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我师父说的”华白凝不可置信地问,想再一次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恩。”还吃着面条的香芹含糊不清地说着,但答案是肯定的。她那么喜爱香菜如果不是暨景说华白凝不喜欢香菜,还不幸晕倒,她还真不信有人会讨厌香菜到这种地步。
原来,师父一直都知道,知道自己不爱吃香菜,还十分讨厌。但为什么师父去一直让她吃,还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
华白凝也疑惑了,但却不知道答案。
这时,当华白凝还在思索的时候,一位小二带领这两位大爷来到华白凝她们旁边的桌椅。但其实她们是看不到旁边那桌的情况的,因为除了屏风,还有纱幔遮挡着,一看就知道那一桌子是比较高级的,可以不被别人听到而聊一些私密的事情。
华白凝当然没在意,但身旁的香芹似乎被前来的男子吸引住目光了,连差点送进嘴中的阳春面都忘记入喉了,面条只能滑落到碗里,然后被遗忘。
除了华白凝这一桌客人看到,其他的几桌客人都看了,还窃窃私语起来,所以这才让华白凝察觉到不妥,往众人的目光看去。
那桌客人是两位男子,一位是大肚便便的富态男子,那一身的肥肉每走一步都摇摇晃晃的,看起来脑满肠肥肠肥,一脸笑眯眯的似乎很好欺负的模样。但看那一身的华衣丽服,应该是个富贵之人,看来是只笑面虎,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
而另一个看起来是书生模样,身上的衣裳不华丽,是平凡的粗布衣裳,但那种淡淡的书香气息还有他白净的面容,还真的十分吸引人目光的。
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只是两位男子相约相谈而已,为什么众人都投去好奇的目光
华白凝自然不懂两人的身份,但众人都知道他们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
肥胖男子是当地的首富,家里的钱就像他身上的肥油那么多,但却十分吝啬,对百姓们可是没有几分好脸色,没几个钱都不要跟他攀谈。
至于那个书生就是个师爷,在衙门里当差的身份也高了些,但俸禄不多,能与那位富商走那么近想必也不是为钱了,是官商勾结。
“你看,那不是丁师爷吗,没想到他也搭上那讨人厌的富老爷了。”隔壁桌的几个客人讨论起来,想必对这情形是颇有怨言的。
“是啊,想当初丁师爷不就在这家酒家当掌柜的,现在好了,得到官老爷赏识当了个师爷,那里还有以前的落魄。”那客人说着,还不忘把那有名之人过往的一切说个透彻。
“就是啊,以前在酒家里跟他那个落魄的爹一起做杂工,要不是有几滴墨水也不会被东家看重让他去管账。现在人家飞黄腾达了也不忘来光顾老东家啊。”
要知道那富老爷出手大方,一来就是一桌子美味佳肴,什么鲍鱼海参叫人看了都流口水,就别说酒家赚的有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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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半日夫妻
“听说我们丁师爷他爹以前还是在堇都皇城有过官职的,好像是被贬了还是得罪了天后才来到这里的。难怪丁师爷在官场上如如得水,听说他还混得不错。”
客人们有些嫉妒,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谋一个好差事的,而且以前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工,说什么都有些不服气。
“嘿还说呢,自从他爹死后,他又有的好前程,还不是像其他发达的人一样抛妻弃子。”
其中一位客人表示不服,说起丁师爷过往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还整天满口道理的,什么之乎者也,还不是抛弃了未婚妻子,然后自己去享福了。”
说着这事,大伙都兴奋起来了,这事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没人不知当时闹出了的笑话。
华白凝听着八卦,感觉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听听就算了。但旁边的香芹已经铁青了脸,似乎不想再听下去了。
“白凝妹妹,我我下去看看爹爹需不需要帮手,你就在这里慢慢吃。”好像已经忍受不了般,香芹对还在用餐的华白凝说道。
“但你还没有吃完啊。”华白凝讶异香芹的异样,为什么突然说要离开,而且阳春面也还未吃完啊。
“我我饱了。”香芹不知怎样解释,反正现在她真的很想要离开,不管用什么借口,反正她不想听了也不想看到了。
“可”人生地不熟的华白凝也害怕,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去。
没等华白凝说完,香芹只是留下一句会回来的话,立即离开了,只留下一桌子的美味还有茫然的华白凝,当然还有继续说三道四的客人们。
“看那不就是被退婚的新娘吗。”有位客人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离开的香芹。
