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嬷嬷便有些不悦,以前在南京的时候,小郡主对她是言听计从,自从从南京出来,就开始不听话了。
这让她威严扫地,毕竟,门外还有一群丫鬟看着。
“郡主殿下,您乃是凤子龙孙,这种粗鄙之言,岂能张口就来?再说了,凡事都应该有规矩,您这头也不梳,脸也不洗。成何体统?不是嬷嬷唠叨,郡主就应该有个郡主的礼仪。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岂不是笑话您了?”老嬷嬷口气有些严厉的道。
小郡主唰的一声便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老嬷嬷的面前,伸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干净利落,一下把老嬷嬷都打晕了。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小郡主又是一耳光。
两个耳光下去,老嬷嬷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郡主怒道:“我成不成体统,于你想干?怎么?我要是不成体统?你还要去皇爷爷那里参奏我一本么?仗着小时候吃过你几口奶,现在是越来越放肆。平常到也罢了,看着本郡主好欺负,连你这个下人都敢来笑话了我?”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君主殿下息怒。”老嬷嬷急忙磕头道。
“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怎么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你跟姐姐这么说话,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是不是?”说道这里,一脚便朝着身上踹了上去。
顿时把这个老嬷嬷踹的滚落在地。
房间内的丫鬟,当下都跪在了地上,院子里伺候的人,急忙都躲了出去,生怕溅一身血。
“来人啊,把这个老货,拖出去该卖的卖,该打的打,以后别在让我看到她!平常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都罢了。如今管着我门都不让出。你们是谁?凭什么把我关起来?等这次回到南京,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活命。”小郡主怒吼道。
顿时,偌大的院子里,寂静无声,人人都噤若寒蝉。
另外几个从金陵跟过来的老嬷嬷,吓的赶忙跪倒了门口,一个劲的磕头。
其中有一个,悄悄的去通知江都郡主。
小郡主看到没有人进来,更加动怒,转身便朝着门外而去。
此刻,那个丫头还敢拦她?
就是门外守着的两个小太监,看到她也是浑身颤抖。
“你们这些人,平常一个个忠心耿耿,恨不得说的可以为我去死!现在合起伙来欺负我。人呢?都死了?把那个老货给我拖出去。”小郡主怒吼道。
这个时候,听到消息的江都郡主赶忙而来。
看到小郡主站在院子里发飙,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不过,再一看小郡主的身上只穿着睡衣,头也没有梳,十分狼狈。
一双水灵灵大眼睛里面,充盈着泪水,楚楚可怜。
尤其是单薄的睡衣衬托出了她已经发育的身材,酥胸微微隆起,江都郡主意识到,小郡主长大了。
她赶忙走过去道:“妹妹,快别闹了。”
“呵呵!笑话,我闹什么?我教训一个下人,就是闹了?反正你和姐夫合起伙来欺负我,这破地方,我不呆了。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今天就会金陵去。”小郡主挣脱来她怒吼道。
然后指着下面的人道:“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收拾东西。等回到金陵,我在好好的收拾你们。”
江都郡主臊的满脸通红,赶忙拉着她道:“我都跟你说过了,张牧的事情,乃是国事。我们一介女流,不得干政。你姐夫自然有他的道理。”
“狗屁道理!说别人谋反还就罢了,说张牧谋反,我就不相信!那个吃软饭的男人,他的话我不相信。我这就回去找皇爷爷,一是一,二是二,我倒是要说说,张牧怎么就谋反了?谋反还救了那个吃软饭男人的性命?你们好赖人不分,我要回去跟皇爷爷说清楚。”小郡主怒道。
江都郡主更加窘迫,急忙拉着她的手道:“你年龄小,还不懂。”
小郡主一听,更加来气,挣脱开道:“平日里你对我都是百般疼爱,弄了半天都是假的。那个吃软饭的男人,不但不帮他,竟然还指正张牧。反正你向着他。我说什么也没有用。”
说着,小郡主的眼泪便哗哗的落了下来,蹲在地上便嚎啕大哭。
江都郡主历来懦弱,一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郡主一边哭,一边喊道:“那个吃软饭的男人在那里?本郡主要见他!有种栽赃陷害,恩将仇报,怎么没有胆子来见我?在那里?”
说着,小郡主就朝着外面而去。
一个小太监刚要拦,小郡主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口,一把便将那个太监推到地上,指着那个太监怒道:“那我的剑来。一个阉人也敢阻拦本郡主。你们这是造反么?”
当下,又是一片人跪倒在地上。
一直躲在门外的耿睿看到这里,知道是躲不过去了,便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急忙跪在地上道:“微臣耿睿,叩见郡主殿下。”
小郡主看到他,气就不打一出来,指着他便怒道:“张牧在那里?”
