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可能？”北堂钰问道。
方汝生看了藤烨一眼，“方云松是个极为谨慎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轻易冒险，何况……方彦钧是他的命根子，怎么可能让方彦钧千里迢迢来到荒原城，不怕他的宝贝孙子成了你的人质吗？”
“如果他对我有信心，绝对我是必胜的呢？”藤烨问道。
“必胜？”方汝生淡淡一笑，“你跟他提起我们了吗？没有，只凭你藤烨和京都那点人的力量，你们凭什么将慕容恪拉下台，你们太小看慕容恪了。”
藤烨冷冷地说，“我没有小看慕容恪，只是他这几年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慕容恪，他为情所困，所做的一切根本不顾大局。”
“所以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北堂钰问道。
“皇上，不是我不想，只是……如今还没有将方云松拉拢，我担心到时候会出问题。”藤烨低声说道，他心里是不想在这时候篡位的，如果能够让沈幻儿生下皇子，他更愿意扶持慕容恪的儿子成为新帝，如果让北堂钰插手的话，将来锦国就会被北冥国控制在手里了。
他和北堂钰心里都清楚着，他们不过是暂时的互相利用，将来慕容恪下台，他们同样会成为对手的。
北堂钰冷哼，“能够出什么问题，你别忘记了，墨容湛已经回来了，就是因为你的拖延，才会有今日的局面，你如今不仅要对付慕容恪，还有墨容湛。”
想到墨容湛和叶蓁，藤烨的脸色一沉，“皇上打算怎么做？”
“我会派兵来助你，你起兵吧，到时候让人给我们开城门就行了。”北堂钰说道。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这不是把北冥国的军队放进锦国吗？到时候如果北堂钰得到锦国后不肯退兵，那他该怎么办？
藤烨发现自己并没有万全的准备去对付北堂钰。
和北堂钰合作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给你三天时间。”北堂钰沉声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还是会出兵的。”
“皇上？”藤烨猛地抬头看向北堂钰，“您是打算跟锦国交战？”
北堂钰眼底闪过一抹愤恨，“当年墨容湛毁了北冥国二十万精兵，朕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就算墨容湛不再是皇帝，朕也要毁了锦国。”
“你说过要将锦国交给我的。”藤烨叫道。
“等朕拿下锦国，自然可以将锦国交给你，只要你每年上贡，朕不会为难你。”北堂钰冷声说。
藤烨的脸色阴沉，这跟他们之前说的不一样，北堂钰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的，“不行，我不会答应的，你要帮我，就借我兵力，其他的不用皇上操心。”
“你有这个能力带兵吗？”北堂钰问道。
“皇上日后就知道了。”藤烨说。
北堂钰站了起来，“好，朕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半个月后，如果你不想起兵的话，朕就替你起兵了。”
藤烨的脸色难看，看着北堂钰和方汝生离开，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
守备府的后门，一辆黑色的马车安静地守候着。
北堂钰披着大氅，大步走上车辕。
“皇上，藤烨看起来还是犹豫不决。”方汝生低声说。
“那我们就替他做主。”北堂钰冷冷地哼道，“那个方彦钧真的有问题？”
“臣觉得八成是假的，只怕是藤烨故意要糊弄。”方汝生说。
北堂钰目光阴沉，“如果是假的，杀了。”
方汝生低声说，“皇上，臣倒是有个方法可以证明真假。”
“什么方法？”北堂钰皱眉问。
“不管是真是假，只要方彦钧在荒原城的消息传到方家，方家肯定会有反应的，到时候看方云松怎么做，我们自然能知道真假了。”方汝生说道。
北堂钰看了他一眼，“你去做吧。”
………………………………
第2083章 清河城
马车慢慢地驶出小巷，有三道人影从屋顶下来，明熙目光冷沉地看着马车离开，从他们在书房里到这里，他们说的话都已经听到了。
和他猜测的一样，藤烨的底气就是北堂钰，他以为北堂钰会借兵给他造反吧。
“这个人紫气不太显。”澪儿皱眉说道，“可能没多少时间能够当人间大陆的皇帝了。”
火凰冷笑一声，“他要是真的敢来杀明熙，我们先把他了结，那他就什么皇帝都不用当了。”
明熙淡声说道，“先回客栈，我看北堂钰也不是真心想要帮藤烨，不过是为了自己利益，藤烨和他是面和心不合，让他们去狗咬狗吧。”
回到客栈，他们将藤烨和北堂钰勾结的事告诉许晋北。
“藤烨这个人是没有脑子吧。”许晋北听完半天才挤出这句话，“北堂钰对锦国是狼子野心，让他闯进我们关内，锦国真的被他夺走了，他有可能会给藤烨吗？”
“估计藤烨自己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没有直接答应北堂钰。”明熙淡淡地说。
许晋北着急地在屋里度步，“不行，我们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明熙，我们得赶紧回京，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才行，不管怎样都要防备着。”
