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充满爱怜的口吻,轻轻唤道:“哲儿,你喜欢哥哥吗?”
徐哲的黑眸中带着层薄薄的水汽,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无比缓慢的点了点头。
原随云的掌心,触到徐哲的长发在上下晃动。
他又将那药丸抵在徐哲嘴边,哄弄道:“乖,哲儿,哥哥怎会骗你,这是哥哥费心替你造出的新药,短时毫无反应,只是药效尚未入体,多吃几次,便会有成效了。”
哥哥还是这般的温柔……
哥哥向来喜爱他,又怎会欺骗他……
徐哲被蛊惑了。
徐哲微微张开了唇,嫩红的舌尖小心翼翼的舔了下药丸的表面,顺着原随云的手指,迟疑的将药丸咬在了嘴中。
原随云低低笑了声,将徐哲的碎发细心挽到耳后,道:“哲儿好乖。”
却不料,徐哲猛的将药吐了出去。
“嗖”的一声过后,那药丸便孤零零的掉到地上,滚了几圈,没了踪迹。
原随云指尖一缩,便意识到,徐哲定是醒了!
…不妙!
原随云手刀一起,便欲要将怀中之人打晕。
谁料,徐哲竟猛然侧身,抱住原随云的腰际,头依在原随云的胸膛,便不依不挠的哭闹了起来。
原随云的动作一顿:……
徐哲死命的拽着原随云的衣领,只是哭,拼命哭。
他不说话,一边哭,一边叫着“哥哥”。
原随云又摸了摸徐哲的额头,方才还略有缓和的体温,这时却又升上来了,比片刻前还要滚烫不少………多半是因此刻心绪不宁,又恐又惊。
原随云情不由衷的叹了口气,两指指腹上下游走,由徐哲的后颈,摩擦至他的尾椎,温柔安抚。
徐哲舒舒服服的喟叹了声。
原随云哄他。
徐哲:“呜哇哇哇啊哥哥哥哥——”
原随云凶他。
徐哲:“呜哇哇哇啊哥哥哥哥——”
原随云闭嘴不言,冷气四溢。
徐哲:“呜哇哇哇啊哥哥哥哥——”
原随云:……
哭的久了,徐哲一边哭一边打嗝,声音又沙又哑,不断咳嗽。
徐哲的上半身近乎不着片缕,也就是因为这样,原随云更是能无比清晰的感到,在怀中之人的热度越来越高的同时,颤抖的频率却越来越弱。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原随云懂医,他又伸手触上徐哲的脉搏,脉象已经絮乱急促到一个危险的地步。
……唉。
原随云轻轻掐住徐哲的脖颈,微微用劲,又随即松开。
他恢复了属于原随云的那个称呼,道:“阿哲?你还好吗?”
徐哲双眸轻敛,燥热气喘,不断咳嗽。
原随云认真把脉片刻,认识到,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这人怕是当真要烧糊涂了。
……啧,也罢,所谓来日方长。
原随云将徐哲又平躺放回了床上。
他顺着记忆中药丸滚落的方向,小步走去,不出几步,便踩到了明显凸起的东西。
原随云弯腰,将脏了的药丸捡起,手心一攥,便尽数碾成了粉末。
原随云走到桌边,换了条帕子,浸了凉水,便再次擦拭起徐哲滚烫的身体。
这些全部做完后,他推开门,唤道:“丁枫。”
丁枫自拐角初闪出,快步走到原随云身前,低声道:“公子,丁枫在。”
原随云淡淡道:“将煎好的药拿来吧。”
丁枫点头应是。
片刻后,原随云手拿药盎,再次步入房内。
他走到床边,两手分别触上徐哲的神庭与印堂两穴,稍稍加力按揉。
见徐哲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原随云才微抬声音,道:“阿哲,可感觉好些了?”
徐哲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眼缝,仍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徐哲努力的睁大眼睛,咳了一声,艰难道:“谁……”
原随云摸上徐哲的小腿,又在丰隆穴重重一掐。
徐哲痛呼一声,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又努力的眨了眨眼,借着侧窗的月光,勉强认出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徐哲迟疑道:“随云…?”
高悬之心终于下落,原随云重重舒了口气,欣慰道:“阿哲,你总算认出我来了,我都担心你要被烧糊涂了。”
徐哲慢吞吞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的把了把自己的脉,苦笑道:“我已经有七、八年不曾生病了,这下可真是来势汹汹……”
原随云将手中药盎递给徐哲,责备道:“还不是你平日太过糊涂,我已经用凉水沾湿帕子,替你擦了几次身体,你再将这药喝了,今夜好生休息。”
见徐哲似是有话要说,原随云直接将碗递到了徐哲唇边,故作怒态,道:“阿哲,你是喝了让我心安,还是不喝,让我一夜也睡不安稳?”
