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他出了事,他担心的要命,这会儿才缓过来了
顾予笙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几圈,没看到苏桃,心里的失落像黄连一样,苦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真的就恨到,他的生死都与她无关,自己在急诊室里抢救,她就自己离开了
又或者,她根本就是将自己丢给120的医生,就没管了。
“嗯。”
恹恹的应了一声,闭着眼睛继续睡。
隋渝一眼就看出他在找什么,但儿子还病着,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你现在刚洗了胃,暂时还不能吃东西,好好躺着休息。”
“嗯。”
顾东溟也走过来,面色严肃,但眸子里还是透着对他的关爱,“下次,别做这种糊涂事让家里人担心了,什么女人能碰什么女人不能碰,你都三十了,该懂事了。”
顾予笙皱紧眉头,这次嗯都没嗯一声。
苏桃,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明天再不来看我,以后就都别来了。
苏桃回去,家里还维持着早上兵荒马乱的场景,抹了老鼠药的面包还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地上,是被她慌乱中绊倒的椅子,顾予笙的手机丢在他早上晕倒的地方。
将面包和剩余的老鼠药通通扔进垃圾桶,卷起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她打开水龙头清抹布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真的留下什么后遗症
想的出神,水流哗哗的冲在她的手上,甚至没感觉到冷,水漫出盥洗池,滴滴答答的滴在她的鞋子里。
苏桃才猛的回神,关了水龙头,整个厨房一片狼藉。
扔了抹布,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嘤嘤的哭了出来
她当时,怎么就忘了呢
万一真出了事
顾予笙没什么大碍了,但隋渝不放心,让他在医院里多住几天。
顾老爷子被吓得够呛,折腾累了,先回去了。
顾东溟也走了,留下隋渝照顾他。
“予笙,你要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千万别闷着。”
到现在,她的手都还是颤抖的。
苹果皮被她削得一段一段的,好几次都差点划到手
“我来吧。”
顾予笙看不过去,坐起身子,从她手里接过才削了四分之一的苹果和刀。
“你给我躺着”
他避开隋渝伸来的手,“妈,我只是洗胃,不是残废了。”
“呸呸呸,不许胡说,你给我离那个女人远点,就大吉大利了。”
“不关她的事。”
顾予笙垂下的眸子迅速的闪过一丝落寞,已经下午了,如果有心,早就来了,哪怕不来,打个电话
他放下刀,手在身上的口袋里找了找,“妈,我的手机呢”
“是不是掉了,我没拿过你的手机。”
“大概是吧。”
他又继续开始削皮,削好后,递给隋渝,“妈,我没什么事,又不用吃饭打点滴,你呆在这里也无聊,吃了苹果就先回去吧。”
“我不放心,你是我儿子,生了病照顾你是应该的,你什么都别想,就当是因祸得福,休了个小长假。等你出了院,将公司的事交接一下,我们趁全家着过年的时间,好好出去旅游一次。”
她不只不放心他的身体,更不放心苏桃。
“妈,我没时间。”
“没时间没时间,你自己好好说说,自从你当了顾氏的总裁,什么时候有过时间了你爷爷都快八十了,还有多少日子可活这事就这么定了,机票和地址我来定,开家里的飞机也行。”
这次,顾予笙没说话了。
晚上,隋渝虽然走了,但还请了护工照顾他。
其实根本就用不上
他从病床上起来,即使穿着普通的病号服,但也遮不住他非凡的气质,拿起沙发上的大衣挽在手臂上。
正坐在沙发上打毛衣的护工紧张的站起来,“顾少爷,您要去哪里夫人吩咐过,您不能出去。”
顾予笙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大步跨出了病房
护工整个人像被泼了桶冰水,从头凉到脚,站在原地忘了反应。
这份工作轻松,酬劳又高,只需要看着他不让他出去,其他事情随她安排。她刚开始还很兴奋,但现在,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这个比她儿子还小几岁的年轻人气场太强了,甚至不需要说话,仅仅是一个眼神,就已经让她无所适从。
等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顾予笙已经进了电梯了。
顾予笙其实并没有走远,就在楼下的花园里吹了一会儿风,手机不在身边,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总觉得不习惯。
他大概知道,估计是早上苏桃慌乱中,没有给他装在包里。
慌乱
这个词让他笑了笑,她会吗
那他当时看着她手指停住,难道是吃了药产生的错觉
晚上的风很凉,他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大衣一直被他挽在臂弯里,不一会儿,全身就冻得冰凉。
不远处,六七个黑衣的保镖正在四处搜寻,估计只需要一两分钟就能发现他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站起来朝着病房所在的一号楼走去。
病房里,母亲正在训斥看护,“一个大活人你都看不住,留着干嘛你可以走了。”
“夫人,我去把顾少爷找回来。”
