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缘相随上上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情缘相随上上签-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就是粗心大意,三个多月了,我忍受一会无所谓,要替小宝贝着想呀。你摸那家伙跳得多厉害。”笑兰的肚子微微隆起,有衣服遮着,不显山不露水。牛成喜忧参半,面显难色,“奉子成婚是不是太早了,我感到连自己都没长大,怎么带得好孩子?”

    “早栽秧早收谷,早生儿子早享福。有就好,趁老人家健旺带孙子,白天你不用管,晚上睡床外边不让小家伙摔下去就行了。”笑兰娇羞一笑,两人紧紧地偎依,感受着彼此脉博的收缩,感受着小生命的躁动。

    穷人结婚是潦草的,但穷人的幸福指数与富人几近相同。婚后鸾和凤鸣,两人思想高度统一,身体完美结合,几年造就出两个新的生命。笑兰如愿以偿,仿佛完全了历史赋予的使命,激动地说:“我也抬得起头,做得起人了,再过些年等两个儿子大了就可以享福啦!”

    牛成父母体弱多病,不到七十岁便相继离开了人世。带孩子,忙家务,农田的活全落在笑兰身上。她尽心尽力,无怨无悔,箪食瓢饮,甘之若饴。她要送两个儿子上大学,还要给他们盖新房子,雄心勃勃,理想斑斓。

    笑兰不光嘴皮上的功夫好生了得,还缝得一手好针线活,农田的事更是风风火火,一切皆溜涮在行。做女孩时她就是村里的一面旗帜,有名的插秧机,十八岁那年曾让多次蝉联冠军的“快三姐”甘拜下风,俯首屈尊,如今更是巾帼不让须眉。她能披星戴月一个人去割稻子,能顶风冒雪在地里挖菜,能爬两丈多高砍树枝,能潜入三尺多深的水採藕桩,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再能干一点就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了。农作物有虫子,她背起喷雾器去打药,猪圈围子倒了她*起瓦刀砌墙。阉仔猪连一些男人也胆怯,只见她磨刀霍霍,泰然处之,不就是两个蛋蛋吗,割掉让它长胖点!然后齿夹小刀,绾起双袖,一个蛋一刀,仔猪惨叫一声只有喘气的份了,那两坨肉乎乎的疙瘩还在红洋磁盆里跳呢!

    牛成向来是个天塌下来当被窝盖的人,随便做什么笑兰都不放心,总觉得不周正,至于那些琐碎的家务事,她更是信奉男做女工越做越穷,女做男工做煞不凶。有了这个指导思想牛成也就跛子下堤坡——以歪就歪,乐意做个顺水人情。
………………………………

第九章 鸿雁传书报平安

    初夏季节,成熟的小麦像亿万颗金针闪闪烁烁,直指天空,一动不动,似乎全被太阳晒昏了头。云雀在高空尽情欢唱,一群麻雀眨巴着眼晴,见两个穿蓑衣戴斗笠的茅草人悄无声息,识破庐山真面目,扑腾腾沉入金黄色的麦海。宁静只是片刻,风向调转的间隙里,麦子们交头接耳,喁喁私语,突然同时发力,麦海里呈现出淙淙流淌的小溪,继来的风推波助澜,麦穗们翩翩起舞。麻雀受到惊吓,以为天兵天将驾到,一股脑地飞了起来,扶摇直上。

    芒种过了夏至节,亲家有话田边说。农忙季节牛成也去地里帮一把,两人拿着镰刀来到地头。笑兰激将他,“今天你割一厢窄的,我割一厢宽的,要是你再赶不上,真只有*有用了的。”

    “怎么会呢?”牛成看了自己的一垄只有她那垄的三分之二宽,弯下身子,埋头苦干,发誓一定要赶超她。可不到一小时,自己被甩在后面三米多。笑兰用食指刮着脸,蓄意羞他,“要是学校倒闭了,我看你靠什么谋生,看你凭什么给两个儿子找老婆!”牛成大汗淋漓,羞愧憨笑。笑兰善解人意,为了让他休息一会,吩咐道:“你那速度还赶不上麻雀的嘴巴,快去用破铁盒敲一趟,那头地里不知藏了多少雀子。”

