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叶蓁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墨容湛，“那你先在这里等我。”
墨容湛淡淡一笑，“你放心去吧，我等你。”
“那你记得按时吃药。”叶蓁叮嘱着他，“我已经煮好了放在空间里，你记得拿出来。”
“嗯，记得。”墨容湛颔首，他一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叶蓁这才放心地离开。
留下陆翔之招待墨容湛。
虽然墨容湛是他的妹夫，可他曾经是皇上啊。
就算现在帝位让了出去，墨容湛身上的帝王气势丝毫不减，好像比以前还更多了几分凌厉。
“不是请我进去喝茶吗？”墨容湛淡声地问道。
“皇上，请。”陆翔之回过神，急忙请墨容湛进去。
妹夫两个字，他真的是叫不出来。
“夭夭说得对，我已经不再是皇上，你这样称呼我，对你和陆家都不好。”墨容湛来过陆家，对陆家的地形很是清楚，一路走来并没有遇到障碍，看来这几年来，陆家并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
陆翔之尴尬地笑了笑，“话虽如此，妹夫二字对您说不出来。”
“那就叫墨大哥。”墨容湛说。
这可一下子亲近了许多！陆翔之心想这叫法也让人很有压力。
墨容湛好像没有发现陆翔之心里的纠结，一直来到大厅坐下，“京都这几年似乎变化很大。”
很大吗？陆翔之愣了一下，“可能我就生活在京都，所以没觉得哪里有变化。”
“的确。”墨容湛薄唇勾起一丝浅笑。
好像哪里不对！陆翔之心中疑惑，墨容湛的眼睛是看不到的，他怎么会知道京都的变化大呢？除非他是故意装看不见，要么就是……他说的不是京都的变化。
墨容湛的眼睛都是灰色的，不可能是假装的，那就是……他话中有别的意思。
“皇……”陆翔之压低了声音，结结巴巴才把称呼给改过来，“墨……墨大哥，您是不是想问别的？”
“你觉得我想问什么？”墨容湛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在桌面上动了几下，断气茶盏，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
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陆翔之在心里想了又想，仍然不知道墨容湛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不知道墨容湛要不要夺回皇位。
如果真的是这样，陆家要怎么站队？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他自然是选自己的妹夫。
“不知道怎么回答？”墨容湛语气轻快，“不管是京都的变化，还是朝堂的变化，都已经跟我没有关系，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必紧张，今日我只是想问关于阿沂的事。”
“阿沂怎么了？”陆翔之愣住了，“小王爷不是陪王妃回娘家，玩得乐不思蜀都不愿意回来吗？”
墨容湛将手中的茶盏慢慢地方放在桌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附近在朝廷是什么官职？”
“户部侍郎，掌管各地的户籍。”陆翔之低声说。
“我记得你一开始是在翰林院？”墨容湛挑眉问。
陆翔之轻轻点头，“对的。”
但他的父亲已经是内阁学士，他二十年之内，他不可能也进内阁，户部是他更好的选择。
“阿沂去齐国之前找过你吗？”墨容湛问道。
看来阿沂失踪的事情是被隐瞒着的，如果不是他和叶蓁回来，或许根本不会有人再想起阿沂了。
慕容恪隐瞒这件事，是为了不想打草惊蛇吗？
“我给他践行，就喝了几杯酒。”陆翔之说道，“小王爷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这几年，皇上……我是说以前的六王爷，想要让他在朝廷担任一官半职，阿沂就拒绝了好几次，宁愿在王府里当个闲王。”
“阿沂的性格懒散，还是闲王适合。”墨容湛低声说，只是，阿沂的闲王应该还是跟以前不一样吧。
陆翔之已经隐约听出有些不太对劲。
“墨大哥，是不是小王爷出事了？”陆翔之问道。
“没事。”墨容湛站了起来，既然都隐瞒着，那他就暂时不说话来，找到阿沂再说。
“要是小王爷知道您回来，肯定会很高兴的。”陆翔之笑着说。
墨容湛淡淡地点头，“嗯。”
陆翔之见墨容湛沉默下去，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了。
“陪我去趟王府。”墨容湛忽然说。
“啊？”陆翔之冷冷地问，去王府？小王爷又不在，去找他作甚呢？
墨容湛已经站了起来，“走吧。”
“小王爷不在……”陆翔之叫道，急忙跟上墨容湛。
他悲哀地发现，他居然还跑不过一个看不见的人。
………………………………
第1912章 三嫂
陆瓒之的住处离陆家不远，就隔着两条街。
大门的小厮看到她过来，急忙要拦下，还是陆家的下人急忙说明了身份，才带着叶蓁一直来到后院。
刚走进垂花门，已经听到有女子尖叫的声音传来。
“三哥。”叶蓁看到站在庭院的陆瓒之，走过去低声叫了一声。
