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文关切地看着她,“不是所有的药能吹糠见米,立见成效的,你先把剩下的药吃完,实在不行干脆去北京大医院检查一次,可能还要做一次手术。”
舒金花悲悲切切,眼泪簌簌,“我不是说过么,前两年在三甲医院做过手术,抗*抗体一个月就好了,抗子宫内膜抗体也治疗过,泌乳素、颅脑ct、卵子发育监测,什么办法没想到?打针吃药解决不了问题,有点机会又阴差阳错,我是不是命中注定?”
何子文耐心地开导她,“你不要过份自责,为这事我曾专门咨询了一位相好多年的妇科医生,他说双卵管堵塞很复杂,往往一次手术解决不了问题,黄体功能不全,孕激素偏低都可以导致不孕。除身体原因外,心理方面也不能忽视,神经内分泌研究表明,抑郁、恐惧不安可通过神经传入大脑。你越焦急只会越起反作用,犯得着整天愁眉苦脸吗?只要两人感情好就行了,外国百分之二十是丁克家族,中国每八对夫妻就有一对没有孩子,别人不同样在过日子?”
“孩子是生命的延续,孩子是母亲的骄傲,没有做过母亲的女人哪算完整合格的女人?没有孩子的家庭哪谈得上快乐幸福?没有后代的家庭有什么奔头,有什么意义?”他的表白丝毫没有让舒金花释怀,她愁眉不展心如苦胆,他却毫不在意一脸轻松。她骤起疑心,是何子文的种子生命力太差发不了芽,还是自己的盐咸地过于板结长不出庄稼?这个问题必须得尽快弄明白!
舒金花读过大专,学过辩证法,知道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本。她下定决心,排除万难,不再压抑,挺起身子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不是年轻人,一两个月的夫妻,没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害羞的,我也问过医生,查过资料,正常成年男人的*量每次是二至六毫升,低于这个数就说明少了,这点我感到你没有大问题。但除此之外还有*的活动力,一般*的活动力分为四个级次:0级的,为不能动的死*;一级的,只能在原地活动;二级的,可以缓慢向前曲线移动;三级的,能够直接向前移动;四级的,为快速直线向前移动,只要达到三级或以上才能使卵子受孕。另外还有个*密度的问题,每毫升要达到一千五百万才算正常。你的*活力是什么级别?密度是多少?我真有点不敢恭维!”
何子文被她秋后算账,变得被动起来。他暮气沉沉,目呆口讷,“一千五百万个是太少了,二十多年前要求男人的*每毫升六千万至两亿。但是,随着臭氧层破坏,化学物质污染,电磁波热幅射影响,现在的男人精神压力越来越大,吸烟、酗酒、熬夜。城里人不是坐在车里,就是坐在办公室里,有空调,有席梦思,有化学饮料,有速成食品,不走路,不出力,不流汗,不运动,怎么不退化?我就更不用说啦。”
舒金花见他威风扫地,像拖尾巴阉鸡,自个内心乐了,“所以,我去北京检查,你也要同步配合,及时医治,该吃药的吃药,该打针的打针,该补救的补救,尽快解除后顾之忧,来个一劳永逸!”
何子文是富豪,是老总,是京城里的人,深不可测,高不可攀。但人家是窈窕淑女,巾帼枭雄,有勇有谋,才貌超群。两人各有优势,都有软肋,算是旗鼓相当了。
未来的公爹回家恩爱,儿媳妇不敢怠慢,骑上轻便摩托车又去农贸市场采购食品。何子文喜欢吃清炖团鱼,有营养补身体,这道菜三天必须做一顿,小美上次花一百二十元买回一只,谁知他像没头的鬼去无影来无踪,当天下午又走了。可能是买回的那只团鱼受了伤,养了几天便乌呼哀哉,小美本想炖熟后自己吃,却担心舒金花知道了告阴状,只好心疼地扔进了垃圾袋,一百二十元呀,她再不敢买团鱼贮存在家里了。
晚饭时何子文特别和蔼可亲,“小美,你爸爸妈妈做什么工作?”
