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神情坚定又认真的模样,秦央便有些相信她了,但相信她并不代表自己非要留下她,不管怎么说自己身边是绝不会留下她了,首先宁宸也是不会答应的。
“你觉得刚刚的南辛医师如何?”秦央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酥酪明显一愣,“夫人问这个做什么?”
“你只需老实回答。”
酥酪垂下眼睑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自受伤这三天里,南辛医师无微不至的照顾,便回答道:“很好。”
秦央闻言眸中亮光一闪,再次问道:“你想从新生活,好好做一个丫鬟,是不是?”
“嗯。”酥酪重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吧。”秦央笼了衣袖就朝着门口走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酥酪心中不定,见她离去忙出声对着她的背影问道:“夫人是同意了么?”
走到门口的秦央开了门,头也不回,道:“没有。”声音坚决而肯定,说完她反手关上门,消失在酥酪的视线里。
酥酪听到这话,瘫软的靠着床头,以手捂脸,“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
屋中烛火跳跳,掩不住的悲伤弥漫。
来到程国的第十天,一大早,秦央便与宁宸驾车往宁国返回了。
街道两旁的程国将士整列队欢送,城中百姓也来了许多凑热闹,男女老少挤了不少人,大多是想从车外能侥幸一窥车内人的风采,毕竟一个是宁国的五王爷,战场上的战神将军!一个是有着四国第一美人之称的萧仙子!
不过,自然是谁也没能看到,便连言瑜公主都一直怨念没有看到秦央的脸。
马车终于从拥挤的街道驶了出来,车轱辘滚动得快了起来,随后便离开了程国沐锦城。
在远郊外路行了一会儿,依然是这个低调奢华宽大的车厢里,外面虽冷,但车厢里却暖和得很,在一个颇有些大的烤炉上,正煮了一壶正沸的碧螺春,白烟袅袅,茶香味早已飘散四处。
秦央裹着厚重的衣袍,未带面纱,捂着茶杯喝茶,那模样要多闲适有多闲适,坐在小几旁的宁宸却看着秦央身后的一个小包袱一幅耿耿于怀的模样。
秦央几杯热茶喝完,喝得整个人都热了起来,见宁宸他仍是这模样不禁皱眉问道:“喂,你从一早上到现在一直盯着我的包袱做什么?那里面又没有美人,有我好看吗?”
“哼,你还好意思问,昨天下午言珏与你单独说了些什么?那里面是不是他给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宝贝随身背着?!”
秦央闻言不禁笑了笑,指了指包袱,道:“这里面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只不过是言瑜公主送的一些女儿家的东西而已,连这个你也不放心?”
宁宸见她这仿似什么也没发生的模样十分恼火,欺身上前,攥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点什么来,无果后再次问道:“那你说说他与你说了些什么,还需得单独聊!”
“别激动。”秦央坦然看向他,“我只是与程王求了个情,将酥酪留下来赐给了南辛医师。”
宁宸的手略松了松,眼中满是不信:“便只有这些?”
秦央拂开他的手,反靠近他,双臂展开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轻啄了一口,姿态亲昵且暧昧,眼睛却瞪着他十分不满道:“不相信我?”
。。。
………………………………
第172章 决定
只不过秦央求情的时候,反被求了一桩事。
那日言珏一身纯白衣袍不同以往的华丽慵懒,略带点忧忧郁郁的意味,将秦央望着看了好半晌,就在秦央被他看得有点浑身不自在的时候,他终于缓缓开了口,“恳求夫人帮孤一个忙。”
声线低沉暗哑透着丝丝恳切。
秦央只觉诧异,她能帮堂堂程国君王的什么忙?
言珏长长叹一口气,转了目光看向远处,声音悠悠荡荡传来,“我与慕贤,一起认识了十六年。她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杀手、护卫,从什么也不懂到执剑面对任何凶险敌人毫不眨眼,冷静冷血到甚至忘记了她不过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但她只对我一个人笑,浅浅的笑,很迷人,那个时候的她干净纯净如纸。我知道她一生忠诚于我,听从我的任何指令。
这个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女人,只属于我一个人,也愿意为我去死。从前的我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我的一颗棋子,一个杀人工具而已。但当我们相伴的时间越久,我便发现自己越离不开她,可是老天爷似乎也极爱开玩笑,当我正视自己的内心,决心要好好爱护她时,她却为了救我替我挡剑而死。”
暗哑的声音落下,秦央却觉心中沉重,每一个人都有自己难言的过往,这种不愿触及的悲伤事情,言珏说出来到底是要求自己帮什么忙呢?
啊!不会是他见自己与那慕贤长得相似,所以想让自己留下来吧?不对不对,秦央又在心中否定,当初温泉行宫言珏与宁宸就说过,他也绝不会认错之类的话,既不会认错自然也不会留个替代的人在身边了。
那到底所求的是什么事呢?
