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雀看了一眼这暗藏在黑暗当中的老者,冷笑一声,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不可!万万不可!”
终于有人出声反对起来,因为此次联合,除开玄鸟部,还有与玄鸟部有着血海深仇的雪狼部,血仇尚未得报,怎么可能笑着与仇人联手去共同抵挡敌人,这就像是与虎谋皮一样,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而这样的声浪也不在少数,夏武雀理解这样的的心情,但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愚蠢。
毕竟雪狼部在先前的大战中饱受损失,目前也无力再度掀起一场大战。
而眼前魔龙出世,魔龙鳞甲坚不可摧,必须要北狄几大部族联合在一起,才有可能获得胜利的希望。
“那依你的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夏武雀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压低了声音冷冷的出声问道。
“这……”
夏武雀提出疑问后,全场静默。
正当夏武雀准备进一步发言时,下一秒,又有人站起身来,出声反对道:“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绝不能与雪狼部联合起来!”
“那你们想怎么办?诸位长老?难道你们认为自己有能力能够屠灭魔龙。据我所知,上一次想这么做的人已经连灰都不剩了,难道诸位长老以为你们能比得过腾龙部七大长老更加厉害吗?”
夏武雀用折扇掩面,眼角之中暗含冰冷杀机,向着全场扫去,在场的人再度陷入一片冰冷的沉默当中。
而就在这时,大长老缓缓起身,睁开了眯着的双眼,扫向全场,深邃的目光向全场,咳嗽了几声:“既然没有什么好的结果,那就暂时这样吧,会议到此结束,不知族长意下如何?”
大长老目光回转,转过滑润的脸庞,对着上座的商应容淡淡说道。
商应容缓缓站起身来,向着周围扫去,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了四周:“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会议暂时解散吧……”
就这样,一场无聊而枯燥的会议落幕了。
夏武雀缓缓收起了折扇,负手缓缓离去,北风急啸,扬起他身后的黑羽长袍。
而就在大长老离去后,大长老一系的人都暴露出了极度不满的情绪。看着大长老雪白的背影,谁又不敢第一个出声,只能目送着大长老的背影默默离去。
当大长老的背影消失在了帐篷当中时,那些长老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叽叽喳喳的给吵开了。
离开帐篷后,谁也没有察觉到大帐外,大长老脸上的显露出一抹冰冷的微笑。那暗含讥讽的眼神,似是在看着一堆冢中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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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他手上之物,只是一块普通的石板。
但实际上,这一点也不普通,因为这石板就是玄鸟部存放在禁地之中一直严防死守不容有失的圣物。
所谓的圣物,并非因为其拥有什么强大的功效,或者其材质如何珍稀罕见。
而是圣物所代表的意义,其材质不过是一块普通的顽石,经过简单的的切削和打磨,变成了一块石板。
但圣物自身所蕴含的精神实质,却非同凡响。
因为它代表的是玄鸟部族的历史,是数万年的薪火传承。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低声念诵咒语,藉由令符的力量,夏武雀的神念与石板之上寄存的精神意念顺利链接。
霎时间,不可言述的海量信息,如汹涌的浪潮,汇流于夏武雀的脑海之中。
“这是……玄鸟部历代族长和长老的记忆。”
声音,图像,宛如人的漫长一生在眼前一晃而过,超越了文字所能表达的极限,接受这些信息对夏武雀而言,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脑袋无比的胀痛,但这种阅读方式,确实更为高效。
只是片刻功夫,夏武雀就读完了石板上记载的历史,那是久远之前,玄鸟部的先贤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所留下的宝贵知识。
“奇怪,怎么会没有提及魔龙的存在?”
摇了摇还有些眩晕的脑袋,夏武雀继续拿起另外一块石板,再度开始神念交流。
三个时辰后,天色已暗,直至日落黄昏之时,夏武雀才终于读完了所有圣物上记载的历史。
而终于在其中一块石板上,找到了有关魔龙的资料。
一想到圣物上记载的内容,夏武雀就神情凝重:“情况比我预料中更麻烦,想不到魔龙出世,竟然涉及到天地杀劫。”
按照圣物中玄鸟部历代先祖的记载,北狄境内各部族的历史,有文字记载的竟然只有短短的一万零八百年。
再往前,历史就变得十分模糊了。
而夏武雀猜测,被湮灭的历史,一定和魔龙有关。
因为正是魔龙出世,引动天地杀劫,斩断了人类传承的进程,让一切都在毁灭中重新开始。失落的历史,正是从上一次魔龙复活开始的,而在夏武雀看来,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让他联想到上次在禁地中察觉到了地气变动,不由恍然:“难道是每一次会元交接的时期,地气流转,导致对魔龙的封印失效,所以才会让它有了复活的机会。”
以历法推算,积三十年为一世,积十二世为一运,积三十运为一会。而一会,正好是一万零八百年的时长。
而据夏武雀所知,今年正好是北狄有文字记载以来的第一万零八百年!
