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相随上上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情缘相随上上签- 第4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付子昂买下的两间屋子虽然是平房,装饰之后华耀生辉,别有一番洞天。绿色卫生墙裙连贯三方,彩色地面砖赋予立体感,神龛位置硕大的玻璃镜,室内能看得外面,外面能观赏里间,沙发、茶几、彩电、冰箱一应俱全。罗伯敲开铁门,小俩口递烟敬茶,十分热情。事情紧急,罗伯立于沙发旁直奔主题,“小付,你户口虽然不在我们渔场,但这房子已经买过来了,生得亲不如住得近,有些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才更显出一个人的品德。你是个清白人,客气话我不多说啦,这时候舒会计得了急病,痛得床头爬到床尾,蛮危险的,医院救护车来不了,我们想租你的面包车跑一趟,车费好说,人家给多少他一分也不会少。”

    面对这个难题,付子昂三思之后给出了答复,“罗伯,要是您或者说渔场其他职工生病,我立马上路,连油钱也可以不要,舒会计的事我不能去!”

    罗伯住得近,从未听说这两家吵过嘴,红过脸,只是刚才从舒母的语气中感到他们有过节,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付子昂惦着不放?罗伯一头雾水,坐下来问:“怎么啦?”

    付子昂勉为其难地掏出了肺腑之言,“说内心话,舒会计这人还过得去,只是他老婆心计太深了,一会儿猫脸,一会儿狗脸我不敢同她打交待。初来乍到时她店子里电话打不出去,我找朋友帮她修好了,不错,那是电信局的义务,可以不抽烟不喝饮料,手机话费我也心甘情愿贴了,但你不能昧良心讲话呀!第二天我问她,您猜她怎么说?她说是她女婿来修好的!这就出怪,你女婿是电工管到渔场七公里外的电话线路上去了?管到电信局的机房里去啦?这人太狡猾,太阴险,佛口蛇心,我现在买东西宁愿去远一点的地方。”

    罗伯哦了一声,笑道:“你是个开车走四方的男人,何必跟婆婆妈妈一般见识?君子不计小人过,算了!”

    付子昂满腔义愤,绘声绘色,“我可以不计较,就怕她缠上脱不了身啊!去年春节前她在镇上进了货,顺便搭我的车回来,邻里之间能说不肯吗?结果破了四瓶白酒。她说那酒是著名品牌,每瓶批发价五十块,要我和她各承担一半责任。我得了她一包五元钱的烟,赔了她一百元,您说我能不计较?钱是小事,太欺负外地人了。舒会计不是不清楚,但凡他说几分公道话,我心里也舒服些。”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付子昂冤冤相报

    话不说不明,理不辩不清,付子昂见罗伯一声不吭,于是滔滔不绝,“你们来得久,是渔场老职工,你县上有人,你当会计有权有势,我惹不起不缠你不来哉,走路绕开一点还不行?所以说她家的事不是我不去,是不能去!我那旧车本来就有问题,如果烂在路上误了她的时间,加重了她老公的病情,到时候要我赔一万八千我不死定了?他老婆平时大话满天飞,夸她的大女儿有百万豪车,跑起来比飞毛腿还快,万事不求人,那找她的飞毛腿去么!”

    渔场虽小,肝胆俱全,书记、场长、会计毫不含糊。老职工是中坚力量,当家人,有退休工资,有被选举权,是一等公民;九十年代后进来的,泾渭分明,差了一大截,即便有渔场户口,将来也无退休工资,似乎还只有选举权,他们是二等公民;付子昂初来乍到,只是承包了几亩鱼池,既不是渔场的户口,更没有职工关系,充其量只算个边缘人,三等公民。罗伯明白个中道道,起身拉他,“舒会计向来是个‘妻管严’,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次我担肩,与她不相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抓紧去吧,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付子昂持续困惑不语,忽然站了起来,掏出车钥匙真诚地说:“老人家,有些事不便讲出来,车真的坏了,要换连杆,您赶紧想别的办法,不耽误时间了。”

