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会担心短期卖不出去没出存储,甚至让大米生虫坏掉,而运输太少,又会导致大米很快卖完,店铺空转耗损,而且,这还需要一年四季持续不断的运输粮米,分批运输的成本显然更高一些,遇到梅雨季节,运输的损耗也是不小的,若是大风暴雨天气,那就更加的糟糕了,说不定会造成船翻的惨祸,只有把仓库直接放在京城,才能避免发生这些不好的结果,与此相比,京城的高人工似乎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当然了,若是能使用机器给稻谷去皮,那就更加的划算了。
“这个工坊的干活人不少啊!”
李安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苏家的小管家已经知晓李安的身份,连忙说道:“李侍郎,我们这个工坊,一共有一百五十人,一百二十头毛驴,转盘磨坊一百个,一天最多出产大米五百旦,这个在京城虽然不是首屈一指,但排前十那是肯定的。”
“恩,五百旦,不错,这个产量也算是不错了。”
李安开口赞赏,其实心里却不这么人为,这个工坊动用了一百五十人,还有一百二十头驴,一天最多才生产这么点大米,实在是不够看的,若是使用机器的话,加工的数量将远远超过这些。
而李安夸赞他们的主要原因,是他们已经采取了最好的办法了,在水力无法应用的这个地方,采用牲畜和人力结合给稻谷去壳,已经算是最好的一种办法了,这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优最好的办法。
在这个工坊里,一百五十人都在不停的忙碌,一百个磨盘也全都在转动,只有一百二十头毛驴,有一部分在棚子里休息吃草,这些毛驴属于替补,是需要进行轮换的,要不然会把毛驴给累死的,毕竟,毛驴才是推动磨盘转动的动力来源,也是最辛苦的,而人工干的都是相对较轻的活儿,他们要时不时的低头清理碾压过的稻糠,还要时不时鞭打走不动的毛驴,甚至把毛驴牵走,换一头休息好的毛驴过来继续干活。
一个干活的人,对应一头毛驴和一个磨盘,至于多出来的五十人,则也忙的要命,他们有的在给驴棚加草加清水,有的推着小车前往稻谷仓库去取稻谷,还有的把刚刚加工好的大米运输到存放大米的地方,还有的在用清理稻糠,把稻谷堆到院子的固定位置,这些稻糠也是有用的,会有专门的人员前来收购,价格自然是非常低廉了,基本上是卖不成什么钱的,但好歹也是一笔收入,总比没有的好。
这一百五十名工人,每天的工资应该不会是一个小数目,一百二十头毛驴的消耗也不小,不过,每天能加工出五百旦的大米,比起卖大米的利润,这个支出还是负担的起的,只是利润被大大压缩罢了,若是使用机器的话,真的可以节省不少钱。
李安一步步的往里走,虽然里面的气味不太好,但还是能够忍受的,为了防止弄脏粮食,所有毛驴的后屁股都装了一个布口袋,如此一来,当毛驴拉粑粑的时候,就可以直接落在布口袋里了,而不至于落入去过壳的大米上,保证大米的品质。
毛驴习惯性的喜欢甩尾巴,所以,李安必须离毛驴稍微远一些,要不然很容易甩到自己,马尾巴是很脏的,被甩一下衣服就该洗了。
这些毛驴在人工的驱使下缓缓的走着,它们似乎已经完全理解什么是最佳速度了,所以,它们拉磨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始终维持着相对固定的速度,一百头毛驴走的几乎是一样的速度,若是把在这些毛驴拉去大阅兵,稍微训练就能走的很齐整。
石磨的重量至少有一百斤,而且,还比较的宽,重量大挤压的力气就大,而下面比较宽是为了平均分布压力,若是地步很窄,那就不是给稻谷脱粒了,而是直接把稻谷碾成了粉末,如此就没有大米,而只有大米稻糠糊糊了。
这些石磨的重量,石磨底部与凹槽的接触面积,连接木棍的粗细,中轴木棍的粗细,这些都是经过一次次的测试之后才最终确定下来的,不但要考虑到稻谷外皮的耐破能力,稻谷内部大米的抗碎能力,还要考虑木头的承受能力,毛驴的持续拉力,以及如何能够实现最大的加工量等各方面的问题,是均衡各方面的因素之后,最后得出的结果,也是最优的结果。
这些小小的石磨还真是神奇,居然能够将带着壳的稻谷给加工成大米,最关键是没有破坏大米,破壳之后的大米还是完整的大米,这一点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也是力度的掌握比较好,太轻无法破碎稻谷皮,太重则会碾碎里面的大米,不轻不重刚刚好。
一名正在干活的工人,轻轻蹲下身子,迅速的扒开凹槽的米糠,抓了一把大米,并仔细的观察了片刻,然后,便拽了拽缰绳,让毛驴停了下来。
见毛驴停了下来,马上又有一人推着小车子走了过来,这个小车子不大,是个独轮的车子,非常的灵巧,载重估计最多只有两旦,车子停稳之后,他们两个人便开始使用最原始的小工具,将凹槽里面已经碾压好的大米给装上小独轮车,装好之后便将大米运输到外面,然后到处大运输车内,那个大运输车的运输量足有二十旦,运输能力是小独轮车的十倍,主要负责将满满的大米运输到大米仓库。
“这些大米已经全部脱壳了吗?脱壳的效果如何?”
