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闲在家养病的乐大人很是慷慨的将手一挥,没有要这笔巨款,用意无他,只是显示出自己不爱财的本色,说白了就是收买民心与邀些清誉。
十一月二十一,一骑快马冲进了杭州城,只见马上之人用布蒙着脸面,眼中一副不情不愿的神色,直到冲到了两浙路置制司衙门前才勒住马头,马上骑干对着门禁喝道:“吾乃是传令使,速速领我去见贵司老爷!”
杭州闹着瘟疫,没有宦官拿自己的生命当做儿戏,借着传旨的机会到杭州游玩,况且杭州府衙、钱塘县衙还有着空缺,无人肯去上任,所以朝廷只好派飞骑信使去传达对乐天的任命了。
那信使将圣旨交与陈建便忙出了杭州城,生怕染上杭州正在流行的瘟疫。由谁来传旨?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只好由两浙路置制使陈建临时客串一把了。
全副的一方封疆大吏的仪仗,八抬大轿落在乐大人的宅前,一袭紫袍的陈大人进了乐家宅院。
宣读完圣旨之后,乐大人很是淡泊功名,又轻咳着带病的说道:“下官多谢陛下垂青,只是下官身子尚未复原,实在不堪此重任,还望老大人代下官为向陛下推辞!”
闻言,陈建冷笑了两声,厉声道:“乐大人赋闲在家,有空写的词话无空处理公事,就不怕有负圣恩,被陛下问你个欺君之罪?”
说完以后,陈建又嘿嘿的笑了两声,“做做样子推辞一下也就成了,不必玩的那么真切,若是陛下发了怒,你辛辛苦苦谋来的官职怕是成了泡影,若有例在前,官家记在心中,日后不见得会再重用于你!”
陈大人说的很对,谦让一下就成,玩的太真,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陈建望着乐天,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又道:“你乐大人看似淡泊名利,但从你到任钱塘以来的所做所为,却早将你心中所想出卖了,你绝不是一个甘愿平庸的安份之人,只要有机会就会上向爬,没有机会也会制造机会……”
吓,这陈大人比自己还了解自己,乐天心中惊道,但细一想陈大人所言,实在是千真万确的。乐天细想了一下自己到钱塘以来的所做所为,自以为自己凡事做的天衣无缝,实际上却是处处有迹可寻,无处不存在着浓重的刷政绩的味道。
乐天不敢再做做,忙道:“下官定不负圣上重托!”心中又暗道,这陈大人能做到封疆大吏的二品大员,果然是官场老狐狸。
其实两浙路诸司官员也刚刚洗了次牌,是凡陈建与赵约看不对眼、还曾拿过胡员外好处的官员,尽数被二人弹劾纠察,诸司也与杭州府衙与钱塘县衙一般,处于缺乏官员的状态,而且杭州此时还闹着瘟疫,一时半会补充不了官员。
“恭喜官人高升!”送走陈大人,先是家里妾氏前来道贺,后是一干下人道喜。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典,乐大人差充杭州府事的消息在杭州传扬开来,很多人觉的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谁让此时是非常时期。
六品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乐天从此脱下那身扎眼的草绿色袍子,可以穿上象征中级官员的绯红色官袍。对着铜镜照了照,乐大人很是满意自己的形像,身形欣长玉立,这绯红还有几分新郎官的模样,很是大气惹眼。
至于什么紫气东来、兜青龙能省就省了,毕间乐大人上任时己经走了一次,但入衙后面北下硊“拜阙”叩谢圣恩是少不了的,原本乐天还想将拜衙神、宅神、灶神一路路神灵也省了,却被姐丈李梁劝阻住了,理由是神灵不可不敬。
话说这也不是乐天第一次上任做地方官了,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不然乐大人如何抖的威风,况且杭州府里除了换了个知府,其余官员还都没换,府通判、府推官,司法、司理诸曹参军等等俱在。