    牛成心领神会,拾起棒槌,举起铁盒蹒跚而进。随着“嘭嘭嘭”的声音,一群黑压压的鸟儿腾地从麦地里冲起,依依不舍在上空盘旋。

    由于龚牛村小学教学质量优异,连年获奖,撤点并校试行时,邻近各村一部分生源纷纷舍近求远转了过来。学生多了,又增加两名教师,不过这次没有公开招聘。新来的男老师是邻村人,由教育组直接安排。龚宫是村长的姨侄女,当时学校正缺音乐教师,她顺理成章走上了讲台。

    龚宫面容清秀,曲线玲珑,戴一副金边眼镜,肤如凝脂柳叶眉,身材窈窕有三围。四年前她母亲病逝,少了大人的管教便毫无羁绊,我行我素。这个阳光女孩,发型时尚,着穿前卫,伶牙俐齿,大胆泼辣。其父龚毕礼对她束手无策,只好疏通关系,将他塞进学校,期许修炼成正果。

    村办公室紧邻小学,磁片贴面门垛子上,悬挂着“龚牛村村民委员会”,“龚牛村党支部”两块牌子。办公室里两个文件柜,三张桌子,几把木椅积满灰尘,形同虚设。偶尔开会的,清帐的,检查的来了就往学校钻,若有人用餐买点米,买点菜,同炊事员打声招呼ok。

    学校成了大本营,全村所有信件,电报,传真自然由学校义务代收代转。那天,一封特别的信难住了所有在场的老师,收信人为龚毕运,地址姓名均为繁体字,寄信人地址姓名却全是英文。龚毕云一家三口除了龚宫就是一个弱智儿子,没有亲戚在外打工,也从无信件往来。龚宫早听说有个姑妈年轻时去了境外,受成分不好的影响,多年来一直渺无音讯,难道是她老人家惦记家里了?龚宫祷告一般全神贯注地端详,翻来覆去寻不出答案,兴致勃勃回到家里,告诉了老爸。

    拆开信封后父女俩像长了白内障眼,个个傻呆了,整篇的繁体字龚宫几乎从未见过。而龚毕运只读了两个冬学,斗大的字不识半升,他曾经创造出一个精典笑话:别人买竽头喜欢小一些的,他专拣大的挑,回到家里忙活了半天竽头一直煮不烂,后来才知道那是隔年的竽头种,根本不宜吃。于是当地多了句歇后语,毕运买竽头——黄鼠狼日骆驼——专拣大的弄。今天他看着那满满三页纸稿无异于读天书,这事得尽快搬救兵。龚宫想到了牛成,知道他会简单的英语,是全村解密此封信的最佳人选,父女俩一合计毫不迟疑,连夜出发。

    虽然同是一个村,相距也有些远,父女俩求贤若渴,抄近路往牛成家里赶。政治运动结束后,龚毕运走路再不沿墙根小心翼翼,而是扬眉吐气,大步流星轻盈得如同麻雀。小路弯弯,泥泞像嚼过的口香糖一般牢牢地粘着雨靴,每抬一脚都要擦一把汗。龚宫赶不上,掉在后面叽叽咕咕:“明天让我去学校问他,多简单的事,不就是等一夜吗?”

    龚毕运放慢了脚步,手电筒亮光划过弧形朝后面扫去,一洞隧道穿越了黑暗的心脏,惊得棚里嘎嘎嘎鸭声一片。他急如火灼地说:“你个死丫头懂什么,老爸恨不得长翅膀飞过去!我年纪大脑子不管事了,你把该记的用笔都记下来,不要老是去求人家。”

    乡下人的晚饭才是真正的晚饭,为了多干活,不断黑是稀有人生火吹烟的。牛成一家四口用餐甫毕,笑兰收了碗筷,让座敬茶,客客气气。两个孩子受了小恩小惠,揣着饼干糖粒子,胳臂甩得生欢,蹦蹦跳跳出了厨房。笑兰赶至门口大声训斥,“吃饭时,不要笑;吃饭后,不要跳,你们长耳朵?!”

    龚毕运说明来意,原来他有个姐姐给伪县党部书记苏伟台做二姨太,苏是北方人,解放前夕两人出境,从此失去了联系。牛成看罢信,又查阅英汉大词典,告诉他们,这封信寄自美国的旧金山城市。父女俩惊讶得几乎异口同声:“难道姑妈在美国?”