    罗伯见他说得那么坚决,只好退了出来,摸索着走过两百多米,敲开了霍新龙的大门。霍新龙那部手扶拖拉机转手多次,久历风尘,古稀高寿,早该安享晚年了,只因主子家底薄弱,未能退居二线。两人手忙脚忙,烧开水灌水箱、点火把升温,哧嗨哧嗨摇了好一会,终于像哮喘病患者一觉醒来,便有了訇訇的吼声;接着往车厢里垫稻草,忙活了三四十分钟,吭哧吭哧出发了,众人合力将不省人事的舒会计裹在被子里,抬上了手扶车。

    天黑后舒银花推着自行车选了个交叉道口,路灯下铺开大蛇皮袋,刚开始摆袜子就有人围观。夜里生意顺当得多,没有人收摊位费,没有保安驱赶,没有城管干涉,只是生意不好,一个多小时才卖出*双袜子。舒银花愁肠百结,盘算着要不要多进一些品种,增加一些小百货?想到牛成在发廊里工作,想到今天林姐劝告的那番话,她心里凉了半截,那卖八辈子丑的事打破脑袋也不能干!人毕竟是人,怎么能猪狗一般乱交配?她益发觉得那是龙潭虎穴,必须尽快让牛成脱离出来。

    舒银花对生活一下子没了信心,向往的幸福没了边际,像大海里航行的船只失去了目标。她原以为逃出围城后逍遥自在,和相爱的人地老天荒,未料到坐拥爱情,外面的生活流离颠沛如此艰辛。在家里大事小事唐魁包揽,自己过神仙一般的日子,出来后居无住所,工作无着落,生活没保障,从理想的丰满到现实的骨感,命运的跌宕起伏实在难以置信,无法接受。

    一位满身污渍,老态龙钟的本地太太走过来,用不太标准的粤语问道:“呢对袜儿几钱对架?”

    舒银花回过神来,热情招呼,示意着伸出三个指头,“零卖十块钱三双,数量多可以少一点点,好说,好说!”

    “最得人惊(最惊人),你吓我洗头歌唔食辣椒啊(你把我当笨蛋吗)。”老太太对摊主的语言似懂非懂,自个儿挑三拣四,然后继续用广东白话叽理呱咯,“呢对袜点解会付架,要无厚点呢?”

    舒银花一知半解地应付道:“货不多了,我要回家,按批发价两块七一双卖给您。”

    两人的话总是牛头不对马嘴,年长的一生面朝黄土背朝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何能听得懂外地话?年轻的一直围着锅台转,初来乍到,孤陋寡闻,听到白话就头痛。两人比比划划,喳喳哇哇干着急。老太太没有找到一双中意的袜子,又从蛇皮袋里拆开四扎,遴选了三双,用夹生夹熟的普通话兼六分的白话唠叨:“你稳少点系啦,我系困难户,食府低保的人,手上剩翻七文,买你三对物。”说罢倚老卖老,扔下钱不管不顾离去。

    舒银花气得干瞪眼,忽然想起前些天学来的两句白话,脱口而出:“死扑街(该死的),I筋(神经质),望见佢个仆街样就扯火!”舒银花边骂边整理袜子,手机铃声响起,十有*是家里打来的电话,看罢果然是老爸的号码,按下接听键,母亲急促的声音回荡在静谧的夜空,“银花,快点回来,你爸不行了!”

    母亲从未用这种焦急不安的声音打过电话,舒银花脑子“嗡”地一惊,罢工了几秒,回过神问:“妈,爸爸怎么啦?”

    舒母在室内不方便通话,打开杂屋靠着座墙悲怆地说:“他吃晚饭后开始上吐下泄,这时候痛得失去了知觉,怎么得了?”

    舒银花大声地问:“爸爸的身体不是一直很好吗?”

    舒母一把鼻子一把眼泪地诉说:“前几年他检查是有冠心病,一直好好的,谁知道今天突然发得这么急,这么重,讲不出话了的……”

    舒银*急如焚地催道:“赶快往医院送,付子昂不是有台面包车吗,如果救护车来不及你用他的车子,别耽误了时间!”

