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员外跟着说道:“太守大人,想要在杭州、汴梁、苏州、扬州、楚州五地同时开设票号,恐怕就是有百多万贯的本金未必够用!”
其余几人也是附和道:“是啊,白员外说的很有道理,我等还要经营其它生意,每家最多只能拿出二十万贯来当做本金,再多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显然,五家员外在来之前私下里就己经做过沟通,给出了底线。若是在本地开办票号钱庄,只需几万贯的本钱就可以足够应付,然而若是依据乐大人的构思,不要说汇通天下,便是做到汇通两浙路诸州县,没有数十万贯的本钱是办不到的。
说实话,白员外等人投资办票号本着两种心态,第一种是能赚钱最好;第二种是有把柄握在乐大人的手里,为了保得身家性命,这些钱全当是按着乐大人的兴致办事,大不了全当是扔到水里了。众人都知道乐大人是如何对待王员外的,所以这些人在畏惧之余,捏着鼻子也要认。
对于几人的诉苦,乐大人只是笑了笑,却是将话题岔开到一边:“乐某还有桩赚钱的生意,可以说是一本万利,诸位想不想做?”
在场六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乐大人又要出什么主意。
“我等出海行商,最多也不过是获十倍之利,然再去了税关等一应开支,最多只能获取五倍,又有何生意能做到百倍利益?”王员外又是好奇又是不可置信,好歹王员外是乐大人的岳父,故而不似白员外等人那般惧怕乐大人。
其余几人也是好奇,齐声问道:“是何生意?”
“说与诸位听也无妨!”乐大人看着几人笑道:“近几日本官在家中休养,曾在一部古籍上看到记载,东瀛有一古称出云国,现今称为岛根的地方盛产银矿,只要诸位与本官盘下这里,再请上提银的工匠……”
“大人此言当真?”白员外的一双眼睛蓦然亮了起来。
“可那里是东瀛人的地盘!”王员外说道。
对于王员外的问话,乐大人不以为然:“东瀛人的地盘又如何?咱们可以租,可以买,在商言商,如果连这点办法都想不出来,那还做什么商人!”
“官人,置制使陈大人召您前去!”
就在这时,尺七进来报道。
对尺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随即乐大人起身,拱手道:“诸位,本官还有公务在身不能奉陪,诸位请自便,至于今日乐某与众位所议之事还请诸位回去好好思量一番!”
说完,乐大人转身去了内宅换上官服,尺七去唤轿夫准备乐大人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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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出征一中
“老爷穿的这般齐整,是要去哪里?”墨嫣侍候着乐大人更衣,毕竟是清倌人,刚刚被纳进门又被乐大人破了身的墨嫣姑娘面容上还带有几分羞涩。
“去见置制使陈大人!”乐大人说道,伸手又在自家墨小妾肉厚的地方捏了两把,“进了乐家的门就是乐家的人,这几日老爷要出趟门,你们姐妹几个好生亲近熟悉一下。”
被乐大人魔爪袭击的墨小妾惊叫了一声,红着脸关心的问道,“老爷要出远门公干?”
收拾齐整的乐大人点头,敷衍道:“应该就在这几日动身,本官去秀州校阅水军操练,几日后便回来!”
其实乐大人很是想从家里走出去休息一阵,这些天家里一众小妾将自己当榨汁机使啊,亏得自己身体底子足够好,再加上药酒补品吃着,若不然早就变成了软脚蟹。
这几日虽说是在家中休养,但乐大人手中掌握着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皇城司,明州那边的军情又怎么能不知道,海大当家的那股海匪虽说没有打到陆地上来,但明州水军却被打的七零八落,不止是船只尽数被缴了去,连军械库也被搬的空空如也,临走时又放了一把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可以说海大当家的那伙海匪在装备上丝毫不次于朝廷水军。
……
两浙路帅司花厅,那边内堂门子前去通报,这边杂仆刚刚奉上茶水,置制使陈建一身官袍走了出来,万分关心的说道:“乐大人身体可休养的好些了?”
