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苼俯身,薄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脸:“混蛋?苏桃,谁给你的胆子这么骂你的上司?”
苏桃心里憋着气,眼眶红的像只兔子,浴巾在进门的时候就掉在了地上,薄薄的雪纺衫打湿了贴在身上,能清晰的看到她里面杏色的绣花内衣,包裹着胸前白皙的嫩肉,形成了一幅让人血脉膨胀的画面。
“尺寸刚好,一只手就能裹住。”
顾予苼淡淡的总结了一句。
苏桃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衣服透的清晰可见。
“啊,流氓。”
她尖叫一声,鞠了捧水泼在顾予苼脸上,双手交叉挡在胸前,脚一瞪,身体就划出了两米远。
顾予苼眉目深邃,神色冷漠的扫了眼一脸戒备的苏桃,直起身,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我说的是你的脖子,苏桃,趁着我没发火将你掐死之前,快点洗好给我起来,滚出去。”
他腰上的浴巾有些松了,露出墨蓝色的内裤边缘。
浴室的门关上,声音很响,昭示着某人心情很不爽。
苏桃尴尬的捂脸。
她刚刚居然以为
天啊。
丢死人了。
不过,细细一想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顾予身边一直不缺投怀送抱的女人,漂亮的清纯的性感的艳丽的,这些年都没见他动过心。
怎么会对她一个小秘书起歹意呢?
再说了,是他硬将自己拉到他房间的,居然倒打一耙,好像是自己赖上他的一样。
她以最快的速度洗好澡,拿起架子最上面的浴袍裹上。
浴袍有点大,空荡荡的摩擦着光裸的肌肤。
想到顾予苼还没有洗澡,已经走到门口的她又折回去,重新往浴池里放好水,才拉开门走出去。
顾予苼围着浴巾站在窗口,头发和身上的水珠都干的差不多了,这个房间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后面整片茶园。
苏桃抱着湿衣服,双腿紧紧的并拢,浴袍的下摆不短,正好是职业装包裙的长度。
以前也没觉得这个长度有什么问题,也许是里面什么都没穿的缘故,她总觉得会曝光,不停的将下摆往下扯
“顾总,水我已经放好了,我先回房间了。”
男人没回答她,苏桃站立不安的等了几秒钟,当他默认了,抱着衣服落荒而逃。
听到开关门的声音,顾予苼才转过身,深邃的眉眼里掠过几缕狼狈
白色浴巾下,某处已经撑起了帐篷。
看来,常明远说的没错,他真的该找个女人了。
苏桃慌不择路的跑向左边的走道,房间都是一样的,对她住的那间,苏桃实在是没有印象了。
“苏桃,”余塍叫住她,“你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看到余塍,她简直像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喊不出他的名字。
“”
唇瓣动了动,她尴尬的抓着湿哒哒的头发:“我忘记房间号了。”
“你忘记的,不只是房间号吧。”
余塍恨惊讶,他居然还记得苏桃的小动作,紧张的时候,总喜欢抓头发
而且,他刚才如果没猜错,她应该是想叫他的名字。
苏桃这下更尴尬了,脸颊酡红,讪讪的低着头,“抱歉。”
“余塍,”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擦过她的额头,“我的名字,余塍。”
苏桃不喜欢这么近的距离,往后退了一步,“余塍,我记住了,我的房间号?”
“2017,下次别再忘了。”
余塍的语气像是在叮嘱一个孩子,恰好是苏桃不喜欢的。
“衣服我放在你的床上了,换好后,来餐厅吃饭。”
“谢谢。”
苏桃到餐厅的时候,余塍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绅士的替苏桃拉开椅子,“我美丽的公主,请。”
“谢谢。”
苏桃坐下,如坐针毡的看着对面一脸从容的男人。
“余塍,我”
余塍将皮质的菜单放到苏桃面前,“吃饭时间,你需要的是点餐,而不是想些乱七八糟的。”
对吃的,苏桃一向不挑剔,随便翻了翻,就推到了余塍面前:“你来吧,你是这里的老板,对菜色肯定比我熟悉。”
苏桃这么说了,余塍也不矫情,合上菜单,点了几道招牌菜。
“余塍,谢谢你,但能不能麻烦你,等一下送我下山。”
“这里住着不习惯?”余塍皱眉,“山上清净,温度适宜,比下面的酒店舒服多了,天然的温泉对身体也有好处。”
“这里挺好的。”
“那为什么?”
