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腿上的伤处华水也未曾看出什么门道来,皱着眉头只道古怪,宁宸见此沉下脸来问道:“怎么个古怪法?”
华水略沉吟一番答道:“夫人腿上的伤口看着像是被虫蚁所咬,但是这伤口所呈现的颜色症状来看,又不是一般的虫蚁了,定是毒性十分大的虫子所致,而我却没有把握用什么药材才能解除这未知名毒虫所致的毒。并且夫人脉象隐隐透着一丝混乱,想来是毒素入侵了体内经脉。”
说着面带愧色,叹了口气。
宁宸听闻此言面上神情更是凝重,语气冷冽迫人,“那你这么说便是无药可解了?”
华水见着五王爷的眼神,迟疑着道:“现下我毫无办法,一切还待夫人醒了之后的身体状况再来详细定夺,五王爷,我还是先配置点药草一会儿给夫人,敷上先缓上一缓罢。”
“不管如何,你可要尽全力医好本王的夫人,否则……”
这后面的话虽未说,但华水知道其中的施压警告了。
“五王爷,属下必定会尽全力的。还有就是近几天夫人不可用内力调息运功,需要静下心来的好好休憩,夫人身体湿寒严重,要多注意保暖喝喝姜汤。”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宁宸手一摆,华水便行了个礼数,提了药箱大步离去了。
待房门关上,宁宸看着窝在被子里安静沉睡的秦央,心中很是心疼,这家伙为了救她家师弟也是毫不顾忌她自己性命了,他之前听尧歌说过那神秘山洞处被人设了幻境,凡是着了道陷进幻境之中的人凶险万分,被梦给靥住了就危险了。
后又提及山洞内的情形,阴森黑暗,那处山洞深处的水域里有浮尸数具,秦央小腿上的伤口就是那水中通体碧绿的虫子所咬。
以及找到江月白后所遇到的头发花甲却长相年轻出手狠辣的女子。
好在她师弟终于安全被尧歌带回来了,虽回来时遍体鳞伤,不过人倒是没事的。
现下最担忧的便只剩下秦央腿上的这伤患处了。
宁宸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动作轻柔缓慢,眼神温柔如水,一直倚靠着床柱子看着她,屋中静谧如水。
秦央一直昏睡了两天,宁宸便一直守在她床边两天,直到次日天黑,有侍从刚刚进来点好了灯烛,她才悠悠醒转过来。
见她醒了,宁宸心中顿感十分欣喜,连忙坐直上身,靠近她出声询问道,“阿央,你感觉如何了?”那模样要多紧张多紧张。
秦央初始醒来,人还有些不大清醒,迷迷糊糊的看了宁宸好半晌,才张了张嘴缓缓道:“好渴……好饿。”
宁宸表情一顿,连忙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让人将晚饭送过来。”便扬声对一旁点灯的侍从吩咐了声。
同时起身缓慢小心的将她扶得靠坐了起来,随即在床头小几上翻杯倒了壶茶送到她嘴边,秦央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口茶,只觉得嗓子眼不干了,便作罢。
放下茶杯,宁宸仍显担忧的问道:“阿央,小腿还痛吗?”
秦央愣了一愣才想起他说的许是自己腿上的伤口,看来他是看到了那处黑紫的伤口了,见他模样似乎极为担心,于是笑了笑道:“小宸,我现在只感觉饿,没感觉疼。”
她本是想显得轻松些转移他的注意力化解他的担忧,但哪想那语气里竟透出浓浓的撒娇意味来,宁宸闻言轻点了点她额头,“稍等一等,马上就来了,先吃点小点心缓一缓吧。”接着声音转为严肃道:“你若身体有何不适要提早告诉我知道吗?”
