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雅妍懒得理会石子青那几乎挑衅的眼神,也不多说,只是淡淡的对着老妇人道:“家妹不合适。”
“原是如此。”那老妇人也不强求,便躬身将石子松和师雅妍双双引入主厅。
只是石子松在进去主厅前不由分说的将式神撤下,反手把‘木乃伊’丢到一时怔住的石子青手里,只留下一句“妹儿帮哥哥看好了,哪里都不要去他知道吗”便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主厅。
看着主厅的大门重新关上,石子青僵硬的抱着堪比僵尸的木乃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直到感觉到手下的僵尸似有温度,心中不免越加怪异,倒不是他不害怕,只是这句木乃伊看起来颇为诡异,何况自家大哥虽然不靠谱,倒也做不出出格的事情来。
僵硬的把挂在身上的木乃伊放在地上,主厅外有一处坐卧的木质回廊,早有小厮在那里摆上软垫和热茶奉上,回廊中间有着像是假山又非假山的嶙峋石柱,周围花团锦簇,倒显得也是别具一格,偏偏见此的石子青又觉得哪里怪异。她见左右无事,便拉着师卿璇坐在软垫上,身边放着木乃伊,之前被师卿璇告知这里有鬼,石子青自然不会饮茶。
此时天色阴沉,灰色的乌云一层层压盖在天际,倒是瞧不见阳光。
石子青顿觉更加不安,她转头看向主厅的大门,那里却丝毫不见任何动静。
这时身边的师卿璇身子猛的一颤,她抓住石子青的手臂。“子青,那里。”
她的声音那一瞬间忽然偃旗息鼓,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两人同时看向她所指着的身后时,那里除了一盏柱子立在那里的路灯外,并没有其他的人或物。
被对方那一瞬间惊恐的模样吓住的石子青见并无任何东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解的看向师卿璇道:“什么?”
“明明刚才那里还有。”师卿璇喃喃自语。“就在那里。”
“有什么?”
“昨天晚上一直追着我们的那个鬼。”师卿璇硬着头皮说道。
石子青心中一提,心有余悸的探看了一下周围。“你是不是看错了。”
师卿璇摇了摇头,抿着嘴一副提防的看着周围,身子不免又靠近石子青。
想到昨晚那般狼狈,石子青心脏微微发紧,她本想看向一旁伺候的小厮,却发现小厮早已不见,与此同时,她和师卿璇所坐着的回廊两边有着类似屋子的建筑如同塔罗牌一般瞬间倒塌取而代之的是长廊一样无限延伸的木质回廊。
头皮一阵发麻,石子青立马转头看向身后,方才还存在的主厅也如同旁边的建筑一样,在她惊愕的视线下好似积木一般的塌陷瞬息转变没有尽头的木质回廊。
‘找到了。’
幽幽的泛着阴气的娃娃音传来,庭院花团锦簇中,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小孩子抱着灰突突圆状物体站在那里。她僵硬的微抬起的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张无血色的脸,随着她的动作,额前发丝的缝隙中流露出幽红的瞳光。
‘找到了,找到了。’
伴随着那碎花裙子小鬼的话音,一个又一个看不清长相的小童发出重复的回声,渐次的出现在石子青和师卿璇的周围。
石子青甚至来不及反应,脚下就像是被黏住一样的动弹不得,而那碎花裙子的小鬼却在下一刻立在了师卿璇的面前。
‘姐姐身上到味道好香,留下来陪娃娃吧。’小姑娘天真浪漫的笑着,一只手伸出,在缓慢的拉近距离时,血肉掉落,白琳琳的白骨抓向了师卿璇的衣襟。
师卿璇惊惧的踉跄后退,拉住一时无法动弹的石子青转身就跑。
说也奇怪,本来身体像是被定住一样的石子青被师卿璇拉住的那一瞬间竟是恢复知觉,她一面惊讶,一面不忘将大哥交代携带在身边的木乃伊抓住。
