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桐林大道。
道路两旁的梧桐开始落叶,大片大片的叶子打着旋从空中飘落,铺满了道路。
乔默眯起眼睛,惬意的靠着椅背,“像不像法国的街道?”
那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国度,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她的模样,像只慵懒的猫。
和季景初相处,很轻松。
不像慕锦年,那种压抑总让她觉得呼吸困难,会因为他的一个举动而惊慌失措。
她垂下眸子,强迫自己压下因为想起他而升起的异样情绪
“法国连空气里,都是浪漫的气氛,”季景初勾了勾唇角,看着乔默笑道:“飘满落叶的街道闲适的午后孤男寡女的车上,这种氛围,在法国,会做些有情调的事。”
例如接吻。
季景初收回视线,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怕会吓到乔默。
吃过饭,季景初送乔默回去,车子停在小区的正门口。
“谢谢。”
乔默解开安全带,转身去开车门。
“小默。”
季景初叫住她。
乔默回头,见他正一脸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疑惑的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他笑笑,伸手抚上她的脸,手指快速擦了擦她的唇角,“唇彩花了。”
乔默窘迫的往后仰,后脑勺重重的撞在车窗玻璃上,她痛的呻吟了一声,小脸扭曲的皱成了一团。
季景初无奈的笑了笑,伸手要查看她撞痛的位置。
乔默急忙避开,手忙脚乱的抹了抹唇,“我自己来就好。”
“季先生,路上小心。”
她拉开车门,逃一般的跳下车。
季景初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度及裸色的唇彩。
他抬头,望着乔默的身影消失在小区的转角。
眸子里露出一抹晦涩不明的神色
乔默按下电梯按钮,低头找钥匙。
“你刚刚和季景初在一起?”
乔默愣了一下,抬头,慕锦年站在她身后,阴沉着脸看着她。
“嗯,”她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在包里翻钥匙,闷闷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种半新不旧的电梯公寓,到处贴满了通下水道开锁的垃圾广告,连走道上的等都从声控变成了手动,她实在想不出慕锦年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你希望谁在这里?”
慕锦年一开口,就是夹枪带棍。
他垂眸看她,唇瓣的弧度强硬沉冷,黑色的西装穿的一丝不苟,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乔默看了看他,“你心情不好?”
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酒味
想了想,“安安她就是孩子气了点,其实她还是很爱你的。”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他最近情绪反复无常的原因。
叮--
电梯门开了。
慕锦年直接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进去,乔默穿着高跟鞋,被他拖的一个踉跄,若不是他抓着她,就直接扑地上了。
咚”
慕锦年将她按在电梯壁上,乔默痛的整张脸都白了,哑着声音骂道:“你混蛋。”
电梯被撞的晃了晃。
慕锦年单手撑在她的耳侧,将她禁锢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电梯内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肩上,幻化出细碎的光影。
他勾唇,俯身与她平视,“你倒是挺了解她。”
乔默蹙着眉看他,“你又发什么疯。”
慕锦年的身子下压,整个身体都透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紧绷感,手臂上的肌肉微微凸起。
他伸手,手指粗鲁的按在她的唇角上,近乎暴力的擦拭着。
不偏不倚,正好是刚才季景初碰过的位置
乔默痛的四处躲闪,然而,不管她如何躲,他都能准确无误的擒住她。
菲薄的唇勾起一道肆掠的弧度,“他不适合你。”
乔默试图推开他,上面有监控,她还不想成为明天小区里的大妈大婶茶余饭后谈论的对象。
闻言,搁在他肩上的手顿住,呛声道:“那敢问慕总,您觉得谁适合我?”
慕锦年蹙着眉看她。
他不喜欢这么尖锐的她
晦涩难懂的眸子里露出一抹深邃的幽光。
对乔默,他承认,有几分复杂的情绪他不想离她太远,甚至对她心里那个藏着的秘密也起了好奇心。
这些事,其实只要让聂华岳查一下便一清二楚,然而,他却选了一种舍近求远的方式。
见他沉默,乔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奔腾的怒意:“武安安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你找她闹去,你们两个人闹别扭,别扯上我。”
她现在,只想离慕锦年远远的。
这种尴尬的处境,几乎要逼得她喘不过气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一边是自己爱着的
爱吗?