秦央甚听话的点点头,张嘴便咬过宁宸送到嘴边的桂花糕,差点连他的手指一齐咬了进去,幸亏宁宸他手指头灵活缩得快。
这倒不能怪秦央,昏迷的这两天就不说了,那逃出山洞那天她都未曾进过食,腹中空空又过山洞的又翻山越岭的耗了那么大的体力,昏了两回雪地里,受了冻,饿到现在还活着已是大幸。
她倒是从中悔悟了一番,当初尧歌让她吃干粮,她见是从污水里淌过的,自己再饿,嫌弃了恶心了一番忍着就是没吃。
若回过头来选的话,她一定以填饱肚子为首当目的,连命都没有了,还讲什么感受不感受啊。
现在见到食物了难免激动了点,一块桂花糕转眼一口气就进了她的肚里。
宁宸见此心稍放下些,将还沾着她口水的手指在她衣裳上颇嫌弃的擦了擦,重倒了杯茶水与她,“慢着点吃,小心噎着,先喝点水,晚饭一会儿就到。”
吃过饭后,秦央才觉得人踏实起来,这才想到自己又被宁宸给救了,心中感动,真如他所说,不管自己在哪里他都能寻到。
这个人呐还真是上天可怜她被爹娘抛弃,做了一辈子孤儿后,派给她的守护小天使。
看他眉目隐有倦色,秦央知他定是为自己昏迷担忧到了现在,望了望屋外天色,便拉过他的手,道:“小宸,我昏睡几天了?”
宁宸顿了顿道:“两天。”
“唔,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秦央将他的手紧紧握住,往床上拉了拉,自己则往里面挪了挪,“看你也累了,快上床歇一歇。”
宁宸也的确有些疲倦,见夜色正浓,听她如此说也不推脱,脱下外袍便上了床躺下。
秦央这回十分主动的扑到他怀中,搂着他腰身,声音低低道:“谢谢你。”
宁宸眼神滞了滞,随即微微笑道:“阿央,永远不用和我说谢,你是我的夫人我理当好好去照顾你。”
秦央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说了,此生,定不负尔相思意。
但沉默了没多久,秦央才想起一桩重要的事,心中有些愧疚的摇了摇他的胳膊,道:“对不住打搅你休息了,但不问我心中不安宁的,尧歌、月白二人与你汇合没有?”
宁宸轻拍拍她的后背,放缓声调道:“勿担心,他们在隔壁客房,这里是姜国潇羽城中的客栈里,明日再休整一天,咱们便要进王宫了。关于江月白那小子的事情,明早你再好好询问他。这会儿你若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聊聊天罢。”
“呃,不用不用,我困得很,睡吧睡吧。”秦央忙打了哈欠,拉了拉被子将头蒙住,假装困极了。
其实她真的一点也不困,睡了两天任哪个再爱睡的人也毫无睡意了,不过她不想宁宸这么疲倦还陪着她聊什么天,便不想睡也要想睡了。
宁宸也不戳穿她,只将她搂入怀中,抱得紧紧的,只要她在怀中他就能安枕,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
………………………………
第186章 原来他是长执
次日天微亮,秦央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躺了两天被窝实在浑身不舒坦,便起床活动活动了筋骨,小腿上的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她心情才稍好一些,什么都比不上一副健康的好身板重要。
这时某个总是能比她先起来的人从客房外推了门进来,带进来些寒风,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打了热水替秦央梳洗了一番,清清爽爽的人总算看着精神多了。
只是她看着镜中自己眉心处的狐狸爪印子时,很有些郁结。
宁宸站在一旁瞧到她神色以为她是担忧以后留下疤痕,便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的,我让华水给那伤口印子上了药的,保证不会留疤。”
秦央闻言脸上神色并未好多少,只摇了摇头,转身看着他十分愧疚的说道:“我并不是担忧这些,而是与我一同去的小狐狸不见了,它定是被那银发家伙给抓了去,而我当时只想着离开却没想过去找找它……
小狐狸在关键时刻救了我好几次,而我却撇下了它,它肯定也对我这个主人失望透了。
况且它是你第一回送给我的礼物,而我却……真是对不起啊。”
原来她担忧愧疚的是这个,宁宸走上前拍拍她肩膀,再次安慰道:“阿央,别自责了,那种危机时刻自然是保住自己性命为首要,凭你当时状况根本无力去寻它救它,相反还会搭上自己性命。不过……”他话锋一转,疑惑问道:“那银发人又是谁?”
