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一阵昏暗,屋外竹林倏倏做响,竹叶满天,似要把这竹居拆了似的。
墨洌看着晕过去的霖沫,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茶没事啊,自己也喝了不是!
“南墨洌王爷也想淌这浑水!”刺林之外穿来的声音,风吹着,竹叶倏倏响。
有人!居然被跟踪了,而自己去毫无察觉。此人武功必然不浅,得谨慎。“敢问阁下是谁?”
“山野之人,老朽只道一句便走。”空旷悠扬。“天坛瑶池记忆归,闲云野鹤漫步微。若寻记忆何处是,对月药酒一壶葵。老朽一句忠告,洌王爷,莫强求,强求命危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只剩下回音了。
对月药酒一壶葵……墨洌看着霖沫,她……
秋水阁
绿儿那叫一个急,买纱巾和布匹回来,小姐却不见踪影了。阁楼上,大树上,角落里都没有找到小姐。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王爷,怎么办,这天都快黑了,小姐到底去哪里了?“小姐,你可别吓绿儿,你在哪里?”
天渐渐黑了,绿儿在秋水阁门伸长了脖子希望能看到霖沫的身影,可是一直没有看到霖沫回来的身影。不行,小姐到底去哪里了?绿儿打定主意,拔腿就朝菡玥楼跑去。
菡玥楼外,“姐姐,你就帮我通传一下,一下就好,一下就好!”
“不行,这王爷已经睡下了。王爷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姐姐,拜托你,求求你,真的有急事!”
“再在这里这样,扰了王爷休息,有你受得。快走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绿儿见说不通这个姐姐,绿儿抬头看了一眼里面,倏的跪下,在地上跪着朝里面大声说:“奴婢秋水阁丫鬟,王妃今日差奴婢出门置一些用具,结果奴婢回来后,没有发现王妃身影,王妃至今未回。奴婢恳求王爷派人找一下王妃!”
绿儿一边说,一边磕头,带着哭呛,小姐,你到底在哪里?不要吓绿儿。
“来人,把她带下去。”岳无涯放下手中的笔,冲门外说了句。她会不见,估计又是一个人跑出去玩了吧!要是以前的水霖沫,跑出去那也只是回丞相府。现在的她,出去了还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王爷,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对王妃!”绿儿的声音越来越远,消失不见。
岳无涯起身理了理长袍,打开房门,立于玄关之下,看着天上那轮半月,月静静的挂在天空中,淡淡的看着岳无涯。岳无涯大步出了菡玥楼,朝绿儿消失的方向走去。
绿儿看着岳无涯朝她走来,倏的跪下,哭着说“王爷,求你找找王妃,这么晚了,王妃不知道在哪里?奴婢给王爷磕头,求王爷找找王妃!”
岳无涯看着绿儿的眼深了,真是主仆情深。“你起来吧!回秋水阁呆着。”
岳无涯看着地上的绿儿,对旁边的人说到“带她回秋水阁,好生照顾着。”
好生照顾着……刚刚王爷说什么!绿儿不可思议的看着岳无涯的背影。王爷这是去找王妃吗?
沐水玥也得到消息说霖沫不见了,看着对面的梅夫人笑的格外明媚“梅夫人现在手段使得越来越好了!说吧!你把她弄哪里去了!”沐水玥弄着豆蔻,缓缓的抬头,看着对面的梅夫人。
梅夫人看着沐水玥,看着她悠然自得的弄着豆蔻。心里面有一丝不好,这个沐水玥想干什么!“姐姐说笑了吧!妹妹我怎么有那个本事把她给藏起来啊!妹妹倒真希望她是妹妹给了结的,可惜妹妹没有那个能力!”梅夫人心里计较着,面上却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一句姐姐妹妹的,说的跟真的一样。
沐水玥伸手在梅夫人面前晃了晃“妹妹觉得姐姐今儿个这豆蔻颜色如何!”
“好看,颜色亮丽不失风韵!”