这下反而轮到石子青拽着师卿璇逃命,像是找不到出口的无头苍蝇,从身后发出的凄咽叫喊,混杂着婴儿的啼哭声,以及从四面八方传来踢踏踢踏的小碎步奔跑声音,让石子青脸色都变得有些发白。
顾不得为何方才还沉重的木乃伊为何在这一刻变得轻飘飘,石子青握着师卿璇的手腕,当真是玩命的逃跑。
这时两边的无限制的木质回廊忽然发生变化,从尽头爆发的轰鸣之声,如同塔罗牌一般循循渐次快速的倒塌,瞬息便将两边的回廊堵得严严实实且无限制的延伸,早就留意周围变化的石子青赶忙拉住师卿璇停下,而就在她堪堪停下的那一刻,两边的回廊石墙相接。
前方的路已被紧合相接的石墙堵得密不透风。
同一时间,整个空间变成了酒红色,前方的合二为一的石墙忽然鼓胀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拼命的从内向外拱动。
那拱动的石墙渐渐显出一个面目狰狞的巨大人脸,墙上模糊的‘人脸’好似被硬生生的拽着,挣扎凄厉的喊叫,不得升天。灰白石墙随着状似‘人脸’物体用力的挣脱而出现裂痕,逐渐的露出那张留着血泪‘人脸’本该的样子。
那分明是‘昨晚’石子青等人遇到的入赘候选人之一的名叫曾毅的刀疤大汉。
………………………………
第12章
这突发的变故惊得石子青拉着师卿璇猛的后退。
哒哒哒木屐敲击着木板的声响急速的传来,混乱的碰撞声搅着耳根子一阵的钝痛。彼时,小童们嬉笑玩闹的又在四周响起,混杂着墙面人面头狰狞哭喊嘶叫,让本就心乱如麻的石子青头皮都跟着发紧。一只手腕被惊慌的师卿璇握紧,而另一边因为惊吓而骤然松开,木乃伊也因她的松手而顺势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动,霎时,小孩子戏耍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时,从倒在地上的木乃伊那里传来‘哎呦’的声响,而缠在木乃伊身上的布条也自动的一圈圈从‘木乃伊的躯干’松开脱落,眨眼间,一个身穿中山装的看起来年纪颇大头发斑白的老年人出现在石子青和师卿璇的面前。老人似乎磕的有些疼,躺在‘地上’揉着头,神色痛苦。
两人倒是一愣,石子青是没想到这个木乃伊竟然一个活人?师卿璇则是因为对方是熟人。
“王董事长?”
师卿璇面色微变,赶忙上前屈身扶起老者。
那被唤为王董事长的老者蹙眉看了师卿璇半响,才认出对方。
“我们这是在哪里?”见眼前的诡异空间,见惯大场面的王老也不免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这句话问的却是师卿璇。
这要说起来还真是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师卿璇正打算说话,木屐的声响却停顿下来,只图留着墙面的人面头仍旧发出喈喈凄厉的叫喊。
见此的石子青哪还顾得上两人介绍情况,不由分说打算告诉师卿璇转身就向后方跑,只是她刚刚转身,整个空间的血色像是被水冲刷了一样,逐渐褪色空白一片。
脚下也同样的白色空无,石子青紧紧地抓着师卿璇的手腕,侧身提防的探看着四周,这时,从远处空白的区域,发出咯吱嘎吱的声响。而在声源处站立着穿着术士服装的成年男子,此时他垂着的手里抓着一个穿着小厮服饰人的脖颈,那被他抓着的人如同没骨头一样耸拉着脑袋,身子自上而下瘫软的垂落着。
嘎吱嘎吱嘎吱。
一顿一下到的嘎吱声从术士的手里发出。
‘不对,不对,这里是哪里。’术士僵硬的转动着脖颈,似是骨头错位又似木质滑动的声响随着他脖颈的转动响起。‘这个,这个是。’他木然的盯着手中没骨头的‘人’,不正确的说那其实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木质傀儡。
‘应该是出来了。’他嘎吱嘎吱的晃动着头,略显僵硬抬起手盯着手中的木质傀儡,双手用力的握住傀儡的木质脖颈,无神的视线渐渐有了光彩。颤抖的手眼中的神色忽然变得癫狂。‘是了是了,我应该成功了,成功了。’