    舒母狠狠地骂道:“别提那个野种,刚才罗伯去求情,他找借口说车坏了;要是能够去用不着叫手扶车浪费那么久的时间,面包车跑起来也快多了。这个断子绝孙的,将来得不到好死!”

    舒银花嘟囔道:“你肯定得罪了他,人家报复你哟?”

    舒母在电话中咬牙切齿,“我得罪了他什么?一没有杀他家里人,二没有放火烧他的屋,三没有挖他的祖坟,只是今年上半年把他的一只猫毒死了。那实在冤枉呀,本来是光头哥的一只花猫老是来偷吃鱼,要整治一下,谁知下药的那晚付子昂的猫先过来了,黄狗吃屎黑狗遭殃,我有什么办法?”

    舒银花哀声怨气,“妈,你这样为人不行的,现在别人还看爸爸的面子,往后上了年纪怎么同四周的人打交待……”

    “蛤蟆再俏也跳不到五尺高,老子看他有什么本事,等你爸爸好了再说!”舒母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别只顾教训我,百善孝为先,你要是在家里他发病了也多个人照应吧,快点回来!说不定你爸要转到县医院,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我那都是存的定期,银行里一下子哪取出来。”

    舒银花的心愀了起来,“妈,您别*心,我和姐倾家荡产也要把爸爸的病治好。急死人啊,不知道能赶上几点的火车,估计最快也要明天中午才能回来,你给姐和唐魁打电话吗?”

    “金花同何子文去新马泰旅游三天后才能回来,唐魁正往这边赶,大概还要三个多小时赶得到。罗伯和汉生大叔跟着一起去,他们在催了,我们先去镇卫生院。”舒母挂了手机,闩好后门,向一名留守的亲戚交待了几句,匆匆地爬上了手扶车。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姘居男女终无果

    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呼呼怒号,舒银花和自己的影子站在一起,满肚子悲苦,满肚子懊悔慢慢变成满眶的泪水,愣了片刻,她开始给牛成打电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他,然后收拾摊子。牛成骑着摩托车很快过来了,舒银*烦意乱,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怎么办是好?你可得给我拿主意啊。”

    “快点收拾东西出发,只要能赶上最后一趟班车去广州,北上的火车很多,你明天就可以到家了!”牛成把装袜子的蛇皮袋绑在摩托车上,吩咐她,“你收拾必要的东西就行了,余下的事我来处理。抓紧时间,我送你去火车站。”

    要分手了,舒银花忘却所有的纠结和不快,十分体贴地说:“只要送上大客车就行了,你不用去广州,到时转钟了没有车回来,熬一夜很难的。”

    牛成哪里放得心下,“这不行,深更半夜你孤身一人在外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一辈子也不会安宁。把你送上火车后我眯一会儿就行了,睡不睡无所谓,明天白天有的是大把时间休息。”

    舒银花倒过来安慰他,“我能来广州还不能回去?往人多的地方钻,保证没问题。身上没现金没贵重的东西,怕什么?”

    回到出租屋,舒银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待,“今天下午我偷着去你工作的发廊看过,那真是犯法的事,你赶快出来,不要逞一时之快,毁了自己。我们两人能不能在一起是另外一回事,我是替你和你的家人着想,你要是继续在那里混下去,这一辈子就完蛋了。”

    牛成被她推心置腹的话打动,真诚回她,“我也知道为虎作伥无异于玩火*,终究没有好下场,既然你走了我也辞工,把华龙新城的工资要到手就回去。”

    “那就好,要是袜子不好卖,你按进价给周丹算了。她那里还有五百块钱借款要记得收回来,人家一直以为你是我老公,你还得给点面子继续演下去哦。”舒银花叠好衣服,收好包裹依依不舍地看他。

    牛成嗯了一声,猛然想到一件事,脱下外裤钻进床被,“你快上来,我把内裤让给你,那上面有个小口袋,卡和多余的大票子放在里面安全得多。”

