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83部分

　　　　太阳正南，午时已近。该来的也都来了，记账的静坐等候，厨棚菜已备齐，等着秦忠良发话。

　　　　“开席！”秦忠良招呼着，“有没有客人在屋里没入座的了？”

　　　　忠诚、虎子进屋看过出来后回答：“没有。”

　　　　欢庆、大牛、秦高、大棱等人，开始上菜拿酒，让客人畅饮。虎子、忠诚在棚下巡视一周，确定全部坐齐，没有遗漏。

　　　　“各位亲朋，远道而来，为秦忠诚、韩芙蓉、秦樱桃已进而立之年、不甘平庸、发奋学习、一举考中的三位有志者前来庆贺，我代表大秦庄的父老乡亲，转达事主的诚意，感谢你们！”秦忠良态度真诚，声音洪亮，对着所有的客人说。

　　　　客棚下的人放下酒盅和筷子，一齐鼓掌，经久不息，有的站起来看着秦忠良。

　　　　“坐下！坐下！”秦忠良握着站起来人的手说，“不必鼓掌，咱又不是作报告。借着喝酒的机会表示一下心情，与大家同乐。大家该怎么喝怎么喝，该怎么吃怎么吃！为了大家能更尽兴，能开怀畅饮，也为了表示我们大秦庄人高兴自豪的心情，请秦明把为他们三人写的贺词读一下，希望对求知的人有点启发。”

　　　　客人们拭目以待，洗耳恭听。

　　　　“喜闻秦忠诚、秦樱桃、韩芙蓉三人今年高考榜上有名，并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和大秦庄的父老乡亲一样，万分高兴，无比自豪，向你们表示衷心的祝贺，无限的敬意。

　　　　人是要有点精神的。精神是什么？精神是上进，是求知，是不甘平庸，是向着梦想的境界迈进，是巨大力量的爆发！发展需要人才，需要知识。知识改变命运，改变人生。科技强国，国强民富，相互依赖，不能分开。知识的获取，没有捷径，只有学习，只有在崎岖道路上不断攀登的人，才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这一点，你们做到了，确切地说，你们已经踏上了成功的阶梯，迈进了知识的殿堂。

　　　　几分耕耘，几分收获。这个老掉牙、妇孺皆知的道理，八个字，张口就能说出，但想收获，耕耘并非那么容易。我的亲人，我的兄弟姐妹！十年浩劫，能安心学习吗？有很多简单、浅显的东西，我们都不会！化学试验，我们亲自做过吗？只是像听天书一样，朦朦胧胧，云里雾里！该掌握的，我们没能掌握；该学会的，我们没能学会；荒芜了学业，我们对不起爹娘，对不起长辈！我们变得一事无成、一无所知，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你们的学习几乎是‘白手起家’。在小学的知识都得重学的情况下，去自学现在初高中的知识，去复习备考，不能说是难于上青天，但是可以想象得到，有多少不眠之夜，你们在沉思，在苦学，皱纹爬上了额头。冷水，你们没少用吧？虽然廉价，但寒冷的冬天，特别是到了冰点以下的夜里，谁又想把它接触皮肤？春风抬老牛。使人困意沉沉的春天，你们是怎样坚持学下去的，我不了解，可是我知道蚊虫叮咬，酷热难耐的三伏天，你们简直就是忘却了季节，忘却了痛苦，忘却了一切，一心只想着求知。你们把汗水当作冰淇淋，把蚊虫看做是空气中的灰尘。什么叫专心致志？什么叫如饥似渴？你们做了最好的注释，让后来人受益。正是这一季季离去的季节，让学习在你们的心中生根，答案是萌发的芽，出了地面，然后变成绿荫。我为你们高呼，送上一份祝福，愿你们把更香更甜的果实摘回！”

　　　　客棚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虽然他们对每一个用词不完全理解，但从真情实感上，他们的确受到了感染，被深深的感动。

　　　　“我们知道，你和忠良哥以及大家对我们寄托的希望太大了。”秦忠诚、韩芙蓉、秦樱桃一起握住秦明的手说，“放心，我们会继续努力！”

　　　　客人们留下祝福，带走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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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教学心得