    牛成小时候爱看《钢铁是怎样练成的》、《铁道游击队》、《红楼梦》之类的小说,那些书中相当一部分是繁体字,时间久了习以成常,今天读这样的信基本上没有什么障碍。信上说当年他们离开大陆后,经香港,过台湾,来到美国,历经沧桑辗转反复,最后在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定居。这些年由于历史、政治诸多原因,怕亲人们受连累,一直不敢联系,如今年岁也高,思家心切,大气候也好多了,托朋友从美国寄来首封信。现在他们两儿两女,大儿子做房地产开发,小儿子是大学讲师,大女儿为电气工程师,小女儿从事药材批发,两位老人手头宽裕,如家人有为难之处,尽管告之……

    美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领袖的话龚毕运至今记忆犹新。澳大利亚这名字确实有点怪怪的,他完全陌生了,琢磨应该是美国的一部分,或者紧挨着美国,不然姐夫怎么会去去来来像走大路一样方便?至于旧金山离堪培拉有多远,他想像大概如同桃花山和镇政府,中间隔着一条河而已。龚毕礼不会识地图,更不懂地球,一下子搞不清坨索,那些字经过牛成嘴里,个个极为有份量,如同琥珀念珠。他听得热泪盈眶,殻ъげ灰眩懒矫C5墓侨馐旰蠛鋈淮醇岩簦钏某迸炫龋∠肓妫桓鲈叛蚪潜璧呐⒒钌卦傧衷谒矍啊D悄旯ū显耸凰辏堑髌さ返暗氖逼冢Я酥恍」范褡骶缤永锼θィ盼凑疚龋约阂哺诺怂铩P」防碇堑赝侗呋疵赏纷虺鬃辏哟笏睿舨皇墙憬愎ū锨偌敝猩巧斐鲆桓窀停峙伦约涸缫鸭搜滞酢�
………………………………

第十章 宅男寡女生好感

    那是一个扬柳千条花欲绽,葡萄百丈蔓初藤的季节,风和日丽,书声琅琅。第二节课时,龚宫转到前面寝室,见牛成独自在批阅作业,她不请自入,“噔噔噔噔,帅哥,好事做到底,送佛到西天,你要帮我写回信哩!”

    “怎么可能呢,你姑父的情况一概不知从何写起,我不是你老爸肚子里蛔虫,谁知道他要讲些什么?你好歹是个初中毕业生,用得着要我写回信?”牛成放下笔,游离的目光无处安放――她紧身羊毛衫裹得胸部丰盈高挺,腰围纤细,线条分明,那幽香若兰,勾人魂魄的体香更令人窒息。

    “大仙,我不懂英文,那一个个字母像蚯蚓,万一写错了个字,小蚯蚓弄成了大蚯蚓,姑妈收不到回信怎么办?你必须给我效劳!”龚宫暗送秋波,口香糖一样粘,棉花糖一样柔,用脚勾了下心旌摇荡的偶相,“我爸买了菜,中午要答谢你哩。”

    牛成被她撩拨得心猿意马,*蓬勃,忽然双臂大张,像是抒发感情,像要热烈拥抱,虚掩的门一下子合上了。龚宫温情脉脉,肘子轻轻一推,“我在问你话?”

    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牛成顺手牵羊,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两人静静感受着妙年男女的浓情盛意。龚宫滚滚不断的红晕泛出,像青苹果上成熟的一小片,“你个*郎,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牛成搂紧她颤抖的身子,按在胸脯的右掌慢慢用劲,头也凑了过来,“不是我*,只怪你亭亭玉立,花枝招展,太有魅力。”龚宫轻轻推开那只摩挲的大手,搜出两颗紫色麦李子,风情万种地买弄,“我家里有更好吃的,去不去?”牛成牵住她的手,不假思索,“去!去!”两人一拉一扯一温柔,不知不觉在心底播下了孽情的种子。

    长长的楠竹篙将电视天线架举过屋脊,炫目耀眼。光溜溜的水泥晒坪边立了两根钢管,铁丝上晾着三件男人的衣裳。走廊里两摞劈好的木柴,层层叠叠井字形地架着。这些既有正经八百农村居家的浓厚气息,也彰显出主人爱干净讲整洁的良好习惯。牛成走近厨房门,龚毕运腰系围裙绾双袖,破鱼分肉剥蒜臼,忙里忙外团团转。龚宫呆头呆脑的哥哥坐在灶前专门续柴,灶膛里旺盛的火苗飘带着油烟,烤得他脸上汗津津的。宾主打过招呼,龚宫欢欣鼓舞,将他带进闺房,敬过茶,端来水果,继续忙她的事去了。