小美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回道:“我爸爸教高中语文,我妈妈教初中数学。”
何子文愈发高兴,“书香门第,那好那好,你应该读了不少书啊?”
小美脸不红心不跳,极其自然地说:“我只是高中毕业了,因为弟弟的成绩还要好,我把考大学的机会让给了他。”
何子文狐疑地看过去一眼,“精神可嘉,精神可嘉!高中毕业也不错,你应该懂电脑呀?”
“懂一点,不太全面。”小美十分谦虚,看着碗里的团鱼却不敢伸筷子。
“电脑本来深奥得很,本科生毕业只掌握了百分之二十的功能,谁敢说融会贯通?遗憾的是现在二十一世纪了,何龙对电脑一窍不通,怎么行呢?有空要他好好地跟你学一学!”何子文又问了些鸡毛蒜皮的事,小美答得滴水不漏。眼看主人快吃完了,她站起来殷勤地问:“阿姨是喝木瓜枸杞汤,还是喝银耳羹?“舒金花边用纸巾擦嘴巴,边心不在焉地回道:“简单点,来一杯茉莉花茶。”
何子文的肚皮被一顿美味佳肴塞得鼓鼓胀胀,仍感到余香满口,放碗不放筷地说:“我还是喝君山银针。”
小美知道厨房未装摄像头,从容不迫地将白色药末倒进茶杯,轻轻摇了两下,二者很快溶为一体。看着两人各自端起茶杯上到二楼,小美收拾完厨房,骑上摩托车离开了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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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各取所需各有所短
舒银花去娘家养胎后,何龙和女朋友鸠占鹊巢搬进了套间。小美回来看到何龙躺在床上发短信,将坤包丢在他身边,牙缝里挤出怨声怒气,“今天阿姨说话好欺负人,她问我‘吃油吗’?还要我明天借‘量耻尺’给她,这是嘲笑我家里穷还是讽刺我没见识?你不是说她也是农村人吗,怎么这般瞧不起我?”
何龙坐起身子,琢磨了一会笑得双肩发颤,“她是问你收集邮票没有,量齿尺是集邮的工具。土包子啊,农村里也出精英,山涯里还飞得出凤凰,有些事你别不懂装懂瞎猜迷,越掺和人家越容易看出你的深浅,越疑神疑鬼人家越知道你愚昧无知,岂不是丢人现眼?”
小美满腹牢骚,“我能说什么?除了吃饭时应付几句,只差做哑巴了。倒是她时常自言自语,什么a股b股,牛市熊市,进仓满仓,上证指数和深证指数,我根本搞不懂也插不上话!”
“萤火虫再聪明也料不到冬天漫天雪舞银装素裹,因为它生存的时间不同;井底之蛙再厉害也不可能知道海洋的波澜壮阔气势磅礴,因为它所处的地域有限;北极熊再有先见之明也不会想到地球只是银河系里的沧海一粟,因为空间太遥远;穷人与富人的思维总是天壤之别,因为他们每天面对的问题不一样。这年头有钱的人不玩钱,玩的是股票、基金、期货。股票,你懂吧?一百万扎进去连个泡儿也没有,那才叫赌,那才过瘾哩!”何龙对这档子事充满热情,移开坤包将她搂过来。
小美像一只驯服的波斯猫蜷曲在他怀里,全身心感受着被爱的感觉,“要是几百万,一个保险柜装不下了的?”何龙调戏她,“土鳖,谁会把这些钱存放在家里,提心吊胆多不安全,一般只放几万元零用钱而已。跟你说,越是有钱人越是理财高手,怎样投资,怎样分配,保险、证劵,定期存款,各占多少比例;一张卡,一个折,几百万几千万有什么关系,谁像你这么笨?”
小美被男朋友奚落得冷了半截腰,不得不另寻话题,“今天你爸爸回来了,问起家里情况,我说爸妈都是教师,我读完了高中。他老人家很高兴,要我教你学电脑哩!”