　　　　“秦明，中午到校长家吃饭。”学校的教学主任对秦明说。

　　　　“你们领导陪着上面听课的人就行了，我们学校这些教师都去的话，一桌也坐不下。”秦明说。

　　　　“光你自己去，其他老师不去。”主任说。

　　　　“其他老师不去，我头上长角了？特殊？”秦明不解。

　　　　“这次教学大检查，咱学校的公开课是你讲的，他们认为你的水平是咱公社最好的，点名要你作陪，交流一下教学经验和心得，以便在全公社推广。”主任说，“走吧，都等着你呢！”说着连拉带拽把秦明弄走了。

　　　　“我真不能去，家里有事。”秦明掰开主任的手说，“课讲得孬好，让他们自己评去，我在场不合适。”

　　　　“人家早都评议过了，你是咱全公社听过的三十多个教师当中讲得最好的。你家里再忙，只要不是刻不容缓、火烧眉毛的事情，也得给人家这个面子。”主任缠着秦明说，“不然的话，他们对你、对咱们学校的印象都不好。”

　　　　秦明知道爱人的生产期就在最近几天之内，所以，每天一放学就往家赶，以防不测。但事情不便明说，主任又纠缠不松，无奈之下，秦明只好和主任一起来到校长家。

　　　　“秦明老师，我们很佩服你的水平。一节课四十五分钟，你分配得很好。利用启发式教学，精讲而突出了重点，解决了难点，特别是板书，让学生一目了然，让全文呈现。师生互动，充分调动了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完成了教学任务。教学艺术，课堂艺术运用得恰到好处，恰如其分，活跃而不混乱。能达到这个水准，非一日之功，看起来你在教学上是投入和下了很大功夫的！”检查的领队说，“说说你的经验，我们回去建议在全区县推广，以便提高教学质量。”

　　　　“不足之处，请各位行家多提宝贵意见，以便改进。”秦明站起身说。

　　　　“很好！很好！农村能有你这样的教师教学生，想不到啊！”坐在秦明身边的一个检查人员说，“城里的教师，也不一定就都有你这个水平。”

　　　　“来来来，各位领导，干了门前盅再斟满。”校长端起酒杯对检查的人员说。

　　　　“谢谢校长的盛情，我们心领了。”检查的领队说，“人才出在你的领导下，也说说你是怎样抓教学工作的吧。”

　　　　“主要是政治学习，每天给教师读报纸、社论，让他们提高觉悟，认清形势，和党中央保持一致。”吴校长认为检查组没把他儿子推荐给区里，随口说，“你们认为吴为的课讲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检查组的领队说，“说的是业务能力、教学水平，你认为秦明的教学水平怎么样？”

　　　　“一般吧，和其他教师相比之下好一点，是我们学校的骨干教师之一。”吴校长说。

　　　　“有更好的还可以推荐，别之一、之二、之三的了，你说有没有吧！”检查的领队问吴校长。

　　　　“他们这两天都有事，不能到校。”吴校长说。

　　　　“身为教师，还有什么比教学更重要的呢？”领队说，“让他们回来，我们听听他们的课！”

　　　　“你们有时间的话，三天以后他们回来，我让他们讲。”吴校长说，“他们有的孩子生病，有的父亲生命垂危，现在都在医院里，怎么办呢？”

　　　　吴校长撒着谎。

　　　　“我们今天下去就得回到局里汇报，哪有时间再等上三天？”领队说，“我们先把情况向区（公社）教育组说一下，倡导和学习秦明的教学教法，今后有时间，听了更好的教法再说。喝酒结束，吃饭！”

　　　　在检查组人员的执意要求下，校长、主任撤下酒具，上菜端饭。秦明帮着拿馍。

　　　　“秦明在这里吗？”大队书记秦胜利走到吴校长门前问。

　　　　“在。正吃饭呢！”吴校长说，“今天上面教学检查，没让他回去。”

　　　　“怪不得到家没找着他，原来在这里呢！”书记说，“快让他过来，跟他说件事。”

　　　　“上面的领导正在和他谈话，有什么事你说，我转告他。”吴校长对书记说。

　　　　“让他明天上午九点钟之前，赶到区政府会议室，参加种粮能手专业户会议，并准备好材料做发言。”书记说。

　　　　“教师参加什么种粮能手会议？”吴校长对书记说，“你派其他人参加吧！”

