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赶忙推开了张牧。
“那咱们准备回去吧?”严素看看四周无人,这才笑问道。
“等等,还有一件事没有办完。”
“什么事情?”
张牧尴尬的一笑道:“事情比较复杂了……。”
随后张牧添油加醋的将妖女的事情说了一番,自然不能说是妖女取他性命而弄成这样,而是侠女在危机时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然后调入悬崖,失去了记忆,并且中了毒,如今还在修养云云的,给严素说了一番。
本以为严素又会吃醋,却没有想到这次严素竟然格外的深明大义道:“人家舍命救了你,咱们江湖人,绝对不能见死不救。既然她有伤,就一定要把人家给治好了。我爹常常跟我说,别人滴水之恩,都要涌泉相报。这件事,你做的很对。”
张牧眨巴眨巴了眼道:“你不吃醋?”
“我吃什么醋?”严素一脸迷茫的问道。
张牧松了一口气,严素到底出生在江湖世家,从小耳读目染,对江湖上这些最基本的道义和侠义精神,还是从骨子里认同的,于是张牧笑道:“那还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交代。”
“什么?”
“那个姑娘垂死之时,眼看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所以,因为失去了记忆,我就骗她……。”
严素好奇的道:“怎么吞吞吐吐的,你说便是,我又不会胡乱吃醋。”
“我说我他是夫君。”张牧说完,急忙道:“我只是为了安慰她而已。”
严素却丝毫没有当回事,大咧咧的道:“那有什么。走吧,我们先进去看看恩公。”
张牧看着严素的窈窕的背影,不禁有些恍惚,仔细一琢磨也是,她对巧儿十分敏感,对小郡主貌似也十分敏感。
对巧儿敏感是因为巧儿和自己是青梅竹马长大,所以害怕,对小郡主敏感,是因为小郡主身份地位特殊,严素自己心里有些自卑。
所以才会吃醋,归根到底是心里觉得没有办法跟这两个女人相比。
而这个妖女在严素眼里都是江湖人士,她倒是觉得四斤八两,所以十分自信。
张牧想到这里,不由一笑。
心里暗道:“看不出来这丫头平时跟女汉子一样,心思倒是还挺多。难为她了。”
进入了后院,宋旗总正在和严厉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家常,见到张牧,急忙给张牧行礼。
“情况怎么样了?”张牧问道。
“白神医出来了一趟,说是已经没有大碍,此刻正在里面处理外伤。”宋旗总说道。
正在说话的时候,白神医端着一个染血的铜盆出来,见到张牧便将里面的血水倒入了地上笑道:“她已经没有大碍,今天休息一天。我看明天就能够跟你们回去了。”
“多谢神医。”张牧赶忙作揖道。
“你也不用谢我,要不是你及时的给她包扎了伤口,又割开手指给她排毒,她也活不到今天。”白神医笑道。
严厉刚才已经听了一个大概,并知道这女人来历,毕竟,妖女劫持张牧时候,蒙着面,穿着特殊的夜行衣,无法辨认。
所以好奇的问道:“大人,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张牧摇摇头道:“说来话长,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会让严素给你解释。”
然后转身道:“宋旗总,去外面找个好厨子,弄几桌上好的酒席,替我谢谢衙门里的兄弟们。他们奔波一天,也辛苦了。”
宋旗总急忙道:“大人真见外,这是卑职分内的事情。”
“别客气,另外,你给收拾两间干净的房间。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住下,明天启程。”张牧笑道。
“放心,我这就办。”宋旗总急忙吩咐人打扫房间。
张牧回头道:“老神医,咱们来说说咱们的正事吧。”
白神医微微点头道:“甚好。”
………………………………
第146章真相
傍晚时分,天边晚霞如匹,烧红天际。
落日余晖洒落在衙门内,披上了一层金装。
一阵微风袭来,让劳作了一天的百姓,感觉到了一阵清爽。
而此刻,张牧盯着窗外的狗尾巴草,看着它被微风吹的左右摇曳,心里千头万绪。
匪教、倭寇还未平息,而这边偶遇的白神医,却又然他卷入了一场许久之前就开始,但是如今还没有平息的风波之中。
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客房内茶壶水在沸腾,冒出了滚滚白雾。
白神医提起茶壶,颤巍巍的从药箱内拿出来一个竹筒,打开盖子之后,将里面的茶叶拨了一些倒入茶壶内。
伴随着滚滚的沸水倒入了茶壶之中,顿时满室飘香。
“这是老夫在云南游历的时候,带回来一株普洱茶树,张大人请尝一尝。”白神医笑道。
张牧端起茶盅品了一口,口感醇厚,清爽滑润,入口回甘,不禁赞赏道:“老先生不仅医术高明,对这茶道也是颇有研究呐。”
“不过奇巧淫技,不足挂齿。倒是张大人这般年纪,区区一介布衣,到了这个位置,十分难得。”白神医放下茶盅,拈着胡须笑道。
“老先生客气。不过在下倒是有一件事情,还想请教请教先生。”张牧笑道。
白神医将茶壶放到了炉子上,抬头笑道:“你是想问问,是谁一直伺候马皇后的饮食?”
