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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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宋- 第1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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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海棠久经历练,心思剔透伶俐的很,对于乐天心中所想也是清楚的很:“也怪不得官人不信任贱妾,官场狡诈,大人警惕的很也在情理之中。”

    反复思虑了一番,这醉海棠只是揭出了自己的身份,又说了些摩尼教的事情,并没有暗算自己的地方,对此乐天也不觉得其对自己下了什么套。心中又对摩尼教有些兴致,想了想开口道:“说罢,那曾催逼你父母双亡,又将你卖入倡家的摩尼教盐官县魔王姓字名谁,如今又在哪里,都与本官说个清楚罢,本官虽说未必能与你报仇,但日后或许能有些作用!”
………………………………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当官不如为娼

    次日一大早排衙刚刚散过,乐天坐于花厅休息,便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随即便听到有内堂门子阻拦的声音,下一刻便见户房押司王方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身后还随着正欲阻拦的内堂门子,径直入花厅。

    看户房押司一副慌张模样,乐天心中感到一丝不妙,问道:“何事?”

    户房押司王方忙拜道:“县尊,钱库的库吏钱九分两日未来上差,属下去其家中观望,只见其的宅子早己做价转与他人,一家老少俱都是不见了!”

    “钱库的库吏不见了!”乐天不由自主的挑起眉头,心中越发的感觉到不妙,对一旁的心七说道:“尺七,你去刑房与本县传话,迅速派出差伇去寻找这库吏钱九分!”

    随后又吩咐与户房押司说道:“王押司快去组织人手去钱库盘查,不得有一丝一毫的遗漏。”

    随即,乐天又吩咐屠四,道:“你出衙去看看那住在县公馆的前任张知县可曾走了么没有?着本城皇城司的人手留意这张知县的动向,在那钱库未曾盘察清楚与那吏员钱九分未曾寻到之前,不要让这张知县离开钱塘半步,同时告知皇城司中的人手,要密切注意这张知县的动向,还有最近与什么人往来,若这张知县欲强行离去,将其拦住说是本官的意思便是!”

    屠四领了命令便要出去办事。

    临行前,乐天又叫住屠四,道:“你去将我姐丈唤来,本官有事要与我那姐丈商量,顺便将此事告之木捕头,让木捕头着人将按那钱九分的模样画出画像,暗中派出人手缉拿那库吏钱九分,拿下之后暂且不要解到县衙,押于皇城司暗处便是。”

    又应了一声,屠四才出了县衙。

    官场有谚:“当官不如为娼”,娼作仓库之仓的谐音用;管库吃库,在历代朝廷衙门里那可是公开的秘密;而且照例都是老爷和小吏合伙着吃,县衙做过小吏的乐天自是知道其中的道理。

    传过话的尺七回来,见乐天面色阴沉,小心翼翼的问道:“官人莫不是怀疑这钱库库吏与那前任张知县合谋盗取公帑?”

    没有回答尺七的问话,乐天反问道:“水滴石穿这个成语你可曾听过?”

    尺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小的没读几天书,哪里知道水滴石穿是什么意思。”

    乐天笑道:“我大宋初年,曾在杭州做过知州的张咏张乖崖在崇阳县为知县时,曾捉住过个盗取钱库银钱的小吏,那小吏言:‘一钱何足道?你能打我,还是能杀我?’张大人心中生怒,判道‘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然后亲自动手,拔剑斩了这库吏,再申报御史台自劾。”

    “这判处未免有些太重了罢?”尺七惊道,又看着乐天,问道:“官人是要学那张大人做位名臣?”

    未待乐天说话,姐丈李梁从后门入了县衙,走入到花厅,开口道:“二郎,听屠四说县衙里似乎出了事情?”

