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一思量,念兮极轻极轻的说:“好。”
等了一会儿,趴在身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念兮抬手拍了拍桓侯诺抱住自己腰身的手臂。
无力的双臂,垂落在两旁。而肩膀上的重量,即刻便增重了许多。若不是在这水里,只怕依着她现在的力气。他们两人都要摔得很惨。
唉!一声轻叹。
温温淡淡水雾中,两道身影,便这般站立其中。相依相偎。
良久,身上的人依旧睡得深沉。念兮勉强动了动有些酸涩的双臂,酸死了。
虽然泡温泉对身体有好处,可这样长泡下去,只坏不好。她得找人来帮着把桓侯诺给抬上去才是。
恰时,一道人影停在门外,却不声不响。
“凌舟?”念兮疑惑的拧起眉心。他干嘛像个幽灵一样的站在门外?
“娘娘,奴才在。”凌舟居然听得念兮这声低叫,躬身应是。
额。。。这家伙,耳朵怎的这么灵!不过他倒是来的正好。
“嗯,凌舟你。。。”念兮伸手,正欲让凌舟进来抱他家殿下。一只大掌抓上手腕,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事?”
嗯!醒了。念兮挣开桓侯诺的手,便想要将身上的人给推开。
桓侯诺一手环起,便将她给揽入怀中。一指垫上薄唇:“嘘。”
哇靠!不就普普通通的一个动作而已,要不要这么迷人。
念兮靠在桓侯诺的怀中,抬头仰望着眼前的俊颜。醉迷了眼眸,乱了心扉。
看着怀中人儿迷蒙的双眼,桓侯诺极是满意的勾唇一笑。道:“说吧。”
倒映在门上的影子,微微一躬。“殿下,奴才
奉命送唯小姐回府。”
“嗯。”眉心微拢,桓侯诺轻声一叹。
依着有訫这性子,能自己腆着脸皮入住皇子府,便已将她的自尊心给跑在一旁。而现在,他却又当着他这群女人的面,将她给遣走。
想来,她必不会轻易离去。
门上的影子又躬得更低了些。“唯小姐病发了。”
病发。哼!果然是娇娇小姐,这病发的,可真是时候。念兮撅撅嘴,无趣的瞧着水面上飘荡着的花瓣。
桓侯诺依旧面色无波的问:“嗯,你可给她瞧过了?”
若是无大碍,凌舟现在应该是在送有訫回相府的路上。而不是。。。。眉心一紧,桓侯诺瞬间凝了脸色。
余光瞟见桓侯诺面部这一细微的变化,念兮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喜该忧。
“目前一切安好。”凌舟简化回答。
可这两人,谁不明白其中因果。
“嗯,退下吧。”沉闷的嗓音刚落,念兮只来得及听到凌舟一声应允,看到门上的影子消失。
桓侯诺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嗯!你要干什么?桓侯诺。”突然失去重心,念兮惊慌的一把抱紧桓侯诺。
“娘子你说呢?”桓侯诺微笑的贴上念兮的脸颊,吞吐着暧昧的气息。
这眼神,这语气,显然是要。。。嗯!身躯随着桓侯诺向泉边走去,在彻底离开温热泉水的刹那,一阵凉意袭遍全身。
这。。。念兮低头瞧了眼身上。一丝未挂的身躯,在这微微徐徐中,几点水珠凝聚,滴落于水面。
桓侯诺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她给扒了个干净了?!她居然一点都未曾察觉到。
羞恼的红晕,飞速爬上双颊。
桓侯诺抱起怀中的人儿,附耳低语:“夫君我可清楚听得娘子说‘好’~。如此,夫君我便唯命是从也~。”
“你装睡!你怎么能装睡?桓侯诺,你个混蛋!”念兮恼怒的抬手拍打桓侯诺。
桓侯诺倒是咯咯的大笑起来。忽的,目光一沉,紧紧盯着怀中的人儿。
念兮本打的起劲,可桓侯诺的反应,未免太不对劲。
“桓侯诺,你怎么?”念兮抬头,撞上桓侯诺的目光。不过,他这眼睛看的。。。顺着目光而下。
额。。。她刚才反而间接性的诱惑了桓侯诺?!