张牧点了点头,白神医便笑道:“当年伺候马皇后的饮食的宫女在马皇后病逝之后,已经被赐死。事实上,整个坤宁宫在马皇后病逝之后,里面伺候的仆从,没有一个活命的。”
张牧听到这里,心里暗暗琢磨,之前听说朱元璋心狠手辣,但是却没有想到会狠毒到了这个地步。
坤宁宫伺候仆从,怕是少说也有几十个人,一夜之间就荡然无存,从此可见一斑。
这个世界上,**都要比皇宫干净一些,看来还真不是玩笑而已。
不过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来朱元璋对马皇后情谊,绝非一般,因为纵观洪武一朝**,朱元璋似乎也并未再立皇后。
白神医显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告诉张牧,想利用锦衣卫迫切翻身机会,来为他家人翻案。
如果这件事坐实,以朱元璋对马皇后的情谊,绝对是雷霆之怒,这一点是不容含糊的。
“陛下一夜之间铲除了坤宁宫内的仆从,那是不是说明,他心里有些怀疑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当然泄愤是一方面原因,而他的猜忌,是不是主要原因?”张牧问道。
“这一点老夫并不清楚。不过在洪武十四年,我隐约听宫人说起过,在五月十七这一天,确实有下过下毒事件。当时负责尝膳主管太监在品羹的时候,中毒暴毙。让朱元璋暴怒,曾经清洗过一次宫闱。”白神医笑道。
张牧这下便恍然大悟,看来他的推断是正确的,按照常理,朱元璋再如何暴虐,再如何杀人成性,作为一国之君,为了泄愤也不至于清洗**。
看来他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确实怀疑马皇后的死,另外其他原因,毕竟白神医的医术不是闹着玩的,朱元璋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猫腻?
在马皇后死之前,宫闱里面就闹过下毒事件,所以朱元璋才会一直怀疑马皇后的死因。
能够在皇帝的御膳之中下毒,需要经过众多关卡,若不是最后的尝膳制度,怕是老朱也难道一劫。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当时朝廷里面的斗争,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张牧不禁皱起眉头道:“这么说来,这案子已经成了无头公案,不大好办啊。”
“张大人怕了?”白神医冷笑道。
“我当然怕了,您老人家到了古稀之年,自然无所畏惧。横竖人百岁之后都有一死,您是活够了,我才十三岁,你说我怕不怕?”张牧笑道。
白神医呵呵一笑道:“人还是有敬畏之心,方才能成大器。”
张牧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道:“那您老人家也不必跟我兜圈子了,明朝这么大,您偏偏选择在这里定居,然后如同姜太公钓鱼一般,谋算这件事,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吧。我想,你老的心里,应该还知道些什么。大家坦诚相见,还是都告诉我吧。”
白神医哈哈笑道:“你这小鬼头,也罢。”然后他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扶着窗台道:“老夫这一家人,都因为老夫遭受此厄运。若是老夫当年就跟陛下言明此事,说不定也不会有今日这般结局。都怪老夫当年一时之仁慈,才铸成这等大错。这事情,倒是也用埋怨别人。”
“那先生当年是站错了队吧。”张牧问道。
白神医一惊,回头望着张牧脸上渐渐的露出了一抹忧伤道:“你说的不错。如果当年老夫舍命出全力,马皇后也未必就一定会死。”
张牧笑道:“那当时是谁阻拦了你,换句话说,当时是谁让你放弃医治马皇后?”
白神医幽幽的望着张牧道:“你是如何猜到的?”
“以先生的医术,纵然是马皇后中毒,未必就一定会因为中毒而死。我猜就是有人给你透风报信,无非是想用马皇后的死,给朱元璋致命一击。如果我没有猜错,陛下在洪武十四年,一定也身体欠妥。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朱元璋并没有因为此事而崩塌,相反,却因为此事,点燃了他心里复仇的火焰。”张牧说道。
“人如浮萍,身不由己?纵然是我一介小小御医,只要身在皇宫之中,也难免被人左右。当时朝廷局势动荡,老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铸成此错,多说无益。只是老夫耿耿于怀,当年挟持老夫长子的人,如今还逍遥法外。老夫心有不甘。你若要想找到此事主谋,我倒是可以指给你一条明路。”白神医转身说道。
“多谢先生。”张牧当下给白神医作揖,起身道:“先生愿意全力配合,我必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白神医听到这里,便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已经被火烧了半边,旧迹斑驳的书信,放到了桌子上。
然后笑道:“老夫告辞,静候佳音。”
………………………………
第147章启程
“严厉,你进来。”张牧喊道。
严厉推门而入,抱拳问答:“大人有什么吩咐?”