术士的话音刚落,因为无法受力,手中的傀儡掉落的同时傀儡‘四肢、躯干以及头颅’也散乱了‘一地’,那傀儡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侧着‘脸’冲着石子青和师卿璇的方向,木质的嘴唇嘎吱嘎吱的上下翕合。
术士的手颤抖的越加厉害,像是筛子一样连着身体也抖动的狠,忽而癫狂的大笑。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如同方才落在地上的傀儡一样四肢从躯干抽离断裂,术士轰然倒塌的躯干下,从脖颈喷发而出的鲜血伴随着他的头颅同步掉的落在傀儡头部的一边,轱辘的转了一圈。
七窍流血的成年人头颅转向师卿璇的方向,他的下颚如同木偶的机关嘴唇,与另一边的木质傀儡头颅同步掉的上下蠕动。
从头颅上流下来的鲜血不断蔓延,从一方如蠕虫一样缓慢的流向石子青。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石子青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的左侧的空白处忽然裂开了缝隙,一寸寸的断裂,霍然一声巨响,那像是外力重击下砰然轰动,惊得已经头皮麻的石子青立马拉着师卿璇向后跳。
那如同镜面碎裂的爆破声以及炸开的碎片,在空间霍然碎成渣滓,与此同时传来颇为轻松的声音。
“哎呦,小妹原来你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不由得让石子青紧绷的神经微缓,她抬起头看向方才如同碎裂镜面的空间,只见着自家无良大哥在镜面另一边主厅嬉笑的看着自己,而在‘镜面’的周边,像是被腐蚀一样逐渐扩大,空白的空间也逐渐被主厅的建筑和暂时恢复的回廊覆盖。
“瞧你那傻兮兮的样子,快到哥哥的怀里寻安慰。”石家大哥冲着石子青招了招手。
早就习惯大哥口中无良的语气,石子青叹了口气,奇怪的是在镜面碎裂的时候,狰狞的人头面以及那不断流出血水的头颅消失的无影无踪。
相比于石家大哥的没正经,师家大姐要温柔很多。
“小七,过来。”
“哥,刚才。”石子青将掉落的木乃伊重新扛起,正打算和大哥说一说方才的事情,就听见一道惊慌失措又像是气急败坏的语气响起。
“咦?王老你怎么解开封印的?”石子松看着被师卿璇扶着的老者惊讶道。
“亏得解开,要不然老夫说不定就葬送这里!”老面上露出怒色。“老夫本以为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你竟敢,竟敢捆绑老夫!”
“哎呀,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若不这样,你还不着了道了。”石子松嬉笑道。
“竖子休得胡言!”老头子呼呼气道,正要说教,另一边却传来尖锐的叫声。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穿着老式西装的李恒言手指颤抖的指着石子松以及师雅妍。
“都已经说了是道士了。你唧唧歪歪个什么。”石子松不耐烦的扬了扬手。
“那你说说为什么那几个人都消失了!明明刚才还都在室内!”李恒言尖叫的喊道。“一定是你,要不然武家小姐怎么会突然间就就。”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已经变得惊慌不已。
石子青顺着李恒言指着的方向看去,主位上,穿着旗袍的看似应该是女性的躯干瘫在主位上,四肢像是断了线一样垂落,头颅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向后扭转。
“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石子松忽然裂开嘴,露出一抹恶劣微笑。“为什么其中一个人消失了呢?”