沐水玥起身对身测的丫鬟说“扶本妃去休息了。”走过一段,扭头对梅夫人“妹妹也回去吧!今儿个,乏了,改日再与妹妹叙叙。”
梅夫人看着屏风后面的沐水玥,缓缓起身,手指搅着丝帕,恨不得那丝帕就是沐水玥,那方丝帕早已不成模样了。
风吹的大了,屋外竹叶沙沙响。这西山之颠的夜晚寒气逼人,还好竹居这里都习惯了。
墨洌看着床上依旧昏迷的霖沫,替她掖好被角。看了一眼霖沫,起身,关好门窗,出去了。消失在西山之颠。
这世界的纷争,水霖沫看不到也看不懂,此时昏迷在床上躺着,身体动不了,思绪却是能转动的,她知道墨冽出去了,也知道现在外面在吹风,但是就是醒不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什么在吞噬她的身体,有些东西又注入她的生命中,感觉很奇怪,说不出的诡异。
风吹着,墨冽出去没多久便回来,看着依旧毫无迹象的在床上躺着的水霖沫,紫衣姑娘,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
第十三章 对月药酒一壶葵
烈日炎炎,树耷拉着叶子,连风的轻抚都不加理睬。
秋水阁,绿儿呆坐在寒潭边,都几日了,还没有找到小姐。昨日听其他人说,有人看见小姐去了西山。西山,小姐去西山做什么?要不要飞鸽传书给少爷,要是少爷知道小姐不见了,那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对,要飞鸽传书,传给少爷!
马蹄得得响,马上之人面带倦色,他都找了几天了,得知霖沫去了西山,又马不停蹄的飞驰而来。
西山,你一个人来西山做什么,本王就是掘了着西山也要找到你。
岳无烟旋身下马,朝西山踏去。
“你就这么想去找她?你的心中就全都是她吗?你就不能把对她的十分之一放在我身上吗?”岳无烟顿了顿,转身看着只身而来的墨黛,墨黛在马背上看着岳无烟,风轻轻吹过,却也挡不住这炎热之感。墨黛马上一跃,立于岳无烟跟前,今日的墨黛不同于往日的装束。一身便装不失典雅,发上仅有木簪,简约至极,背上负着短剑一柄,风轻吹,发丝轻轻飘扬,衣袂飘飘。
岳无烟看着就这样站在跟前的墨黛,静静的看着。墨黛转身朝西山踏去,声音悠悠的“如果你心里都是她,那我就陪你找她,把她找回来,填满你的心。”
岳无烟听着这话有一瞬间的呆滞,她今天怎么了?墨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要发呆,走吧!”
“这剑,你带着它做什么?”岳无烟问。
墨黛看着山顶,又看了看山脚,快了,快到山顶了!“这剑啊!当然是保护自己了。若我和她同时在歹人手里,你救的一定是她,而我呢!自己带柄剑,可以自保!”走累了,墨黛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坐着!墨黛看着山顶,手抚摸着剑悠悠的说:“这剑,是皇兄送我的。皇兄说‘女子可习文亦可习武。’”
万里无云,天蓝的出奇,明晃晃的太阳就这么挂在天上。
“走吧!离山顶也不远了!”岳无烟看着墨黛,许是天太热的缘故,墨黛的面颊白里透红,一层细汗在额头密布。递给墨黛一方手绢,示意她擦擦,便又朝前走去。墨黛看着手中的手绢,心里甜甜的,他有那么一点点照顾自己了,他不排斥自己了。
“竹居!”当岳无烟和墨黛等人还刚到达山顶时,竹居外来了几人。离歌依旧一袭红衣,岳无涯一袭白衣。一红一白,衣袂在风中交织。竹叶沙沙响。离歌推开门,一男子背对着他们,一地的棋子撒落地,地上有打翻的茶具。
“哟!感情还比你更积极啊!涯,看来你这个夫君当的够差劲的嘛!”离歌脸上那叫一个满面春风,笑靥如花。一边说着,一边打探着眼前之人。
凉笙起身,看着岳无涯和离歌“又见面了。”
“看看这个!”一封信放在他们面前。
看看信,离歌有一瞬间无神了。对月药酒一壶葵……这和师姐有什么关系?
