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利用他之手,除掉王哲槐?
如果是后者……他惨然一笑,不敢再想下去。
莫禾动了车子。
“怎么回事?”许邵寒问。
“初步估计是王哲槐的人带走了他们,吴文慧被丢在军区医疗院外两公里的路边,手里抓着上次杨曙光逼迫她念读的纸条。”
“王哲槐的人不是早就被赵北宪抓起来了吗?”他疲乏地捏着眉心,“光凭王哲槐一人,就算能闯入薛家才有权利进入的医疗院,也不能短时间内带走三个人。医疗院的警卫怎么说?”
莫禾抿了抿唇,“我刚到医院给你们送衣服就接到赵北宪电话,还没来得及细问。”
许邵寒从副座的暗格里拿出那把许东篱留给他的枪,冷冷道:“打给赵北宪!”
电话很快就接通,赵北宪的声音听上去比他们还急。
“操!老子不过去陪老婆做个妇检,一回来三个人都不见了!你他妈别再问老子,老子也是什么都不知……”
许邵寒打断他,“下午有谁去过?”
“警卫说只有薛宇煌和护送医疗物资的军车到访,此外再无其他的车或人入内。现三人不见是距离薛家兄妹离开后两小时的事……靠!你该不会以为是老子的军车把他们劫走的吧?”
许邵寒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最好不是!”
他挂掉电话,心里不安骤增,想了想,又将枪放回暗格,眼里带起一息凌厉,对着莫禾道:“回医院!”
程轻轻正在医院的卫生间里拔针头,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叫。
好不容易将针管贴回原位,洗手台旁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偏头去看,只看见“可卿”两个字,屏幕的光就灭了。
莫禾冲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成了。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玉明和小辉此刻正坐在飞往美国洛杉矶的飞机上。
没错,前一晚她去许邵寒主卧前,就跟薛可卿密谋好了一切,包括所有照片和数据,都已通过手机邮件送到可卿的邮箱。
而现在,在一切终于要尘埃落定前,她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
她打开卫生间的门,对护工道:“我想去花园转转。”
“这……”护工和保镖对视一眼,又为难地看着她,“许总吩咐过……”
“我不会逃跑。”她笑着迎上护工的目光,尽量使自己显得真诚,“多走动有益于宝宝健康。”
这是今早主治医生的原话。
护工果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搀扶着她走了出去。
花园离门口很近,她表面笑得一脸无害,心里却在计算跑出去需要多少时间。
可卿的车就停对面的路边,隔着那道铁门,她似乎能看见那辆妖艳的红色兰博基尼,已经动了引擎。
程轻轻望了望身后不远处跟随的保镖,三个,还有五个再更远一点的地方。
她对着护工呢喃了一句。
护工没听清,俯过身来,“程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对不起!”
程轻轻左手一抬,刚拔出的针头准确地扎上了对方的耳后静脉。
那是人的十大晕穴之一,针扎静脉会导致人体产生片刻的酥麻。
她的时间并不多!
程轻轻一甩开护工的手,立刻抢到门前,用力一推,整个人已经飞奔出去……
“这里!”薛可卿甩着车尾几乎是贴着路面飘了过来,顺势打开车门。
保镖们还没追出几米,程轻轻已经捂着小腹跳上了兰博基尼的后座。
“小心孩子啊!”薛可卿紧张地大叫。
“放心,我的孩子可没有你的那么娇贵!”
“那可不一定!你看看咱们身后多少辆车在追,许邵寒对你肚子里这个宝贝得很呢!”
程轻轻扭头去看,五六辆黑色奥迪紧追在她们身后,大有抓不到她们就绝不停车的趋势。
她皱了皱眉,“你车技不行,让我来开。”
“不行!”薛可卿几乎趴在方向盘上,“好不容易能开他的兰博基尼,让我过过手瘾,保证不比你差!”
程轻轻没辙,只能由着她。
“去哪?”
“开进新区城中村!”程轻轻语气很冷,“先甩掉他们!”
………………………………
V19不逃了,逃不掉(2)
大抵是顾忌着车里有两个孕妇,后面的车都不敢追得太紧。
城中村里没有灯,兰博基尼又尽往小路里钻,程轻轻仗着对这片区域的了解,只会着薛可卿左转右转,有时甚至碰到墙边出刺耳的刮擦声。
身后的奥迪终于一辆不剩全被甩掉。
薛可卿累得瘫坐在前座,回头却看着程轻轻亮着一双眸子,不知在想啥。
“怎么了?”她偷笑,“不是被我酷炫的车技搞晕了吧?”
