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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不禁叹从心来,狠狠的咽下这鲜美至极的烧鸢,瞪着徐哲,愤愤不平道:“大师兄,你说,你…你……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连续在厨房泡了几天,身上都不免带上了浓浓的油烟味,但看众人——尤其是黄药师与洪七公吃的尽兴,徐哲也觉得不枉费力,这数天几桌,当真值极。
但是对黄蓉这句话,徐哲可就不能认了。
黄药师一向不是开不起玩笑的师长,而在桃花岛门下弟子中,黄药师对徐哲又尤其纵容。
徐哲回视黄蓉,嘴角一翘,眉梢一挑,整个人顿时显得格外的机灵鲜活,同样不服道:“小师妹,这话你可就说错了,你怎能问我这句话呢?这句话,你分明是该对着师父说啊。”
黄蓉一愣,下意识的瞅了自家爹爹两眼,又随即跺脚两下,根本反驳不能。
是了,这桃花岛门下弟子,众位师兄师姐,独学了爹爹一技之长,并钻研至深透之,唯有大师兄,什么也不挑,什么都要学,万般事情都学的极好,可谓是真正的将爹爹的衣钵精髓皆继承了下来。
桌旁,洪七公吃饱喝足,这桃花岛可当真是神仙一般的地方,他又大大的灌酒一口,拍拍自己鼓起的小肚,嘴吐酒气,对着徐哲哈哈笑道:“好吃!好吃!老叫花可当真是占了便宜,本来以为,也就是吃上那么几道鸭子,没想到哲儿娃娃如此能耐,连全天下的至极美食,都给你七公做了出来!”
今日的饭后膳汤是龙井竹荪,乃是用今年新产的明前龙井为底,泡之竹荪,上屉蒸熟,又坐锅入汤熬制而成。
黄药师咽下碗中最后一口,放下勺碗,也不禁笑道:“我可真是沾了七兄的光了,就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也不知道,哲儿竟然会做这么多好吃的。”
黄药师眉梢一抬,看似要怒。
见黄药师心情颇好,徐哲便也随着黄药师戏耍玩闹。
他推椅离席,两步走到黄药师身前,满脸愧色,拱手深深的弯下了腰。
徐哲忏悔道:“是徒儿不孝啊,竟然没给师父您做上几顿好吃的,天底下怎的有这般不会好好侍奉师父的愚笨弟子呢——”
徐哲面色沉重,动作夸张,加之语气恨之又悔,同辈们憋不敢笑,黄药师与洪七公却是对视一眼,同是心下一乐,抚掌大笑。
这两个长辈一笑,那些同辈之人也不再憋着,面面相觑片刻,瞅徐哲一眼,见大师兄自己也翘着唇角,还憋什么?顿时哄堂皆笑。
屋外桃花正好,艳阳高照。
屋内菜香流连,开怀大笑。
徐哲缓缓直起了腰。
他巡视着这屋□□幕,不由心中暖流徐徐,哪怕叫着自己再严肃点,嘴角眉梢的笑意却是怎的也抑制不住。
人间静好,世间极乐,也不过如此。
当日,徐哲回房,油灯高点,纵笔泼墨。
屋内烛光一夜,斜影伫立一宿。
次日,徐哲推门而出时,手中铺开了一副长长的画。
画长八十寸,高五十寸。
画中分为内外,群像人纷。
外则桃花纷飞,内则桌上残菜。
而画中几人,却皆是笑颜逐展,莞尔笑开。
古时没有相机,这笔墨之作,若要画,只能是一副又一副的画。
洪七公已道,今日他就要离岛。
因此徐哲一宿不睡,只想先将这画给了洪七公。
徐哲找到洪七公时,破衣老乞正坐在桃花树梢,仰头饮酒。
徐哲站在树下,青衫飘展,仰头叫道:“七公!七公!你快下来,哲儿有东西给你!”
