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吧,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要赶着处理。”
这其实是推脱,她还在想,要不要给隋渝打个电话。
“要不给你顺便带一份上来吧”
“不用了,最后一点了,我处理完了下去吃。”
办公室的人都走了,苏桃不知道隋渝的私人号码,又不能给顾予笙打电话问,这种和婆婆逛街的事,她潜意识的不想让他知道,避免增加他的负担。
就着早上的座机打过去,佣人告诉她,夫人已经出去了有一会儿了。
早猜到她不会真的等到她中午下班,心里小小的失望,依隋渝那么高傲的性子,主动给她打电话这种事,估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放下手机,继续处理文件。
手边的手机突然嗡嗡的震动,吓了她一跳,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我是苏桃。”
“怎么还不下来”
隋渝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明显的怒气,早上被拒绝,中午又被放鸽子,本来就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这会儿更是跟吃了**似的。
“啊哦哦哦,我马上下来,伯母。”
挂了电话,苏桃拧起包急匆匆的往楼下赶,同事们刚乘坐电梯下去,此刻两部电梯都停在一楼。
想到隋渝的暴躁性子,又看了眼旁边停在这层楼的总裁专用电梯,鼓了鼓气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还剩一掌的距离时,一只修长的手探了进来。
苏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背脊紧贴着墙壁,各种电梯闹鬼的画面就跳出来了,感应到有阻力,电梯门又往两边退开。
看清外面站着的慕锦年和聂华岳,她暗骂了一句流年不利,面上还是很恭敬的道歉:“对不起慕总,我,我是真有急事赶时间。”
慕锦年走进来,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隋渝的车并不难找,价值不菲的豪车,旁边还站着个保镖模样的司机,见到她,就立刻拉开了后车座的门。
她坐进去,“伯母。”
隋渝没理她,苏桃不动声色挑了挑眉,也跟着沉默了。
车子停在洛安最大的奢侈品商场楼下,这地方,苏桃还是第一次来。
比她先下车的隋渝径直走了上去,苏桃跟在她身后,倒像个亦步亦趋的小女佣,路过司机旁边时,那个男人小声的说了句:“夫人是选来去参加陈夫人生日宴的。”
里面的装修无一例外是精致奢华的,连一块地板砖都能透出4位数的价值。
好在隋渝是个目的性很强的女人,直接坐电梯上了话,就被人破坏了好心情。
“小姐,这里的礼服每件都价值不菲,不能用手碰的,脏了就废了。“
她的声音压的低,估计是将苏桃当成隋渝的佣人了,又怕另一边的隋渝听见,就将声音压的极小。
苏桃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是慕森的工作服,她不用跟着上司出去应酬,衣服自然不是什么牌子,但质地却是极好的。
挑选礼服连摸都不摸,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挑眉,看着被她气场震得有几分心虚的营业员,“哦你们店的规矩可真够稀奇的,是所有人呢,还是只有我呢”
她不喜欢咄咄逼人,但更不喜欢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
这边的动静不大,还是引起了隋渝的注意。
她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了”
没指望她会替自己出头,见她问,也只能实话实说。
想象着她会不会大发雷霆,隋渝从小就是公主,长大了又嫁了了家世更好的顾家,估计没这么丢脸过,这次倒托了苏桃的福。
隋渝哦了一声,“原来这礼服是只能看不能碰的啊,既然有这规矩,店长你不早说,想来我前几次走后,估计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吧,这弄脏了,也不能卖给其他客人,难不成是你们自己掏腰包陪的。”
店长被这一番明朝暗讽的话说的头都大了,瞪了眼说错话的营业员,“还不过来给顾夫人道歉,夫人她是新来的,不太懂规矩,您消消气,别跟她一般计较。“
隋渝冷哼一声,“给我道歉就不必了,既然你们店员说我儿媳妇弄脏了礼裙,是哪件,包起来吧“
苏桃心里一暖,没料到隋渝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维护她,前段时间累积的怨恼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店长出了一身冷汗,这哪能真包啊,除非她是不想要这个大客户了:“没有没有,”神色一厉,朝着还在发愣的店员厉声说道:“还不给少夫人道歉。”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店员已经快哭出来了,“少夫人,对不起。”
“走吧。“
老佛爷下了命令,苏桃立刻跟了上去,出了门,苏桃立刻笑逐颜开的揽着隋渝的手:“谢谢伯母。”
隋渝瞪了她一眼,扯了扯被她挽住的手:“松开。”
看出她嘴硬心软,苏桃偷笑着靠在她的肩上:“今天要不是您,我肯定被欺负的够惨。”