看着离歌的模样,岳无涯和凉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自认识离歌以来何曾见过离歌这副模样,眼神空洞无神。离歌一直以来都是那种嬉皮笑脸,整天笑不离脸的人,偶尔也有严肃的时候,可是此时的离歌,是大家都没有见到过的离歌。“怎么了!”
离歌看了一眼岳无涯和凉笙,猛的把信塞进岳无涯的怀里,倏的就消失不见“不要说见过我……”
看着离歌塞过来的信和离歌消失的方向,岳无涯和凉笙懵了,这信上就几句话,这离歌怎么了。
“咦!”墨黛惊呼,怎么这里有他们。
“你们!”岳无烟看着发呆的岳无涯和凉笙,原来比自己快的始终有人,以前是三哥、现在又多了一个东璃七王爷。哈哈哈,自己以为自己满心的都是你,却始终是慢人一步。
墨黛把岳无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信?”墨黛看着岳无涯手中的信,有点点好奇。
岳无烟从岳无涯手中把信拿下来,打开一看,四句话,什么意思呢?
墨黛走进竹居,看着满地的棋子和茶具,墨黛小心翼翼的跨过去,看着古筝,又看着地上的棋子,墨黛摇了摇头,又走进屋子,看着窗户下的书桌,随便翻开一本,上面娟秀的字体,仔细一看均为医书!墨黛看着这些,倒有些好奇这竹居的主人了。
“这是?”墨黛翻着医书,突然一张宣纸从书中脱落。墨黛缓缓放下书,弯下腰拾起那宣纸。只见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写着:这半年里,多谢紫衣姑娘的照顾。终有一日,我会来找你的。
宣纸滑落,这字,这字不是皇兄的吗?那半年,皇兄在这里?在这里待了半年?那半年父皇不知下了多少旨意,但了多少心,皇兄当初发生了什么?墨黛把宣纸拾起,折了放在袖中,走出了屋子。见他们三个依旧站着,如石雕一般。
……
“师父,这样对吗?”一个四岁多的小男孩,一袭红衣,手持金针,在一个小玩偶上插着。
女子也是一袭红衣,红衣如火,灼烧天涯!“穴位没有找对,手力道再轻三分。”
……
马车上,墨洌看着依旧昏迷的霖沫,这都两天了,为什么还没有醒。那茶没有毒啊!为什么你喝了却昏睡不起。
对月药酒一壶葵……墨洌看着霖沫,紫衣姑娘,那年你护我、救我性命。风依旧吹着,马车朝着南墨方向去!
“你是谁啊!”霖沫感觉自己在一处恬静淡雅的地方,小桥流水,古树参天,飞束流丹、远处是葱葱郁郁的灌木、鸟啼虫鸣、蝴蝶翻飞在花间翩翩起舞。小桥之上,一紫衣女子立于上,浅笑颜兮,弯弯曲曲的桥间小道。霖沫问她是谁,她却笑着朝小桥另一边跑去。
“追的到我,就告诉你。”紫衣女子消失在桥头,霖沫在后面找着。一会儿下起了雨,朦朦胧胧的雨,把小桥隐没在烟雨里。霖沫站在桥上,看着朦朦胧胧的一切,霖沫觉得不真实,一切都很朦胧。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一体!”紫衣女子撑着油纸伞为霖沫遮住了雨,浅笑着。
墨洌看着霖沫浅浅的笑了,你想到什么了?
离歌自西山之颠下来后,马上回了王府,留书一封,悄然而走……
………………………………
第十四章 记忆穿插人未醒
又是一天,太阳懒懒的在天上挂着,道路两旁的参天大叔耷拉着枝叶,树下的花花草草也都昏昏沉沉的倚在树根下乘凉。马车咕咕噜噜的在官道上走着,官道两旁古树丛林茂生。
墨洌看着水霖沫,她依旧睡着、额头上细细的汗,一阵风过,依旧是热风。
这六月的天已经来了。
六月,莺飞草长,流云碧空,风卷丛林叶翻飞。马车依旧朝着南墨国飞驰,这炎热的天气和热风丝毫不能阻止马车的飞驰和墨洌那炽热的心。
秋水阁
绿儿在门外坐着发呆,眉间浓浓的担忧,小姐,都好几天了好几天了,你还不回来,是不是不要绿儿了。
小姐,绿儿已经写信给少爷了,小姐,你一个人在外面吃饭没有?过得好不好?绿儿眼神空洞着,脑海深处全是霖沫的种种,泪水如泉水一样涓涓而流,小姐,你还好么?天越来越热了,小姐,你还适应吗?