念兮收手便要挡住胸口,桓侯诺垂下头,低声道:“念儿,莫要挡住,可好?”
迎上桓侯诺的眸子,念兮忽而释怀一笑。抬手缓缓揽上他的双肩,吞吐清香。“嗯~。夫君,我们先回房间吧。”
红晕顺着两颊飞速染开,便是连胴。体上,都百里透着淡淡的粉红。瞧上去,极是诱人。
“娘子这是邀我共赴天堂吗?”细绵的声线,极是蛊惑人心。
可念兮却越发羞得红了脸颊。
***任意幻想***
嘭!嘭嘭嘭!
几声瓷器碎响,伴随着冰冷的辱骂:“哼!我要你来是做什么的。居然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早知如此,本小姐当初就应该任由你死在大路上。平白白白养活了你这么些年,费了我多少心思和银钱。”
“小姐,小姐,奴婢知错了。求求你息息怒,这里不是相府,要是被外人传了去,对小姐的名声可不好啊!”小丫头痛哭流涕的边说边磕着头,磕得嘭嘭作响。
站着的白衣女子,忽的坐落在地,低声痛苦:“小琪,他现在居然连看都不来看我了。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变心了!?是不是啊。”
“小姐,不会的,殿下怎么会变心。不会的,他现在或许只是太忙了。所以才没时间来看小姐你的。”小琪挪动着膝盖,来到唯有訫的身旁,不停的说着安抚的话语。
“小琪,别在安慰我了。我知道。。。咳咳。。咳咳咳。。。”话未说完,唯有訫便急速猛烈的咳嗽起来。惨白的脸色,咳得
越发没了型。
门外,小霜站在一边,悄悄将这一切都瞧进了眼底。嘴角挂起一丝诡异的浅笑。
看来这桓侯诺,是真的变心了。那么,这唯相的势力,可是不要白不要。
………………………………
一百一十八章 恃宠而骄——清君侧(四)
幽暗的房间里,静的连微风吹过的响动,都能听见。爱耨朾碣桌案上的香炉中,袅袅青烟飘荡。
雕龙刻凤的檀木床榻上,一具裸露的身躯在薄被下,半遮半掩。
一个翻转,床榻上的人儿,睁开双眼呆呆的瞧着床顶。
“主子,你醒了。”候在一旁的扶桑,躬身捧上一个盘子。盘子中,是一个青瓷小碗。
嗯?念兮转头瞧着扶桑手中的东西,问:“这是什么?轺”
“主子,这是殿下特意嘱咐凌舟。。。凌公公为你熬制的解乏汤。”扶桑说着,还频频忍不住掩唇窃笑。
脑海中飞速闪过昨日里的激烈缠绵,羞红攀上双颊。
这桓侯诺也真是的,她都明明说好了,要轻点慢点的。可他。。。根本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艾。
看到念兮的神情,扶桑更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咳咳!”念兮撑起身子,坐好。轻声道:“嗯,给我吧。”
接过小碗,看着这浑浊的青白汤色。念兮用勺子搅了搅,低头轻嗅。
嗯,真香。这解乏汤也不知是怎么做的,根本就闻不出一丝药味。
舀起一勺,念兮伸出舌尖舔了舔。
“扶桑姐姐,扶桑姐姐,不好了!不好了!”屋外一个小丫头在慌张的叫喊。
“主子?”扶桑躬身请命。
念兮挥了挥手,随即慢悠悠的喝着汤。
不一会儿,扶桑脚步匆忙的走了进来。急慌慌的说:“主子,不好了。苏茵把黎夫人和她的丫鬟们,都打了一顿。黎夫人找了大小姐主持公道,大小姐现在正带着家丁们,去抓苏茵了。”
扶桑走到床前,神色焦虑。
念兮却不急不躁的将手中小碗一递,道:“嗯,身上黏得慌。扶桑,沐浴更衣。”
“啊!”扶桑惊愣的张着嘴。当她瞧到自家主子脸上的淡淡微笑,随即释然。
恢复惯有的平静神色,恭敬道:“是。扶桑这就去为主子准备换洗的衣裳。”