陆瓒之猛地回过头，看到来人的时候，他脸上紧张的神色呆住了，震惊地看着叶蓁，“夭夭……”
“是啊，我听说三嫂要生孩子了，所以过来看看。”叶蓁含笑说道。
难道三叔三婶前天赶着出城，就是去见夭夭吗？
他还以为……
“我能进去看看吗？”叶蓁问道，她知道大家都以为她和墨容湛是回不来了，这次回来，她也没打算大张旗鼓地告诉其他人，她只是没想到裴氏他们跟陆瓒之的关系已经变得这么密切了。
“不好了！血崩了！”
还没等陆瓒之回过神，屋子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叶蓁顾不上陆瓒之点头，已经急步走了进去。
陆瓒之的脸色发白，跟着叶蓁跑到屋里，被裴氏给拦住了，“你不能进去。”
“我要看看惠儿。”陆瓒之叫道。
“有夭夭在这里，她会救惠儿的。”裴氏急忙说道。
陆瓒之想起夭夭的医术，心中终于有了希望。
叶蓁进了屋里，立刻上前接替接生婆的位置，她的手按在冉惠的肚子上，是胎儿不正造成的难产，太用力才导致血崩的。
“先把这个化在水里给她喝下。”叶蓁拿出一颗丹药交给金善善，现在要先让孕妇停止出血，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只怕已经是救不了……”接生婆经验丰富，这种难产又血崩的孕妇，九成是活不下来，如今保住小的还来得及。
金善善已经将丹药放在水里，很快就化开，正一口一口地喂着冉惠喝进去。
本来已经晕死过去的冉惠慢慢地醒过来，苍白的脸庞恢复了一点血色。
“我现在替你将胎位转正，你先忍一忍，一会儿还需要你用力的。”叶蓁看着那个女子说道，生孩子的女子披头散发，看不出一点仪态，不过，她觉得这个叫冉惠的女子长得很清丽。
“帮我……我要生下孩子。”冉惠的声音沙哑，她不能放弃，“保住孩子。”
叶蓁看了她一眼，“你们母子都会保住的。”
“夭夭，血止住了吗？”裴氏低声地问。
“止住了。”叶蓁看了一眼，对裴氏轻轻地点头，“让人准备多一点热水。”
裴氏立刻就吩咐下去了。
叶蓁拉开被子，将手放在孕妇的肚子上，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确定了胎儿的头部和脚的位置，低声地说道，“生孩子而已，不用紧张，只要位置对了，适当地用力就可以了。”
说得那么轻巧，哪里有那么容易。
“我……我有力气了。”冉惠叫道，刚刚不知道喝了什么，忽然觉得全身又充满了力气。
叶蓁微微一笑，手稍微用力，将胎儿的位置给转正了。
“啊啊！”冉惠痛叫出声。
“好了，用力！”叶蓁沉声地说道。
冉惠听着叶蓁的话，开始用力。
“善善，继续喂她喝水。”叶蓁叫道。
过了大约两刻钟，一声婴儿的哭啼声终于打破了天际。
“生了，是个千金。”叶蓁笑了起来，将手里的孩子交给接生婆去洗干净。
“惠儿，惠儿？”裴氏脸上的喜悦笑容还没消失，便发现冉惠已经闭上眼睛了。
叶过去给她把脉，笑道，“只是太累睡着了。”
裴氏松了一口气，“我去跟瓒之说一声，他都三天三夜没睡了。”
冉惠发动了三天，一直都没生下来，好在这次有夭夭赶来，不然真的是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把这些床褥都换了。”叶蓁说，上面都是血，睡着也不舒服。
“好。”回过神的丫环急忙去换了被子和床褥。
陆瓒之已经进来了，他坐在床榻旁边，手里握着冉惠的手，确定妻子没有生命危险，这才从接生婆手里抱过女儿。
叶蓁正要说恭喜，陆瓒之抱着自己的女儿哭了起来。
“母女平安，惠儿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裴氏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陆瓒之如若珍宝地抱着女儿，他知道这个女儿有多来之不易。
叶蓁眼底闪过诧异，在她看来，陆瓒之是个比较冷静理智的人，今天这样情绪失控，她还是觉得蛮诧异的。
“今天幸好是有夭夭。”金善善含笑说，“不然就来不及请大夫了。”
陆瓒之抬头看向叶蓁，“皇后娘娘，多谢。”
“别，我早已经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你这么叫我就让人误会了。”叶蓁笑着说，“你先好好陪陪三嫂，我去开个药方，给她日后调养好身子。”
“好。”陆瓒之此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心其他问题，他只想守着女儿和妻子。
裴氏和叶蓁对视了一眼，“我们先出去吧。”
留下陆瓒之他们一家人，叶蓁和裴氏他们离开房间。
“善善，你快先回家，这里有我们就可以了。”裴氏对金善善说，担心她家里的女儿还小，一回城就到这儿来，家里女儿肯定想着娘亲了。
“好，陆夫人，夭夭，那我就先回去了。”金善善见这里已经没有她能够帮得上，便打算先回去了，她刚刚已经回到家门口了，听说冉惠还没生下来，放心不下才赶来的。
送走了金善善，叶蓁这才和裴氏坐下来说话。
“你怎么赶来了，还以为只是生孩子，不是什么大事，没想到差点就出事了。”裴氏疲倦地说道。
叶蓁说，“我也是听善善说的，想着怎么都要进城，就过来了，三哥什么时候成亲的？”
“已经有一年了，哎，就你三哥成亲这件事，王氏现在都恨我入骨了。”裴氏无奈地摇头，本来和二房关系就不好，现在就更加不好了。