    舒银花看到他举着的三角裤上果然有个拉链兜,她为他的细心而高兴,见他微张着嘴一付狩猎的模样,也跟着上了床。舒银花嘟噜着说:“好不容易出来了就这样回去我不甘心。”牛成吻她,“有什么办法呢,至亲的人生病了,我们不能只图自己快活呀。”

    “也是,我只能先回去了。你的体温长期留在了我身上,见物思人,我更加想你呀。”舒银花搂着他说出了心底的话,“告诉你,我爸身体向来很好,喷嚏也不打一个,怎么会突然生大病呢?很可能是我妈用计骗我回去。你不知道我妈很狡猾的,来时她就要我一定回家过年。”

    牛成未料到会有这种事件,抬头全神贯注看她,却只能开导了,“现在的情况还不明朗,不要往那方面想,你先回去,我也会回来的,我们有的是机会,不要误了大事。”

    舒银花闷闷不乐地说:“我就知道你想着回去,但我不怪你,你毕竟有个家,这一个多月的亲身体验,我俩在外面生存确实困难,靠打工买房子八年十年也不行。胖哥说的是实话,由此及彼,我俩都各有家庭,往后真的很难在一起了。不过我有个心愿,明年还等大半年,唐魁吃了你带的中药再不行的话我们俩生一个,不姓唐也不姓牛,跟着我姓舒,然后收了心改邪归正,回归家庭,你看行吧?”

    “行,你别想得太远,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法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总之我还要一个,不然以后没机会了的。”

    不知不觉衣服全褪了,两人紧紧地拥在一起,似乎南方之行还要作最后的点缀。牛成的温暖直入灵魂,令人窒息,舒银花吮着他的舌头,泪涕横腮,百感交集,地球之大可以容纳湖海山川、万物生灵,可以容纳豺狼虎豹、巫婆懒汉,为何容纳不了你我二人?是我们有缘无份,还是上天把我们作弄?此时一别两地煎熬,银汉路迢迢,何时鹊踏桥?泪眼矇眬中,无语叹今宵……

    收拾妥当后,牛成用摩托车驮着她来到长途汽车站。末班车刚出院门,舒银花依依惜别,上了大客车又探出头再三嘱咐,“你别留念这里了,早点回去,我们开工后你一定要过来的!”

    牛成向她挥手,“好,你一路平安,我们明年见!”

    月清风澹,街道空空,傍晚煕攘的人群早已稀疏下来,两旁繁华热闹的店铺有的已经打烊,豪华客车消失在灯火阑珊处,如同鱼儿游进浩淼的大海。牛成送走了舒银花,轻车熟路往工作单位赶去,转过两道街口,“梅梅美容院”前戒备森严,警灯闪烁,气氛紧张。

    牛成的心吊了起来,莫非出问题啦?王梅梅不是编织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红白黑通吃,相当自信的吗?他顺着道牙边慢吞吞地行了一截,这下看真切了,七八辆警车停靠成一线,两端荷枪实弹的警察警戒着,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王梅梅、林姐、以及美容会所的所有员工,还有多名瘾君子一一带上了警车。有几位小姐来不及穿齐衣服,敞胸露背,在寒夜里冻得瑟瑟发抖。往日财大气粗,目空一切的嫖客此时个个无精打采,如丧家之犬。

    警车鸣着长笛浩浩荡荡开了过来,牛成庆幸之余,好似惊弓之鸟,漏网之鱼,赶紧调头钻进小巷。有道是热闹场所休要去,是非之地不可留,这阴曹地府般的出租屋还能不能回?华龙新城三千多块钱的工资白白丢掉?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办案人员深挖细究,第二天牛成还是被派出所羁押。待他再出来已是古历腊月二十五,年味越来越浓了,厂里停工,机关放假,外来工昼夜兼程于返乡途中。牛成伙同工友又一次来到华龙新城乞讨工资,油光泛面的老板垂头丧气,诉说今年承包的项目死了人,血本无归,现在正四处筹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