说起那银发青年,秦央脑海里便浮现出那人阴阴郁郁死气沉沉的模样来,想到那人差点将自己掐死不由不寒而栗。
不过始终令她想不通的是,那种阴郁沉沉的人竟然没将自己杀了,那么到底是他大意以为自己断气了还是他手下留了情?
但是对于最后一个猜测她却又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见宁宸一直望着自己,秦央忙甩开脑中思绪,回答道:“那人一身宽大墨袍,面上覆着半张银色面具,一头的银发长达腰际,看起来十分的阴森诡异。”
“是他!”宁宸长眉蹙起,冷声断言。
“什么?”秦央见他神色十分讶异,“你知道是谁?!”
宁宸面色凝重,并未回答她,而是先屏退左右侍女,待屋中只剩下他二人,方才缓步踱到桌旁坐下,沉声道:“依你所说的特征不出预料的话应当是姜国炼丹师长执了。”
“什么?!长执!竟然是他!”秦央拍桌起一脸震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要杀的人竟已经与之打了一回照面,差点还死在了他手中!
如今想起来那山洞里的毒虫以及半人高的青铜炉鼎里的墨绿汁液这些阴毒诡秘的东西的确与那长执炼丹师的身份十分符合。
“可是,那峡谷与王城相隔甚远,那长执怎会出现在那里?”
宁宸轻敲了敲桌案,“你忘了曾经苏修止伙同宁祁在太子府中挖密道通向莫川崖的事吗?想必这次这密洞也极有可能通往王室。”
“那么,既然知道长执就在那里,我该怎么去杀了他!他的身手极为飘忽厉害,恐怕得令想他法才行。”
秦央努力稳住情绪,生怕自己一个冲动又拿剑要去与之拼命了。
宁宸闻言沉吟片刻,说道:“明日进王宫参加完苏修止的大婚,我们再去那密洞里会一会他,在此之前我会让尧歌、袭唱多召集些暗卫精英来,以备不时之需。”
秦央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忙道:“你还记得我昏倒的那片松针林吗?”
宁宸会意过来,“你是说那里也可通往长执所在的密道?可是我在带你回来后又派人去查探过,群山环绕,入眼便是白茫茫一片的积雪,他们并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入口。”
“入口必定被长执设了障眼法,找些深谙此道的人去破解吧!早些设好攻防,一离了王宫,咱们便去取了他的性命!”
秦央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如今已能保持如此冷静实属不易,其实若她要做某件事时,她必定也是能保持镇定自若毫不含糊的,只是此次夹杂着人命,关于大师兄的妹妹,所以她总会被情感所影响。
这一次,她是抱了极大的信念,一定要成功。
宁宸对于她的想法提议表示赞同,“我会命人做好准备的,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养好身体,知道吗?”
“嗯,我会的。”秦央应承道,他说的一点没错,养好自己身体到时候不成拖累。
宁宸替自己倒了杯热茶,低头喝茶间,深黑眼眸里藏着浓浓的担忧,恐怕秦央那小腿上所中的乃邪气十足的蛊虫了!若不然怎会令一向医术高绝的华水为难不知伤口毒素该何解了。
但这事却不能告诉她,以免她着急上火,情绪波动。还是让她以为自己小腿已渐好了。
秦央坐了过来捂着肚子喊饿,宁宸便又着人弄了早饭进来,他们二人刚上桌还未吃上两口,一人便一阵风似的奔进了屋子。
“阿央,你终于醒过来了!”