隋渝的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但还是板着脸:“少说这些唬人的话,今天就算我不在,你这性子能让人欺负了去“
“嗯,肯定被扫地出门。”
“那你吭什么声。”
好吧,老佛爷不吃这一套。
“伯母,您真漂亮,看上去就跟我姐姐一样,以后我还怎么有自信跟您逛街啊。”
“满嘴跑火车,被鬼附身了”
“有您这么厉害的驱魔人在,哪个有眼无珠的鬼敢附您儿媳妇的身啊,有九条命都不够死。”
隋渝已经不抗拒被她挽着手臂了:“拐着弯骂我呢”
陪隋渝买了礼服,手里捧着在路上,隋渝让司机替她打包的外卖,回到公司,想着顾予笙应该已经到了,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唇角勾出愉快的弧度,甚至已经等不及要告诉他,她和他妈妈和平相处了。
嘟嘟两声。
那边就接电话了。
“喂”
“到了吗”
昨晚说是去桐城出差,想到那地方有他和萧随心的记忆,还不爽了好久。
他捏着她的脸说,感谢有桐城,才让他知道有个人笨到居然会哭错人,整个病房都围满了人,真是丢死人了。
顾予笙看着远处正在打扫卫生的中年妇女,唇角漾起的弧度比头顶的暖阳还温暖,“嗯,到了。”
“那你注意身体,三餐要定时定量,别应酬的时候顾着喝酒就忘了吃饭。”
“你怎么越来越像个唠叨的小老太婆了,嗯”
苏桃脸一红:“我是不想守寡,万一孩子还小,岂不是得独自抚养,亏死了。”
“乌鸦嘴。”
又聊了几句,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苏桃最终还是没跟他说今天的事,想等着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顾予笙拧起行李,朝着那个中年妇女走去,“伯母您好。〃
苏妈妈头也没抬的扫地,她其实早就看到顾予笙了,像他这种光彩夺目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的站在那里,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伯母,很抱歉今天才来拜访您,还是我一个人,但我不希望,苏桃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我希望能得到您的认可。”
苏妈妈总算放下了手中的扫帚,“顾先生,您和苏桃,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真的不需要做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合适。“
“即使是判人死刑,那也该有个理由,伯母,您不准我苏桃交往,是为什么呢”
他手里还拧着礼品,见苏妈妈转了个身,也跟着移了位置。
苏妈妈已经不耐了,抬头:“不是每段感情结束都有原因的,您和苏桃不合适,只是我这个过来人看人的眼光。”
“是吗”顾予笙耐心极好,但眉眼间难掩其中的冷意:“我知道原因,伯母要听吗”
苏妈妈豁然抬头,一张脸又冷又怒,拿起扫把:“顾先生还是走吧。”
“伯母,这是送您的礼物,收下吧,其中也有桃子的心意。“
他眉目温润,刚才的犀利仿佛只是淡淡的一瞬。
“她也知道你来”
这下,直接连敬称都省了。
“不知道,但桃子希望您健康,长命百岁,有些病拖不得,还是尽早看医生好。”
昨天在机场接到苏桃,他就让人调查了苏妈妈的过往,有点复杂,至于她不同意的原因,他也是连蒙带猜多些。
“不需要你管,走,立刻给我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直接进了屋,门砰的一声用力撞上。
顾予笙在最近的宾馆住下,环境简直糟糕透顶,他一边忍受着空气里劣质空气清醒剂的味道,一边甩手给宾馆老板五千块,让他去买套床单被套,单独洗过消毒再铺上。
老板也是精明人,一看来人就知道非富即贵,不敢有丝毫怠慢和弄虚作假,拿着五千块就出了门。
剩下的钱一分不少的退还给了顾予笙,还附上了床单的收银小票,数额不多,顾予笙也没接:“剩下的当小费,把房间再打扫一次。”
“是是。”
洗了澡,抽了支烟,想到安茜前段日子结了婚,便给她打电话。
“顾总。”
那边,安茜以为他要询问工作上的事,态度一本正经。
“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刚结婚是吧”
他第一次这么不耻下问的问下属这么私人的事,紧张是肯定有的,但他傲娇的性子,肯定不会直接问。
安茜一头雾水,怎么突然问起这事了
“是啊,当时顾总您还给了礼金的。”
“哦,那当时你丈夫是怎么通过你母亲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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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111:没办法,谁让我找了个责任感强大的蠢男人呢
光线昏暗的室内。乐文
苏妈妈脸色发白,手紧紧捏着膝盖处的裤腿,颤抖着指着顾予笙,“苏桃,你给我过来,今天就跟他说清楚,你不会跟他在一起。”
“妈,不要,我不过去,就算是不准我和予笙在一起,那也该给个了理由啊,你不能这么武断。”
如果不是当事人,看到这种场景,苏桃肯定会笑出声来,这种明国时代的戏码居然会发生在婚姻自由的现代。
她在单亲家庭长大,从小到大就知道妈妈独自抚养她辛苦,所以,从来不跟妈妈拗,偶尔有意见不同,她也只是忍着醢。