“还有半个月时间。”明熙说，“北堂钰在这段时间里面，应该都会留在北冥国，我们先看他想要做什么，我会写信给我舅舅的。”
“要不我们先杀了北堂钰？”火凰说道，擒贼先擒王，把北堂钰先杀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澪儿说，“不行，每个帝王都有自己的宿命，你不是人间大陆的人，如果杀了他，就是改变宿命，会天下大乱的。”
“明熙是人间大陆的人，他可以杀了北堂钰。”火凰叫道。
“他不是。”澪儿看着明熙，他身上有神的气息，还能够拿起屠龙圆刀，他虽然在人间大陆出世，但的确不是人间大陆的人。
许晋北的脸色发青，“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火凰和澪儿同时回道。
“以后再跟你解释。”明熙对许晋北说道，“先应付北堂钰。”
许晋北看了明熙一眼，“你打算怎么做？”
“火凰，你明日去找沈异，让沈异去查方汝生这个人，澪儿，你去跟踪北堂钰，我怀疑除了藤烨，他还跟锦国其他人勾结，要尽量找出这个人。”明熙说道。
“那你呢？”澪儿问。
明熙笑了笑，“想办法让藤烨和北堂钰反目。”
“……”许晋北默默地看他一眼。
……
……
叶蓁不让墨容湛用灵力瞬间转移，加上他们路上帮助遇到失去家园的灾民，速度被拖延了不少，不过，如今局势还在掌握之中，所以也不用担心。
“这里离清河城不远，要不要去一趟？”墨容湛低声问着叶蓁，他和叶蓁不同，不管是对明玉还是明熙，他都更希望他们能够自己去面对各种问题，他只会在背后看着，必要时才出手，有时候失败的经验才会让他们学会更多。
“方家就是在清河城吧？”叶蓁问道，她知道明熙如今装扮成方家的少爷，而真正的方彦钧却不知所踪，不知道方云松对于藤烨的拉拢是什么样的想法，“我们去走走。”
墨容湛闻言一笑，他就知道她肯定会去的。
他们半天就到了清河城，大概是因为方家书院在这里的原因，他们遇到不少学子，整个清河城透出一股书香气息。
“其实以方家如今的名声，如果真的跟藤烨结盟，那真是……太蠢了。”叶蓁低声说。
“方云松未必想不通。”墨容湛说，他以前是见过方云松的，那是个非常审时度势的老头，不会轻易就拿着方家上下几百条人命冒险。
叶蓁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夭夭，夭夭是你吗？”一个梳着妇人发式的女子惊讶地走过来。
“你是？”叶蓁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个女子嗓门极大，她上下看着叶蓁，“天啊，你去了京都之后变化真大，我都快要认不出来了，你……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以前经常一起玩的啊，我是秀珠啊。”
是……真正陆夭夭的朋友！
叶蓁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没见，我差点都没认出你了。”
“哪里，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倒是你，皮肤变白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秀珠叫道。
“你不是住在边城吗？怎么会在这里？”叶蓁和墨容湛对视了一眼，微笑地问着。
秀珠说，“我成亲之后就来了，夫家在这里开了药店。”
叶蓁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这是她第一次遇到妹妹以前的朋友，心情感到有些复杂。
“你呢？我记得你以前是跟着伯母学了医术，难道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秀珠压低了声音。
“我是一路行医过来的。”叶蓁笑着说，看来这位叫秀珠的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把她当成以前在边城的小伙伴。
秀珠看了看周围，“我就知道，不然你怎么会到清河城，先到药店去吧。”
叶蓁转头望向墨容湛。
“啊，这位是……”秀珠这时候才注意到墨容湛，有些惊讶这个男子长得好俊，而且好尊贵的样子，气度比方家的人都要好呢。
“哦，是我夫君。”叶蓁笑着说。
“你们真是天造地设啊。”秀珠笑道，“你以前总说要嫁给天下最俊的男子，看来是被你找到了。”
叶蓁的脸颊微红，尴尬地笑了起来。
“来，快进来。”秀珠招手，将叶蓁和墨容湛请进药铺里。
药铺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两个药童在抓药，秀珠带着他们进了后院的大厅，没有其他人了才低声问着叶蓁，“你们是为了去方家才来清河城的？”
“对。”叶蓁从善如流地点头，她的确是为了方家才来的。
“哎，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个方少爷只怕是没救了。”秀珠压低声音叹道，“这件事还没传出去，我都不敢说，不然也别想在清河城立足，看在和你旧识一场，免得你到时候走不了，趁现在赶紧走吧。”
………………………………
第2084章 久仰
听到秀珠的话，叶蓁心中疑惑，方少爷没救了？说的是哪个方少爷？
“秀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只是在路上听说一点，听到你这么说，我还真担心了。”叶蓁露出害怕的神情。