照旧一身白袍的江月白拖着仍未好全的身子骨快步走到秦央身边,将她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看上好几遍,然后一副热泪盈眶的模样就往她怀里扑,“太好了,阿央,你没事就好,若是因为寻我让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伤心自责一辈子的。”
可他还未扑到秦央怀中,就被身旁不远两道冷冽森寒的视线冻得抖了两抖,这才注意到五王爷还在一旁看着,便赶忙收住往前扑的动作,幸亏刹得及时,若不然总感觉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他站稳脚跟后便朝宁宸行了个礼,宁宸面上无甚表情的扫了他一眼,心中却想,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本王的夫人就算你是她师弟也不可以过分亲昵。
秦央没在意那些,只看到江月白站在眼跟前顿感高兴,但看他脸上伤痕还在,整个人显得憔悴疲累至极,又连忙放下手中筷子站起身望着他颇为严肃道:“月白,你身上伤好些没有?寻傅少卿为何跑到那种地方去了?那花白头发的年轻女子怎会对你下那般毒手!”
江月白闻言忽然垂下了头沉默不语,瘦弱的身板看着十分颓唐。
秦央也只看着他不说话,不仅不强迫,相反显得极为耐心。
这与以往她对待江月白简单粗暴的行径大不相同。
宁宸见这气氛,看了秦央几眼为了让她师姐弟好好聊聊便识趣出去了。
房门关上片刻,江月白才抽了两抽鼻子,抬头望着秦央道:“那花白头发的年轻女子,就是傅少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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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猜测
“傅少卿?”秦央略显惊讶,“那女子分明说她叫什么筑离!月白,你是不是弄错了!”
江月白闻言比她更显吃惊,“她说她叫筑离?”
“对啊。”秦央瞧江月白的神色,奇怪道:“怎么,莫非其中有何蹊跷?不过她这人的确很是怪异,明明样貌年轻之极,不过十六七的模样,却有一头花白的头发,说起话来又苍老之极,一副老辈的派头。我与她过招的时候,她便叫的我小丫头,你说若论年龄我不该比她大吗!简直嚣张得很!”
“阿央,你还记得当初黎城苏家的那桩事吗?”江月白声音忽然放低。
“你是说苏善天前辈之死还是说那假冒我之名要杀苏家人的那黑衣女子?”
“看来你还不知道其中内幕,虽然苏净将那件事隐瞒了下来,但还是被我费点功夫打听到了。”
看来此人牵扯的还颇远,秦央默默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筑离与苏善天前辈有过一段情史过往,因苏夫人当年从中作梗,导致筑离坠崖失踪很长一段时间,后来在苏夫人生产当日筑离出现夺走了其中一个孩子,苏浅。也就是那日假冒你差点杀了阿央你的女子!
那苏浅时而魔怔时而呆滞,她说筑离夺得乾坤秘籍后一夜头发骤白,成疯婆子了,而同时浮生门的人也说掌门人傅少卿失了踪影,我便是一路追寻傅少卿行踪至此,到了断琴崖被她发现,因武艺不敌她后被掳进了那山洞里。
我与她说什么话她都只是癫狂的笑用鞭子抽打我,却并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如今你说她承认自己是筑离的话,首先年龄是决计不可能的,但却一定是有关联的。”
“也不尽然,月白,你可曾听过容颜不老之秘术?”秦央慢悠悠坐回凳子上,捂了杯茶暖着手。
江月白闻言一脸的不信,“这世上真有这种秘术吗?师姐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秦央长眉微挑,视线看向远处,“曾经,我遇到过这种人……”
“什么?从前怎么没听你讲过?!”江月白蹭的一下到她身边凳子坐下,十分的好奇。
秦央斜瞟他一眼,“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师姐我有必要桩桩告诉你么。”
“好吧,那你就说说这件事可以否?”
“这不正打算告诉你吗,别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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