她无力的弯了弯唇角,是呢,其实她只是在为自己的怯弱找借口,她怕重蹈五年前的覆辙。
慕锦年勾唇,俯身直接吻上了乔默的唇,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压在电梯壁上,另一只手贴着她的腰线游走。
他的舌尖慢慢的描绘着她的唇线,灵巧的顶开她的两排贝齿,勾住她的舌尖
乔默慌乱的在他怀里挣扎,手紧紧的揪着他西服的衣领。
这里是电梯,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进来。
万一苏桃接了乔乔回来。
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被乔乔看到这一幕--
“慕锦年”
她急的眼眶都红了。
慕锦年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松开了乔默的唇,手还禁锢在她的腰上。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沉说道:“草莓味的唇彩。”
正巧,电梯门开了。
他松开手,镇定自若的理了理凌乱的西装,目光深幽的看着满脸委屈乔默,“我和安安”
乔默抬手,一巴掌打在他线条冷硬的俊脸上,也打断了他后面的话。
她的胸膛因气愤而剧烈起伏,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渐渐抿紧的唇:“你慕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又何必为难我呢?你想报复武安安当年的任性,只要不理她,就足够让她痛苦绝望了。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任何女人能容忍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好朋友牵扯不清,所以,扯上我,只会让你和她之间越走越远,身经百战的慕先生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吧。”
慕锦年的目光一沉,几乎是冷笑出声,“你以为,我吻你,是为了报复武安安?”
“难道不是吗?”
慕锦年眯了眯眸子,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烈的嘲讽,“从小一起长大?乔默,当初你答应嫁给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顾及这份友情呢?”
那阴郁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她身上戳出一个洞来。
乔默懵了一下,咬着唇瓣,脸色越发的白
当年
当年她会同意的原因,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所以,我现在后悔了,想离你远远的。”
她转身快步跑出电梯,手背快速擦过眼角
那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当时她还是乔家的大小姐,虽然处境有些尴尬,但乔振南并没有多苛刻她。
毕竟,乔家的女儿无论是谁生的,作用都是一样的。
她到了出嫁的年纪,连家里那几只母老虎都消停了。
似乎,乔安生的离开,并没有什么改变。
“乔小姐,”聂华岳将一个黄色牛皮纸袋递给乔默:“这是先生让我给你的。”
在外人面前,聂华岳一直称慕锦年为先生。
乔默心里疑惑,蹙眉,“是不是安安找到了?”
因为武安安的关系,她认识了慕锦年,私下却没有接触过,甚至连乔家的人都不知道
他是她好朋友的未婚夫。
然而,她心里却藏着一个阴暗的念头。
这个念头,从16岁的初见开始。
聂华岳今天来找她,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安安是不是出事了。
聂华岳笑了笑,示意她打开牛皮纸袋。
乔默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惊讶的瞪大了眸子,“这”
“本来应该先生亲自来说的,但先生现在在法国出差,实在回来不了。”
………………………………
81。81:乔小姐怕是还没见识过慕总的手段吧(10000)
乔默还是不能坦然接受,因为里面的文件是一份结婚协议书。
大概内容就是:两人协议结婚,婚后互不干涉,两人不需要履行夫妻之事,没有财产纠葛,待合约期满,男方会给女方一千万作为报酬。
这段婚姻,也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合约期限,上面没写。
“临时状况,需要乔小姐帮这个忙。”
“可是我们不熟。鲺”
她看见聂华岳笑了,不是那种像面具一样的疏离笑容,“乔小姐是安安小姐的朋友,所以他相信您。”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安安是因为要考验慕锦年对她的感情才出的国,就算她对慕锦年有别样的心思,也不能乘人之危。
何况,武安安还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她起身走了,聂华岳没有阻止。
但后来发生的事,却让乔默无从选择。
妈妈从楼梯上滚下来,重伤,乔振南出差,家里的经济大权大阿姨掌管着。
那天晚上,她亲耳听到大阿姨对医生说:“保守治疗,把费用减到最低。”
武安安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正蹲坐在楼梯上,双手紧紧环着膝盖。
这边凌晨十二点,美国早上十一点
这是武安安走后,第一次给她打电话。
“小乔,嫁给阿年吧。”
“为什么?”
那头沉默了一下,“他现在需要一段婚姻,小乔,我只相信你,帮我看着他,照顾好他。”
“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他们明明彼此相爱。
她听到武安安笑了笑,电话就挂了,她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乔默也笑了。
相信--
安安,如果你知道我也喜欢他,还能这么肯定的说出这番话吗?
苏桃回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打开门,就看见沙发上有个黑影,她吓了一跳,急忙按亮灯。
看到是乔默,才松了口气
“干嘛呢,怎么不开灯?乔乔呢?”