“武断”苏妈妈抱起桌上已经有些锈迹的铁盒,忍不住仰天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低低的哭了出来,“你要理由是吗理由就是你那个杀千刀的爸爸。“
砰的一声巨响。
是苏妈妈将那个上了锁的铁盒掷在了她面前,铁盒弹起来,若不是被顾予笙护着,就要重重的砸在她的小腿肚上了缇。
顾予笙将受了惊吓的苏桃抱在怀里,“伯母,我不会是第二个苏桃的爸爸。“
“不会是第二个”她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苏桃,你今天当着妈的面说句实话,你和顾予笙在一起,没有受过他们家的白眼没有签过什么毫无尊严的条款如果你说是,我今天就同意你们在一起。“
她微微一愣,苏妈妈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花白的头发飞散着,眼角的皱纹很深刻。
在谈判桌上,她可以面无表情的撒谎,但面对从小疼她宠她的妈妈,她却半点慌也说不出来
唇瓣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伸手将她佝偻的身子紧紧抱住,“妈,我会幸福的我和予笙一定会幸福的,顾伯母和顾伯父都对我很好。”
苏妈妈身子一颤,慢慢的推开怀里的苏桃,“走吧,苏桃,记住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如果有一天后悔,别来找我哭诉。”
“妈。”
“走吧,刚工作第一天就请假,同事们会说闲话的,赶回去上班吧。“
她蹒跚着步履走进卧室,房门关上,苏桃从地上捡起铁盒,忍不住抱着哭了起来。
这个铁盒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一直上着锁,她以前好奇的偷偷想把它弄开,被妈妈狠揍了一顿后就乖乖的收起了好奇心。
“苏苏。”
顾予笙蹲下来,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桃揽进怀里:“乖,伯母总有一天会同意的,别哭,她看着她的宝贝女儿哭成这样会心疼的。”
不劝还好,他一劝,苏桃哭的更凶了,转过身,将脸埋在他的怀里,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的衣服上。
顾予笙的手停在半空,皱眉:“你脏不脏”
她哇哇的哭着,一边哭一边拿他的衣服擦眼泪,“顾予笙,你以后要敢欺负我,让我不幸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予笙莞尔,“好。”
这还耍起脾气了。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
“等等,”顾予笙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不是河东狮吼里张柏芝的台词吗“
苏桃抬头,凶巴巴的冲他吼:“你一个大男人看爱情电影,丢不丢人啊不准打断我,这是所有女人的心声。”
顾予笙做了个无奈扶额的动作,“好,不打断,你继续。”
“不许欺负我,不准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要哄我开心。永远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
“这是下了苦功夫背的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难打理”
“你后悔了”
她作势要掐他,顾予笙急忙摇头,“好,宠你,爱你,不打你,不骂你,但如果你惹我生气了”他凑到她耳边,戏谑的低语:“我就做死你。”
苏桃的脸瞬间红的像颗熟透的苹果,从地上站起来,“顾予笙,你给我滚一边去。”
顾予笙只是看着她笑。
房门不隔音,苏妈妈听到外面如出一辙的对白,笑着笑着就落了泪。
当初的美好还历历在目,谁又能想到,一眨眼就变了呢。
就像如今的苏桃和顾予笙,所有的一切都向着美好发展,谁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相对无言呢。
苏桃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来的,看在顾予笙和乔默的份上,聂华岳很爽快的批了。
妈妈这样,她哪放心一个人回洛安啊,这次,说什么也要带妈妈去洛安。
她手上有些余钱,给妈妈按揭套郊区的房子,每个月她的公子除了付按揭,够妈妈的生活了
“要不,你先回去吧,你一个集团公司的总裁,这都旷工大半个月了,也不怕下面的员工造反。”、
“我自己亲自带出来的人,如果不放心,绝对不会许他重位,才大半个月,还翻不了天。“
“小心哪天破产了去要饭。”
“只要你愿意一起,要饭都好。”
笑容稍稍收敛,贫贱夫妻百事哀,也正是因为这样,苏桃的爸爸当初才会离开吧。
他一定不能让苏桃走这条老路。
正了正神色,揽过苏桃,下颚抵着她的头我是不是太自私”
越是靠近洛安,这种荒谬的感觉就越强烈,也许,妈妈说的对呢
他皱眉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准胡思乱想。”
“哦。”
车子到机场,是老陈来接的,安茜也来了,他这么久没在公司,堆了一大堆的事情赶着要处理。
顾予笙先送苏桃回家,“回去好好休息,我晚上估计要晚点回来,要去一趟以前的公寓拿点东西。”
“嗯,你在公司也找个时间休息一下,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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