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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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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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秦跃进长叹一声说,“宇宙、地球恁么大,医学发展,人的骨骼器官都能移植,中西医院和药店就是没有卖后悔药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尿过床再焐,被子也是潮的、是臊的。衣服鞋子沾染的尘灰易洗涤,我这……我这白纸黑字的案卷怎么能销毁呢?就算是大火烧了档案库,在人们头脑中的记忆又怎么能抹去?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的罪和过!流失的光阴难找回喽!”

    秦跃进对生活依然缺乏信心,左芹听了,鼓励说:“孩子,儿啊!世界上,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谁个没有缺点、错误呢?甭说咱是老百姓,就是国家干部也有犯错的?尿湿被为什么要及时拆洗晾晒再套上?为的不就是去掉臊气,没有潮气,有一个暖和的被我睡觉休息吗?佛教的书上不是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样一句话吗?有多少人,有多少犯浑的小子做了错事?不是光你自己。有多少人知错就改,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们娘几个和其他好心人都希望你能回头,好好做人。我不求你能大富大贵,拥有权位,我只求你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三十多岁成家不算晚,也还有到四十、五十成家的呢。春花秋月最美丽,少年的情怀最真心。杨红梅是你的结发妻子,早先对你很有情义,不是你和红玉勾搭上把她甩了,和她在一起生活有多好,多幸福,多甜蜜?她受到刺激,精神失常,多少亲邻相劝,她都不愿意嫁,我猜想,她心中可能还有你的义。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劝儿,你去看看,拿出真心和实意去感化她,医治好她心里的病疙瘩,搬娶进门成个家。”

    “对!”棱头说,“哥,向磨道哥学习,去向红梅嫂子认个错,把她弄来家算了。省得花钱到外地去带,同时咱家也没有什么钱。收入几个钱,都让你侄子喝奶粉花光了。”

    棱头和左芹的目光落在跃进脸上,等待回答。

    秦跃进等吃懒做的想法被打消,他知道弟弟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真的在家睡着不干活,不光吃不上饭,还可能得挨揍。听了母亲和弟弟的良言劝说,内心深处感到愧疚,心想:杨红梅精神失常,可能都快变成植物人、傻瓜了,让我低三下四地去给她认错,弄来家做媳妇,我才不干呢!棱头的媳妇虽说不算漂亮,但还算说得过去。我真把杨红梅这个憨女人弄来家,不是自取其辱吗?和他们一齐干活,等收粮食卖了钱,到外面带个女人回来,也比这样强。秦跃进思绪纷乱,不能确定。

    “大哥,娘和二哥都是关心你,你不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把他们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快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不听话赶快滚蛋,别给我们找麻烦,添乱子!”左芹的小女儿傻妞对大哥说。

    听了傻闺女的话,左芹哭不得,笑不得,对闺女说:“长成大姑娘了,以后说话注意点,不要这么疯疯傻傻的,娘的心,哥的心,都变成驴肝肺了,你的心能好到哪去?傻瓜!”

    娘几个相视而笑。

    在小妹的催促下,跃进看了看母亲和弟弟的眼神,话不由衷地哄骗说:“娘和弟弟、妹妹都为我好,为我着想,我能不知道你们的好意吗?我一定像你们希望的那样,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和你们一样干活,争取改变没有钱花的现状,争取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听了儿子的话,左芹说:“你也别光想着让我们过上好日子,还是想想你自己的问题,拿出诚意,放下架子,争取早一天到杨红梅家去把她接过来,比你孤单单的一个人强。”

    “你听进去娘说的话了吗?”棱头没好气地对哥说,“别当耳旁风,这只耳朵听进去,又从那只耳朵溜走了。弄不好的话,咱恁么大的大秦庄,只有你自己打光棍了,没有第二个人。熊猛没有女人了,可是人家有孩子,有儿有女。不能动的时候不得饿死,也不得渴死!你不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不找个女人生个一儿半女的,老了没有人问你的事,也别指望我的孩子伺候你!”