“微臣真的不知道。”耿睿一脸痛苦的说道。
“本郡主不相信,今日你要是不带本郡主去看张牧,本郡主就回金陵去。”说着,小郡主就要走。
耿睿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一头冷汗道:“他真的没有让我们抓住。大牢里都关押这他的手下。”
“那好,我要亲自去大牢看一下。”小郡主怒道。
“万万不可……。”耿睿急忙劝道。
不过,小郡主那里听他的,一溜小跑回到房间内,找到了一把剪刀放到了脖子上怒道:“你带我去不去?”
………………………………
第179章南下九
昏暗的杭州府地牢内,充斥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幽暗的光线下,一片寂静。
所以,从刑讯室内传来出的惨叫声,格外的凄惨。
发霉的草铺上,严厉盘膝而坐,一呼一吸之间,胸脯微微起伏,似乎进入了一种禅定的状态。
陶行昌听到远处从刑讯室内穿出来韩方山的惨叫声,不由的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墙角龟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锦衣卫,爬在那里,一动不动。
偶然能够听到他出传来微弱的**声,知道他还活着。
不过,牢房内其他人对他不屑一顾,甚至还有几分憎恨。
就是他没熬过拷打,把韩方山给招了出来,结果,让这些人知道了谁是他们的头儿,韩方山便倒了霉。
距离韩方山被带走,已经两天,不过,韩方山还没有回来。
显然,韩方山怕是什么都没有交代。
蟒虎一脸怒意的站在牢房栏杆旁,关切的望着刑讯室。
这辈子只有他审问别人,谁敢来审问他们?
没有想到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
这份屈辱,让蟒虎万分恼火。
更加重要的是,他跟韩方山虽然是上下级,不过也是多年兄弟,有过命的交情,眼看着韩方山在里面受苦,恨不得冲出去把这里的人都杀了。
严素靠在长满了青苔的墙上,一张俏脸,分外苍白。
他们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就是水都都是臭的,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何曾受过这份罪?
更加重要是,张牧如今下落不明,她万分担心,只有她自己,似乎都已经坦然了。
刚来的时候,确实害怕,不过在这里呆了两天,她也渐渐的想开了。
以前常听老人们讲,进了牢房,不死也丢半条命,她已经不准备打算活着出去。
倒是临死也没有见张牧一面,让她的心里,觉得稍稍有些遗憾。
“严百户,你倒是那个注意啊?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死?”此刻,已经沉不住气的陶行昌问道。
严厉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道:“那言下之意,让我们出卖了张大人活一条命?”
陶行昌不由一愣,赶忙说道:“我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张牧他自己逃命去了,我们现在被关在这里,下场一定也好不到那里去。不如我们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先活命再说。”
蟒虎不屑的说道:“你给老子闭嘴。你当真天真的以为,我们指证了张大人,他们就会放我们一条活路?蠢货,这些手段都是老子以前玩剩下的。这个时候,我们只要咬紧牙关,他们没有我们的口供,能把我们这么样?”
“蟒大人说的有道理,我们好歹都是锦衣卫,他们私自杀了我们,难道不怕上面追究?”另外一个锦衣卫说道。
陶行昌长叹一声道:“以王铭的手段,他只要巧立名目,杀了我们几个人,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当下,牢房内的人看七嘴八舌的争吵起来,片刻的功夫,吵的脸红耳赤,牢房内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吵什么?都给老子安静点。几天不吃东西还这么有精神,我看还要再饿你们几日!”当下,一个狱卒走过来怒斥道。
牢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直没有发言的严素,突然幽幽的说道:“张牧会来救我们的。我相信他。”
众人听到这里,便都默不作声,牢房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这个时候,听到上面有一阵吵扰声。
随后便听到了一片脚步声传来,这几日一直趾高气昂的王牢头突然现身,他提着灯笼走在前面。
弓着腰,满脸堆着笑在前面引路。
他的身后,跟着的便是耿睿,耿睿的身后,跟着的乃是几个官吏,一个个都弓腰驼背,一副巴结的嘴脸。
而在耿睿身边,站在一个小厮,年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样子,生的细皮嫩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跟在耿睿身后。
这些锦衣卫都认识耿睿,看到他现身,不由的一个个转过身去,不想见他。
那日张牧救了他性命,结果这个货色竟然恩将仇报,带头指证张牧和匪教有染。
倒是蟒虎一眼认出来那个皮肤细嫩的小厮,就是小郡主。
“大人,勾结匪教的这些败类,都关押在这里。”王牢头介绍道。
这个时候,审讯室内传来的凄厉的惨叫声,听的人是毛骨悚然。
小郡主不由害怕的朝着耿睿靠了靠。
“给我点上灯,我要看看这些人。”耿睿说道。
这个时候,老头急忙将灯笼举高,身后的两个狱卒也赶忙掌灯,牢房内突然亮堂了好多。
“这不是驸马爷么?怎么想看看我们哥儿几个人下场?我家大人为了救你,搭上了性命,你却反咬他一口。什么东西,我呸!”蟒虎不屑的说道。
“妈的,给老子安静点。”说着,牢头便抽出了钢刀。
耿睿一摆手,便咳嗽了一声,牢头赶忙后退。
“这里可曾有一个叫做张牧的人?”耿睿问道。
“没有啊?那天晚上带回来的人,都在这里。审讯室内关着的是他们的头儿,名叫韩方山。”王牢头介绍道。
小郡主仔细看了一番,确实张牧不在这里,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耿睿这下便放心的嘀咕道:“那既然没有在这里,本官也该回去了。”
这话是说给小郡主的听的,小郡主没有见到张牧,心里微微一松,不过却更加担心。
她知道她能闹,能哭,但是有些事情,她无法干预。
毕竟从小在宫廷长大,耳读目染的一些事情,让她也知道这里面的干系。
原本打算如果在这里找到张牧,就救张牧一命,哪怕无法改变张牧的命运,至少是努力了。
如今张牧也不在这里,倒是让她觉得如释重负。
小郡主刚要走,突然严厉起身道:“耿大人,请留步。”
耿睿缓缓转身,回头问道:“何事?”