何龙朗声大笑,“你自己识得出键盘上二十六个字母,大小写的区别吧?也太会撒谎了,上次不是告诉我,敬爱的岳父岳母一个在外河里捕鱼,一个在家里种地,九等公民怎么突然晋级都成了光荣的人民教师?”
“这是受了你的启发,形势所迫呀,要是实话实讲我在你家里还抬得起头,我俩还有戏?难道扯白是你们有钱人的专利?我看有钱人撒起谎来更大更*真,要不坑蒙拐骗哪来那么多钱?”小美在他裸露的胸前抚摸着,仿佛要扒开毛皮探个究竟,“我倒是不明白,别墅里那么多空房,那么好的条件,你干吗连一顿饭也不吃,独自守在这里,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何龙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不是讲过吗,别墅是我爸同那妖精共同出资购买的,我讨厌那女人,就是不去!”
小美挣出怀抱,一针见血地指出,“阿姨才貌双全,比你爸年龄小一大截,什么地方值得看不惯的,你心里肯定有鬼!”
何龙又拿起手机,郁郁寡欢,“有些事你不知道,别烦我好不好?”
小美见何龙有发怒的迹象,语气柔和了许多,“这事儿我不管啦,你要是背着我和别的女人往来,我同你没完!”
这厮在千方百计阻扰生育,那边却辗转不安愁肠百结。
舒会计病逝后,家里迅速走向没落,一个人去世对地方而言,犹如河里少了粒砂子,但是对于家庭来讲无疑是天坍地陷,万劫不复。顶梁柱折断了,年过半百的寡妇还哪有心经营小店,堂屋里空空荡荡,夜晚昏暗的灯光中,神龛牌位下面的遗相冷静睿智。舒银花沉默哀思,泫然流涕,隐幽的晦气湮没了灵魂。生前没把父亲敬,死后忏悔泣亡灵,去年若不去广东,父亲发病,自己出面向付子昂求情,赢得宝贵的抢救时间,老人或许不会离去。然而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也是百年人……
“叮铃铃”电话遽然响起,舒母手柱柺杖颤颤巍巍赶至房里接通了电话,舒银花听出是姐的声音蹒跚着跟了过去。一番问候后舒母话入正题,“跟你讲啊,何子文得把烟彻底地戒掉,不要戒几天瘾来了又抽几支,戒几天瘾来了又抽几支,那一辈子也断不掉的。烟和酒很伤*,现在既不容易怀上,怀上了对小孩的智力和生长都不利。你多嘱咐几句,他像大尾巴羊听你的话吧?”舒母还想问下去,自个儿被烟呛住了,翻江倒海,咳不容缓,好一阵终于平静下来。
“他听我的话呀,前两个月开始点酒不沾了,原来每天一包半烟,如今只抽*支……”舒金花的话被母亲一口剪断,“现在再不要他出差了,你们不是缺钱,缺的是人!老话说得好:田要自耕,儿要自生;有子穷不久,无子富不长,世上的钱赚得尽?让他多陪陪你,怀上了随他满世界去跑。”
别墅底层只剩下一盏小灯,幽暗寂静,舒金花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暗自揩泪,“妈,这个月他总共才出去十三天,不知道是那些中药无效,还是别的原因,我的假期又来了。”
舒母如同从颠峰跌至深谷,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脾气暴燥起来,说话像放连珠炮,“谁知道怎么回事?上次银花打电话问别人,都说那医生不错,有个三十八岁的妇女一直没有生育,吃了他开的中药,去年生了个九斤重的男孩,你们怎么这样倒霉?何子文还行不行?要么就是他的*有问题!”
两头沉默不语,舒金花憋不住了,哽咽着说:“妈,他要我去北京再做手术。”
“你已经做过一次手术,还要去做?跟着他不害死你!吃药吃得翻肠子,打针打得屁股成了马蜂窝,原来我讲过年龄大了的没用,老夫少妻过不长久,你总是不信!要做手术让他自己先去检查,我估计他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水分,全是垃圾!”舒母蹙额竖眉吼了一阵,没好气的挂掉电话,拖过一把木椅坐了下来,嘴巴又开始怨天尤人,“真是前世造孽,是男是女得要个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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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无后裔母女干着急
舒银花同样冷了半截腰,一旁帮着敲边鼓,“何龙是个花钱的阎王,姐在那边没有个人,这千万的家产终究是别人的!”