“今生,孤只认定她为孤的王后,但她却未等到披上嫁衣的那一天。”言珏收回视线看向秦央,目光灼灼,“所以,孤恳求夫人能替她穿上嫁衣,画一幅画像,完成这么多年的一个夙愿罢。”
原来所求的是这个,秦央望着他沉吟半响,因为自己与慕贤长得相仿的缘故,他才会如此相求,既是一个多年的心愿,不相帮了显得多没有人情味啊。何况这世间竟有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子,如此缘分,更是要帮了。
于是她重重的点了点头,答应了言珏的请求。
披上华丽的嫁衣,看着作画的言珏,那种化不开的悲伤,沉重得人喘不开气,秦央面上微笑,心中却暗下决心,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所爱之人,因为大师兄已经离去,她再也经受不起宁宸的离去了。
最后言珏收了笔,画好画像,由衷的朝着秦央道了声多谢。
然后将那个秦央垂涎已久的鹤莲方杯送到了她手上,并且还多送了一样东西,是一个布料细致的紫金软甲短衣。
秦央正自疑惑,言珏已开口解释道:“它并不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可以在你危险时刻保你一命。这是孤送给你的谢礼。”
秦央双眼瞪大,吃惊道:“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一般刀剑是伤不到心脉的紫金护甲!”
“没错,夫人倒有些见识。”
“这么贵重,那给我会不会太……”
“不会,”言珏打断她往下的话,“任何东西都比不上今日你帮忙能画出的这幅画重要。”
秦央默了两默便坦然收了。
是以此刻马车里秦央身后的小包袱就是放的这两样东西,但她不打算告诉宁宸,因为她不确定将自己穿了嫁衣替言珏完成心愿这事会不会惹得他不快。
宁宸本是有些猜疑他们在那屋里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单独干了些什么,但此刻美人入怀,并且从未有过的主动,令他将那脑中的猜疑全抛了个九霄云外,情不自禁便吻上了她的唇角。
秦央笑着十分配合,她想这个人啊,以后可是她的夫君呢。
马车里轻烟袅袅,茶香四溢,和着暖意萦绕在这狭小的空间里。
离开程国,一路挟着寒风,日夜兼程终于回了宁国郡安城。
此行如此匆忙,是有原因的,那便是路途中宁宸的探子有消息来报江月白只身一人去了姜国,秦央很是担心。
江月白为何要去姜国,难道是寻傅少卿寻到姜国去了?
这一桩担心的还未完,又添一桩,那便是在迷沙谷的萧音并未治好蛊毒之症,反而是陆晚已经成功解除蛊毒了。
赫连前辈说,陆晚蛊毒时间短未及心脉便容易得多,但是萧音不同,所中蛊毒时间太长不说,心病太重,爱恨嗔痴皆会诱发蛊虫的蚕食力量,早已侵入心肺五脏,已是残败之躯,其实这么久还活着已是十分令人震惊的。或许是下蛊之人还手下留了点情,但这个解释连他们自己也不信。
心病不好医,唯有的还是找到那个下蛊之人,杀了他,萧音才有救!
要不然,便只有三月不到。
秦央知道这个消息,便疯了似的要去迷沙谷看一看萧音,却被宁宸拦下了,他冷静的道:“如今,你去看她一去一来只会耽搁时间,她多年的心病三月内岂是那么容易医好的,那里有那么多人陪着她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她,倒不如首先该想的办法便是找到那下蛊之人,然后杀了他。”
“你说得对!”秦央抓住宁宸的衣袖,“可是皎皎怎么也不说出到底是何人给她下的蛊毒,姜国之大那下蛊之人上哪里找去?”
宁宸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手上的冰凉,皱了皱眉,揣进了自己怀里暖着。
“你忘了她是四国第一美人,姜国人的身份吗?是苏修止亲自送过来的人,那么那下蛊之人离苏修止跑得脱吗?极有可能便是姜国皇室里的那位炼丹师长执了。”
“长执?你见过他?”
“只见过一回,却也是匆匆一眼。”宁宸暖着怀中女子的手,目光却悠远,那个人虽只见过一面,但绝不会忘记。
银质面具掩藏下的眼睛阴郁黑暗得犹如千年深潭,看不见底,亦透着浓浓的血腥邪乎。
“那我便去姜国!小师弟也去了姜国,顺道找他!”秦央抽回手,就要行动。
宁宸拉住她的衣袖,看着她的眼睛,慎重道:“此行不是那么容易的,苏修止此人邪乎,那炼丹师更是邪乎,你忘了当初那些伤你坠崖的四个女子吗?那些人都是苏修止的人。”
“我知道!但就算再凶险我也要去。皎皎的性命堪忧,我一定要救活她,要不然,我会对不起寻音大师兄的!”