余塍喝了口茶水,神色淡雅的看着举足无措的苏桃。
“我的行李都在山下,难得休假,自然想四处逛逛,这里挺好,但是听说桐城有很多名胜古迹,想去看看。”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余塍看了她几眼,找不出任何破绽。
“换洗的衣服我替你准备好了,桐城的名胜古迹,等我忙完了明天,我带你去看,”他俯身凑近她,“如果是因为我”
他摸了摸鼻子,很是狼狈的轻咳了一声:“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用觉得有压力。或许刚开始是有那个想法,但接触后,还是觉得更喜欢跟你做兄弟的感觉。”
苏桃欲哭无泪,虽然她对余塍也确实没了当年脸红心跳的冲动,但被一个男人这么直白的说只适合做兄弟,这种感觉,还是不大好受
她咧了咧嘴,不否认自己确实松了口气,“你能说的含蓄点吗?”
余塍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怕含蓄了你又会多想,连饭都吃不好,急匆匆的想下山。”
菜上的很快,估计是因为余塍的关系,特别优待。
“嗯。”
苏桃一边吃一边点头,脸上露出称赞的笑容,“不错,味道很好。”
余塍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笑容,“一分钱一分货?”
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感情还记得早上的事呢。
顾予苼和常明远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相谈正欢的两人。
“诶诶诶,你的秘书,”常明远用下颚示意了一下苏桃的方向,“换了身衣服,漂亮多了,我早就说过,你们顾氏老气横秋的工作服该换换了,你看,硬是把一个妙龄”
话还没说完,转头一看,顾予苼已经走远了。
“诶诶诶,你等等,我这还没说完呢。”
对身后的喊声,顾予苼置若罔闻,路过苏桃那桌时,他曲起手敲了敲桌面,“下午跟我去个地方。”
苏桃惊愕的抬头,“我在休假。”
顾予苼居高临下的目光淡漠入水:“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年假上午的时候我已经取消了。”
苏桃动了动唇。
“有意见?”他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看了眼对面的余塍,“余老板,我的茶叶,可能要多加几袋,就辛苦你了。”
余塍笑了:“我的荣幸。”
苏桃敢怒不敢言,“没意见。”
“下午穿运动服。”
苏桃长长的喘了口气,抬头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小径,挪了挪肩膀上的背带。
顾予苼叫她来,居然是陪着他爬山。
这么热的天气,才走了一小段路,已经汗流浃背了
男人走在前面,穿着白色的polo衫,宽松的休闲长裤,神清气爽,矜贵儒雅,连半点喘息都没有。
相比之下,苏桃的形象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肩上背着登山包,脖子上挂着两个大水壶,手上拧着一大袋水果和零食。
苏桃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两人之间天差地别的身份,“不行了,要死了,顾总,你慢慢爬吧,我在这里等你。”
亲身体会,绅士风度在这个男人眼里,形同废话。
顾予苼折回来,在他面前蹲下,取下她脖子上的深色水壶和她背上的背包,“继续,作为秘书,这么弱不禁风,简直给顾氏丢脸。”
苏桃喘着气哀嚎,她实在累的不行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手心被塑料袋勒出了几道青白的痕迹。
“又不跟别的公司考试跑田径,你管我体能好不好。”
顾予苼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有一滴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下,滴落下来,“这是命令,可以不服从,扣工资。”
苏桃咽了咽口水,拧开水壶,没形象的喝了一大口。
“资本家,我那点工资你还忍心扣,”她一边抱怨,一边撑着地面站起来,提着水果和零食的手往前伸了伸,“还有这个。”
男人寡淡的看着她,没有要接手的打算,“那不是我买的吧。”
“你是男人,就不能帮我拧一下。”
顾予苼只带了最基础的登山用品,她手里拧的才是最重的,他又不许放在他的背包里,就只能一路拧着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你跟我睡过?”
最后两个字在他舌尖上绕了一圈,带着浓厚的氤氲,眯起的眼里透着几分戏谑的作弄。
苏桃的脸一下子就滚烫的烧了起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拧起水果,艰难的往上爬。
果然不能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怜香惜玉的好话。
一只手穿过塑料口袋提手,不可避免的,触到她的手指。
苏桃吓了一跳,顾予苼已经将口袋接过去了,“我们是来爬山,不是来过夜,下次,再带这么多东西就自己拧。”
“啊,还有下次啊,顾总您饶了我吧。”
这片山还没有经过开发,到处都带着原始的味道,小径是走出来的泥路,两边布满了杂草,苏桃甚至在树丛中看到了跳跃的小松鼠。
“顾总,会不会有老虎?”
万一窜出来一头猛兽,他们就两个人,还赤手空拳。
顾予苼像看白痴一样扫了她一眼,“你以为,你是在逛动物园?”