她着急的拉开病房门,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冷漠的顾予笙,喜极而泣,“顾顾少爷,您可回来了,夫人一接到电话就匆匆赶来了,这会儿正着急了。”
顾予笙走进去,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要出去的。”
隋渝也知道,他要走,没人拦得住他。
对看护的脸色稍稍好了些,“你先出去吧。”
“是是。”
看护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顾予笙掀开被子躺回床上,半阖着眸子,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淡淡的颓废和漠然。
隋渝心里一痛,儿子长这么大,她还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心里更加坚定,不能让那个女人继续祸害他的儿子
“你去哪了”
“病房里太闷了,楼下花园走了一圈。”
隋渝忍不住发了火,“你穿成这样去楼下当真是不想要命了是不是”
顾予笙沉默。
这点寒冷,跟前段时间在苏桃楼下彻夜等候的时候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隋渝的怒火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
她吸了口气,见他眼睑下有一圈明显的青黛,顾及到他现在身体虚弱,只好将怒气硬生生的忍了。
刚开车开到一半,接到看护的电话就又急匆匆的赶回了。
到现在,还没吃饭,胃里一阵翻搅的难受。
这些年养尊处优,年轻骄躁的性子渐渐收敛,已经很久没三餐不定了
但被顾予笙这么一吓,她是不敢再离开了,让看护去外面给她买蛋糕充饥,又让家里的保姆将饭菜送到医院来。
“予笙,我不准你跟那个女人一起。”
她非常明确的表明了态度。
本来半阖着眸子的男人微微掀了掀眼睑,平淡的说:“嗯,我知道。”
早在决定跟苏桃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家庭的阻力
“那你是同意了”
儿子这么好说话,反而让她不安心了。
“没有,”他坐起身子,摆出一副要跟她深谈的准备:“结婚是我自己的事,你是我母亲,我告知你,是尊重你,当然,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意见,但我并不在意。”
“你”隋渝是真的被气着了,“我是你妈妈。”
“我知道,所以,我提前告诉了你,我要娶的女人,是苏桃。”
这一晚,病房里的气氛紧绷的一点就能炸,苏桃那里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失眠了,躺在床上几个小时了,一点睡意都没有。
一闭上眼睛,她都能看到顾予笙晕过去之前看她的那一眼。
那种绝望自嘲的笑容,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点一点的凌迟着她的心脏
他是真的对她死心了吧。
他的手机在她这里,她担心他,却连打电话都不行。
不行,睡觉,就算是要遇到顾家的人,明天也一定要去看看他,至少,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行。拉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因为冷,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估计是太困了,后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睡梦中,身子瞬间失重,她猛的惊醒过来,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看了眼时间,才四点多
这次醒来,就再也没睡着过了,起床熬粥,舀米的时候她还特意用洗洁精洗了手。
考虑到他刚洗了胃,粥熬的又香又软又糯,车子停在医院,她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几栋楼,几号房更是不知道。
没办法,只有去导医台问。
“一号17楼。”
上了17楼,顾予笙住哪个病房根本就不需要再去问护士了,门口两个保镖跟门神一样杵着,警惕的注视着来往的人,以至于,周围的人走过那间病房时,都要下意识的避远一些。
她倒奇了,那个傲娇挑剔的男人居然没住vip病房。
刚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从一旁的安全通道里冲出来一个男的,强硬的将苏桃拉到了一旁,她还没来得及呼救,那人已经松开她了。
“苏小姐,夫人吩咐,不能让你进少爷的病房。”
“少爷”
除了老郁偶尔会叫他少爷,她还从来没听人叫出这个称呼,所以,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顾总。”
对方耐心的给她解释了一遍。
“我去看看他,马上就出来。”
“抱歉,请你马上离开。”
保镖也是昨晚听到夫人和少爷的谈话,知道少爷和她的关系,才对她这般客气的,如果换做别人,他早就拧着她的衣领将她扔出去了。
“我就进去看一眼,要不,站在门口看一眼,确定他没事就行,如果实在不行,你帮我把粥带给他吧。”
“苏小姐,别逼我对你动粗,医院这么多人,不太好看。”
苏桃咬了咬唇,她知道,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离病房不远,如果她大声叫他的话,应该能听见。
保镖轻易的识破了她的念头,“苏小姐,你认为,没有少爷的准许,我们能拦着你吗”
苏桃:“”
“是他的意思”