    乐天点了点头,将掌管钱库的库吏钱九分失踪一事说与自家姐丈一遍。

    只所以将姐丈带到身边,乐天看中的是自家姐丈在县衙里当了十几年的差,见惯了衙门里的事诸多场面,自己将姐丈带入皇城司,也是想寻个机会与自家姐丈立个功升个武官功名,总比在州衙里熬上十多年才能出头,比做个从九品的杂流官更有前途,况且张所在蔡州做知州不过三年的时间,将来蔡州换了别人来做这知州,人家买不买自己这账还是未知之事。

    “你我郎舅二人皆曾在衙中为吏,但所有为吏者中以库吏最为吃香,能谋此位者,皆非一般人。”听完乐天说话,熟知衙门中事情的姐丈李梁眯起了双眼,“库吏吃库在衙门里司空见惯,其中最客气的方式也是最为文雅的吃相,便是挪用库银放债生息,或是存入到质库吃取利息;若是实物贮库,大抵是以次充好或者是报损注销等种种手段不一而足。”

    对于这条门路,两世为人的乐天还是清楚一些的,后世那些公司里的那些业务员,在讨回债后哪个不将钱先在自己银行的账上存上一年半载再交上去。

    “在平舆时,我见那史库吏也还算老实!”乐天想了想说道。

    “史库吏老实,那是因为衙中的三大老爷皆抱成了一团,县太爷陈大人又精明的很,故而那史库吏才不敢有小动作。”对于乐天的说词,李梁显得有几分不屑,又说道:“似陈大人那般精明的官也便罢了,若是换成的庸官却是连碰也不敢碰那库吏,你若是不去碰他,他还能保证你在离任办移交时有个帐目与实物相符,倘若平素随时盘点,堵死了他这一条稳稳生财的出路,届时就会弄点颜色给你瞧瞧了。

    倘若那官员若是贪的,那更可以蝇营狗苟了,进一步做造假帐目或监守自盗的事了,别的不要说,只以‘没收入官’这一项来说,贪财的老爷非要有库吏当帮手不行,将罚没的财物减半或是只留一二成与官府,其余八、九成尽数被老爷与库吏瓜分也是比比皆是的,更有甚者,有不老不够老练的县太爷们吃了库吏的亏。”

    那边有仆伇奉上茶水,李梁说的口渴,才停了下来。

    听了自家姐丈这般说话,乐天心中轻叹,那句“任你官清如水,也不抵吏滑如油。”果然没有说错。

    蔡水润了润喉咙,李梁又说道:“我曾听过一位前辈说过一件事,俱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便不知晓了,本朝初年有个县衙库吏曾勾结知县监守自盗,那知县曾巧立名目前后支取库银数千两,那县衙库吏按其支用日期与细目,逐项加倍填写数字,将自己贪污的罪名与份额尽是归到了县太爷的名下,又事先家眷全部迁走,直到肃政廉访使来巡察官纪官风时,那库吏将这本假账目向上一交,不声不想的带着全部赃钱远走高走,这剩下来的亏空,全得由那倒楣的知县兜着!”

    闻言,乐天险些跳了起来,自家姐丈所言与后世那些贪官们没什么两样,先让家人移民,再转移贪腐所得资金,最后自己再干一票大的远走高飞,二者手法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为官者岂能为小吏所制!”乐天冷哼了一声,眼中生出几分怒火,。

    “你莫要不信邪!”对于乐天的说词,李梁又鄙视了一眼。

    对于自家姐丈这表情,乐天有些无奈,看家姐丈在衙里看惯了场面,怎么连自己的举动都看不出来,目光扫过左右,示意一众人等下去,才与自家姐丈说道:“姐丈,如今二郎我也是一县父母,姐丈您传授经验时,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李梁闻言,立时明白过来,自家二郎今非昔比,做官便要有做官的模样与威势,自然是要拿捏些架子摆些谱的,自家这小舅子虽然明白自己说话的道理,但还要拿捏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同时又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未从角色中转变过来,现在自家小舅子与自己是上下级关系,自己还未拿出那种下级对待上级的态度。