她四处看了看,没有小人儿的身影。
“他外婆接去玩了。”
苏桃踢掉高跟鞋,将包和钥匙一股脑丢在鞋柜上,打开冰箱拿了瓶冰冻的王老吉,“你放心啊?就乔家那一窝子妖精,别把乔乔生吞活剥了。”
乔家从来不承认乔乔的存在,要不然,也不会放任他们母子在外面吃苦受累这么多年。
她拧开盖子,喝了两口,身体窝进沙发里,双腿搭在茶几上。
斜着眼睛瞧了瞧乔默,“有心事?”
乔默有气无力的呲了呲牙,“吃饭没有?我去做?”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你这样,我怕将盐当成油给放了。”她起身,从柜子里掏了杯泡面,蹲在茶几前一边撕包装一边念叨,“说说,那只妖精犯着你了,待我吃了泡面,去帮你灭了”
“慕锦年。”
苏桃哽了一下,“得,那是尊大佛,还是交给你吧。”
“你呢?找到工作了吗?”
这段时间,苏桃一直早出晚归,忙着找工作。
苏桃吃面的动作顿了顿,强装无所谓的笑了笑:“找一份好的工作哪有这么容易啊,难得不用朝九晚五了,你还不让我多轻松两天啊。”
她眼里的脆弱并没有逃过乔默的眼睛。
这些天,办公室的那些人偶尔八卦,她也听到了一些传言。
萧家动用了一些特别手段,洛安现在大小公司都不敢聘用苏桃。
“苏苏,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我难得轻松一下,这不还有你养着吗?”
周四。
顾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
在顾家老宅举行,占地宽广的停车场停满了价值不菲的豪车,别墅里灯火辉煌,来往的人都穿着正式的西装礼服,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
这些,都是洛安城里最顶尖的人物,有着常年侵润的尊贵优雅。
慕锦年穿着矜贵的烟灰色衬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手臂微弯。
乔默白皙的手挽上他的手臂。
她一身裸色中国风的长款礼服,中袖,旗袍领,长发松松垮垮的挽起,有两缕自然的垂落的肩上。
白皙的肌肤被从花园一直延伸到大厅的两排大红灯笼印出淡淡的绯色
顾老爷子是抗战革命的先烈,钟爱中国元素,就连这场生日宴,也是挂的大红灯笼,窗户上贴着剪纸。
慕锦年倾身在她耳边低语:“很漂亮。”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蜗,乔默微微一颤,脸颊立即就红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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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的不欢而散后,两人就再也没联系过
“慕先生。”
“慕总。”
路过的人纷纷态度尊崇的跟慕锦年打招呼。
慕锦年一一点头,态度从容,举止优雅,带着卓尔不凡的矜贵
顾老爷子穿着对襟唐装,腆着肚子,看到慕锦年,爽朗的笑道:“锦年来了,现在的慕森在洛安可谓是一枝独秀啊。”
“顾氏也是风生水起,顾老爷子的威名不减当年。”“老了,就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跟你比,可是差远了。”
慕锦年走过去,余光扫了眼乔默。
乔默急忙将手中的礼盒恭敬的递给顾老爷子。
“这是印度老料小叶紫檀串珠,我亲自选的料,还希望老爷子别嫌弃。”
乔默的视线在会场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挽着霍启政手臂的箫随心身上。
她碰了碰慕锦年。
慕锦年止住话头,身子朝她的方向微微倾泻,惹得顾老爷子也朝她看来。
乔默抱歉的欠了欠身,才低声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慕锦年眼角的余光似乎若有若无的扫了眼箫随心的方向,才拍了拍她的手:“好。”
乔默总觉得他的动作是在警告她,别惹事生非。
她执着酒杯走向箫随心,正好霍启政有事离开了
乔默噙着笑,“箫小姐。”
箫随心蹙着眉,想了半天确实没什么印象,只好礼貌的笑了笑,“你好。”
箫随心就像是温室里的百合,清新淡雅,纯洁优美。
“我叫乔默。”
门口传来跑车轰鸣的声音,乔默从窗户看出去,正好看到一双修长的腿从驾驶室迈出来。
接着是顾予苼伟岸的身姿
乔默微微蹙眉。
没时间了。
“箫小姐,我想请你看出好戏,你愿意吗?”
箫随心的眉蹙起来,态度立刻就疏离了:“抱歉,我没兴趣。”
“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未婚夫出轨的真相吗?”
箫随心的脸色青白不定,有被当面揭穿的难堪和羞辱,“你到底是谁?”
“洗手间外的走道上。”
乔默回到慕锦年的身边,乖巧的挽住了他的手臂。
慕锦年低头看她,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刚刚和箫随心说什么了?”
“告诉她,她的男颜知己对她有企图,利用我的朋友来离间她和霍启政。”
讶异于她的乖巧,慕锦年挑了挑眉,“就这些?”
“嗯。”
“她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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