洪七公视线一瞥,将葫芦收于腰间,继而凌翻数下,无声而落。
徐哲忙将这画递了上去。
“七公,若不嫌弃,这画你收下可好?”
洪七公凑头一瞧,立马怔住。
这画…这画……
洪七公抬头。
桃花浅深处,吹落裳青衣。
二十年已过,这人的面容却,与二十年前无异,仍然是那般笑间□□的少年模样。
“七公。”徐哲定睛,又轻声说着,“这画,我已涂上了蜡油,又帮您做好了簪桶,只要不被水浸,便是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过去了,这画,这人,这景,也依然不变,定固永存。”
洪七公接过画,动作小心至极。
他低头看画,看着画中景,看着画中人,看着画中万千,神色百态……一时之间,不由胸口一热,百感交集。
洪七公闭眼,道:“这画,你只画了一幅?”
徐哲含笑点头。
洪七公又摇头道:“但,想必你还会多画几幅?”
徐哲又笑着点头。
洪七公睁眼,无言良久。
半响,他一步向前,如同昔日,三十年前,他初在那隐僻小巷,见到了那个脏兮兮的倔强乞儿,他心肠热乎,看那小孩痛苦不已,便伸手救了一把。
他救他,让他痛就叫出来,莫要折磨自己的唇时,也是这般抱住他的。
只是,当年的娃娃不过一手一提,便能抱在怀里,但如今的这位,却是只能大张双臂,正面相迎了。
洪七公粗声笑说:“哲儿娃娃,七公现下就走啦。”
徐哲的下颚落在洪七公打了补丁的肩上,轻声道:“七公,哲儿不日也要走啦。”
洪七公叹道:“哲儿娃娃,定要顾好自己啊。”
徐哲笑道:“七公也是,不知下次何时再见,再见之前,定要顾好自己。”
洪七公松开徐哲,那碧绿的长棍、与收到簪桶中的画,皆被他别在了腰间。
洪七公拧开瓶口,仰着头,灌下口口美酒。
他转过身,一手灌酒,一手高抬,就那般摇摇晃晃的走着,向着海岸的方向,在三千桃花的拂照下,逐渐消失在了徐哲的眼中。
徐哲驻足良久。
直到完全看不见了那人的影子,徐哲闭眸,轻叹一声,终是转身,回了房间。
洪七公走后,他又日夜不眠,做画数幅。
他将这些画,送给了师父黄药师、送给了师娘冯衡、送给了三师妹梅超风、送给了五师弟陆乘风、送给了六师弟武眠风、送给了七师弟冯默风、也送给了他的小师妹黄蓉。
并且,在送画时,除了黄药师,个个都少不了去唠叨一番,也一并都告诉了他们,你们的大师兄,怕不是要离家许久了。有多久?大概二十年吧。什么事?大师兄自己的家事。要帮忙?不了,大师兄说了,这是大师兄的家事,只是他自己的事情……也是只有他,才能去做的事情。
“超风,这些年来,我不知你是否还惦记着陈玄风………女孩子家家,哪怕武艺高强,也不免要多注意一些,你虽是师姐,也不要操劳太多,这是我搜集的一些养颜方子,想了想,也只能给你这个,自己多爱惜自己一点。”
“乘风,你的性子温和不争,我最是放心,这是我游历江湖时得到的一些罕见阵法,与五行八卦略有不同,其中有我私下备注……你现下仍未成家,大师兄没有什么意思,若是遇到了合适的,便带回来,给师父看看吧。”
“眠风,这是我习武多年总结的一些武功心得,大师兄知你武痴,便觉得还是该给你这个………眠风,你的性子自小就寡言沉稳,但若碰上事了,定要记住,切莫争一时之气,好好活着,才能有将来他日。”
“默风……唉呀,小师弟你别哭啊………好了,好了,我先不说了,你也都年过而立了……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大师兄给你唱歌好不好?”