李安开口问道。
因为这种重力碾压是不可能把每一个稻谷全部准确无误的碾压成大米的,总会或多或少的有一些没有被碾压完全的,还有一些是去掉了部分稻壳,仍存一些稻壳粘在稻谷上,当然,也有一些是破碎的大米,也就是碾碎了的稻谷。
稻谷加工的好坏,自然是有相应标准的,大米越纯净,掺杂的稻糠越少,破碎的大米越少,则大米的质量越上乘,若是稻糠掺杂太多,且碎米很多,则就属于质量低劣的大米了,贩卖时的售价是肯定不一样的。
稻谷去壳作坊,既要追求高质量,同时还要追求高效率,而高质量和高效率,在很多情况下都是矛盾的,比如若是干活快点,稻谷可能会加工的不干净,大米里面会掺杂较多的稻糠和碎米,而若是要保证质量,让稻糠和碎米少一些,则又必须增加碾压的时间,加工稻谷的效率又在无形中降低了,这里面有一个最佳的平衡点,而这个平衡点是需要摸索和尝试的,非常不好把握,还要根据市场行情进行调整,比如质量好的大米比质量差的大米有较高的价格差,那就相应的降低效率保证质量,若是高质量和低质量的大米价格相差不大,则就必须以效率为先,从而保证能够获得最大的利益。
“回李侍郎,肯定还是会有一些稻糠和碎米的,运到米店贩卖的时候,会有人用筛子清理,把细小的碎米给筛出来,稻糠有时间的话也会清理一下的,能清理出来的就按优质米卖,没清理干净的就降了一个档次了,碎米就更便宜了。”
苏家的小管家开口说道。
“恩,我看看。”
李安说着走到了一个小推车的旁边,把手伸进去抓了一把大米,仔细看了一下,去壳的效果还算不错,一大把大米只有三五个没有脱壳干净的,碎米所占的比例也很少,基本上不影响什么,这算是脱壳比较好的了。
在李安的印象中,自己前世小时候吃的大米饭之中,总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稻糠,但比例不多,有时候还会吃到大沙粒和绿豆粒等很硬的异物,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把牙齿给磕的很疼,这足以说明,在稻谷去壳的过程中,总会出现一些意外,大米不会那么干净,直到长大了之后,随着加工机器的先进程度提高了很多,大米之中再也没有了稻糠,大沙粒,绿豆粒等各种杂物了,就连碎米都几乎看不到,每一粒大米都是那么的光滑完整,蒸饭之后看着都很有食欲。
“不错,不错,已经非常干净了,哈哈!”
李安笑了笑,继续在干活的人群中穿梭,看着这些干活的人。
由于体力消耗最大的工作被毛驴代替了,所以,这些干活人都不是太累,再加上天气比较冷,所以,大汗淋漓的人是看不到的,但微汗的人还是不少的,就算天气较冷,但干点活儿的话,身体还是会微微出汗的,这是避免不了的。
“咦,这不是双儿的父亲么,怎么干这个了,不是给人栽树么?”
李安绕了一圈,看到了一个熟人,也是前段时间接触过的双儿小娘子的父亲,那个被工头骗了,还帮工头数钱的傻汉子,没想到多日不见,居然跑到稻谷去壳工坊上班了。
汉子一见李安,心情颇为激动,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傻笑了半天,吞吞吐吐的说道:“工头走了,我们栽树的人也散了,好多栽树的人都改行干别的了,这里招人,我就来了,按月领钱不骗人的。”
“恩,好好干,好好干,哈哈!”
李安笑着回应,侧首见苏小管家一脸的自豪,他们的加工坊从不欺负干活的人,只要好好干活,工钱是一文钱都不会少的,他们是做大生意的,不会在乎这些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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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李安继续在稻谷去壳工坊里观察,看着这个工坊的工作效率,时不时的查看一下加工的效果,给出一些评价。
一圈走完之后,李安对这个工坊的基本情况已经了解了,总体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这也是在现有条件下的满意,这种落后的加工方法到机器跟前就差的太远了,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这里的工人,每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李安看向苏家的小管家问道。
“回李侍郎,每人每月三贯钱,若是干得好,还会有额外的稻谷奖励。”
苏家小管家说道。
“一个月三贯钱,就是一天一百文,现在稻谷的价格是一斗十文左右,大米一斗十五文到二十文,除掉稻糠占的重量,一斗米从稻谷变大米的增值不过五文钱,一旦就是五十文,一天一个人最大加工出五旦大米,也就是二百五十文,其中,人工的成本就占一百文,占了足足四成啊!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比例,难怪你们这些种粮大户都嚷着要机器呢?”