程轻轻没笑,她凝视着不远处一个小山坡上,黑色大理石建筑像个佝偻的老人蜷缩在夜色里,那么熟悉,又那么……不堪回忆。
“是孤儿院?”薛可卿想起来了,“三年前我陪你来过。”
“是……但很快,就要被拆除了。”
支撑记忆的最后一个基点,终于也要消失于这个世界。
“我想去看看它。”她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就扶着车门,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在孤儿院的花圃前,有一棵碗口粗细的山楂树,是她出生时,程瑜闻亲手种下的。
如今不知被移植到哪里去了,地面上只留下一个被土匆匆掩埋的圆坑。
她的心仿佛也被挖出了一个坑,无论填几抔土进去,都无法掩埋。
那颗山楂树种在了她心里,带着父亲手的温度。
可卿在车里不忍地劝道:“走吧,再不走,天就黑透了。”
再不走,心也会凉透的。
程轻轻带上车门,绽开一个完美的笑容,“走吧,去看看你给我准备的藏身小窝!”
果然是小窝,二十平方米的小阁楼,g市薛家另一处没有公开的产业。
她们开门进去时,二楼卧室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薛可卿!你个没良心的!快把我放了!”
是薛宇煌。
程轻轻失笑,难怪没见他阻拦,原来是被薛可卿关在了卧室里。
“别理他!”薛可卿眨了眨眼,“我把他绑在g上了。”
“噗……”程轻轻差点没把手里的茶喷出来。
薛可卿仍旧笑得一脸平淡,“阁楼都收拾好了,你洗完澡就去休息吧!”
程轻轻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她从前不太认g,今晚却无法习惯。
许是他不在身边的缘故,总觉得身边少了一丝温暖,加盖多少g被子都不够。
晨光降临时,她揉着酸痛的眼坐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
被调成静音的手机上显示三十多条未接来电和二十七条短信。
全是许邵寒。他是不是快被她逼疯了?
逃了一次又一次,呵,连她都很佩服自己。
出乎意料的是,薛宇煌没睡在主卧,身上胡乱盖着一g毛毯,很显然昨夜被某人赶了出来。
如今正靠在沙上闷头抽烟,见到她,戏谑一笑:“你这次可把许邵寒急惨了!昨晚给我打了四个电话,还威胁我要是不马上送你回去,就要绑了我爸,呵……”
“那你怎么不送?”
“那是你和他的事,我管不着!再说了,在夫家受了怨气,总得有个娘家让你回来闹闹别扭吧,不然这婚姻生活有啥过头?小别胜新婚,让他紧张紧张也好,省得老不把我们薛家当回事!”
程轻轻讶然,敢情薛宇煌这是打算把薛家当成她娘家来看了?
薛可卿睡得晚,他们没有叫醒她。
薛宇煌亲自送她到欧明地产。
今天恰逢周六,欧明地产没有人上班,十七层高的大楼一片沉寂,连看门的保安都在打瞌睡。
“许邵寒的人……竟然不在?”
程轻轻拉开了车门,神色中闪过一抹歉意,“我昨晚给他了条短信,约他在柏丽金见面。”
他对她,自然……不会爽约。
她来到小铁门前,向保安出示了王哲槐给她的语音短信,保安立刻放行。
王哲槐确实都将一切安排好了,连看门的保安都是个虚设。
她顺着办公室名牌寻到档案室,一个黄色文件袋已拆封放在桌上,却不见王哲槐和他的人。
程轻轻来不及纳闷,拿起档案迅撤离。
冷不防一出门,就对上一张阴冷沉郁的脸,那憔悴的神色,却分明写满了被欺瞒的怨怼和难过。
许邵寒的声音都是嘶哑的,“轻轻你知道吗?无论你说什么话,我都愿意相信的,即使你说,我今天会死在你面前,我也会找到你,在你眼前毫不犹豫地拉响扳机,一枪击碎自己的太阳穴,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意信我一次呢?”
一天前,薛宇煌办公室。
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两声轻重适度的敲门声。
男人翘着腿,窝坐在桌前,指间是一根燃了一半的烟,烟灰已经很长了,他却似忘了般,只哑着声音,心不在焉地吐出两个字,“进来。”语调很是漠然。
“薛总,日前包括王总长在内的十二名高官已经6续撤走了在夜琉璃将近9o%的股份……夜琉璃如今已经开始负债……”
薛宇煌蹙着眉,“薛家如今的资产,够我们维持多久?”
秘书谨慎地压低了声音,“两个月。”
他淡淡一挥手,脸上漠然的笑意荡然无存。
只有两个月,如果这两个月他找不到投资商重新入股夜琉璃的话,薛家只能宣告破产。
薛宇煌烦躁地捏着眉心,随手拨通一串号码。
良久,久到他以为许邵寒不会接时,那边传来了低哑慵懒的男声,“什么事?”
这语气,听上去不太友善啊!
“许邵寒,我需要一笔钱!”