“小师妹,你将来定是要离了这岛,入了江湖的………大师兄此次出门,不知归日,没法像你其他的师姐师兄一样,伴你身旁,助你良多……知道你最爱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这书你可瞧瞧,都是我这些年见到的奇闻所得,里面有不少稀奇东西的制法,将来若是想去江湖了,定要看完这书,将里面不少可以护身的玩意做出来,随时带在身上……”
洪七公走后,徐哲又在岛上留了半月。
半月之后,徐哲离岛,再奔大蒙。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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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 二次射大雕66
徐哲离开了桃花岛。
可能是他自作多情; 但徐哲唯恐在他身后,会缀上几个放不下他的人。
于是,自上了船只、到了码头、继而脚底踏陆之后,可谓是多番辗转,几番便装,当真是保证了万无一失,才在一夜黑风高夜,悄无声息的又换回了女装,从桃花岛的大弟子徐哲风; 再次变成了徐哲风的胞姐婉儿。
屋内烛光两点,铜镜倒影朦胧。
陌生的房间; 不同的夜晚; 熟悉的镜中之人。
徐哲一身女式青衫,长发披散,以一朴素的黑色发簪; 简单的在发间一挽,不沾粉胭; 便又成为了那气质清冷的世外仙子。
与铜镜面对面,小哲盯镜良久——
然后心情复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动作分是既柔又美; 可是把那女子之态做到了极致。
小哲叹息。
唉,一个月前; 当他再次扮回男装之时; 可谓是纠结万分; 避世多日,只为埋头苦练,将那已是下意识的女儿姿态,抹的一干二净——
而,如今呢?
由男装再次换回了女装的当下呢?
………嘤,何需几日适应,简直是轻松自如鱼得水到渠成心诚意大利面啊。
徐婉哲,拍颊两下,振作点,该抓紧时间,回那大蒙,找你那始终不肯拜师的小徒弟了!
徐哲没有选择连夜赶路。
屋外弯月高悬,屋内烛火依稀。
已然换回女装的徐哲,将那灯火伫在桌边。
他铺纸一张,提笔沾墨,眸底幽暗,唇线紧抿。
他好像不嫌累似的,这举手提笔的动作,一定,就是过了许久。
徐哲闭上了眼。
他在心中反复计量,逐字逐句,斟酌语言。
他在脑中一一回忆,再是思考,然后查缺补漏。
该如何提笔。
该如何下笔。
该如何叙述。
该如何………让杨康如他所想,做他想做之事。
良久,直至那手侧的油灯都忽而一暗,似要燃尽。
那眸才忽而睁开,继而下笔如飞,烛光幽幽,黑字白纸。
又是过了良久。
徐哲写好了信。
他不止写了一封信,而是写了两封信。
并且,这书信两封,其中笔记,还颇有不同,如同出自两人之手。
他将这两封信装在了信封当中,有一封,署名给吾徒康儿,而另一封,却没有任何署名。
夜更深了。
徐哲将这两封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放在客栈的铺边床头。
然后,他倾身将烛火吹灭,借着窗缝而透的半片月光,脱鞋上榻,一夜无梦。
次日,趁着店家尚未早起,徐哲便留书一封,又多加碎银数粒,提前退了房间。
他骑上昨日就已买好的上好快马,一路快马加鞭,直赴漠北大蒙。
路上景色渐变。
春间好林,无树大道。
黄沙漠漠,野草飞长。
徐哲一路换马,只求能行的快些。
如此日夜赶路,约是过了七日,徐哲终是赶回了大蒙。
期间,他早已给杨康飞鸽传书一封,道他已在回蒙路上,不日便到。
还好,待徐哲牵马而走,再次望见那熟悉的蒙古包时,恰逢李萍在外,给牛羊梳理毛发,妇人面色祥和,一切安好。
李萍听见动静,抬眸望去,一见来者,便面露喜色。
她放下手中伙计,在下摆上胡乱擦了两把,朝迎面走来的徐哲笑道:“婉儿姑娘,你可算回来啦!”