徐哲苦笑一声,抬臂拿盎,却是软趴趴的,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似的,连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原随云嗤笑一声,让徐哲靠上床头,一点点喂徐哲喝了汤药。
一碗药毕,原随云又动作轻缓的扶着徐哲躺下,替他垫了枕头,盖上被褥,笑道:“从来都是颜医照顾别人,没想到我还能有贴身照顾堂堂颜医的一天。”
徐哲脸颊绯红,干咳两声,有气无力道:“随云,你莫要嘲笑我了……你也别守着我,小心我传染与你,也不知道如今已是几时几刻,你赶紧回房间,好生休息吧。”
原随云不肯,心想,他还等着徐哲再说梦话。
徐哲拗不过原随云,也没力气精神去和他争执,便只好干巴巴的道了句“随意”。
闭眸沉睡前,徐哲又突然叹道:“随云,你真是了不起。”
原随云道:“为何突然这般说?”
徐哲道:“你别生气,你喂我喝药时,我还在想,万一你一个手抖,把药全都喂到了我的眼中、耳朵里、脖子下,那我该怎么办。”
原随云尚且坐在床头,徐哲艰难的动了下胳膊,软绵无力的捏了捏原随云垂在枕边的手,不觉感到了几分心安。
他似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柔柔笑道:“还好,随云始终都是如此出色………唉,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人。”
原随云指尖一动,薄唇微抿,一片黑暗当中,面色朦胧不清。
片刻后,他才反捏住徐哲的手,轻声笑道:“阿哲,睡吧,我在木桌那边,稍稍安眠一夜就好。”
徐哲冷声一哼,低语道:“若是你在未来的几日中病了,可千万不要叫原庄主来找我算账……”说罢,便挣开原随云的手指,闭眸沉沉睡了过去。
凌乱的呼吸声,没有片刻,便再次变得规律沉稳了起来。
徐哲睡去了。
那时,坐在床头的原随云想,他所认知到的这个“徐哲”,必然不是真实的“徐哲”。
一个终生不举,心性冷漠,偏偏又志存高远,惊才绝艳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性情温和、终身以治天下为己任的颜医。
绝对不是。
盖因,蝙蝠公子与颜医,原随云与徐哲,本质上,其实是如此相似。
……更何况,徐哲是被信赖有加的亲人,经年累月的逐渐加害,才落到了终身不行的地步呢。
心中无怨、无憎、无恨?
——这绝不可能。
思及往日徐哲所做种种,原随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几分莫名的讶异,以及一种难言的期待。
——这般一想,对比徐哲平日行事,徐哲此人…………当真可怖。
连那爽朗的笑声,执拗的态度,自虐般的自勉,似乎都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一种不同的意味。
徐哲这一病,用了将近十五日才彻底好了。
病一好,徐哲神清气爽,蹦跶到随云巨巨面前,就拍胸脯表示,随云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啦!我现在终于好啦!我们现在继续开始治眼吧!我这一病其实蹦出了新灵感新思路呢!
随云巨巨却是避重就轻,微微一笑,道:“阿哲,我想与你多多亲近,今夜我们共浴搓背可好?”
徐哲:……?!!
…
↓下方有图,小蓉画的曾经的二闲与现在的二闲(:3∠)……卧槽作者也有同人图你逗我?↓
作者有话:
小哲:……我感觉我今后不能直视软趴趴这个词了——第一发驴,完成度2/3;二发三发驴待机候命当中√,兄长梗仍在继续√
作者:我的节操呢,一定是发烧的缘故,我找不到它了qaq…#寻人启事,姓节名操,何人助我#
二少:…刷存在,叽【这个世界真的是要和二少刷亲近值的!鉴于小天使们如此多变!我相信等二少出来时你们一定会再爱上他的=…=
…
发烧还没好晕晕乎乎迷迷糊糊,整个世界都在随时随地的地震当中/(tot)/~~
要命的是明天早晨要六点起来赶车,坐车回姥姥家过新年了_(:3∠)_,所以今天必须早睡要不然明早会死的qaq……难受【趴
…
小蓉画的嘤_(:3∠)_……就是那个画火柴人的女人我相信你们一定记着这个女人xd||母上对此评价:说的很对||我:……qaq
…
是为了安慰发烧的作者吗qaq昨天给糖果的小天使们分量好足(*/w*)!——不过糖果日报我们今天缓缓,饮料单子来一发的先xd
读者“yumiwa”;灌溉营养液+12016…02…0400:51:15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301:09:47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20:20:10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20:19:59
读者“镜花缘”;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3:49:29
读者“镜花缘”;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3:49:27
读者“镜花缘”;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3:49:25
读者“镜花缘”;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3:4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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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镜花缘”;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3:48:47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1:13:32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1:13:25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1:13:18
读者“00”;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0:34:14
读者“男神节操收割机”;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0:14:21
读者“男神节操收割机”;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0:14:12
读者“云卷云舒”;灌溉营养液+12016…02…0208:36:54
读者“伶舟问影”;灌溉营养液+12016…02…0206:52:50
——谢谢所有给作者饮料喝的小天使们么么啾!尤其是公子和镜花缘小天使给了这么多,揉揉肚子喝的都撑起来跟怀孕了似的(揉肚子
…
滚去睡!还不到12点!这么早!感动得我要哭出来了!不过一想到明天6点就必须起床就真的哭了!小天使们晚安古德耐!啾!