被海匪绑走了两日,乐大人全须全尾的毫发无伤,不过为了表现出因为朝廷尽力鞠躬尽瘁勤于公事,而受歹人记恨暗算的楷模官员形像,乐大人自然要做做样子,为自己造势。
乐大人忙谢道:“多谢老大人挂念,下官也是托老大人的福,幸被皇城司暗探发现搭救,才免于杀身之罪,只是受些风寒与惊吓,休养两日便无碍了!”
“年轻就是好啊……”看着乐大人,陈建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眼中带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揶揄,笑道:“听说乐大人两日前纳了名满两浙路、被称为杭州第一清倌人的墨嫣姑娘为妾,本官一直没来的及恭喜,心中有些愧疚呐!”
套路说词有些不大对劲呐!乐大人心道,按理来说这陈建寻自己是来谈公事的,怎么扯到自己纳妾的私事上来了,乐大人面色赧然不知如何接话,又不知道这陈大人心中想的又是什么。
看乐大人不知如何做答,陈建啜了口茶水说道:“乐大人正值青春年少,纳妾也是人之常情,不过本官听说那被朝廷勒令闭目自省的王府尊可没闲着,向朝廷上疏弹你乐大人沉湎女色,荒于公事,僭越品制,正室尚未娶便多纳妾氏,并且大肆操办,可知其人品之如何云云……”
这老匹夫是猪么!乐大人在心中暗暗的怒骂了一声,但毕竟是在三品大员陈建面前,乐大人不好失礼。
乐大人纳妾显然己经超乎了朝廷的规定,譬如西晋时朝廷曾经发佈过命令,法命中规定,王公一级的可以置妾八人,郡一级的公侯可以置妾六人,一品、二品官员置妾四人,三品、四品官员置妾三人,五品、六品两个人,七品、八品只能纳一个妾。再比如唐《六典》规定了唐朝的制度,按照唐《六典》的规定,在唐朝亲王的妾的数目是十二个,郡王以及一品官十个,二品官八个,三品官六个,四品官四个,五品三个。
宋随唐制,以乐大人的级别最多只能纳两个,如今乐大人己经纳了六个,而且正室未娶;若乐大人只是平头百姓抑或是富家翁倒也罢了,只不过乐大人是官,这样就很容易让人诟病了,被人当做小辫子来抓。
法令**令,历朝历代有关于纳妾这条法令说起来如同虚设一般,李白、苏东坡等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就是苏东坡被接连贬谪,也没见朝廷里那些想整治他的政敌拿这件事做文章,因为在这件事上,大家伙都是一屁股屎,谁也别想恶心谁。
民不告官不究,乐大人这事被捅了出来,廷里的一众高|官显然不会出面指责乐天什么,但那些清水再不能清水,甚至是每日数着铜钱过日的御使言官们可就不一样了,这此人穷啊,哪有闲钱去纳妾,听说乐大人纳了六房妾,那眼睛还不红的跟兔子似的,再说朝廷里难免没有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指谪乐天私德有亏什么的。
寻思了片刻,乐大人心中有了数,指责归指责,但估计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上的影响,朝廷是处理政事的,不是用来处理私事的,王汉之玩这么一手,最大的作用也就是来恶心恶心自己罢了。
不过,乐大人在心中又骂了声那王府尊难道是头猪么?自己被歹人绑去,这王府尊却揪自己私德有亏说事,看在外人眼里明显是落井下石小人之举。但片刻后,乐大人明白过来,这王府尊既然没了什么政|治前途,但在临致仕前也要咬自己一口,影响自己的前程,索性大家鱼死网破。
见乐天不语,陈建笑了起来:“乐大人不必耽心,明州海匪举旗造反一事,乐大人也是清楚的,明州水军屡战屡败溃不成军,此时正是你乐大人建功立业的时候,待乐大人凯旋归来之时,王府尊给朝廷上的那封奏疏,不过又沦为他人笑柄!”
