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有苦衷[综武侠+剑三]》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深有苦衷[综武侠+剑三]- 第20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黄药师阖下眼皮,看向身前这双眸紧闭,脸上抹灰,容颜年轻如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儿……

    “哲儿,来我房里,我有事要说。”黄药师不闲不淡道,听不出是喜是怒。

    自己的考教结果可是在徐哲的手上,加之自己在大师兄的眼里撒了一把黄沙,又看爹爹此时并不带笑意,黄蓉心下一急,不好直接反驳,于是抚掌笑道,雀跃轻快。

    “那,爹爹,大师兄,叙旧可不要叙的太晚了,乘风师兄说了,娘亲今晚要亲自下厨,蓉儿现下也去帮忙,保证今晚的美食吃的你们掉了牙齿、酥了舌头!”

    黄蓉对徐哲俏皮眨眼,觉得自己帮了大师兄一把,然而小姑娘又立马鼓起了脸,大师兄此时闭着双眼,怎能看得到她呢!

    众位弟子拱起双手,静待黄药师转身迈步,背影渐远,离开石林。

    徐哲跟在黄药师的身后,两人一路无言。

    漫天粉色纷扬,脚下花瓣软如鸿毛。

    难得静谧,虽是未语,又不乏温情。

    距离上次归岛,大约是过了一年又四个月了。

    桃花岛依旧是那个桃花岛,一年四季,花开花败,熟悉如斯,无甚变化。

    是他前次来时的模样,是他二次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模样,是他扮作血衣童子似的模样,亦是他不过幼童、堪堪只到黄药师腰际时模样。

    两人一路步行,穿过桃林、走过庭落、路过篱笆、走到了黄药师的书房。

    半路上,徐哲就试探着睁开了眼,他的眼眶泛红,视线略有模糊,但徐哲自己就精通医理,这番感受,稍后不过调配药汁,热敷几刻,便可恢复如初。

    书房内。

    黄药师未开门窗,书房稍暗。

    他迈步进房,拉开圆椅,坐在方桌北侧。

    徐哲站在他的身前,因眸子略涩,小脸微皱,黑眸半眯。

    黄药师长指一伸:“坐。”

    徐哲拉开圆椅,应声而坐。

    黄药沉默片刻,抬眸又道:“这一年多,都做什么了?”

    徐哲抓头,道:“我——”

    黄药师忽然道:“是我问错了,应该是,这一年,你又在计划些什么了?”

    徐哲无奈:“师父……不是说好,只要哲儿能保证好照顾自己,那些秘密,不说就是不说了吗。”

    黄药师闭眼片刻,一声轻哼,又启开薄唇,说了一件徐哲预料之中的事情。

    “前些日子,七兄来访,说他碰上了一个与你长相极像的人,只不过,是个女子,自称——”黄药师的目光缓缓扫过徐哲的身上,尤其是看着那双总是泛着精光的眸子,在其中探索些什么,“——自称,那人是你的血缘胞姐。”

    徐哲微愣,下意识的就想否认:“师父你在……”但见黄药师斜眉一挑,立马咬唇闭嘴,沉默片刻,才道,“……之前就与师父说过哲儿的父族那边………是了,只要看到那人的脸,便无人会道,那人与哲儿毫无关系。”