(三)
徐哲脑中突然回想起最初与系统绑定,系统所说的话来。
【是的,你的确是一个反派,你也只能当一个反派。】
【你并非正派,而是魔头,只是魔头。】
徐哲想放声狂笑,但又怕惊动身周潜藏的监视者,只得捂住脸,忍笑忍的浑身颤抖。
【徐公子,你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想到任务就要结束了非常开心而已。”徐哲笑道,话语间充斥着满溢的愉悦之意。
早该意识到的。自己早已无处可回,无路可退。
从自己对花满楼撒下第一个谎起,从自己剥下第一个孩童的面皮起,自己就回不去了。
徐哲,是一个反派,只能是一个反派,仅此而已。
而反派,从来不会有好结局,也不应该有好结局。
(四)
襄阳终归还是破了。
城内百姓,因徐哲轻飘飘的一句“何必劳烦我军将士,不如将其都请走,也显出我蒙古铁骑的仁义”,便不允许带任何财物,被鞑子撵出了城。至于这些流民在荒郊野外是饿死还是冻死,自是不在“仁慈的可汗”的考虑范围内。而守城的江湖义士,则是都中了徐哲亲手所制的毒药,个个骨酥筋软内力全无,被关到城中一角严加看守,只待择一个良辰吉日,一同斩了祭旗了。
蒙古大军被一个襄阳拖住脚步已有五年之久,一朝得此大捷,全军的喜意压都压不住,守备的将领也干脆放开禁令,全军同乐。
徐哲作为攻下襄阳的献策军师,也被请去参加庆功大宴。欢饮至深夜,徐哲才得以不胜酒力离席,回到赏赐给他的原为襄阳世家大族所有的宅邸中休憩。
在亲卫侍从的眼中,徐哲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明明早已喝的满面红霞,醉意朦胧间还招呼着手下再端上温酒小食,要在亭中赏月。
也是,不管是谁立下如此功劳,眼瞅着就要从此青云直上,也定是忍不住要志得意满,好好庆祝享受一番的。
徐哲喝的兴起,击箸而歌,唱了两句奇怪的曲调,又将手中红木嵌银的筷子随手抛开,跨坐亭外,斜倚廊柱,将手中糕点掷入池中,似是欲投喂塘底不知饿死多时的锦鲤。
随侍正腹诽这位大人真是醉得狠了,却见徐哲回过头来,冲他展颜一笑。那笑容魅惑天成,逸态横生,随侍看的一呆,神智也随着这笑,飘飘远去再也寻不回了。
身周梁间角落,净是重物坠地的扑通声。徐哲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色。一阵夜风迎面拂来,吹开徐哲散乱的发丝,透出一双清清明明的眼眸,哪还见得半分醉意。
不知何时,军中宴中欢饮达旦的喧闹声也悚然消失,偌大一个城池,一息间,竟似鬼域空城。
徐哲探身又拿过一盅酒,细细品着,等待着什么。
渐渐地,城中四处传来木材燃烧发出的哔剥声。
最开始,那声音极小极细微,若不是徐哲如今内力深厚耳功超人,定是什么都听不得。
而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空气也开始灼热起来。
徐哲抬头,滚滚的浓烟掩住了星月,橙黄的火焰跳动着吞噬城中的一切。
“啧,想最后再看看月亮都不行。”徐哲对身后单膝跪着的人影抱怨,“还没被烧死就被烟呛死了,能不能有点艺术感。”
跪着的黑影似乎早已习惯了首领时不时的脱线,自顾自禀报完侠士流民的救援与安置、城中各处的投毒放火、以及要员的单个暗杀情况,便在徐哲不耐的催促声中离开了。
送走城中剩余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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