    对于乐天提出的意见,李梁表示虚心接受,摇头道:“历朝历代,这样的事情多的不可胜数,有了前车之监,这些州县老爷们渐渐养出一个不成文的习惯,一旦有库吏亏空的事情暴露,这些官老们不仅不能宣扬,还要想方设法的替其隐瞒,让这些库吏自己想法法弥补,而且还不能逼得太急,若是逼的太急,那库吏若是狗急跳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最终吃亏受累的还是当官的,这当官的还要与他擦屁股,擦不干净就别想走,万一闹将大了被朝廷知晓,免不得落到免官革职坐牢的下场。”

    说到这里,李梁又安慰乐天,道:“不过,二郎你不用怕,你来钱塘上任不过数日,库中若是亏空,只能记在前任张知县的头上,而且二郎还会落得检举有功的褒奖。”

    “不过,本官却要与他二人擦屁股!”乐天叹道。

    停顿了一下,李梁又提醒乐天,说道:“眼下正值六月收取夏税之季,赋税事关官员课考,需要仔细了!”

    对于姐丈的提醒,乐天点了点头,又问道:“现下那关押在府衙大牢里的武松又如何了?我让你们做的事情又怎样了?”

    “遍寻杭州九县一府中的牢狱,还真寻到一个身形、面相酷似武松,名叫范三的囚犯,我己向其做过保证,只要其肯依我等吩咐行事,必厚恤其家人!”李梁回道,又说:“潜伏在杭州府衙里的兄弟们传来消息,那武松现下在狱中未吃多少苦头,蔡洌П淮蹋鹿厝ㄏ嗖叹秸阒弥剖烦陆ㄗ匀徊桓疑米宰鲋鳎媳ㄓ氤ⅲM⑴稍贝χ么税福峙挛渌赊卟还浅⒐僭钡嚼矗识阅俏渌捎配锥源 

    乐天想了想,说道:“将那武松掉包后,便将那范三除掉罢!”

    “那武松救出之后,要被安置在哪里?”李梁又问道。

    “待救出来再说罢!”乐天说道。

    “大老爷!”就在这时,有脚步声传来,只见那户房王押司走入花厅,惶恐的说道:“属下己经按照账簿查过库房,这库房中的银钱财货加起来与账目上相比足足有七千八百二十贯的亏空……”

    将近八千贯的亏空!

    闻言,乐天与李梁二人的面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按照朝廷制度,凡是公帑出现亏空,都需要官员自掏口袋补上的,乐天挑着眉头吩咐道:“速派差伇去请那张知县来县衙议事!”

    随即又冷哼了一声, “张知县自己的屁股自己擦,本官可没有与人擦屁股的习惯。”

    说完话后,乐天又将目光投向户房押司王方,心中的直觉告诉自己,这王方似乎在其中有什么牵扯。
………………………………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亏空

    官员上任,使用公帑有出有入,出现亏空也不算奇怪,但在任期结束前一定要想方设法将这个窟窿补上,自己好拍拍屁股走人。

    “官场上前任好比前辈,继任好比后辈,交热门清点钱粮时也是有规矩的,继任要对前任礼让几分,不可过于苛刻,但这亏空竟然有八千两之多,简直就些骇人听闻了!”李梁皱着眉头说道,随即又看了一眼那户房王押司,才说道:“只怕是那张知县也未必知道库房里有这些亏空。”

    户房王押司见李梁面生的很,不是随在乐天身边来上任的长随,又对衙门里的事务清楚的很,不敢冒然插嘴,心中也猜测李梁的来历。

    望着那户房王押司,乐天问道:“王押司你负责户房,库房日常支取损耗,你那里应当有本账目罢?”

    “属下那里自然是有的!”王押司忙说道。

    点了点头,乐天又道:“将你那里的账簿拿与本官瞧瞧罢!”

    待那户房王押司退下后,李梁眯起了眼睛:“依为兄来看,这库房银钱亏空必与这王押司有些牵连!”

    “我也是这般想的!”乐天点头,又问道:“姐丈是怎样看出来的?”