    徐哲不想对黄药师说谎,虽然他说的谎言早已不少。

    是有些自欺欺人,但也是想,哪怕谎言少上一分,便是少了一分。

    是以,徐哲只道——

    那人不可能与哲儿毫无关系。

    而并非重复道——

    是了,那人的确是哲儿胞姐。

    话头一起,既然黄药师已经知道了婉儿,一切便也顺理成章。

    这一年多的经历,徐哲皆属实告知。

    定日去那大漠,为报恩人之情,教导他子。

    之前说过,自己私下收了个非常看好的挂名小徒弟,成日带着他在江湖四处游历,近半年来,哲儿想将他收为正式弟子,无奈那人不知在迟疑什么,迟迟没有答应。

    哲儿与胞姐有所联系,晓得胞姐近况,却未听胞姐说过,她竟然与七公遇上。

    是,数年前,哲儿初归岛时,说及自身父族,并未提到“婉儿”此人,因哲儿不想…………不想……

    …总之,哲儿也从胞姐那里知晓,叶枫晚……欧阳晚失忆之事。

    是,姐姐与阿晚兄弟情投意合,昔日坠崖之后,养伤之时,早已芳心暗许,互定终生……

    黄药师单手扣桌,食指轻弹,似落石溅水,规律清脆。

    徐哲一一说着。

    黄药师安静的听着。

    徐哲忽而一顿,偷偷看了黄药师一眼,小声道:“至于除夕新年…我……我…………寄信之后,哲儿是与姐姐还有枫阿晚兄弟一起过年去了………也是在那时,才终于又一次见到了失忆了的欧阳晚,也知道了姐姐竟然与那小子私奔去了……欧阳锋好似不太同意姐姐与阿晚兄弟的事情。”

    黄药师扣指敲桌的动作一顿,问道:“还有呢?”

    “还有…还有……”徐哲绞尽脑汁,感觉没什么了啊。

    但黄药师却看他一眼,静静的又重复道。

    “哲儿,还有什么是你应该说,却没有说的?”

    这……

    徐哲目光一怔。

    昔日,黄药师对他说。

    【为师不在乎你背后的身世、你又在打什么秘密,我教出来的弟子,他会做什么、又不会做什么,我这个当师父的,远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应做之事,否之。】

    【该护好之人,守之。】

    【应告知之行,信之。】

    【哲儿,若这三点,你今后能一一做到,其他的……】

    那时,黄药师注视着他,半响之后,闭眸挥手,将他挥出了房。

    黄药师漠视传统礼教,然却最敬重忠臣孝子,有违大节之事绝不可做,是为否之。

    黄药师不计较徐哲瞒他许多,但只要这隐瞒之事不会伤到自己、害了师门兄弟,是为守之。

    黄药师允他常年离岛,却要他不可无故失踪,若要多年不归,则要必托话告知,是为信之。

    这三点,实则,徐哲怕是一条都无法做到。

    是以,那时他呼吸一窒,咬唇许久,口齿极间漫起了腥味,也只能攥拳埋头,却是一言不发。

    是以,黄药师注视着他许久,终是只能闭眸叹息,却是叹中一笑,让他离开了这房。

    “还有……”

    那预感越发强烈了。

    在这个世界,他可能呆不长了。

    还有……

    徐哲猛然离席。

    他推开坐椅,两步走到黄药师身前,重重一跪。

    他的双手伏在身前,额磕手背,整个人跪了下去。

    “还有,师父,哲儿不日………可能又要……又要离家许久了。”

    黄药师眸底一动,缓声道:“许久?”

    徐哲咬唇应声,低声道:“是……许久。” 166阅读网


………………………………

223 二次射大雕63

    【师父; 哲儿不日………可能又要……又要离家许久了。】

    两膝“扑腾”跪地; 身前之人重重扣头,就算是瞧不得他此刻神色; 也能想象得出; 必定是五官紧皱,贝齿狠咬的。

    黄药师淡淡阖眸。

    此言一出,黄药师心中既定如波,竟不感意外。

    自十多年前,哲儿再次归岛,又道:师父; 既然师娘平安,我可能…可能就……

    自那之时; 黄药师就知道,他的这个大徒儿,定然还瞒着他数不尽的事。

    虽不知为何; 哲儿终是未走; 反而一留多年; 但观徐哲言行多年,黄药师知道——

    他不是不走; 而是不能走。

    他不是非要走,而是不得不走。

    怕不是因为哲儿仍然是少年面容之故。

    亦或是因哲儿常年不在他身边,而对于他门下的其他弟子; 乃至唯一的爱女蓉儿; 都是由他眼看着步步成长之故。

    徐哲长大了吗?