    “我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把你以前的嫂子杨红梅给接过来,把她的病治好,就是不能生儿育女,我们老了也都有个伴。”秦跃进听过弟弟的话后说,“万一真是她死心塌地地不愿意回来,我一个人过也怪不着你们。”

    “磨道的媳妇雒安幸,磨道费了那么大的劲,不也弄回来了吗?”左芹对儿子说,“只要有诚意,就能感动她!一趟不行,两趟,两趟不行,三趟,总有一天她会同意的。别‘真是’‘万一’的,没有诚心,谁都能看出来。”

    走错路能走回来,说错话改不过来。跃进见娘抓住他说的“万一”“真是”说他没有诚意,又怕弟弟接下去训他。忙说:“娘和弟弟妹妹,我有诚意,刚才只是一种假设和猜想,我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把红梅弄回来的胜利!”

    “别光玩嘴皮子!”棱头听了说,“拿出诚意,人家都不一定愿意回来,玩虚的、假的,更没有门!”

    傻妞相信了大哥的话,对二哥说:“大哥不是保证过了吗?你还能要他跪下对天发誓,你才能相信吗?你当初改的时候,也不是一下子就改好的?被左虹打得比狗还老实,想能能不出手心了,才改的!”

    左芹很不满意闺女在这种时候说这样的话,但是又不能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接过来说:“别管你二哥是在什么情况下改掉的坏毛病,都是好事。不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咱们这个家,都是好事,不是坏事。如果你大哥也能像他说的那样也做,娘就放心了。”

    秦跃进见娘仍有疑虑,又说了一些表示决心的话。家人似信非信地相信了。

    “吃饭了!”棱头媳妇做好饭,抱着孩子走出厨房说,“今天在锅屋吃,还是在堂屋(正房)吃?”

    “端到堂屋吃,我和哥俩喝两盅酒,一是为他接风洗尘;二是为他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的决心表示祝贺。”棱头说。

    跃进和妹妹一起忙着端菜端饭,把娘让到正位上首坐下,一家人在一块喝着吃着,又谈了一些跃进不知道的情况和变化,好不开心。饭后,烧水洗了澡,铺床添被休息。
………………………………

275 考验 (4)

    躺在床上,秦跃进觉得舒服多了,感到了家的温暖,久违的温暖,虽然娘和弟弟妹妹的话语中带着不少谴责,但是,出自心田的更多是关切和爱意。家的港湾幸福啊,可以大口地喝酒,大口地吃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隐瞒,不必隐讳,即使说错了,也没有人抓住辫子不放,只是纠正。让着喝酒,让着吃菜,有人问你苦不苦,有人问你累不累;洗脸水有人端,脏衣服有人洗……还是家好!

    赵红玉为什么不等我?杨红梅为什么不嫁人?世间不存在真情义吗?为什么不剩男来光剩下女?她的贞节为谁守?她究竟是在等何人?天下有多少负心汉!天下有多少痴情女!假如她为我守贞节,假如她是等我不嫁人,我该如何面对她,温暖她那颗冰凉的心呢?假如她金石不为精诚开,做一辈子老闺女,我的心里能好受吗?我的良心受谴责!回头晚,回头难,问大地,问苍天,问问路过的天上神仙:我秦跃进现在该怎么办?

    潮水般的思绪让秦跃进的心情难以平静下来,难以入眠。

    “娘,大哥真会像秦磨道那样,拿出诚意对待杨红梅吗?”傻妞问左芹。

    “大概会吧。”左芹对闺女说,“他恁么大的人了,没个媳妇也孤独无聊。我想,他应该想娶个媳妇,把红梅接过来安个家。”

    “听说杨红梅已经不是一般的精神失常,快变憨了。哥能同意娶她吗?”

    “这说明她是受到专一爱情的重大打击造成的。不是真憨,是一种假象。只要有男人真心去抚慰,这种病是能够逐步恢复的。就看你大哥有没有良心和真心了。”

    “真的!她还能变为正常人?”