“反正王氏怎么都是看您不顺眼的，不必理会她。”叶蓁说道。
裴氏说，“她如今是连你三哥都不认了。”
………………………………
第1913章 三哥
裴氏的这话真的让叶蓁吃惊了，王氏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会轻易跟陆瓒之断绝关系，那得是生气到什么程度了。
“陆世勋呢？他连儿子也不要吗？”叶蓁问道，她不觉得他们跟陆瓒之断绝关系有什么不好，对于陆瓒之而言，那对父母只会连累他。
只是，子不言父过，陆瓒之是个孝子，他应该不会怎么忤逆父母的。
“因为惠儿。”裴氏低声地解释着，“瓒之在南越遇到惠儿的，惠儿的身世可怜，是南越那边商贾的女儿，因为是庶出，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嫡母将她嫁给当地一个大户人家当少奶奶，这婚事听起来是好，可惜那大少爷是个病秧子，惠儿嫁过去没多久，那男的便死了，婆家将丧子之痛的怨恨推到惠儿的身上，将她卖给了婆子。”
叶蓁眼底闪过怒意，“那是什么婆家，就算他们儿子死了，也不能把儿媳妇给卖出去。”
“不仅是婆家做事荒唐，连娘家都对她置之不理，冉惠从大少奶奶变成丫环，差点被一个能当她爹的老爷玷污，她为了自保，把那老爷给刺伤了，后来被好心人收留，这次差点被娘家的人找到，被瓒之给救了，带回了京都，两人日久生情，本来冉惠是不肯嫁给瓒之的，瓒之花费了好些心思，才让她愿意嫁给他的，不过，王氏让人去打听了惠儿的身世，以死相逼不许瓒之娶她，瓒之不得已，只好搬了出来。”裴氏说道。
能够让陆瓒之做出这个决定，可见他对冉惠是用了极深的感情。
“那三嫂应该是极好的人，否则三哥不会不顾陆世勋他们的反对都要娶她。”叶蓁说道。
“惠儿确实是很好，不但将你三哥照顾得极好，便是对我们二老，同样尽心尽力，王氏就是眼光短浅，不然身边有这样好的儿媳妇伺候，那是几生修来的福气。”裴氏说道，“寡妇怎么了，他们就是想不通。”
叶蓁轻轻颔首，“娘，那你知道三嫂这几年是做什么的吗？”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怎么了？”裴氏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随口问问。”叶蓁笑着说，其实她还挺怀疑冉惠这几年做过什么的，接生的时候，她发现冉惠的双手是有薄茧，那薄茧的位置应该是练剑的女子才有的，而且，冉惠的身子比一般女子要好许多。
裴氏问，“你自己回城的，那……皇上呢？”
“阿湛在家里，哥哥在招待他呢。”叶蓁笑着说，“不用理他，他会自己照顾自己。”
“你哥哥招待他？那你爹不在家啊。”裴氏的脸色一变，对她来说，墨容湛仍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就这样把他留在家里，只有翔之一个人招待，好像不太好啊。
叶蓁见裴氏被吓得脸色都变了，笑着说，“娘，阿湛已经不是皇上了，你就把他当女婿看待就行了。”
“你们……”裴氏想问他们是不是打算以后就这样了，可这里不是问话的地方，她只好将话收了回去，“那也不能这样，这里应该没有什么事了，我们先回去吧。”
“我把药方给三哥送去，再跟他叮嘱几句。”叶蓁笑着说。
裴氏点了点头，“你快去吧，我吩咐马车准备着。”
叶蓁重新来到上房的院子，正好看到陆瓒之从房间里走出来。
“三哥。”叶蓁盈盈一笑。
“娘娘……”陆瓒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他此时才平复了心情，看到叶蓁，他才想起这几年来京都的传言。
大家都说墨容湛和叶蓁肯定出事了，连他们的儿子都难逃一劫，不然不会只留下女儿，如果真的是出海游玩，怎么会不将女儿带着一起离开？
他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只是时间一年一年过去，他真的以为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就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叶蓁淡淡地笑着，“你还是叫我夭夭吧，这些年你辛苦了。”
陆瓒之神色肃然，“这些年替您打点的那些生意，每一年的分红都记在账册……”
“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叶蓁笑着说，“生意的事，既然交给你了，自然是信得过你的，这个是药方，你好好收着，等三嫂出了月子，给她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谢谢。”陆瓒之双手接过药方，他知道叶蓁的医术，所以明白这药方对冉惠有多重要。
“不用客气。”叶蓁含笑说，她看了陆瓒之一眼，“最好不要那么快让三嫂再生孩子，至少也要调养三年。”
陆瓒之脸色微变，“她这次伤到身子了？”
“不是这次伤到身子，应该是以前。”叶蓁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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