苏桃:“”
爬了将近半个小时,苏桃实在受不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虚弱的摇头,“不行了,再走下去正的要死了。”
顾予苼从容的将背包里的垫子拿出来铺在地上,坐下,从口袋里挑了个最大的苹果递给苏桃。
苏桃受宠若惊的接过:“谢谢。”
顾予苼斜了她一眼,拧开水壶的盖子,“去洗,你的自己挑。”
“”
她看了眼天色,已经傍晚。
“顾总,还不回去吗?天要黑了。”
顾予苼喝完水壶里的水,随手扔到一旁,“吃完苹果就回去,这附近有条小溪,水质很好。”
苏桃翻了个白眼:“说不定有人在上游洗脚。”
顾予苼沉着脸看她,取下她脖子上的水壶,拧开,将里面不多的水全喝了。
“我的水。”
苏桃委屈的瞪着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喉咙都干的冒烟了。
看着她受委屈,又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顾予苼心里的郁气奇迹般的好转了。
鸟儿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夕阳的余晖从树枝缝隙中洒下,在她身上投下炫目的余晖。
她仰着头,鼓着眼睛瞪他。
顾予苼心里一动,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了下去。
触到她柔软的双唇,顾予苼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唇彩是柠檬味的,因为惊讶,她的眼睛瞪的很大,深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他放大的俊脸
吻她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太糟糕,相反,他还挺喜欢。
对于喜欢的东西,用理智勉强压制自己,显然不是他的风格
趁着苏桃还没从这种极度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单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唇。
温热的水渡到她嘴里。
苏桃皱眉,抗拒的推攘他压过来的身体,想闭上嘴巴,偏偏被顾予苼捏得死紧。
柔软的舌头探入她的舌根深处,迫使她将嘴里的水咽下去
顾予苼松开她,用丝绢擦了擦沾了水渍的唇,神色如常的说:“你的水。”
“呸呸呸。”
苏桃趴在一旁干呕,衣袖使劲的擦着唇瓣,“顾予苼,你恶不恶心。”
被人这么直白的嫌弃,顾予苼当即沉了脸,“你如果不去洗苹果,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苏桃站起来,抱着苹果去找顾予苼口中的小溪。
有病。
放着大少爷的生活不过,非要来体验这种原始生活,还在河里洗苹果吃,现在污染那么严重,也不怕食物中毒。
“流氓,混蛋,王八蛋,居然占我便宜。”
“我倒觉得,比较吃亏的是我。”
安静的树林里突然冒出一道声音,苏桃吓了一跳,回头,就见顾予苼走在她身后,一张脸沉的像要滴出水来。
桀骜不驯的上下打量她,“身材样貌气质皆无的三无产品,你倒告诉我,你亏在哪里了?”
苏桃气的脑子发热,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顾予苼顺势往后退了几步,脚下踩空,他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下坠的身体。
苏桃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那一瞬间,完全是出于本能,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想法。
顾予苼想推开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伸手紧紧抱住她,将她护在怀里。
“咚”。
一声闷响。
五脏六腑都几乎被跌散了。
苏桃的头重重撞在一个硬物上。
“嗯。”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脸贴着的地方上下起伏了几下。
苏桃脑子空白了几秒,手忙脚乱的从顾予苼身上起来,惊慌的看着身下脸色惨白的男人,颤抖的喊了一声,“顾总”
刚才,要不是护着她,他不会摔这么重。
摔下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头正好撞在他的肋骨上
“不碍事。”
他勉强说了一句,手臂撑着地面试图坐起来,胸腔里翻涌的疼痛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握着拳抵在唇边,低低的咳了几声。
“这应该是捕猎挖的陷阱,下大上小,三米多将近四米,幸好里面没有削尖的竹筒之内的利器。”
苏桃仰着头看着逐渐青灰的天空,“不会掉只老虎下来吧。”
顾予苼挪动着身体靠在洞壁上,“老虎倒不会,蛇就不一定了。”
他不是吓苏桃,这个季节,正是蛇虫鼠蚁肆掠的时候,晚上在森林里什么危险都能遇到。
“顾予苼,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吓我。”
苏桃的家庭条件虽然不好,但也是从小在镇上长大,对蛇什么季节活跃完全不清楚
顾予苼沉默,开始打量洞的构造,这种捕猎的陷阱,一般猎户会隔几天才来看一次。看地上跟着他们一起落下来的树枝,上面的叶子还是鲜活的,猎户应该才来看过,并且把洞布置好。
她掏出手机,大概是洞太深了,又在山区,没信号。
苏桃皱着眉抱怨,“这都什么时代了,怎么会还有人挖洞捕猎呢?”
“桐城本来就是山城,这几座山太大了,开发起来耗时耗力,所以政府才开发了东边的梯田,就是现在的城中心,桐城百分之八十的人靠纺织致富,导致了这几座山成了名副其实的原始深林。”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爬上去,不现实,她和顾予苼两个人的身高加起来都没有四米。求救,没信号,现在都快晚上了,更不会有人在山上逗留。
“睡一觉,等常明远明后天来救我们。”
这种时候,顾予苼依旧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苏桃激动的站起来,“万一他没发现呢?”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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