保镖没说话,依旧维持着请她离开的手势。
苏桃心里一酸,眼眶被涌上了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他不想见她,也是正常的。
“那他的身体好了吗”
她来,就是问这个的。
“抱歉。”
………………………………
294。101:丢死人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干净
苏桃将装着粥的保温桶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从楼下看上去,密密麻麻的窗户,根本不知道哪个是顾予笙住的那一间。就爱上网 l。
回到家,有些魂不守舍的上楼。
然而,刚走出电梯几步她就愣住了,强烈的不安让她站在原地不动了
本来紧锁的大门此刻大开着,门口笔直的站着一个黑衣男人,看到她,微微欠了欠身:“苏小姐,夫人等你很久了。悦”
苏桃已经料到里面的人是谁了,蹙眉,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厌恶。
这种不经主人同意就擅自破门而入的行为,实在不怎么讨喜
隋渝侧着腿坐在餐凳上,一副睥睨的冷淡傲慢。
毕竟是长辈,虽然心里不爽,但还是礼貌的打招呼,“顾夫人。搀”
“钥匙是予笙给我的,让我来拿他的东西。”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拆穿她的谎言,以顾予笙的性格和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估计是看不上这些东西的,就算是有什么必须要的,最多也是让个下人来取。
隋渝坐在这里,房间里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明显是有话要跟她说。
“苏小姐,我想请你离开,作为一个母亲,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苏桃表情平静的走进房间,不一会儿就拧出一个行李包出来,又去浴室将顾予笙所有的东西全都装进去,放在隋渝面前,“顾夫人,顾总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就不送您了。”
隋渝淡淡的笑了笑,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她见多了,漫不经心的抚了抚精心护理过的指甲,“你当真以为,予笙对你,是你们这些小女生所期待的真爱。”
苏桃没说话。
这问题,是着实难住她了。
“苏桃,”隋渝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得不说,她和顾予笙在某些小细节上真的很像,都是那种洁癖严重的人,“在顾氏的时候我见过你,说实话,我挺欣赏你的能力的,但我希望,你能将在工作上的冷静理智放在感情上,予笙是富家公子,从小就在众人的拥护中长大,你和他过去接触的那些娇滴滴的豪门千金都不同,对你产生一定的兴趣也是正常的,男人和女人不同,不管说的多刻骨铭心,等到没兴趣了,他们抽身比谁都决绝。”
“顾夫人这是在为我好”
苏桃挑了挑眉,尽量压制着心里的厌烦,她和顾予笙之间的距离她自己清楚,不需要她这么道貌岸然、打着为她好的旗帜明里暗里的嘲讽她。
“那你接受我的用心良苦吗”
笑面虎,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不管是富家公子还是平民老百姓,始乱终弃是男人的本性,只是玩得起和玩不起的区别,那么多女人就算知道豪门深似海,也义无反顾的跳下去,顾夫人,您说是吗”
隋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的意思是,不愿意走”
“这是我的家,顾夫人让我走去哪里”
苏桃也不想再继续这么虚伪的对话,直截了当的问了她的目的。
“离开洛安,工作、身份、钱,我都可以给你,离予笙远远的。”
她伸手,一直站在旁边的保镖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她手心上,隋渝看也没看的递到苏桃面前:“这里面有一张一千万的支票,一张全新的身份证和三天后的机票,这几天,你可以先住酒店。”
这话,根本不是在跟苏桃商量,而是直接替她坐了决定。
“阿诚,你帮苏小姐收拾行李,这几天贴身保护她,直到将她送上飞机,亲眼看着飞机起飞。”
“是。”
这是变相的监禁,她铁了心的要送她离开。
“顾夫人,你不能”
隋渝转过身,那一眼犀利的让苏桃心里咯噔一声,后面的话自动的消了音,这才是一个豪门夫人本来的气势,前面的淡雅都是假的。
门砰的一声关上,被叫做阿城的保镖走到她面前,“苏小姐,收拾行李吧,酒店已经定好了。”
苏桃恼怒的瞪着他,“如果我不愿意呢”
这些人,都t势欺人
“那我只能扛着你去了,反正在飞机上能带的东西也不多,苏小姐就委屈一下,去那边再买。”
苏桃懒得理他,直接走回卧室里,将门反锁了。
阿城隔着门说:“苏小姐,你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行李。”
苏桃捂着耳朵翻了个身。
半个小时后,阿城一脚踹开她的房门,直接将被吓的呆住的苏桃抱起,大步出了门。
“你干嘛”
她在他怀里剧烈挣扎,男人粗实的手臂紧紧的勒着她,苏桃感觉自己骨头都错位了,痛的脸色都有些微微的发白了,这时才知道,顾予笙虽然经常对她动粗,不是抱就是扛,但实际上是放轻了力气的。
“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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