徐哲面上带笑,向前两步,道:“大娘,你这话说的,难道我不在期间,过儿做了什么麻烦事不成?”
“当然没有。”李萍慌忙摇手,才道,“过儿那孩子,懂得比我家笨小子多,这一个多月来,成日教导靖儿,虽然有时候吧,我正好瞧着他对靖儿冷言冷语,但我去问靖儿,靖儿就跟我说:”
“‘娘,不怪杨兄弟,是我太笨,总是教也教不会,而且杨兄弟也就是嘴上说说,从来不会真的不管我的,而且……而且………说是冷言冷语,杨过兄弟他哪里有华筝来的脾气大啊’。”
这么说着,李萍自己就掩嘴笑了两下,继而又道。
“靖儿这么一说,我再想起姑娘你曾经说过,你这徒儿,就是面色不好,却没有真的生气,我就知道,这杨过当真是个好孩子了!”
李萍正说着,就有两位少年儿郎脚踩青草,恰自远方踏步而来。
人未到,声先至。
“杨兄弟,你走这么快啊。”这声色略沉,但耐不住口吻纯质,愣是听出了几分朴实意味。
“都说了这些天,我根本不想离了这蒙古包了。”这声线不耐,却字字清朗,若是看到这人那坑坑洼洼的脸,定是觉得,这脸真是辱没了那般好听的声音。
这好听的声音继续道:“好了好了,我不是陪着你把那小……那什么畜生………动物的,给放回去了?既如此,我还不能走的快一点了?都说了姐姐随时可能回来,我……”
正说着,这人目光一怔,便在那灰白色的蒙古包前,那草黄色的尽头之处,看到了那让他朝思夜想一月之久的人。
他似乎觉得他正在梦中,大步向前的脚步猛的顿住。
在他身后,郭靖止步不及,身形一晃,撞上了前方那人,立马捂着头说:“杨兄弟,你怎么……”
杨康目视前方,打断他:“郭靖,你的额头疼吗?”
郭靖愣愣道:“是有点疼……”
杨康这才大笑出声。
他不耐走路,短短距离,也轻功奔起,身姿如燕,不过眨眼片刻,便已然到了徐哲跟前。
“姐姐!”他雀跃道,甚至想伸出手,抱徐哲一下,“姐姐,你总算……你总算回来了!…康………咳、咳咳咳咳。”他像是说话太急了,不巧被口水呛了一声,连咳数下,才红着脸道,“……姐姐,过儿好想你。”
徐哲袍下的手指一紧。
他微微仰头,定睛看杨康片刻。
杨康察觉不对,笑容渐缓,皱眉道:“姐姐…?”
徐哲这才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道:“过儿,久等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杨康心觉不对,但再度见面之喜,又足以胜过一切。
他莞尔笑开,明明昨日还在那儿道,郭靖你这人,这里麻烦,哪里麻烦,我奉命教你,当真是辛苦至极——
但如今,却是眸眯唇扬,道:“不辛苦,倒是姐姐车途奔波,才是一路辛苦。”
郭靖这时也走上前来,老老实实的对徐哲道,却是问起了另一个人:“婉儿姑娘,您回来了…………请问,徐哲师傅,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徐哲心思一定,对郭靖颔首道:“郭靖,你过来。”
郭靖不解,但相信徐哲师傅的姐姐,定然不会害他,便听话的走到了徐哲跟前。
当着杨康的面,徐哲问道:“郭靖,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过儿教的怎样?”
杨康闻言,立马不动声色的瞪了郭靖一眼。
郭靖没收到这眼,却是摸摸头发,憨笑着,将李萍方才对徐哲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还对徐哲道谢,道:“虽然杨兄弟一开始教的东西,我都有点听不明白,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