李妈妈立于二人之中,嘴里不断的说着什么,听了片刻乐天明白过来,这两个富家公子哥今日都来寻李师师,看模样现在是相持不下了。
看二人穿着非富即贵,但李师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二人纵是心中有将对方掐死一千遍的想法,但在这里也是不敢动手。
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立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见是乐天,那李妈妈嘴里叫了一声苦,这二人还没应付好,乐天怎么却来了,但嘴里依旧是带着笑意叫道:“唉啊,这位不是乐官人嘛,归哪阵风将乐大官人吹来了……”
乐天只是一笑,五马长枪的坐在椅上,“师师姑娘可在?”
听乐天这么说,李妈妈心中连连叫苦,“哎呀!今个真是不巧的很……”
听到李妈妈推三阻四,乐天挑起了眉头,冷哼道:“废什么话,请师师姑娘来见乐某!”
看到乐天这么霸道,那两个富家衙内却是不约而同的斜睨乐天。
尺七随在乐天身边时间久了,知道乐天不会无的放矢,上前道:“整个汴梁城的伎家娘子只要听我家官人来,没有不下楼笑脸相迎的,你这婆子怎这般不识好歹?”
听到乐天还有手下这么张狂,那两个方才还怒目而视的贵公子险些笑了出来,其中一人望着乐天的眼神像似看个土鳖一般,另一个打了个哈哈,口中戏谑道:“劝阁下要识些趣,师师姑娘这里是你能大呼小叫的么?”
“二位衙内……”看这二人模样,李妈妈欲劝二人收些声音。
见那公子哥斥责自己,乐天将眉头一挑:“你算什么东西,滚!”
听到乐天开口便骂,那富家公子旁边随来的小厮气汹汹张牙舞爪便来乐天面前,用手指着乐天的鼻子,口中狐假虎威的叫道:“小子你活腻了是罢?知晓我家衙内是谁么……”
当啷……
脆响声中,一只杯子被乐天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溅起雪白的瓷渣无数,随即只听到乐天吩咐一声:“武松,将这没有眼力的狗才,给官人我往死里打……”
就在乐天声音落下时,武松抡圆了巴掌搧了过去,只见那小厮立时滴溜溜的连转几个圈 ,被打个晕头转向,待停下来时脸上绽满了万紫千红,嘴角鼻孔皆是冒出血来。
李妈妈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似这般僄客间争风吃醋之事见过无数,并不见慌乱,只是劝道:“乐大官人,您消消气,一个狗才不识得您乐大官人的真尔雅,现今却怎变的飞扬跋扈起来,看来权势地位真的可以改变人。
待乐天带着手下人赶到赵元奴宅子前,方才看热闹的人还未散去,甚至方才从李师师宅中出来的那两个富家公子也还立在围观的人群里不肯散去,想来知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