    “只要方法得当,假以时日,一定能!”左芹对女儿说,“就怕你大哥没有这个耐心,坚持不下去,好高骛远,不切实际。”

    “大哥不是什么都答应了吗?还担心啥?”

    “说归说,做归做,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随便他!反正咱家里没有钱给他去外地带媳妇。”

    左芹和闺女关了灯,在被窝里说着话。

    棱头和媳妇冯月食带着吃饭时才睡醒的儿子,也没有睡,想着哥会怎样做。

    “杨红梅长得蛮漂亮的,对得起他。他非得找个头稍微高一点的赵红玉,犯法了!要不然的话,孩子都好几岁了。”棱头对媳妇说,“混蛋,不怕他混蛋,混个光杆司令,好受了!”

    “你们娘几个说话,他是什么意见?”冯月食问丈夫,“他是打算去叫杨红梅,还是想继续追那个赵红玉?”

    “赵红玉现在眼都不会看他一眼,人家局长夫人当得好好的,会理他吗?他剃头的挑子一头热!”棱头说,“他瞎能。杨红梅都不一定能愿意跟他,当初把人家孬得无地自容。”

    “那不一定。”冯月食说,“她到现在没嫁人,不知道是不是等恁哥的?真这样的话,也许能把她接回来,像秦磨道和雒安幸那样破镜重圆。”

    “可能吗?”棱头说,“磨道那个事情,不是忠良哥让张小妹、左虹、朱艳当冲锋打头阵先到四川汶川做了雒安幸的工作,他能有现在完整的家庭?我哥不知道自己多粗多长的那个怂样,谁帮他?没有人帮他!”

    “照你这么说,他只有打一辈子光棍,没指望了?”冯月食说,“一个爹娘生的,气归气,还得想办法帮他成个家。他有女人了,咱今后也少负担。”

    “哎!”棱头忽然喜形于色,又有些惊讶地对媳妇说,“听说追虎子的那个**女人陈二芹也从监狱里出来了。要不然,找人说说,介绍给俺老大,让他们乌龟配王八在一块过去。”

    “孬好话说出来都一样费劲,你就不能拣好话说,别说得那么难听吗?恁哥是乌龟王八中的一个,你是什么?你妹子是什么?我怎么想起来跟你这个王八羔子结婚的?”冯月食笑着对丈夫说。

    “你骂我,我揍你!”棱头把手伸到媳妇屁股上拍了两下说,“对他们这样的人谁用好词,说好话,不都是怎么解气怎么说吗?我能想着给他介绍个女人,就算对他不错了。”

    “恁哥要是同意的话,让忠良哥的媳妇王嫂和她表妹说说,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撮合到一块去。”月食对丈夫说,“陈二芹还能老是像那样么,也许在劳改队早改好了呢!”

    “王嫂热心愿意多这样的事。但是,她不会为哥多这样的事。死去的老爹和哥以及熊猛对他们家的人伤害太大了。不要痴心妄想她出面。”棱头对媳妇解释说,“我以前虽说鲁莽,耍野蛮,可是我心里没有他那么狠毒,置人于死地而后快。算了,他有本事,自己找女人去吧。”

    “睡觉!”冯月食伸手拉灭了灯。“看情况,能帮的还得帮,不能让大秦庄的唯一光棍出现在咱家。”

    夜深人静,各房间都熄灯睡下了。

    天明,左芹起床烧了早饭喊儿子、儿媳、女儿吃过后,收拾收拾开始洗碗刷锅。

    “娘,有什么活需要干吗?”秦跃进问母亲。

    “秋庄稼,该收的收上来了,该种的也都种下去了,地里没有什么活,除非到菜园里栽点过冬菜留吃。”左芹对大儿说,“这些活不让你干,我和你妹妹就干好了。你看看什么时间到红梅那里去一趟,让她知道你回来了,慢慢做工作,争取春节之前接过来,咱全家人过一个团团圆圆、欢欢乐乐的年。”