想一想,乐天心中还是挺得意的,当初自己上任钱塘之时还是从八品,现下不过半年的时间己经是正六品,特别是杭州通判、推官这些昔日见面,自己还要先行礼的大人们,现在开始向自己主动行礼了,何尝不是一件人生快事。
此时杭州府的通判、推官几人心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当初乐天离任时心中何不想抱着王府尊的粗腿,参上乐天一本,好在曾见识过乐天的刁钻忍住了,若不然怕是与王府尊自弹去职的也多了自己一个。
乐大人虽然差充杭州府事,有知府之权却无知府之名,一众佐官们想了半响只好以“太守”二字来称呼乐大人。太守是战国至秦时郡守的尊称,汉时更名太守,至隋时改用刺史称呼,从此后太守不再是正式官名,仅用作知府的别称,所以用太守来称呼乐大人既不僭越又不违制。
差充杭州府事,署理钱塘县事,杭州府里的公务己经够乐大人忙的了,钱塘县事着实问不了,再者说钱塘县现在连那县尉梁贤洪也随白伦自弹而去,可想事务何其繁多,于是乐大人寻了一个良辰吉日,将钱塘县事正式委托给了洪主簿。
在将印把子给了洪主簿的同时,乐大人很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君以正堂名义行事,只要处置得当,距离一县正堂不过早晚之事尔!”同时乐大人在钱塘四下张贴出告示,告诉钱塘百姓洪主簿接替自己行使知县之职。
就在感动的热泪盈眶之际,洪主簿突然意识到了,当初王府尊在任之际,乐大人与王府尊顶牛,夏税、秋赋都没有上缴,现下乐大人做了杭州府正印,这历史遗留问题是该自己给擦屁股了。况且,乐大人总不能主动提起自己以前与王府尊的那些顶牛的事,而主动向自己催讨两季税赋欠账罢。
于是乎,大斗小斗的粮食、银钱迅速从钱塘县衙搬到了府衙库房,算是洪主簿替乐大人擦了屁股,不过副作用随之显现出来,钱塘县衙库房空了,就得向百姓摊派税赋丁伇,所以洪主簿被钱塘百姓骂了娘。
再苦再累哪怕被骂了娘,洪主簿也忍了,而且被骂的兴高彩烈、欣喜非常,乐大人的黑锅是谁想背就能背的么,能背那也是他的福气,谁背了,他高升就指日可待了。
看到洪主簿这张笑脸,连钱塘县衙的差伇们也是纳闷,从没见过被百姓骂的那么惨还一脸笑意的官。
对于这些小人物在背后的窃窃私语,洪主簿嗤之以鼻,小人物的境界太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为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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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 终于等来了
王汉之自劾去职,杭州府衙留下的权力真空临时被乐天填补了,然而知府不是那么好当的,乐大人一人肩挑府、县两个衙署,公务之繁忙可想而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杭州做为京杭运河的南端,又是天下排名前几的大府,再者说杭州府治下共有八县,来往公务何其之多,大事小情的都不敢擅自做主,每日送往县衙呈阅的差人有如过江之鲫,乐大人一时间穷于应付。
最主要的是乐大人的威名或是说手段,足以令下属的一干官吏胆颤心惊,表面上都装做不知,实际上杭州城里哪个官员不知道王汉之、白伦二人是在乐大人的运做下去职的。
有这么一个令人谈之色变、又喜欢刷声望的人来署理府衙事务,杭州府衙、一干治下县署官员,又岂能不事事小心,便是连同本朝以小制大制衡知府权力的通判老爷,此时也只会摇头不会点头,事事也要来请示乐太守,更要不说那握着钱塘县印把子的洪主簿。