电话那头没有接话。
“这笔钱我不会白拿你的,我会让薛家旗下的广告公司为许氏全权代理新一季的产品推广,许氏只要预支三年的广告额,整个薛家的产业就可以维持下去,看在我们十年交情的份上……”
那边突然开了口,许邵寒的语气透着莫名的冷森,“我从商这么多年,从不看交情。我只看利益。”
电话被无情挂断。
办公室里,薛宇煌不恼反笑了。
想不到,堂堂许氏总裁许邵寒,竟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表现出如此狂躁不安的一面。
看来,他若想说服许邵寒接受这次的合作,就必须先通过程轻轻。
披上外套,他迅驱车回到和可卿同居的别墅。
薛可卿咋见他闯进自己的房间,警惕地护在电脑前,“你又什么神经!进来也不懂得敲门么……”
“你在查什么?”薛宇煌敏锐地捕捉到她眸子里闪过的紧张,“你和程轻轻,背地里在找什么东西?”
他竟然一直不知道!
心里突然有些烦躁,他以为,薛可卿的一举一动应该不会瞒着他才对!
就算那次被他现薛可卿的电脑里存着欧明地产所有工作人员的资料,她解释说只是出于对政aa府机构的好奇时,他都没有怀疑!
他以为,她对他从来不会隐瞒!可是……
他跨前一步,“程轻轻为什么对那个市孤儿院出来的少年如此上心?”
薛可卿眼神瑟缩了一下,明显在躲闪!
薛宇煌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欧明地产王哲槐等人突然从夜琉璃撤走资产,是不是也和你们有关?”
薛可卿面色瞬间一白……
她在他面前从不懂得掩饰,因为她不需要。
从小到大,她根本没有任何事瞒得过他,也根本不需要去瞒他。
因为他总是那么无私地暗中支持自己做任何事,毫无保留地相信她永远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事……可是这一次……
如果不是她暗中冻结了王哲槐的账户,光凭许邵寒和薛宇煌明里做的那些事,根本不会使王哲槐如此迅垮台,从而导致夜琉璃的资产被清空。
薛家第一次面临如此艰难的局面。
她咬着唇,不敢抬头看那双因为遭到背叛而难以置信的目光。
“为什么……?”
半晌,头顶上传来一声嘶哑低沉的询问,被抓住的手渐渐又被放开,似乎眼前的人,已经不想再这么疲惫地追着她,护着她……放任她。
薛可卿急了,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猛地抬起头。
睁大了一双凤眸,无声地凝视着眼前那张在自己的人生里晃了十二年的脸。
是他在父亲逼迫自己接下薛家产业时挺身而出。
是他为了能让她过上想过的生活,甘愿放弃绘画,从一个清高不羁的艺术家,沦落成一个利益熏心的商人。
还是他,一直默默地守护在她身边,为她挡掉所有想害她的人,处理掉所有她不负责任乱丢的烂摊子……
他一直嬉皮笑脸的说着爱,但其实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认真。
可卿好想马上说出一堆好话来哄他,可是她真怕自己一急就乱说话。
“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面前的男子却先开了口。
真受不了那水汪汪眼神,明明现在受到委屈的人是他好不好!
她竟然还装出更加可怜的样子来博取他的同情?!
薛可卿一拍桌子,索性豁出去了!
“快向我求婚!”
“什么?”薛宇煌吃惊地挑高了眉。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可卿这是在……逼婚?!
“快求啊!!”小女生两手叉腰,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薛宇煌愣了一下,他设想好的求婚可不是在这样的场景,被她逼迫的气氛下进行的……但是!
既然女方都这么急不可耐了,他来个简略点的版本,又何尝不可呢?
“薛可卿……”
“嗯?”小女生十指紧张地交叉在一起。
薛宇煌皱了一下眉,伸手将她的两手分开,右手扣住她的十指,左手环上了她的腰。
薄唇轻轻吐出一句话,带着润湿的热气,密密地织在怀中娇躯那双小巧的耳畔,“薛可卿,嫁给我吧!”
“好的!”眼前的小女生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矜持,并且当场迅答应下来,再然后,又迅……推开他?
薛宇煌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高效率地递上来一张纸,好笑容道:“麻烦签个名。”
薛宇煌扫了一眼标题……
订婚协议书?
“按照协议书第十八条规定,如果我们日后不幸……没有结成婚,男方必须将之前花费了的女方的钱尽数偿还,同时额外支付1o万/年的赡养费……另外……”
薛宇煌已经干脆利落地“刷刷刷”签下了名字。
他才不会让“不幸没有结成婚”这样的事生!
“好了!”他将协议书递过去,“可以给我个解释了吧?”
薛可卿直接上交一张银行卡。
薛宇煌一愣,这卡……好眼熟!
好像上次去泰国时,她也带着?还让他帮忙念了一下号码,因为她要输入到电脑里去……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惊诧!
“泰国那伙人的黑钱……你该不会……”
“没错!”薛可卿打了个响指,“还有王哲槐的部分黑钱!”
“这个慈善机构是我老太爷专门为我成立的,就是怕我太好吃懒做不求上进哪天一不小心就将薛家的资产坐吃山空了。虽说是为了养活我,但其实他还另外设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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