“你将白神医送回去。”张牧笑道。
严厉急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笑吟吟的说道:“神医请。”
白神医回头看了张牧一眼,苍老的面颊上,露出了一抹解脱一般的笑容,随后跟着严厉离开了房间。
张牧转身拿起那封信打开看了一眼,这封信已经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一半已经被火烧掉。
不过从信上的内容看,倒是一目了然。
大意就是告诉白神医,他的儿子如今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做,便会让他们的儿子死。
如果白神医听他们的,不但可以保证他儿子和他的安全,而且还会有一个锦绣前程。
这便是白神医当初妥协的重要原因,也正是这个原因,让他站错了队伍,从而导致了他悲惨的一生。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当年朝廷之中的斗争,已经到了一个何等惨烈的地步。
张牧看到结尾,写信的人吩咐白神医,将这封信焚毁。
可见当初白神医还是长了一个心眼,并没有烧毁这封信,而这封信的落款是一个名叫周锐的人。
张牧将信翻过来,上面有白神医的书写的一行小字道:“周锐,更名王茂,现居温州平阳县。”
张牧将信封折叠整齐,然后放到了怀里,贴身保存。
张牧琢磨,这是重要的物证,白神医乃是人证,有了两这两样,事情便完成了一半。
等将这个周锐抓捕,一定能够从他嘴里,问出来更多秘密。
只要找到了线索,一旦和胡惟庸党有干系,这案子便办妥。
至于剩下的,白神医绝对是难逃一死,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不过,他也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张牧想到这里,便不由的轻叹一声,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推开门,太阳已经日落西山,衙门的厨房一片忙碌,传来一阵阵饭香,张牧肚子早就饥肠辘辘,不由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时候,严素端着一个瓷碗,从韩语嫣的房间退了出来,张牧急忙走过去问道:“她如何了?”
“刚才喝了一小碗粥,现在又睡下了。烧也已经退了,我看性命无碍。”严素说道说道这里,便上下打量了一眼张牧,一双丹凤眼内,满是狐疑,看的张牧一阵心虚。
“这姑娘长的可真漂亮。”严素淡淡的说道。
张牧一脸迷茫的道:“有么?我觉得她长的一般啊,我看我没有你漂亮。”
“真的?”严素微笑着问道。
“当然是真的了,你在我的眼里,比任何女子的都漂亮。”张牧斩钉截铁的说道。
严素被张牧这么一夸,羞涩的一笑道:“算你嘴巴甜,不过,看这姑娘的情形,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张牧沉吟了一声,心里琢磨,如果明说,严素怕是不会同意,于是抬头道:“她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了她一命。大家算是扯平了吧,日后互不相欠,她走她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明天等她恢复了体力,我便跟她言明,然后咱们回杭州去。”
严素听到这里,不由的回头朝着房间看了一眼,刚才进去的时候,那姑娘什么都不记得,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她万一被坏人骗了,可如何是好?
心里一软道:“你这个人,怎么能够忘恩负义呢?人家好歹是你的就命恩人,如今她伤势还没有好利索,你也未免有些太绝情了吧。”
“那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张牧一脸严肃说道,心里不由一阵暗喜。
严素犹豫了一下道:“要我说,干脆先她带在身边,然后再找郎中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恢复她的记忆。如果能的话,当然皆大欢喜了,如果不能的话,人家好歹也是为了你才负伤的,所以,你也不能撒手不管。”
张牧板着脸问道:“那我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吧。”
“你这个人真是薄情寡义,受人滴水之恩,就算不能涌泉相报,也应该竭尽所能。这是做人最起码的品德好不好。”严素反驳道。
张牧心里有一喜道:“好好好,我听你的。但是说好了,你可得照顾她。免得让人以为我有什么不轨图谋一样。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严素点头道:“放心吧。”
张牧心里不由的给严家三十二个赞,严素虽然有时候爱耍一些小脾气,不过心地到底是纯善的,这都是严家教育的功劳,当下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说完便朝着厨房而去。
到了晚上,自然一顿胡吃海喝。
宋旗总找到张牧有功,自然少不了他的好处,竭尽巴结,大拍马屁,这些都不在话下。
次日清晨,张牧从床上醒来,头疼欲裂。
穿上衣服洗漱,严厉已近备好了马车,准备启程。
张牧到了韩语嫣的房间外,就听到了严素里面说话,推门进去,看到严素正在给韩语嫣梳头。
韩语嫣坐在床上,气色跟昨天相比,截然不同。
倾国倾城的俏脸上,已经恢复了红润,一双眸子,顾盼生辉,恢复神采。
见到张牧进来,她便急忙一转身,严素便笑道;“你先出去,女孩子的房间,也是你随便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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