华白凝循声看去,是香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这时候华白凝才发觉不对劲,也许听到的一切与香芹有关。
“还真的是啊。不过这样也难怪,他们两家在酒家认识,有做杂工和厨子的爹爹自然就结成亲家了,听说那婚约还是娃娃亲呢。”客人一边喝酒一边畅所欲言,毫不理会别人的感受。
“正所谓,男人发财了就心痒痒的,人家丁师爷有名有势可是大老爷身边的红人,那里还要那么穷酸的娘子。听说拜堂成亲的准备都好了,人家新娘子都穿上嫁衣了,人家丁大师爷才说不娶了,你们说着是不是算做了半日的夫妻啊”
众人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但华白凝却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不管是他们讨论别人家的是是非非,还是因为事情有关于香芹的,华白凝都觉得这些事还是不要乱说。
看向有着纱幔阻挡的桌子,里面的人还聊得火热,一点都没有被那些闲话影响,反而是香芹伤心地落荒而逃了。
不知道这事情的缘由,但这事情上吃亏的总是女孩子,尤其香芹还是个待字闺中的闺女,有这样的传言想要再寻如意郎君恐怕是难了。
华白凝一边痛恨那些唯恐天下不乱,喜欢非议别人家事情的人,一边也痛心香芹的遭遇。
这样一想,原来她与师父之间的事情也不过是小意思,只有问个清楚明白事情总很解决的,尤其是要问清楚师父的打算,究竟师父想要留下来,还是只让我一个人留下来,然后他有他要去的地方。
心中的不安有一些纾解了,但结果一日未出来华白凝还是不安的,她相信师父不会弃他于不顾的,但师父真的会一直待在身边吗
年纪渐长,华白凝也明白了许多,及笄是要嫁人的年纪了,而师父似乎也有要自己寻一个夫君的意思,不然也不会让她学习家务女红。
但师父就真的只是师父吗
不,华白凝不觉得了。在她心目中暨景的地位以及不同了。
以前暨景是师父,是救命恩人,是衣食父母,只要师父的一句话华白凝不敢不从。但现在华白凝清楚自己已经不能像以前那般对待暨景了,那些委曲求全那些默默跟随,都有原因的。
在村庄里面,华白凝懂得了不止家务琐事,她还懂了原来喜欢可以让你放弃喜欢的事情,更可以做自己不爱的事情,就只为了留在他身边。
想想为什么会愿意吃下讨厌的香菜,还在师父面前装作一副喜爱的模样,想必这个问题早已有答案了。因为不想让师父失望,想要与师父有着同样的爱好,就算不好吃不想吃华白凝还是吃了。
怎么说来,这种爱慕的感觉早就出现了,以为那不过是依赖,但其实爱恋的感觉一点一滴地滋生,当溢出来才让人察觉。
华白凝微微地笑了,每每想起暨景嘴角都会上扬。
帘幕后一双眸子投向华白凝,那一抹微笑正好落入男子的眼中,但只是一眼,随后他又投入饭局中,斯文俊逸的外貌露出客套的微笑。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来人没引人注目,因为大家还在讨论,不过没关系,来人不在意。当来到酒家并看见那个独自坐着用餐的女孩时,他便停下了脚步,只静静地远远地观看着。
还有很多事他还需要想一想,也许停一停他能想到更好的更合理的方法。
华白凝似乎感受到他的气息,转过脸看到正站在不远处的暨景,而暨景正好看着她,眸子没有太多的情绪,看到华白凝投来欣喜的目光只能一步步地走上前。
每一步的靠近,都让华白凝的笑靥灿烂一分。
天黑了,众人都去用膳了,要不就是着急着回家。酒家很热闹,人来人往的,有不少的客人光顾,让小二厨子都十分的忙碌。
但有人却躲在角落里面,正确来说是后巷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面,如果没有人来寻她是不会被发现的,而这段时间就是她能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
她知道爹爹这个时候不会来找她,而华白凝也与她师父在一起,所以现在是她能一个人好好想想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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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天渊之别
17天渊之别
没有人打扰,没有人会寻她,更没有人看到她皱眉。
是的,香芹从不皱眉也从不哭泣,至少不再众人面前这样,至于躲起来的时候是不算的。开朗不拘小节的她为什么要皱眉,又为什么要哭
蹲坐在角落里,思绪如污水般无法清澈,事情无法解开,就如一个个扣子一般,解不开再也解不开了。
点点滴滴的回忆涌现,那是有关于他的美好回忆,也是属于她的残忍美梦。
那些人都说得没错,全都是事实。他飞黄腾达了,不会再回来这个充满油烟、肮脏的地方了,但这样的地方确实她的家,是有着满满回忆的家。
但,你却厌恶这些,讨厌过去一切卑躬屈膝的日子。每天都必须看人眼色,厌恶待在这混乱的地方做粗活,你累了也不想受这样的屈辱了,所以你连我都不要了。就算昔日有再多的情分,都不过是假象。
你说的,无论过去对你再好的人,在茅屋了出生的身份永远不变,永远都无法跟在美轮美奂的宫殿里出身的名门贵族比较。
所以你走了,你过你荣华富贵的日子,而我会继续在这肮脏不堪的地方,只能在这里了,因为无论我到哪里去,在你的心目中我也不过是一个厨子的女儿。
叶香芹才知道,原来她能明白孩子们不喜爱香菜,能理解为什么她的香菜没有全卖掉,但却怎样都不明白为什么身份地位能让他抛弃她。