临来之前,乐天就知道陈建寻自己到帅司是什么意思。没想到自己刚刚来到,这位陈大人竟然抛给自己一个头痛的问师,结果绕了一圈,才将真实的意图说出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为什么说陈大人是块老姜呢?乐大人虽节制杭、秀、越三州水军,却是正儿八经的文官,明州又不在乐大人治下,围剿海匪造反这差事是属于两浙路置制司与兵马都监的责任,虽说出战的是水军,却与乐大人没有半文钱的干系,陈建绕了一圈,只是为了让乐大人领兵出征。
陈大人不仅不看好两浙路水军的战斗力,更不看好两浙路水军将领们的指挥力。莫说是两浙路水军,便是整个江南的水军都是厢军编制,而且还是松散的以每县一都为单位,相比较于禁军,这些水军们可以用乌合之众四字来形容,用来冶安还可以,围剿海匪想也别想,此前杭州湾匪患更是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
兵马都监蔡遵、颜坦二人虽统帅常驻两浙路五千禁军精锐,但只长于陆战,统帅水军打仗与门外汉又有什么两异,再者说明州水军专驻于海防,比杭、秀、越三州要精锐许多,结果还不是被造反的海匪们打的溃不成军。
所以在选将的问题上,陈建想到了乐天,乐大人是有水战实战经验的,而且没有败绩。
设计让海大当家的造反,乐天心中也存着自己的心思,一是借朝廷之力将海大当家的那伙海匪除去,使的南下商队不再受其的勒索;二来若是明州水军围剿海匪不力,更给给了自己建功立业的机会。说实话以乐大人上次剿匪的功绩,朝廷给乐大人官升一品也是应该的,只不过被朝廷里那些人给压了下来。
“奸邪做乱,人人得而诛之,下官愿为朝廷效力,马革裹尸,死而后己!”正中下怀的乐大人正色禀然道。
“好!”陈建手抚胡须点头笑道:“出征之日,本官为乐大人饯行!”
……
从两浙路置制司出来,接了差事的乐大人紧锁眉头,海大当家的在舟山经营多年,手下那伙海匪绝对要比孟二柱那伙海匪强悍的多,而且在装备上丝毫不次于大宋水军,绝对是块难啃的骨头。
得到乐大人的召令,杭、越两军水军将领们齐聚杭州水军宫寨。明州水军战败之事这些将领们己有耳闻,每个人的面孔上都带着几分肃穆,然而眼底神色间又闪烁着几分兴奋。
明州水军败了,不等于杭州、秀州水军打不过这些海匪。杭州、越州这些水军将领们之前是怎么升官的,还不是跟着乐大人围剿海匪因战功升的官,经过两次真刀真枪的拼杀,见过死尸与鲜血后,这些将领们听到打仗,心里想到的不是杀戮而是对功名的渴望。
这些将领们心中尽是对战功的渴望,而乐大人所要思考的却是很多,杭、越两州的水军可以说是自己的嫡系部队,但这两州的水军加起来也不到两千人,除去各县留守的,还要留下一部分巡检钱塘江面,真正可以调用的只有千把号人。
秀州水军虽属于自己节制,但自己己经触动了他们的利益,执行命令的力度可就难说了,况且天知道秀州水军是个什么样的战斗力,是不是如之前的杭州一般与敌接战一触即溃。秀州水军败了不要紧,怕的是秀州水军一溃,连同杭、越两州水军的士气也打击了,那才叫做兵败如山倒。如此一来,乐大人在杭州湾与蝴蝶岛积下的威名立时扫地。
再者,海大当家手下的海匪足有千把号人,战斗力己经让明州水军见识过了。一千对一千,乐大人反复评估过,真还没有什么取胜的把握。
古时出征,常常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现今正值初冬时节,海面上的海风更是冷的很,并不是打仗的好时候;地利,舟山是海匪的地面上;人和,朝廷这些年对两浙路的折腾,百姓们对朝廷早己失去信心,当然对海匪也没什么好印像,甚至巴不得官军在海匪面前吃些亏,两败俱伤也好,也没有优势可言。