    是了; 自从遇上那个被洪七携着,带到他身边的小娃娃起,已有多少年了呢?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是了,已经过了三十年又一年了。

    遇上他时,不过六岁稚儿。

    十年已过,血衣童子横空出世。

    期间五年,哲儿坠崖不知身影。

    五年后,哲儿归岛,撞上那大逆不道的两名弟子,断了他们的手脚,救了伤重难治的衡儿。

    再后,哲儿自囚岛上而不出,这一待,就是待了又一个五年。

    再之后……

    哲儿常年出岛,又常年归岛,已是过了十年又一。

    现下,徐哲又跪在他身前,道:师父,我怕不是……怕不是,又要离家许久了。

    黄药师眼皮一跳,心中一沉。

    他看着自己的大徒儿,再次启口,道出声的却是——

    “何时离开?”

    徐哲闻言,猛然抬头,其神色错愕,分明是不曾想到,黄药师这个做师父的,竟然会问出这样的话。

    黄药师淡淡瞥他一眼。

    徐哲才又急忙叩首,道:“哲儿……何时离开,是哲儿自己说不清楚的。”他微微一顿,又低声道,“只是知道,已是时日不远……”

    徐哲的声色紧、语速快,很是心慌。

    黄药师未叫徐哲起身,他抿唇片刻,又道:“离开许久………又是多久?”

    这……

    哪怕不记得原著中的时间细节,但通过推断人物年龄,徐哲的心中也大体有数。

    但那个年份……

    徐哲牙齿一咬,终是实话实说,一字一句道。

    “怕是……约有二十余年。”

    饶是已料到徐哲会离去许久,怕也是不曾想到,这个“许久”,竟有二十余年。

    黄药师的面色一顿,目光又缓缓落到自己大徒儿的额发之上。

    徐哲深深的埋着头,像是他还是个幼童之时,失手做错了事,若是小事,那孩子便眉眼弯弯,甜甜一笑,继而对他撒娇卖好;但若并非小事,便会如此埋头不言,不与他对视,像是在心虚害怕什么。

    黄药师的眸色渐厉,忽然道:“哲儿,抬起头来。”

    徐哲身子一震。

    黄药师又道:“徐哲风,你并未做错事,只是………离家远行而已,为何不抬头?”

    徐哲浑身再颤,这才终是缓缓的直身抬首,跪倒在地,看向了黄药师,看向了自己的师父。

    眼中终于没有那么刺痛了。

    但是眼底的液体,却好似仍然有所残留,这一刻在不听话的翻滚着。

    黄药师的身影渐渐的映入了徐哲的眼底,这身影褪去了先前的模糊朦胧,他的眼睛渐渐看得清事物,自然也看得清黄药师的容颜样貌。

    在那黑丝三千中,他发现了几星青白。

    徐哲心脏一抽。

    纵然是习武之人,纵然有着天下五绝的名号,岁月的痕迹,却仍是在这人的身上留下了残酷的印记。

    犹记当年初见,他不过五、六稚童,黄药师也不过是少年郎儿,双十未到,青衣直缀,文士模样,分的是行事意气,乖僻邪谬。

    而如今……

    眸中精气勃发,气质萧疏轩举,却是眼角滋皱,嘴角生纹,额角发色也不似当年一般,如上好泼墨,黑的好看,又黑的透彻。

    其中缀上了青白几点。

    黄药师…

    师父他……

    师父他,不再年轻了。

    黄药师今年也已经年过五十,年逾半百、知非之年、大衍之年、艾服之年……

    不过短短片刻,徐哲的脑中,就浮现出了无数个成语来形容于此。

    而倘若再过二十年……

    古稀、杖国、致事之年、致政之年……

    然而,他却是要一走二十年……

    “二十年……”黄药师眼皮下敛,低喃着,“二十年啊……”他又道一声,语气微沉。

    徐哲咬紧牙,决断不再多说一字。

    若说。

    这期间,哲儿也有可能回来呀?