舒母反过来教育她,“这不是穷和富的问题,一个家里长期没有小孩,冷冷清清,一潭死水哪像个家?你们这辈还有些兄弟姐妹,亲戚六转,到怡怡后面几代,令堂姐、表侄孙、老舅姥许多名词说不准要断掉,再只能翻字典了的!”
舒银花百思不解,“究竟是姓何的不想要,还是他人不行了?”
舒母整个人像一块被捏皱的抹布,满脸都是纠结和忧愁,“谁知道呢,反正他自己有了个儿子,再要不要无所谓。”
舒银花九精八怪,毫不逊色,把话越引越深,“要是何子文担心多了个孩子争夺财产,惹是生非,他自己不想要,姐一头热再努力再做手术也是白费劲。到最后人老珠黄,姿色耗尽,说不定何老头喜新厌旧,丢掉几十万,一脚又把她踢开。她这人死心眼,一根直肠子,自己不知道另外想办法嘛。”
舒母听出小女儿话中的弦外之意,不但不加以制止、批评,反而添柴续火,“五十岁男人的身子,像仓里积压多年的陈谷旧米,还有什么暴发力,哪里发得出芽;要是行,要是有这个命,同居一年多还不开怀?”
“也许何子文想要个孩子,身体不争气有苦说不出,或者是没有这个命。姐就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见势不妙自己多点心计,另寻出路么!”舒银花的话总是带着不绝的悬念,回味无穷。
舒母心照不宣,一点一点地将那悬念化解开来,“她叶子光鲜,杆子出众有什么用喽,只会咋咋呼呼,结婚了老公还被别人抢走,如今从早到晚就守着个老头子,简直气死我了!”
舒银花虽然心有不悦,却一分为二地对待自己的姐,“妈,是你看错了,人家都说她是女强人,不然怎么当得了老板,怎么治得了别人,只是婚姻不顺沦落到这步。”
“她行在哪一头?别的女人长得好看男人围着团团转,蓝颜知己、干哥干弟、藏龙卧虎太能干了。她第一次结婚就一个尹铁民,再一次结婚就一个何老头,同学、同事、朋友哪有半个男人往来?一肚子书算是白读了!”
“姐和尹铁民离婚后,我看到她和姓牛的蛮好,两人有说有笑,眉目传情,可他们只闪电,不下雨;这边拿着一个当老板的清高架子,等着丘比特银箭;那边虽然长得白白净净高高大大,却像个大姑娘似的,我们每次开玩笑他脸上还起红晕,这样胆小的男人敢打老板娘主意?”舒银花说这番话费了不少心思,自己只有两姊妹,姐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姐没有孩子同样是舒家的缺憾。但那些龌龊的想法见不得阳光,只能泥鳅般露出半个头,试探母亲。
舒母仿佛品尝了窖藏百年的烈酒,后劲十足浮想联翩,她打破一段较长的沉寂,半恼半笑,“是给唐魁捎中药,同你们住在一起管工人的那个同事?真是稀奇古怪,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害羞的后生,我到了金花那里你带过来让我看看。”
话说得相当透明,舒银花见母亲不反对,那张朦胧的图像更加清晰明朗,“指望他们自己有戏绝不可能,只有找机会让两人喝点酒,像小孩啃棒棒糖,吃甜了嘴,吃上了瘾,看行不行。”
“戏法变得再好也是假的,那后生即便真心真意毕竟有了家室,赶鸭子上架不好,会留后遗症的。这是个大问题,关系到开花结果的事件,让何子文还检查一次再说。我想在这里陪你爸爸过完周年,金花老在催要我过去,这住了几十年哪里舍得。”舒母双手撑着立起身子,“哎哟,脚还这么痛怎么得了?”
舒银花绽放的笑容顿即止住,“姐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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