天地杀劫,已经来了!
而魔龙便是掀起这场灭世浩劫的导火索,如果不能阻止它,那么整个北狄,就将不复存在。
“北狄毁灭,玄鸟难存,如果真正发生这样的天灾地难,想必她一定会真伤心吧。”
虽然对玄鸟部存亡漠不关心,但夏武雀脑海中,却止不住地浮现出商应容那清丽婉柔的俏脸。
救命之恩,相识之情,实在是让他难以放下。
救,还是不救,这真是让人为难的事情。
但虽有迟疑,但夏武雀终究不是无情之人,为了偿还恩情,他的内心已经做出了决定:“不管如何,我都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夏武雀还在坟冢内思索对策,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岩石崩落,大地仿佛被一股强悍无匹的力量,肆意践踏。
玄鸟部外,双方对峙,族内高手齐出,列阵而战。而他们眼前的敌人,竟然只有一个,孤身前来,却仍是让人不敢小视,如临大敌。
来者身份未知,但浑身散发的魔龙邪气,强悍至极。
黑色的火焰,直冲霄汉,天空之上,殃云汇聚,凛然无敌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退后。
“漫长的等待,总有结束的时候,就用你们的尸骨,来铸造本皇的帝座。”
帝魔罗,一个原本应该被埋没在遥远的历史当中的名字,却再一次浮现了。
剑眉飞扬,双眼流露出的是霸者的睥睨,昂首而立,孤傲的身影让人不敢直视。
他动了,缓缓踏出的一步,却宛如雷霆,踏出山崩地裂之势。
“你究竟是谁,为何来犯我部!?”
商应容虽是女子之身,但这时仍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魄,硬是顶着神秘来者的绝世锋芒,上前提出质问。
帝魔罗身披红黑相间的冕服,上绘天地山川,日月星辰,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统管人世。而头戴霸龙暗金冠,则是隐喻了他的血脉源头,正是被镇压在地下的灭世魔龙。
对于商应容的提问,帝魔罗神色泰然,竟然当着玄鸟部诸多高手的面,双眼微阖,陷入沉思之中,他喟然长叹道:“你问我是谁,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想不到曾经让众生臣服叩拜的煌国,如今也已经不存了。”
过往的荣耀,如今已难追忆,纵使皇者,也难免心生落寞,但随即帝魔罗心中豪情又生,傲然说道:“但我会让世人,再度忆起本皇的名号。”
一万零八百年前,曾经一统北狄的不世皇者,永夜君王帝魔罗,再度开启了他的征程。
第一战,就选择向北狄十二大部族之一的玄鸟部开刀!
这是何等的自信,这又是何等的高傲。
单枪匹马,就敢杀上门来,简直是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身后站着上百强将,又有五万精兵,大长老这才心下稍安,对着帝魔罗大声吼道:“阁下也未免太过狂妄了吧,你只有一个人,就算再厉害,你难道能以一敌万吗?”
说是对峙,大长老也并非无智莽夫,他同样感受到了帝魔罗身上散发出的滔天魔威,知道眼前敌人的强大,乃毕生仅见,绝非他能够匹敌的。
但是他有大军压阵,倾尽全族之力,未必不能一战,所以他才没有心虚。
在大长老看来,眼前之人再强,终归只是一个人,他坚信玄鸟部聚集众人之力,绝对能够战而胜之。
但是,他猜错了!
“哈哈哈哈!”
帝魔罗仰天狂笑,并不曾将眼前的数万大军和数百强者放在眼里,指着众人轻蔑地说道:“就凭你们,一个小小的玄鸟部,也敢阻挡本皇的脚步。”
话音甫落,人影已至。
火红色的罡气,席卷大地,帝魔罗无意留手,出掌便是杀招。
“邪龙灭地!”
沉声一喝,炽烈的火焰烧灼大地,众人顿陷火海,眨眼之间,就有超过五百人被焚身而死。
挣扎,哀嚎,遍地都是被烈火烧焦的尸骸,这夺命的恶炎,勾起了众人心中无边的恐惧。
眼前的敌人,强大得不可思议,帝魔罗举手投足间,力量万钧,势不可挡。
“来,让你们见识一下,曾经威压天下的镇国神功《元天魔龙》宝典,究竟有着怎样的能耐。”
帝魔罗动了杀心,大长老却已生退意。
“保护大长老!”
族内精兵,身披铁甲,悍不畏死,向着帝魔罗冲杀过去。
数万人马,将来犯之人团团包围,但面临此等危险绝境,帝魔罗却是神色泰然,举止自若,丝毫不为所动。
“来得再多,不过蝼蚁,能奈我何?”
帝魔罗再催神功,体内魔龙之力冲天而起,随之更是骇人听闻地引动了天象异变。
“魔龙毁天!”
只见他高举双手,一股沛然邪气如龙升天,随即便是雷罚天降,紫色电光扫荡大地,所经之处,尸横片野,中者无不爆体而亡。
轰轰轰轰轰!