***
“娘娘,你要为妾身主持公道啊!就是这丫头,欺人太甚。”刺耳的尖细嗓音,刺破宁静的氛围。不时的抽泣哽咽,更是让人听了难受。
妃妖佳人嫌弃的挥开黎夫人抓过来的双手,微笑道:“黎妹妹放心,本妃自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哼!妃妖念兮,正好缺理由搓搓你的锐气。这下,你的丫鬟自动送上。门,可怪不得姐姐我铁面无私了。
“谢娘娘主持公道。嘶~。”黎夫人抱拳行半礼,却扯动身上的伤。疼得她直抽气。
佳人素手一挥,黎婵音抬手掩住脸部的淤青,退至一旁。
她们身后站着的是一二十来号的家丁,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瞧这架势,便是来者不善。
罂粟倚在一根栏杆上,冷眼瞧着这一票围观的女人。
果然!黎婵音这个女人,是最多事的。不过,主人恰好需要她这样的人,杨威。
妃妖佳人望着那栏杆上的倩影,哼!原以为妃妖念兮这贱人会自以为傲,不将任何女人放入眼里。
没想到,终究还是怕殿下变心,不再宠她。而找来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丫鬟,好随时添做通房。
虽然人是冷了点,可这模样,倒真真是万众挑一的。
“苏茵姑娘?”佳人温和有礼的叫了声。
罂粟爱搭不理的单单嗯了嗯。
远远站在几丈之外的佳人,因着练过那么一点,多多少少还是听到了罂粟的回应。
可这回应,根本就犹如一个当头耳光,狠狠地扇在佳人的脸上。
这般懒散的态度,将她这正妃娘娘的颜面,置于何地!
“听黎妹妹说,刚才不过因为她要你行个半礼。你却奴大欺主,不但将黎妹妹
打得没了个人样儿,便是连她身旁的丫头们,你都下了狠手,将她们打个半死。”妃妖佳人语气温和而又难过的说。说着说着,还掩面轻拭眼角。
“你这般罔顾置上,是要将妹妹的颜面至于何地啊?”
妃妖佳人嘤嘤哭泣一会儿,但见罂粟依然面无它色的倚在栏杆上,动也不动。
轻咳一声,佳人擦了擦脸上根本就寻不着的泪痕。冷了声:“本妃姑且不责怪你不行礼之罪,可你这出手伤人,着实不该。若本妃今日不好好惩罚你一番,只怕其他丫头瞧了去,都以为夫人们都是好欺负的。”
“废话真多。”一直沉默的罂粟,终于受不了这冠冕堂皇的言辞,轻声一说。
轻则轻矣,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个一清二楚。
佳人面色一青,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你这个贱蹄子!居然敢出言侮辱娘娘,你们还不快给我把这欺主的丫头给抓住。”绿萝气哄哄的嚷道。
侮辱!这丫头果然如主人所说,这利嘴,可真是会乘机作乱。
罂粟慵懒的动了动身子,眉尾一挑的望着佳人与不说话的紫荆,和气势堪比夫人娘娘们的绿萝。
嗯,若不是主人吩咐,她倒是真想不顾一切的给这虚伪的主仆三人,好好上上‘人生的一课’。
“你们看着干嘛!还不快动手。”眼见家丁们不动,绿萝再次叫喊道。
家丁们瞧瞧了妃妖佳人,见她并不反对。遂一个两个的向着栏杆上的罂粟走去。
“夏姐姐,你快帮帮兮姐姐的丫鬟嘛!”何沫儿苦着脸,不停的晃着夏涵芸的手,央求。
“你这丫头,就爱多管闲事。”眼见事情就要到达无可收拾的地步,夏涵芸拍了拍身旁何沫儿的手。
目光落在罂粟这张倾城容貌上,夏涵芸疑惑的拧起眉心。不过区区一个小小丫头,用得上这么多男人去抓吗?