严厉起身,缓缓的弓腰说道:“耿大人,在这牢房内关押的,还有张大人的朋友。那日只是无意中被抓进来,并不是我们锦衣卫的人。还请大人明察,放她出去。”
“是谁?”耿睿问道。
严厉伸手一指严素道:“就是她。”
………………………………
第180章南下十
小郡主看到严厉,依稀的记得这个人一指贴身跟着张牧。
张牧在桐君县失踪之时,也是她最焦急。
让小郡主纳闷的是,张牧所有的属下都跟张牧是上下级称呼,但是唯独她喊张牧名字。
而且其他的人似乎也并不跟他同僚称呼。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诧异,不过这些小事她也并未放在心上。
自以为是张牧贴身的小厮或书童也不一定。
如今严厉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严厉的这番话,其实是对她说的。
“大人,念在我们张大人舍命救你两次,还请您网开一面。我等是否冤枉,自然会水落石出。而这个人,跟此案无关,白白被关押在这里,十分不妥。”严厉再次说道。
小郡主这下可以肯定,严厉这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毕竟,严厉认识她,凭借她再如何装扮,见过她的人都能看出来。
一侧的陶行昌也赶忙说道:“在下也跟此案无关。”
“混账,闭嘴。”严厉喝到。
“凭什么?张牧的姘头就能出去,我为何不能?”陶行昌嚷嚷道。
严厉和蟒虎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巴,这下小郡主更加明白了。
她咳嗽了一声,耿睿便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王牢头明显听出来这里面的故事,无奈也只能离开。
等人走了之后,小郡主一指严素道:“我要她出来。”
耿睿赶忙弓腰道:“殿下,这件事微臣说了不算……。”
没等耿睿说完,小郡主就怒道:“你少糊弄我!你堂堂都指挥使司同知,如今又在你都指挥使司的大牢内。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么?”
“殿下,实在是不符合规定。毕竟这案子干系重大。微臣也做不了主啊。”耿睿尴尬的笑道。
小郡主听到这里,反而没有发怒,只是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笑容道:“那你把主事的人叫来。本郡主倒是想见见他。平白无故把一个清白之人关入大牢,最后屈打成招,呵呵。你们倒是好手段啊。”
耿睿听到这里,噗通一声跪倒了在地上道:“郡主息怒,微臣该死。”
耿睿知道,朱元璋对北安郡主疼爱有加,她几乎是在皇宫长大,这次回到金陵,必然也是回到皇宫居住。
她要是有意将这件事说给朱元璋听,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我可见你活的好好的。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放人不放人?”小郡主冷声问道。
“这……。”耿睿这下犯难了。
小郡主回头问道:“那个人确实不是锦衣卫?”
牢房内关押着的人,顿时纷纷摇头。
“案情清晰明了,本郡主已经亲自询问过了。你们都指挥使司无故关押良民是什么意思?这天下,是他姓王的?”小郡主又说道。
耿睿赶忙道:“殿下息怒,小的就这就去问询一下。如果王大人点头,我们马上放人。”
“还不快去!”小郡主怒道。
耿睿急忙颠颠的跑了出去。
小郡主不管看牢房内关押着的锦衣卫,她虽然年纪小,不过这几年也听说了不少锦衣卫和功勋们之间的斗争。
从胡惟庸开始,这几年就没有消停过。
她亲眼见到过朱元璋为了锦衣卫和功勋的事情,发愁的彻夜不眠。
这些国家大事,不是她能干涉的。
不过,救出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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