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一片的雷电光影。
**之内,只听见震耳欲聋的雷霆爆鸣。
极招过后,是难以置信的静谧,顷刻之间,五万精兵,就去十去其三,剩余不足七成。
帝魔罗实力强横,虽孤身闯入,却真正有灭地之威,毁天之能,无人能敌。
在场众人,见到他的出手,无一不为之咂舌。
人,怎能够强到这种地步?
帝魔罗负手而立,蔑然扫视四周,傲然说道:“臣服,或者死,你们自己选吧。”
“你!”
大长老气得直想吐血,刚才冲在最前面的,多是他的直属部众,结果现在死伤惨重。这样就投降,他实在是不甘心。
而商应容也是同样,虽然死的是大长老的人,却也是玄鸟部的同族,被她视作兄弟姐妹的人,如今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去了。
她的悲伤,她的仇恨,就算是死,也绝对不能向眼前的恶魔低头:“我们绝对不……”
“我们投降!”
商应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夏武雀便越众而出,代表玄鸟族向帝魔罗宣告投降。
“军师大人!”
“啊,是军师大人!”
“军师大人,我们玄鸟部可以战死,但绝不能投降啊!”
夏武雀身后,玄鸟部众人皆是群情激奋,就在刚才,他们中有人的兄弟,有人的儿子,还有人的父亲,都死在帝魔罗手中。
这是敌人,杀亲之仇,岂能不报,岂能屈膝投降?
“都给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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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夏武雀是众人之中唯一保持冷静的人了,他刚才从禁地中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正打算查探情况,却不想帝魔罗悍然动手。
让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以至于让局面推动到了现在这种难以收拾的地步。
翌日,朝阳从大地上缓缓擢升,新的一天又再度开始了。
尸骨堆积如山的荒野上,玄鸟部的族人正在清扫战场。
为了不让他们的至亲和朋友暴尸荒野,他们必须尽快将死者埋葬。
微冷的晨风中,不时传来低声的啜泣,恐惧和茫然,压抑在所有人的心头。
以黑石堆砌而成,气派非凡的议事大殿,如今正在接受改造,因为从今天起,这座宫殿即将迎来它的新主人,不世霸者帝魔罗。
纯金铸造的黄金龙椅上,匍匐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双翼巨龙,硕大的龙爪紧握椅背的顶端,如同皇者手握天下疆舆。
帝魔罗安坐于上,鹰目虎视,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而在他的面前,九重台阶之下,夏武雀正率领玄鸟部的高层,卑躬屈膝,俯首称臣。
“我,夏武雀,今日代表玄鸟部全族,宣誓效忠夜皇陛下。”
虽是投降,夏武雀却仍是语气铿锵,不卑不亢。双眼神色,依旧如同以往一般冷静沉着,星彩熠熠。
帝魔罗饶有兴趣地看着夏武雀,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哂笑道:“噢,你们这算是真降还是假降?”
夜皇的质疑,闻者无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着不慎,就引来雷霆之怒。
唯有夏武雀面不改色,一拱手,握着折扇,泰然应对道:“是真降如何,是假降又如何?”
答非所问,而且语气之中,毫无畏惧之意,就算夏武雀会被帝魔罗被以大不敬之罪入刑,也没人会提出异议。
就在众人为夏武雀捏了一把汗的时候,帝魔罗却朗声大笑,声如洪钟,轰传四野。随即他剑眉飞扬,目光如电,直视夏武雀的双眼,说道:“你这语气和表情,可不是降者该有的态度啊。”
惊人的气势,帝魔罗还未动手,便如同暴风过境,空气中就传来让人心悸的压迫。
无人敢与金龙帝座上的皇者对视,他们都回想起了这个男人的恐怖势力,畏惧就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一样,缭绕着他们的心。
而唯一的例外,就是夏武雀。
他昂着头,坦然说道:“夜皇陛下会在乎么?”
帝魔罗闻言,心头一顿,随之看待夏武雀的目光,又再度起了变化。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与他们不同,你的心,一无所惧。本皇曾见过不少悍不畏死之人,但你的目光,却不像他们那样狂热冲动。到底是什么,让你能够在保持理智的同时,如此坦然的面对死亡呢?”
夏武雀五指轻动,手中折扇随之一展,顿时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文采风流的儒雅气质:“对智者而言,恐惧只是一种情绪,而凭借这种情绪,我们能够应到危机的来临。但实际上,真少有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噢,这么说来,别人不能,你能咯?”
帝魔罗此时已经收起气势,让所有人都放下心头大石,刚才他们真是担心死了。
若是一言不合,引得帝魔罗动了杀心,在场不知又要添多少具尸体。
夏武雀自得一笑:“这是当然,因为在我看来,如果我有本事,又何必恐惧?如果我没能耐,恐惧又有何用?”
帝魔罗听出了夏武雀的言外之意,轻笑一声道:“本事,能耐吗?这就是你要投降的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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