李安开口说道。
苏家小管家连连点头称是,声称人工费太贵了,占了太多的成本,若不是人工成本占据太多,稻谷和大米的价格或许不会相差一倍,利润或许也能多一些。
这是一个很实在的问题,由于人工费用占据太多,导致稻谷加工成大米所获得的在增值有接近一半都被人工费用占据了,这极大的降低了种粮大户和商人的利润,同时,也是造成大米比稻谷价格高很多的主要原因。
在之前,人力比较低廉的时候,稻谷和大米的价格相差的就比较小,老百姓闲着无事都可以自己舂米,而现在就不同了,就算是京城的底层老百姓,也都是直接购买大米的居多,选择购买便宜稻谷的底层百姓只是少数。
这主要是因为工坊太多了,很多底层百姓都忙着去工坊打工挣钱了,甚至家中的妇人也去找活儿干了,如此一来,真的没有时间去舂米,也没有这个精力,就好比后世的社会,市面上已经没有零售的稻谷卖了,就算有也卖不出去,因为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去春蜜,大家都忙得很,别说给稻谷去壳了,就算是买好的大米,她们都没时间去做饭,随便一个点击就有外卖送上门来,这可比自己亲自动手做饭要方便的多了。
是京城工业化的持续发展,改变了京城老百姓的生活习惯,让原本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的老百姓,也开始喜欢买现成的东西了,直接买加工好的大米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趋势,要知道在之前的京城,只有条件好的家庭才会直接购买加工的大米,大部分家庭都是买稻谷,然后自己亲自舂米的,很多老京城人,现在家中还有舂米的工具,只不过由于长时间不用而被废弃掉罢了,甚至上面都落满了树叶和灰尘,也有一些人家把这个没用的家伙卖掉了,也有卖不掉嫌碍事的,直接就扔掉了,当然,扔掉舂米的人家都是条件较好的富裕之家,穷人家就算用不着也会放在家里而不会随便扔掉,毕竟,当初都是花钱买来的,扔掉实在是太可惜了,哪怕是什么用处都没有,那也是舍不得扔掉的,穷人嘛,总会有这种爱囤垃圾的臭毛病,也是早年穷怕了养成的毛病,可能一辈子都改不掉了。
轻微爱囤没用物品的毛病也没啥,对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若是这个囤垃圾的毛病比较严重的话,那就比较的糟糕了,后世的新闻里经常会报道一种人,他们非常爱囤垃圾,甚至把自己的房子给囤的满满的,连个走路的地方都没有,晚上睡觉就睡在垃圾上,家里的臭味非常的浓厚,让人很难忍受。
像这种囤垃圾严重影响自己生活质量的人,那是肯定有毛病的,正常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心里有疾病的人,才会把自己的整个房子都塞满垃圾,让自己的小家变成垃圾堆。
苏家小管家听李安的意思有研发稻谷脱壳机器的意思,内心非常的高兴,连忙说道:“李侍郎,若是能有给稻谷脱壳的机器,咱们工坊的人工最多五十人应该就够了,能省下不少工钱,最主要的是干活够快,遇到大生意也能接,现在因为大米加工的速度有限,遇到大客户只能让给别人,或者与几个卖粮的大户共同合作,一起为大客户提供大米。”
“听说苏州那边的工钱比较低,为何不直接在苏州加工,然后大批的运到京城呢?这样不是可以省很多钱?”
李安开口问道。
在交通越来越便利的大唐时代,若选择走水路,大米运输到京城确实需要很长的时间,可如今已经有了铁路,运输的效率大大的提高了,大米直接运到京城也不是很难。
苏小管家听完一脸的无奈,开口说道:“李侍郎有所不知,现如今虽然有了铁路了,可需要走这条路的货物实在是太多了,运费也连年增长,若是大批的运输粮食比走水路要贵一些,当然,因为能很快运到京城,多付一点运费也算不了什么,可我们苏家也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也没啥过硬的后台,我们基本抢不到车厢,那么多商人的货物都需要走这条道,尤其水果绿菜这些,若是走水路到京城就坏掉了,所以,肯定要优先让他们运输,而我们这些粮食短时间内也坏不了,自然争不过他们,所以,我们这里从苏州运过来的稻谷都是走水路的,有时也会远一些大米,但数量不会太多,主要是担心路上不好保存,若是坏了生虫了就不好了。”
这个小管家说的是实话,虽然大唐已经新修了运力强大的铁路,但由于线路就那么几条,而需要借助这条道路运输的物资就极多,所以,就注定了很多物资,尤其是大宗物资,难以通过这条线运输,运力不够也没有办法,有实力有后台的权贵自然能够争到铁路的运力,而地位一般的商人就难以争取的到了,或者说要排好久,甚至直接拒绝运输,就算朝廷加开很多火车班次,也满足不了日益增加的运输需求。
对于运力紧张这种情况,李安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但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并不容易,因为修建铁路没有那么容易,这是一项耗费巨大的工程,每一条都是需要大量真金白银才能修成的,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自然只能先满足最棘手最重要道路,而对于不太重要的道路就要延后修建了。
铁路的修建对资源和资金的需求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