乐大人累啊,累的几乎每天夜里与自家小妾欢好时,脑子里还在想那些处理不了的公务,半夜里做梦也在处理公务。
沉重工作压力下的乐大人开始欲哭无泪,但令乐大人更为头痛的事却是如何刷政绩,在钱塘做老爷时政绩刷的满满,暂代知府时又如何做出些成绩来,才是最先要考虑的。
很快,乐大人心中有了计较,杭州城不是闹瘟疫么,干脆临时在安济坊的基础上临时成立个防疫局,总的来说就是将患者隔离起来,征发民间郎中为患者治病,派差伇、里正、甲长设关立卡,勿让百姓四处流动,再者严格控制百姓往河渠中扔排泄物等等。
乐大人不缺银子,而且还满腔雄心壮志的忙活着汇通天下、海外采银等大事,现在乐大人最渴望的就是朝廷快些派人来到杭州上任。乐大人心中清楚,自己就算官进一级,距离杭州知府最低要求正四品还差了两品,朝廷不会让自己在杭州呆的久的。
再者说,乐大人在钱塘刷的功业,名望,声望己经达到了顶点,想做出新的功绩根本不可能。
再者说论天下间,只有高品官被黜贬任低品职,有几个低品官任高品职的,自己也算是大宋开国以来的奇葩了。
这日,乐大人处置完公事,门子忽送了一张帖子来,见了这张帖子,乐大人立时换了身便装,带着武松、尺七和几个护卫悄悄的从后门出了府衙。
不管真的假的,自己数次遇刺、绑架给乐大人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若是没了命,纵是有金山银山也是白搭。
“你回来了?”转了几个巷口,进了一处宅子,乐天看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背影说道。
“怎么?官人希望奴家回不来?”那年轻女子转身,望着乐大人笑靥如花含嗔道,为乐大人斟了杯茶,又笑道:“奴家恭喜大老爷高升……”
“那蔡鞗被你灌了多少媚|药?听从汴梁城传来的消息说,快活的先是射金、后是射血,整个人几乎都废了!”对于这年轻女子的道贺,乐大人不以为意,接过递过来的茶水啜了一口,脸上尽是坏笑。
这宅子里的年轻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那在杭州消失了两月再次现身的醉海棠,乐天打着通匪的旗号诛了盐官县摩尼教的头目郑魔王,替醉海棠报了逼死父母的大仇,做为回报醉海棠去了汴梁,按着乐天的吩咐做一件事做为回报。
“妾身可没有下药!”嘻嘻的轻笑了两声,醉海棠挨着乐大人坐下,将香喷喷的身子向乐大人怀里偎了偎:“妾身倒是想下药的,没想到那蔡鞗自己身上还带着药,口中还抱怨说再些时日成了亲,就再也不能出来逍遥快活了,除此外还说啊,成了亲之后只能面对那个齿幼的丫头,而且还要当祖宗一般的供着……”
“当附马还真是个苦差事……”乐天无奈道,却又很是惊讶:“那蔡京是满朝皆知的小人心性,蔡鞗废在了你的身上,蔡家就没有来寻你的晦气?”
“寻奴家的晦气?”醉海棠咯咯的笑了起来,又不屑道:“那晚伺候他蔡衙内的可不止奴家一个人,他蔡衙内留宿的那晚足足召了六个女伎陪宿,还没轮到奴家呢,那蔡衙内就先挺不住了,勾栏是开门做生意的,他蔡家纵是权势再大也寻不到奴家的过错,只不过奴家的名气比那几个浪|蹄|子大了些而己。”
原来其间的事情并不是自己了解的那般,乐天想道要么是京中皇城司探子查的不够仔细,要么是蔡家有意封锁消息,才将这个细节漏掉的。
随即乐天想出了些干系,戏谑道:“怕是你这小妇人有意招来那么多伎姐儿陪侍,故意让那蔡鞗废在别人的身上,好脱清干系罢?”
“乐大老爷就是乐大老爷,什么事都瞒不过您……”醉海棠轻笑了一声,算是认了,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很是顾影自怜的叹道:“奴家年纪轻轻,可不想那么早就死。”
说完,醉海棠翻身一骑,跨坐在乐大人腰间,调笑道:“奴家为官人做了那么大的事,官人就不知好好怜爱奴家么?”