    但这虚假宽慰之语,他说不出,黄药师也不屑听。

    只听黄药师又道:“二十年期间,从不可归?”

    徐哲一字不差的重复道:“二十年期间,从不可归。”

    黄药师单手支额,闭上了眼。

    屋内光线黯淡,染上了万般倦意。

    黄药师闭眸不言。

    徐哲跪地沉默。

    良久,武功高强的两个人,都听到了远方传来了依稀的脚步之声。

    那脚步越来越近,然后到了书房门前。

    那脚步异常轻快,小手攥拳,不停的在木门上拍了又拍。

    “爹爹,大师兄,都出来呀,蓉儿把饭都做好啦!而且还突然来了一个大惊喜呢!”

    黄蓉拍门几下,却不见其中有回声。

    她兴冲冲的表情一顿,美眸中闪过疑惑,继而换了声调,继续拍门道:“爹爹?大师兄?…………爹爹,你不是在欺负大师兄吧?爹爹羞羞羞,明明是你说的,徒儿大了,自然是五海为居,四海为家,怎的大师兄一次过年未回,你就这么抓着人不放了呢?更何况,大师兄可是早早的就寄信告诉我们了呢!”

    也就是黄蓉,才敢这般与黄药师说话。

    悄无人声的房内,终于传出了声音几点。

    “小师妹,师父才没欺负我,我二人方才不过黑白复盘,你先去吧,我与师父马上就到。”

    黄蓉没走,又拍了几下门:“爹爹?爹爹?”

    房中才又传出另一道声线:“蓉儿,我与哲儿随后就到。”

    黄蓉又是眼珠一动,娇声道:“好,那爹爹和大师兄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呀!”说罢,又回眸看了那紧闭的房门几眼,才漫步离开。

    室内。

    黄药师扫过徐哲的双膝:“起来吧。”话音未落,已然直身推椅,朝房门迈步走去。

    徐哲微愣,忙起身拍膝,缀在黄药师的身后。

    黄药师脚步不快,双手背在身后,青衫袍角翻滚若云,目视前方,面色不动。

    哪怕对着原随云或东方不败那般人物,徐哲也自是心不虚、气不喘,端的是言行自如,神态自若。

    但面对黄药师……

    以前还好,放在当下,当真是时刻心脏紧绷,胸间闷塞,只觉得自己欠债良多,哪怕迈一个步子、呼吸一口,都会小心旁观着黄药师的一举一动,唯怕师父又面露不愉,再惹不快。

    问题就是…就是……

    作为弟子,师父年岁半百,却是一别二十年而不能归,当真不孝。

    这般想着,徐哲跟在黄药师的身后,又是渐渐低下了头。

    前方忽而呵斥一声。

    “徐哲风,我让你抬起头来!”

    徐哲下意识的绷起身体,猛然昂首。

    黄药师止住步子,背手转身,他黑眸半眯,眸底厉色闪烁。

    “徐哲风,这次回来,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徐哲正要说。

    黄药师已然再次背身,迈步直走。

    徐哲紧随其后。

    前方,黄药师道。

    “不过是离家修行二十年,是我年过半百,已经成了一个老眼昏花、手不能提的糟老头子?还是你的师弟师妹们皆顽劣难堪,不成气候,没了你的照顾,个个就活不下去了?!”

    “当然不……”

    “——哲儿。”那步伐骤停。

    那人回眸。

    面容渐老。

    青衫如故。

    “年华不过二十年载……二十既过,我黄药师依然是黄药师,这桃花岛依然是桃花岛,而你徐哲风,也依然是徐哲风。”

    天色渐晚,花瓣飘落。

    徐哲唇畔微张,双目松怔。

    夕阳逐落,粉染末红。

    对着徐哲,黄药师抬臂招手。

    像是三十年前,那小娃娃跟在他身后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