听到秦央提起她曾经喜欢过的男子,宁宸的表情明显僵了一僵,但不过一瞬便恢复如常,他朝着秦央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来,“阿央,你要放心,这以后都有我在你身边,而你所担心的问题都有我来替你解决。所以,由我去一趟姜国,你留在府里便好。”
“不行!这事情怎么能拖上你呢!”秦央断然拒绝,眼中更多的是担忧,她不想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却要连累到他,更何况此行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会悔恨一辈子。
“哎哎,别弄得一副我要赴死刑场的模样啊,其实,昨天刚接了个姜国递过来的帖子,苏修止刚坐稳帝位,便给其他三国都发了一个邀请帖,说是迎娶帝后,同喜同庆……这些什么话自是可以无视,他怀了什么心思可以保留,但是这倒是正好,让我有了机会走一遭。”
说着宁宸抬手抚上她的脸颊,眼神柔情脉脉,“阿央,回来后我便娶你,如何?”
“我不,要去便一起去!”秦央伸手附上他的手,眼神坚定,“一起回来后,我便嫁你。”
“好,一言为定。”
。。。
………………………………
第173章 生辰
在郡安城也待了不过几日便又要出发了,出发前两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飘飘扬扬一天天地间便白茫茫一片,一派银装素裹的景象。
在五王府竹雅轩里,虽有暖炉烤着,热茶喝着,但秦央仍将自己裹得是严严实实,她望着窗外飞雪思绪甚重,此行若不能杀了那下蛊之人,皎皎便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么能让她就这么死了呢!绝不!
长执?姜国的炼丹师么,秦央将手中茶杯握得死紧,眸中杀气腾腾,大师兄,你放心,我拼死也要杀了那害得皎皎如此痛苦之人!
“想什么呢,阿央?”
清透的嗓音携着寒风飘了进来,秦央收回思绪转身去看便看到穿一身黑裘皮衣的宁宸,含着笑意双手端着一个圆托盘大步朝自己走了过来。
随着他走近,美食的香味一点点钻进秦央的鼻子,继而勾动着她肚子里的馋虫,想一想从起床后就没吃过东西了,的确饿了。
待他走近秦央才看清原来他手中端的是一碗分量十分足,配料十分多热气腾腾的面条,她望着那碗中的美味不自觉吞了吞口水,想不到一碗面条看着竟然这么好吃的样子!
宁宸看她这幅模样,好看的眉毛扬了扬,眸中满含宠溺的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快来吃吧。”说着将面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秦央闻言愣了两愣,“今日腊月初八?”
“嗯。”宁宸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淡笑道:“就知道你这几天会因担心皎皎的事给忘记了,今日就是腊月初八,你秦央的二十岁生辰。虽然这是我第一次与你过生辰,但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在你身边与你一起过,你想跑都跑不脱。”
“你竟然记得……”当初不过是江月白在他面前说过一回,他便记住了,秦央鼻子一酸,眼圈泛红,不可抑制的落下几滴泪水来,明明冷冰冰的一个人说起温柔的话来总是能一点一点俘获自己的心啊!
宁宸瞧她这幅模样,抬袖摸出块锦帕替她拭去眼角泪滴,动作轻柔小心,“别哭了,今日你应该开心点不是么,快去吃面吧,我第一次做不晓得好不好吃。”
“什么?你你你……你做的?!”秦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那一大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这哪里像一个第一次下厨的人做的!分明是撒谎!
“就知道你不相信。”宁宸撸开衣袖将胳膊凑到她眼跟前,“你看这手背上面还有被油溅到的伤痕呢!”
一向冷冰冰的语气里竟然含了点那么委屈的意味,秦央见此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在战场上浴血杀敌的人竟然被几滴油溅到的小伤痕吓到了?”
说着拍开他的胳膊,自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吃了起来,才吃一口面上表情就发生了变化。
“怎么?不好吃吗?明明味道还不错啊,我尝过了的。”宁宸放下衣袖,见她模样很有些诧异,显然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些自信。
“唔,的确好吃。”秦央吞下口中面条,抬头看向宁宸,再次质疑道:“真是你做的?”
若真是他做的,那实在令人感动,想他一个堂堂的王爷放下身段亲自下厨给自己做东西吃,先不论好不好吃,这样的举动已实是惊奇了。若让旁人知道了恐怕要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当然好吃也是很重要的,不过味道的确很美味。
“是我做的,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感动,先别感动赶紧趁热吃,一会儿还有腊八粥呢。”
“才没有感动。”秦央埋头听话的吃了起来,心中暗下决定,此行姜国决不拖累到他。
秦央一口气将碗中汤面吃了个精光,连汤水也没放过,宁宸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吃,心中觉得十分安宁。
守护一个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而这家伙他可是要守护一辈子的。
这是在她二十岁生辰,宁宸心中许下的诺言。
秦央吃饱喝足了,顿感浑身舒畅,也暂时忘了心中的烦忧事,擦了擦嘴便伸出手到宁宸面前一副讨要东西的模样来。
“礼物呢?一碗面就想打发我啊!”
宁宸闻言勾了勾嘴角,俯身凑到她耳朵边低声道:“献身于王妃如何?”
缓缓的气息喷洒在她耳朵上,秦央皱皱眉挪开些距离,最受不了这种时不时低声低语的诱惑了!
“王爷还是矜持点好,礼物什么的我就不要好了。”
“既如此,那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