    “娘,我刚来到家,请让我歇歇,想想到那里怎么开口说话,行吗?”跃进对娘说,“不事先考虑好怎么说,怎么做,万一再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带来的困难更大,不利于问题的解决。”

    左芹听了,认为儿子考虑得满周全的,于是说:“行。这种事不是急的事,多想想也好,少出岔子。等几天身体恢复了,不累了,再去也行。我把你的脏衣服洗洗晒晒,玩去吧。”

    跃进装着烟找人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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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考验 (5)

    左芹刷洗完锅碗,又给儿子把衣服洗好在绳上晒着,来到忠良家见着王嫂笑容可掬地说:“恁王嫂,刷好锅碗了?”

    王嫂迎着婶子左芹说:“刷好了。几个碗有什么刷头?又不是油大洗不掉,放在水里涮涮就是了。反正咱农村人锅台都是泥,想干净也干净不了。”

    左芹听了侄媳妇不冷不热的话,说:“我想找忠良帮着办点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

    王嫂也听说跃进回来了,想想秦大海活着的时候,把丈夫往死里整,心中的气不打一处来,一口回绝说:“他没有时间!到俺娘家帮着干活去了!”

    左芹知道丈夫活着的时候亏待了不少人,其中包括侄子秦忠良,对侄媳妇说:“既然他不在家,也没有时间,我改天再来,把情况详细和他说说。”

    左芹忍受着冷遇,离开了王嫂,心中阵阵酸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什么玩意!用人的时候说好话了,有张霸做靠山的时候,自己的男人也不管管,任由他胡作非为!”王嫂在婶子走后自言自语着,“有时间我都说没有时间,和你们扯什么蛋!”

    左芹既恨丈夫,又想念丈夫:有你活着,儿女的婚事我至于过问吗?只要你同意,儿女们没意见,我何必操这份闲心呢?你作恶一走了之,可是还有几个孩子嫁娶的任务没有完成,我作为一个女人难哪!你的大儿子今年三十多岁了,年龄越来越大,还能就眼睁睁看着他打一辈子光棍,无妻子儿女,孤单一生吗?我求人,看到的是冷眼,听到的是冷语。这不是别人的错,还是你作恶的报应和下场。

    左芹不相信侄媳妇说的话是真的,明明昨天天快黑的时候,还见到侄子,他到岳父家去帮着干活,今天怎么就去得这么早呢?是不是侄媳妇有意隐瞒着我撒了谎,我得满庄找找看看,见到侄子把情况和他说说,走磨道的路,打通道,铺平路,为杨红梅的回归做做工作。她顺着村庄走,见人就看看,望望有没有侄子秦忠良,有没有能帮忙的人。秦明也能帮这个忙,可他的事情太多,到学校去了;宝拴也能帮这个忙,可是他们尊重忠良,必须征得他的同意后,才肯帮这个忙。他们一个个的,都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一个也找不着呢?大白天,大晴天,路面平坦,左芹为儿能有个媳妇,在大秦庄,每一排房屋前的道路上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寻找着她要找的人。

    “见到忠良了吗?”左芹问。

    “没有。”路人答。

    “他能到哪里去呢?”左芹自己问自己,但是没法回答。

    她走啊走,赶啊赶,脚走疼了,腿走肿了,来到大牛盖房的众多人面前,终于看到了侄子秦忠良,跪在地上说:“我的兄弟和侄儿,我求你们了,跃进回来了,请你们帮忙,多说好话,让他成个家……”

    “起来!起来!有什么话直接说,跪倒给我们磕头,折我们的寿命啊!”秦忠良等几个晚辈拉起婶子左芹说,“这个事,不是我们能够帮上忙的,跃进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还是让他自己定夺之后再说吧。”

    “吃饭还是家常饭,穿衣还是粗布衣。lang荡的女人靠不住,疼夫还是结发妻。”左芹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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