“吃点吧!”一个带刀侍卫端着一晚面递给绿儿,见绿儿没有反应,用手在绿儿面前挥了挥手,绿儿空洞的眼中,看着一只大手在她眼前一晃一晃的,说吃点吧!绿儿定定的看着那只手的主人,他,他来干什么!难道说小姐找到了。绿儿满眼欣喜,抓住他的手激动的说着“是不是我家小姐找到了,是不是!”
清穆看着欣喜若狂的绿儿,他不忍心说真话了,吞吞吐吐的说了句“你,吃了吧!”倏的就跑出了秋水阁。
清穆刚出秋水阁,就在半路遇上了岳无涯。清穆低着头走着,没有注意到对面而来的岳无涯,清穆低叹一声“哎!”
忽然岳无涯的声音传来“清穆”清穆唰的抬头,看着岳无涯,“王,王爷。”
“叹什么气?”岳无涯走进离秋水阁不远处的亭子,坐下,看着清穆、示意他也坐下。
清穆看了一眼岳无涯,又朝秋水阁的方向看去,有些伤感。
“王爷,您真的不打算再找王妃了吗?”清穆是岳无涯的贴身侍卫,几乎是和岳无涯一起长大的,清穆与岳无涯名则主仆,实则友人,清穆知道岳无涯的心结与不愿意接受王妃以及又为什么娶王妃的原因。他亲眼看着圣上赐婚那天他喝的踉跄大醉人事不醒的模样,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是他能说什么呢?自那时贤妃娘娘把自己从那地狱沼泽中带出来后,这条命早就是王爷的了。贤妃娘娘离逝之前说:‘涯儿,穆儿,你们要互相扶持……’那一刻他清穆起誓生生世世追随王爷,绝不让王爷有任何危险。可惜,现在的王爷不再是以前那个王爷,现在的王爷心里想的做的都太隐忍了,他恨,恨一切,要不是那样,他的母妃就不会死。
“清穆,有什么就直说,我们之间不需要隐瞒什么的。”岳无涯也看了看秋水阁,那个女人住的地方,他王妃住的地方,他说过自己此生不会再涉足的地方,可是终究被自己打碎了。
看着那扁、出自她手的字,自己就莫名其妙的走了进去。秋水阁,明明是荒院,却被她弄得别有风味,丝毫不见荒院之感。现如今她不在这里,自己还抽了风似的帮她照顾丫鬟,想我堂堂一个王爷,何时这么做过这些事。
风吹过,马蹄得得响,水彦一身衣裳都以看不出颜色了,眼眶凹下去,黑黑的,哪里有当初古滇三公子之一的风范。风吹尘土起,马蹄踏归程。水彦看着不远处的城郭,终于到了,小妹!等我!等着为兄!几天前,绿儿飞鸽传书,书信言小妹失踪,王府未寻到。
或许当初就不应该离开!
马蹄声如雷声,水彦一马在前飞驰,身后一队人马也在飞奔。“将军,将军……”身后的呼喊省被马蹄声掩盖了不少。
尘土飞扬,汗流浃背,而众人皆未在意。在水彦眼里,什么家国大事都不及小妹一分重要,举国皆知相府水彦护妹如痴。
他的小妹,即使再差,也绝不许别人多提一句。
可举国又疑惑,如斯护妹的他,为何在霖沫大婚当日请旨南下边关,更甚者为霖沫大婚当日、霖沫嫁、水彦走,相府就只剩下丞相及仆人。
南墨城郭还差百余里,墨洌看着越发熟悉的官道,看着渐渐阴下来的天,墨洌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在今日晚到南墨。
霖沫在马车上睡着,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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