“娘娘,这。。。这大可不必如此大的阵势吧!”夏涵芸一人走到佳人身边,低声说道。
这意思,是可以抓,但是不用浪费这么多人?亦或者,你夏涵芸一人敢做她人不敢之事。却又碍于身份,只能语言晦涩的说一说。
妃妖佳人眉眼带笑的瞥向这看似老好人的夏涵芸,素手一挥。
哼!你不是想做这当家做主的人嘛,本妃便给你这个机会。
本还犹疑的家丁,受得命令。便悉数毫无顾忌的向着罂粟,团团围去。
冰冷的唇角,难得微微一勾。罂粟面色不变的靠在栏杆上,眼神轻蔑的瞄着那十几号男人。
“呜呜~。”低低的叫唤,成功引得这些家丁们的注意力。
一团比猫咪略大的小白球,从一旁的树丛里滚了出来,正好滚到罂粟依靠的栏杆之下。
众人望着这团白色,愣了神。
“这就是侧妃娘娘的那个小雪豹吗?”立刻便有人说。
“呀!这小东西真可爱。”何沫儿兴奋的瞧着,抬腿便向着小雪豹走去。却被夏涵芸给拉住。
“小包子。”罂粟叫唤,单臂一张。
小雪豹一个灵活跳动,已然跳入罂粟的怀中。一个拉伸,小包子挑了个舒适的位置,趴着,再也不动。
瞧着这小雪豹跟罂粟一样,看着就无害的模样。家丁们又继续向着罂粟走去。
“哼哼!呜哼哼~。”低沉的动物叫声,远比刚才小包子叫的要粗,要沉。
白色的爪子,从刚才的树丛后面,探了出来。
望着这只大爪,家丁们一个个都冷了脸色。齐齐僵在原地,不动。
簌簌~白色带着小黑点的身躯,悠哉的从树丛中站了起来。冷厉的豹眼,蔑视的环顾一眼四周。随即,踩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罂粟身旁。
高翘的屁股一撅,坐下。
它便有如那人中之王般,姿态优雅的端坐在哪里。睥睨的瞧着眼前的万物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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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大大。。。大大雪豹。。。”有家丁颤立的说着,惊恐的瞪着这身躯远比人要大的圣兽。
妃妖佳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雪豹,抬手抓住身旁紫荆的手,稳住心头的惊恐。
她怎么给忘了,妃妖念兮还得到了这头圣兽。
………………………………
一百一十九章 恃宠而骄——清君侧(五)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刺眼的阳光射入昏暗的房间内,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爱耨朾碣
立地的古铜镜前,一道身影驻立。
望着铜镜中的雍容华贵服饰与妆容,眼中一阵恍惚。仿若看到前世的那个行走于高官政要富甲权贵中的她,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她。
而这一切的游走于人。权富贵中,为的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杀死一个早已被判了死刑的人。
“主子!主子!”扶桑出声叫道轺。
虽说她不是太急,可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放心苏茵那个不善言辞。。。只善动手的丫头。生怕她会一个控制不当,而。。。
“主子!?”见念兮仍旧没有反应,扶桑提高了声音,又叫了几声。
“嗯?!”干什么?念兮回过神,不解的瞥向扶桑。随后又释然的松开紧拧的眉头,轻声道:“扶桑,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身衣服了?胺”
念兮动了动身子,这世的她,可还从未穿过这么正式的服饰。便是连参加皇宴,她都穿的算是随意了。
不过,之前确实是她没有。
扶桑笑嘻嘻的回道:“主子,听凌舟说,这是殿下在去千赫之前,就吩咐人给你量身定做的。还不单只有这一件儿呢。”
去千赫之前!
念兮有些意外,转眼瞧向铜镜中的眼神,都多了丝笑意。
“是呢。”见念兮高兴,扶桑又接着说:“凌舟说,这还是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嘱咐了一遍又一遍。说,快要入秋了,主子你也没多少衣裳。让他找桓都内最有名的裁缝,特意为你一件一件的做着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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