算了算,这三样乐大人一样不占。
再说装备上,乐大人也不占有优势,海匪用的可是明州水军的装备,就船只来说,明州水军的船只都是为了巡海用的,而杭、越二州水军只是江里的船只。
这仗怎么打?乐大人不禁头痛起来。
既然寻不到任何优势,乐大人苦心冥想中,忽的想起前世听过的一种唤做不对称战争的理论,吩咐手下兵丁差伇,说道:“传本官的命令下去,将杭州、越州诸州县制作烟花爆竹火药铺子中的火药全部收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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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开拨
赵宋开国之初,太祖皇帝没有定下每日早朝的规矩,因为自唐末以来就没有,具体是几日一早朝,北宋开国时也没有个硬性规定。曾有一段时日开封皇城的钟楼鸣响就是告诉百官早朝,否则就不朝。
在相当一段时间内,京城里是凡有资格上朝的朝臣们,每日早上都是支着耳朵听皇城钟楼大钟有没有敲响。
到熙宁年间,王安石为相变法,正式提出五日一朝的法定,虽说后来熙宁变法失败,但王安石定下五日一朝还有三舍法取士都被保留了下来,后来的哲宗朝也是延续到了五日一朝的规矩。
到了徽宗朝,这位伟大的艺术家皇帝赵佶不是陶醉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便是迷醉在温柔乡里,至于早朝也就稀里糊涂了,又开创了中国朝堂历史上有名的一句话:有事出班;无事退朝。多被后世昏君庸君所用。
老爸那一代起定下五日一朝的规矩还是要守的,艺术家徽宗皇帝便是再不想来上朝,也要拉着一众文武百官大臣们走走早朝的过场。
殿内站立的都是站殿官,能够上早朝的官员不仅仅只是按品级高低进殿的,还要按照工作职能,辟如说六品的谏议大夫、七品和从七品的御史,这些都是清流场面官,只要是上朝就必须要带上的。在权贵高|官遍地的汴梁,大把的五品京官没有资格上朝,这也更加说明御史言官们的清贵。
只不过今日清贵的御史言官们如同被架上火上烤一般,几日前有个唤做盈盈的小娘子敲了登闻鼓,将状子送了上来。将这状子递与皇帝陛下罢,可是状子告的是当朝的蔡相,不递上去,自己这个谏台言官怕是做到头了。
大理寺现在也愁啊,乐天羁押在大理寺,堂堂一个从八品的朝廷命官若是被定了罪名,总要知会一下皇帝陛下罢,可是眼下不止是有人去登闻院递了状子,而且太学生那边也闹了起来,民间更是闹的舆情汹汹。
“有事出班;无事退朝!”当职小黄门的嗓子并不优雅的叫着,声音回荡在大庆殿西侧的垂拱殿。
这一嗓子落下时,谏台左谏义大夫罗仪手心里尽是汗水,心中暗骂右谏义大夫王奕老狐狸,那日听到登闻鼓响,这老家伙便声称自己身体有恙请了假,这烫手的差事就落在自己的手上。
暮春,早晨还带着几分寒意,然而大理寺卿樊景的后背却被冷汗湿透了,甚至偶尔穿过垂拱殿内冷风,让这位樊大人打起了哆嗦,心中有一种萧萧瑟瑟的悲壮感。自己与乐天有私仇不假,自己也一直想寻个机会报复乐天。很意外蔡相着人寻到自己,要给乐天安个罪名借机下了诏狱。
很好,一个既能抱大粗腿的机会,又能报私仇的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这樊大人又岂能错过。于是,乐天被冠了个煽动暴名的莫须有罪名下入诏狱,樊大人还很想将乐天这条命也永远留在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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