    这是一栋三间暗楼,装修一新,宽敞明亮,室内墙壁的九o四平如镜面,底下一米高卫生墙涮着墨绿色油漆,门窗清一色大红,配有防蚊纱布,这在当时的农村已经是上好的条件。所谓暗楼是指一楼全放了水泥预制板,二楼的高度比一楼矮了许多,只放杂物不住人,既时髦潮流,也实惠耐用。龚毕运就这么一个憨巴儿子,稀泥巴糊不上墙,近三十岁的人连个二手堂客也弄不到,看来这辈子算完蛋了,难道龚家招赘纳婿?美女配楼房这一肥差会降临在那个小子头上?

    龚宫的卧室位于东房前面,简单明快,几分闲置。帷帐里挂着三件夏衣女装,大衣柜朱漆描金,两只皮箱叠于其边,墙上贴有几幅当红影视明星彩照,玻璃窗外台一盆仙人掌含苞欲放,苍绿的厚叶上长满锐利的尖刺,令人望而生畏。牛成拉开书桌抽屉,一封待发的信赫然在目,既然写好了何须别人捉刀代笔?他双手捧笺用心细看。信为龚宫所写,看来下了不少功夫,撇是撇捺是捺,王八坐上席规规矩矩,给人的印象是僵硬、呆板、毫无生机。六百多个字东扯西拉,断断续续,居然有几处错字错词。这样的人也站在讲台上为人师表,教书育人,岂不是欺世盗名,滥竽充数,玷污了人民教师的尊严?好在她只是教低年级拼音和音乐罢了,不致于误人子弟。

    龚宫走到房门口,见牛成私自阅读自己所写之信,一个健步跨过来,夺回手中,衔恨挟怨,“不许看!”

    牛成不明就里,未语先笑,“怎么啦,又不是情书,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就是不许你看!”龚宫嘟囔着嘴巴翘得老高,仿佛信里的确掩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牛成挺直腰杆,右手托着腮帮,顾盼神飞,“你这是咋回事?‘激动不已’怎么写成‘激痛不也’?四个字就有两个错字,难道你接到他们的信心里不舒服?我看完全是你表达错了。对他们的思念不能说相思,相思专指异性感情方面的事。另外‘梦寐以求’是个形容词,偏正式结构,一般作谓语、定语,你除了把寐字写错,用法也欠妥……”

    龚宫羞愧难当,撒娇地剪断他的话,“别扫兴啦,再说我把你赶出去,不要你吃饭了!”

    龚毕运不声不响地来到房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不懂装懂,永世饭桶,这来得假?上学的时候要你把成绩搞好,你说情愿割牛草;要你发奋读书,你说宁愿以后养猪。多分一点心思到书本上,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这好啦,写一封信还要求别人,几句简单的话也说不通,简直气死我了!”

    龚宫可怜巴巴地投过去一眼,奶声奶气地求饶,“爸,求您别叽叽咕咕,多掉面子;你先去厨房做菜,让我跟他学一学。”

    船由风摆,客由东摆,饭桌上龚毕运礼貌周到,频频举杯,村俗无比,豪爽中尽显一片真诚,朴实间弱带几分憨厚。两杯白酒下肚他含泪讲述了姐姐出走的经历:民国三十八年,龚毕琴在县师范读书,苏伟台巡视中看上了她。因为他年龄大十一岁,故乡已有家室,龚家父母一直反对。但他俩死心塌地,棒打不散,两位老人最后只得默许,全成了他们。苏伟台是县党部二把手,知道自己的老板站不住脚了,当时他有充足的时间外逃,可刚好那几天龚毕琴回到乡下老家。苏伟台舍不得抛下心上人,仓猝中找了过来,这就错过了最佳逃离机会,南下的解放军迅速占领了县城。苏伟台、龚毕琴如惊弓之鸟在芦苇丛中藏了七天起夜,每晚深更半夜龚毕运步行三里多,独自划船摇桨,胆战心惊送一次饭。最后龚家变卖了部分田地,连龚毕运的订婚手饰也搭了进去,这样才凑齐了他们出境的盘费。

    解放后,人们几乎天天忙着抓阶级斗争和路线斗争,想着中国革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