    姐丈李梁目光深沉:“那负责看管钱库小吏数日不来县衙上差,本应由吏房押司上报,却为何最先由这户房王押司上来禀报,二……乐大人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李梁又险些说错了口,幸亏改了过来。

    思虑片刻,乐天说道:“姐丈,你派人去打探这王押司与那库房钱小吏的关系如何?”

    “哎呀,我倒是忘记了,那前任张知县打死也不会来见你的!”就在得了乐天的吩咐后李梁想了起来惊道,不待乐天说话,接着说道:“依历朝惯制,卸任官员与继任官员不得会面,历任官员也是谨守此制,同时也有避嫌之意。”

    便是前任与继任官员表面上避嫌,私下里见面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但这个规矩明面上还是要守的。对此,乐天心中也是叹息,自己蹿红太快又缺乏底蕴,身边又没有真正老成的人辅佐,一时之间出了洋相也不知道。

    不出乐天意料,派去请张知县的差伇回转回来,捎了话,说那张知县口称前任与现任应当避嫌,话音里又有嘲讽乐天不懂规矩之意。

    出了洋相又被前任出言讽,乐天觉的面子挂不信,心中更是大怒,索性也便豁出去了,着尺七与那传话的差伇去县公馆,将钱库亏空一事说的清清楚楚,并限令这位前任县太爷做出回复。

    偌大的亏空摆在眼前,给乐天的第一感觉是吃了一大惊,第二个感觉是自己遇到了偌大的一个刷名誉刷声望的机会,“三千索,直秘阁,五百贯,擢通判。”这八千贯钱可是一笔巨款。

    朝廷历来的规矩,衙门与公馆几乎都修建在一起,尺七与那差伇出去传话不久,只听得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就在下一刻,只见一位中等身材、身着一袭清色直裰,年纪有四十多岁的男子直入后堂花厅。

    坐在椅上的乐天目乐扫过此人,心中己知道来人的身份,故意说道:“这些惫懒的差伇,有生人闯入后厅也不知晓!”说完,又问道:“阁下是谁,岂不知直闯县衙后堂是何罪名?”

    “你……”那人面色焦躁,脸上带着怒意,才拱了拱手:“在下姓张名方,是这钱塘卸任的知县。”

    “原来是张大人!”乐天起身还礼,不咸不淡的说道:“乐某听派去请大人的下人说,张大人口口声声说你我二人应当避嫌,张大人为何又亲自登门?”

    眼下这钱塘前任知县张大人也顾不上乐天话音里的冷嘲热讽,拱手说道:“张某听闻乐大人派去的下人说,钱库中少了近八千贯钱?”

    “确有此事!”乐天点头,着人唤户房王押司将账簿一并带来,呈与这位前任仔细观看。

    对过账簿之后,这位张大人“啊”的一声,呆坐在那里之后便再不发一言。

    见这位前任不发一言,乐天又“提醒”道:“不止钱库里亏空了八千贯,那看管钱库的小吏钱九分也不知了去向!”

    闻言,这位张大人面色更是苍白,连身体也一并颤抖了起来。

    到这个时候,不是乐天逼迫这位张大人,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事情发展到哪一步只能看这位张大人何去何从了。硬着头皮,乐天又说疲乏:“这么大的亏空着实少见,张大人还是想些办法补将上来罢,若不然到时朝廷追究下来,你我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本朝虽优渥文官,但东窗事发后,罢免、流放的下场却是免不了的。

    “本官会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亏空补上的!”乐天的话音落下后良久,这位张大人才起身缓缓说道。

    随即起身向乐天施了一礼,才步履踉跄的离开县衙。

    张知县走后,尺七低声说道:“这位张大人能拿出八千贯钱么?”

    “小七,你说的是甚小家子话!”屠四年纪比李梁还要年长几岁,又轻笑道:“你太小看这位张大人,能弄出八千贯的亏空,这位张大人平日能少贪了么,那句‘三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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