“哎，我家那位前几天才从方家出来的，如今连清河城都出不去。”秀珠小声地说，她这辈子都没有听说过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如今憋得心里难受，好不容易有个人能说说了，“听说啊，那个方家少爷的病非常少见，总是在半夜醒来，有时候还伤了自己，以前还好，听说最近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嚷嚷着全身都痛，身体已经虚弱得不行了。”
叶蓁皱了皱眉，这个病症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没有其他大夫能治好吗？”叶蓁问。
“都已经找了不少大夫在方家，一点用都没有。”秀珠说道，“那些大夫如今想走都走不了，就是怕他们传出方家少爷不好听的话，那位老太爷，真是把那位小少爷当眼珠子疼着。”
叶蓁和墨容湛对视一眼，难怪关于方彦钧的消息半点都没有传出去，所以明熙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在荒原城冒充他。
“如果能够治好方彦钧，方家会有重赏吧。”叶蓁笑着问，装出并没有被秀珠吓到，反而对诊金感兴趣的样子。
秀珠翻了个白眼，“诊金是丰厚，不过……只怕想拿到不容易，搞不好还要赔了命。”
“既然都来了，那就去试试。”叶蓁笑道。
“你怎么跟以前一样，一根筋，别人怎么说都不听。”秀珠翻了个白，“我可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听不进去，我也是没办法了。”
叶蓁含笑说，“你的好意我是知道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了。”
“我只知道你以前经常偷懒，医术学的还没有我好，你怎么去给方少爷看病啊？”秀珠问道。
“这几年我很努力地学习医术了。”叶蓁说。
秀珠摇了摇头，“多大的名医都来了，还不是一样素手无策。”
“反正就是去看看，治不好就离开呗，方家的人还能吃了我们？”
“方家……”秀珠叫了起来，却不知想起什么，又抿紧唇，“随便你吧。”
叶蓁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秀珠，谢谢你，我不会有事的。”
秀珠犹豫了半天，只是小声说了一句，“方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名门望族，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叶蓁笑了笑。
“反正你记着了，如果治不好那方少爷，你也别在方家人面前说晦气的话，尽管挑好听的话，兴许还不会对你们怎样。”秀珠小声说道。
看来方家在清河城的权势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得多。
叶蓁和墨容湛离开药铺，他们没有立刻往方家去，而是找了客栈住下。
“方家在清河城有这样的权势，你以前没有察觉吗？”叶蓁站在窗边看着外头，她不急着去方家，倒是对于方家在清河城的影响力感兴趣。
“应该是这一两年的事。”墨容湛淡淡地说，“以前方云松非常谨慎，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如今是为了他的孙子，所以才暴露了吧。”
叶蓁看了他一眼，“你在方家也有安了眼线？”
“那是以前的事。”墨容湛淡淡地说。
“眼线真的多。”叶蓁轻笑。
墨容湛说，“如今也是方便了儿子。”
“我们明天就去方家见识见识。”叶蓁朝着他眨了眨眼。
“嗯。”
……
……
方家人口众多，清河城的方家又是本家，枝叶繁茂，根深蒂固，方家大宅很大，墨容湛和叶蓁易容之后出现，两人都是仙风道骨的样子，叶蓁成了谦谦君子般的大夫，墨容湛则是装扮生她的随从。
守门的小厮听到他们是大夫，斜眼打量他们一眼，这才撇嘴将他们领到大厅。
接着是一个中年男子来跟他们说话，跟叶蓁聊了几句，说的都是关于医术的，确认叶蓁是真的大夫，这才将他们领到另外一个院子去了。
叶蓁还是没有方彦钧，那个中年男子让他们来到一个房间，给他们不少药方，还有其他大夫诊断的病案，让她说出究竟是什么病。
“对不起，你们少爷的病我治不了。”叶蓁将手中的病案往桌面一扔，连看都不看地说。
中年男子看起来像个管家，他眯眼看着叶蓁，“你连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治不了。”
“是啊，原来您也知道看都没看，这世上有多少大夫是看几个病案就能够治病的，也不怕把你们的爷给治残了。”叶蓁冷哼了一声，“既然无心求医，那就此别过。”
“这是规矩，你要是连这些病案都看不懂，怎么治病？”中年男子叫道。
叶蓁似笑非笑，“连脉象都没有摸到，就想要让我治病？”
“你若是真有本事，看案例也能知道病因。”中年男子说。
“如果这些病案真是那些大夫下的结论，那你们爷未免太可怜，什么病都让他赶上了，居然连花柳病都有，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叶蓁冷笑着嘲讽着。
“胡说八道！”中年男子喝道，“这里哪有花柳病的病案。”
叶蓁冷笑，“所以是承认故意拿病案来刁难我吗？既然一点诚意都没有，又何必求医。”
中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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