也许就像他说的,我叶香芹的脑子就只有香菜,只有草,不会明白他的世界不明白他的所思所想。
但为什么都两年了,从一个及笄等待嫁做人妇的女孩,变成一个龄被退婚的未嫁女子,自己还是无法忘怀那些过往,每每一看到他,一听到过往的不堪,平常的微笑平常开朗都全然消失,只有落魄,只能躲起来暗自神伤。
一双穿着布鞋的脚出现在后巷里,几缕透过镂空窗户射出来的灯光照在鞋子上,洁白如新的鞋子不像会出现在这里的东西。但那穿着那鞋子的人一步一步地往深处走,好像在寻什么,又好像只是悠闲地散步。
脚步声停在一个黑暗处,不再上前,似乎已经找到了什么。衣袍的一角被灯光照射着,能看出那是一件藏青色的衣袍,那是文人会穿的淡雅色彩。
叶香芹也感觉到有一道注视的目光了,看向来人但没去理会,看来是不管来人是否看到她的存在香芹都没打算理会。
来人好像也料到了,但也没有离去的意思,只静静地站在,看看她会否有回心转意的意思,能否站起来面对现实,面对有些事情无法圆满。
紧皱的眉更紧了,似乎在也无法解开,心中的痛也一样如洪水涌来。
叹了叹气,来人似乎没什么耐心了,走过去扶起蹲坐在黑暗处的她,动作是轻缓的,但也不等于他爱惜这颗脆弱的小香菜,因为再多的温柔都是伤害,不同于肌肤上的痛,那是来自与心扉的刺痛。
没反抗,香芹站了起来,但眸子没有看向来人,似乎已经料到来人是谁,而且没有挽留迎合的意思,也许她知道他会离开无需自己驱逐。
来人没说话,执起香芹的手,把手中的一样东西轻轻放进她的手心中,然后缓缓合上,两只手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
有别于一般的女孩子细腻的手,香芹的手满的粗糙茧,而也有别于一般男子的粗狂,来人的手是柔滑的,那是一般公子哥所拥有的手。
东西送到了,来人也没多留,放开手转身便离开了,一步步地离开,直到香芹再也无法听到声响。
在那一刻,香菜的手是颤抖的,连握紧的力气都是歇斯底里的,但当再也没有他的气息时,她又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没看看他吗后悔生在着肮脏不堪的厨子家吗你能怨谁无辜的爹爹还是无情的他,抑或是念念不忘犯贱的自己
握紧的手缓缓松开了,在手心的东西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还闪烁着华丽的光芒,但那华丽始终都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面,再也没有令人瞩目的光芒了。
庙会,热闹非凡,是难得的夜间活动,也是众多闺中小姐公子哥儿出门玩乐的时候,但除了那些高官子弟外,平民百姓也同样能参加。
而这样的热闹华白凝当然不会放过,尤其是暨景也答应陪同一起去凑热闹。
两人走在摊子前,兴奋的华白凝自然是每一摊都必须看一看,每一样有意思的东西都去摸一摸,当然华白凝知道没有用处的东西还是不要买了,所以就只是这样而已。
暨景在华白凝身后跟着,华白凝的一举一动自然是看在眼里的,那些精致的小玩意那些五彩缤纷的纸鸢风车,都是她喜爱的。但却都没有买,不去哀求他为她买一个,只露出一双羡慕的眸子,难道她真的以为暨景看不见
暨景微微笑了,上扬的嘴角令他冷漠的表情软化了不少,变成一个英俊的少年郎。暨景从没想过,自从遇见华白凝后,他的笑容多了,心情也随着华白凝的高兴而高兴。
转过头,看得正高兴的华白凝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暨景,似乎是看看她的师父是否一直都在身后,还是说一眨眼她的师父就不见了,淹没在人群里然后她又是只身一人。
不过幸好的,暨景还在,就在她身后几步之遥。
华白凝笑了,那是毫无心机的笑容。原本想要问的问题,华白凝还是没有问,只要看到的师父出现,她就什么都忘记了,那些疑问就像云一般吹走了。只要师父在身旁,那似乎都是浮云。
无意识地收敛起笑容,暨景只看着一脸兴奋的华白凝没说话也没有动作,由着华白凝走着玩着嬉闹着。
看到师父还在华白凝也高兴地继续走着,东看看西瞧瞧可高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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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念念不忘的小花儿
18念念不忘的小花儿
他们走着走着,已经走到不属于庙会的街道了,没有了摊子可逛,也变得黑暗了更没有人迹了。
停在一旁,华白凝知道今日的庙会已经逛完了,也许是时候回去香芹姐的家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会来。”身后的暨景突然对华白凝说道,华白凝还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说还没有从庙会的五光十色回过神,暨景就说要离开,这样让华白凝有些反应不过来,心中的喜悦好像被什么遮盖住了。
看着有些呆滞的华白凝,暨景以为她是明白的,所以没等华白凝回话,他就往来时路走去。
没有听到暨景说出去处华白凝有些着急了,觉得就这样转头就走的暨景不会回来了。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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