“你什么意思!你!”李恒言看起来也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他抖着手,虚虚抬起指着石子松。
而就在此时,安静的主厅幽幽的声音响起,不甘的语气混杂着颤抖的音调,
‘我的,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墙面出现一个又一个的血掌,挨着红色掌心的是扭曲的血色人形,那样子像是逃跑,又像是拼命的挣扎。
先率白了脸的是方才指控石子松的李恒言,他踉跄的往后倒退,而在他的不远处的石板地面,浑身是血的人的物体缓慢的冲着李恒言的方向爬去。
“你,你不要过来。”
‘我的,是我的。’那浑身是血的人缓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色的脸孔,若仔细看不难瞧出是之前入赘之一颇为傲慢的那位公子哥。
那李恒言也是怕极了,踉跄的倒退时跌在地上,面目苍白的他慌乱的挥着手,发出尖锐的叫声。
“要怪就怪你太目中无人。怪不得我。”李恒言狰狞的低吼。“武小姐本该是我的!”
“武家小姐?”被唤为王董事长的老者神色微怔,他转过头看向石子松。“这里是。。。。。。”他的话音有些颤抖,一双眼满是震惊之色。
“哦?王老你不知道吗?”石家大哥露出一抹似笑非笑。“这里可是武家的老宅。”
“不可能,这里怎么可能还是!明明。”王老的声音忽的戛然而止,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精明的眼中有什么情绪快速划过。
浑水血水的人仍旧爬行着,地面也逐渐染成血色的痕迹,‘他’抬起手去抓李恒言。
李恒言慌乱的站起,冲着一方像是好几层台阶的方向惊慌的跑去。只是在下台阶时他像是被踉跄绊倒了一下,摇摆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他的脖颈因为奔跑而先磕碰到突兀在地面上的台阶,嘎吱一声,似乎骨骼断裂的声响,而李恒言整个人以一种扭曲倒挂的姿势歪斜撞落在地。
“大,大哥。”眼前骤然的变化让石子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看着脖子错位显然咽气的李恒言忽的消失,继而也不见公子哥,就连地面的血水也消失的干净。
石子松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偏显的冰凉。“若是不来,你说他们是否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活不长呢?”他抬起眼,看向不远处位于主位的位置,眸中闪动着暗沉的光。“本以为只想找到你的真身,却意外的陷入一个过早局,禁不住还是插手进来。其实,一开始这个房子里就没有人,除了你还有那些被你杀掉的连自己死都没有察觉到的可怜人以外。”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你一直在那里看着这些死去的人徘徊无法升天。是吧。”石子松挑起眉,虽面上吊儿郎当,但手下的动作却是将石子青拉在了身后。“妖怪鳩。”
听到大哥的声音,石子青怔住,她看向瘫软在主位上应该是武小姐的女子,不多时,那武小姐如同被抓住的一个提线木偶,姿势着实怪异的站起,扭曲着不正常的头颅在‘她’举起的双手中回归正位。
那是一张娇艳如花的脸,眉如远黛,下巴尖尖的,眼睛细长,唇色朱红,只是面色过于苍白,倒衬着她那张不错的面皮泛着一种死寂的压抑。
“你,你是!”王老踉跄的倒退一步,他虚虚的抬起手指,指尖颤抖,露出似是悲戚似是怀念的神色,他的嘴唇哆嗦着,失神的目光中,脚下却是冲着那旗袍女子而去,而他的手臂却霍然被石子松抓住。
………………………………
第13章
“你干什么!”那一瞬间被抓住的王老微微回神,而后怒声喝道。
“看清楚了,她可不是你的故人。”石子松抬起眼,眸光凉薄。“要真论的话,只不过是一只借以人类躯壳得以妖怪成型的妖物罢了。”
“附身于横死怨气肉身,以假象欺骗食物入网,食人以*,灵魂不得升天,妖怪鳩。”石子松唇角扬起,将小妹和震惊的王老推到师雅妍的那一边。“你的肉身看来我是猜对了。虽说你借以人的贪欲以其为食,但如今这般也为免太过分了。”
‘小道士,凭借你们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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