看来今晚这一场欢好是不可避免了,乐大人起身将醉海棠横抱在怀里,向床榻走去。
“这辈子奴家是无法进官人的门了,奴家想让官人给留个念想。”就在被乐大人压在身下之际,醉海棠先是轻叹了一声,随即又白了乐大人一眼:“到了关键的时候,官人可不要将那事物拨将出来。”
手里剥醉海棠身上的衣衫,乐大人惊讶道:“不是说做了这行的,都是吃了药的么?”
“奴家没吃过药。”醉海棠恨恨的瞪了乐大人一眼,又道:“奴家自从与官人欢好过之后一直守身如玉,便是在汴梁城时也是拿捏出一副清倌人的姿态,若不然如何勾得那蔡鞗入毂?”
说话间,醉海棠轻嗯了一声,身上的乐大人开始直奔主题,一边迎|合着乐大人,醉海棠一边娇|喘嘘嘘的骂道:“你个没良心的,奴家在拼着命的汴梁为你做事,你倒将墨嫣那蹄|子纳进了房里,早知如此,奴家提出做事的条件就是让官人将奴家纳入房里了……”
一边享受着乐大人冲击带来的感觉,醉海棠一边碎碎叨叨的数落着乐大人,使的乐大人连连叫屈,为嘛自己如此卖力还是不讨好。
……
足足一刻多钟的光景,乐大人打了个哆嗦,醉海棠见势死死抵住乐大人,口中连连叫道;“不许拨出来,不许……”
就在乐大人着衣正欲离开之际,榻上的醉海棠抛个媚|眼轻笑道:“官人若是种不上奴家这块薄地,奴家依旧要死缠烂打的……”
……
一身的脂粉味是掩盖不住“罪行”的,乐大人回到家里免不了要受自家妾室们一番白眼与批判……
进入腊月,汴梁己经降过一场雪。
“王卿,东京城里玩过的地,朕都玩过了,不知还有什么好去处?”汴梁城的御街上,徽宗赵佶身着一袭白色貂裘走最在前面,与旁边的王黼说道,在身后的不远处还跟着一群彪形大汉护卫着。
“陛下既是玩的腻烦了,不如去看看戏剧。”赵佶旁边的王黼回道。
赵佶不耐道:“白蛇传什么的,朕早便看的腻烦了……”
王黼笑着献媚道:“臣听说那瓦肆里又拍了两幕新戏,一幕唤做桃花扇、一幕唤做牡丹亭。”
赵佶闻言一笑,“听这名字,怕又是那些才子佳人的腔调罢!”
“正是的!”王黼回道,又说:“听说是那乐天在杭州写的词话,着人送来让戏班排演,好像就在这两日上演……”
“走,看戏去!”赵佶很有兴致,忽又问道:“朕听奏报,杭州那边闹起了瘟疫,如今怎么样了?”
王黼忙回道:“现下己经进了冬月,疫情早己得到了控制,消灭的差不多了。”
徽宗赵佶将手一挥,命道:“派个人去杭州接任,让那乐天来汴梁陪朕过年……”
乐大人写桃花扇与牡丹亭,又急急的派人送到汴梁城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刷存在感,使官家注意到自己,也好早些将自己迁回到汴梁,以时间来计算,距离方腊造反的时间越来越近了,乐天可不想留在杭州受罪。
堆积如山的案牍旁,乐大人在奋力的耕耘着。
朝廷的诏书落在乐天的面前,只将乐大人喜的险些泪奔,口中连唤终于等来了。
诏令的内容很简单,叫他提前结束任期,入京朝觐,考察大计后留京任用。这对乐天来说无疑是个天大好的好消息,杭州府衙里的所有官员迫于乐大人之前表现出的王霸之气,都变成了摇头老爷,乐大人一个主理杭州所有事务,实在是辛苦不堪。
诸多公务,乐大人仗着年轻力壮才硬挺了下来,只是家里的一众小妾怕自己偷吃,每日晚上都要蹂|躏自己,实在是有些雪上加霜的味道。
地方官三年一个任期,任满之后要接受吏部、都察院的考察。有门路的三年考满,只要不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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