　　　　“教师能使粮食高产就是能手，又怎么不能参加会议的？”书记对校长说，“咱全大队数他的产量最高，公社点的名，让他作经验介绍，耽误他半天教学时间，你调换一下课程。”秦书记对吴校长说。

　　　　“行，我转告书记的通知精神。”吴校长送走了秦书记。

　　　　屋里，检查的县局领导正在边听边记着秦明的教学经验和体会。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经验可谈，主要是要有一颗爱心和责任心。群众把孩子送到学校，交给老师，都想让孩子学好，这和教育事业，和教师的要求是一致的。国家建设，方方面面需要人才，家长想使自己的孩子成才，教学出成果、出成绩，是教师的职责和责任。有了责任心和爱心，去吃透教材，钻研教材、教法，把教学规律和课堂艺术有机结合，灵活运用，以学生为主体，激发他们的学习**和兴趣，调动其积极性，加以引导，该教的知识，学生自然就掌握了。当然，对一些后进生加强辅导，也是不可缺少的，既要有热心，又要有耐心。持之以恒，坚持下去，才能使他们慢慢跟上来。正面教育，培养信心，对学生的进步是有益的，是学习的动力。

　　　　这就是我的浅识薄见，请赐教。”

　　　　秦明干脆利索，结束了自己的谈话。

　　　　“很好！很好！既是心得，也是经验的总结，值得推广。”领队握住秦明的手说，“继续努力！”

　　　　“谢谢！”秦明回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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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　生命礼赞

　　　　迎接过县局的听课和业务大检查，秦明又去参加区里的种粮专业户、种田能手会议，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家庭、照顾妻子和母亲。

　　　　在区委会议室，全区种田能手经验交流会正在进行着。

　　　　“下面请种田能手秦明发言，介绍介绍经验。”主持会议的区委副书记在主席台前对坐在下面会场上的人说。

　　　　秦明走上发言席，按照发言稿上的提纲挈领，补充着说：“要想种好地，提高粮食产量，不外乎要做到这几条：一、根据土壤结构，合理施用氮、磷、钾肥和微量元素，这样才能使庄稼后期秸秆粗壮，提高抗倒伏的能力，保证高产；二、精耕细作，提高土地的保墒能力；三、种子的选择。选择适合本地气候条件生长的高产品种；四、合理密植，充分利用肥力和阳光；五、分阶段及时追施肥料，保证营养供给；六、涝排旱浇，保持土壤水分；七、使用除草剂，注重田间管理，不让杂草与庄稼争营养，争水分；八、……”

　　　　“还九呢！还八！你马上就当八（爸）了，你媳妇在医院痛得死去活来的，你倒在这里像作报告似的没完没了了！”欢庆从外面闯进会场说。

　　　　“干什么的？扰乱会场！”主席台上的人说着就要去抓欢庆。

　　　　“他媳妇难产，现在正在医院呢！”欢庆说，“他不说话，谁能作得了主？”

　　　　“谁媳妇难产，现在在医院？”拽住欢庆的人问。

　　　　“秦明，在台上发言的秦明，大秦庄的秦明，他媳妇难产，家里难为得没办法，被送到医院去了。”欢庆甩开拽着他的人说，“你们还能见死不救吗？这样拉着我？两条人命哪！”

　　　　“书记，我得去医院，我媳妇该生了！”秦明从台上跑下来，拉着欢庆直奔医院……

　　　　人生有多少高兴的事儿，谁也记不清。也许，你曾为一个新奇玩具高兴过；也许，你曾为一块彩色橡皮高兴过；也许，你曾为一块糖果高兴过；也许，你曾为一件漂亮衣服高兴过；也许，你曾为长辈给的压岁钱高兴过；也许，你曾为做出一道难题的答案高兴过；也许，你曾为一项小小发明高兴过；也许，你曾为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高兴过；也许，你曾为自己的成功高兴过；也许，你曾为自己的富有高兴过；也许，你曾为某地的独特美景高兴过；也许，你曾为自己拥有的权力和地位高兴过……一个人所经历过的高兴事，真是数也数不清，记也记不全。但是，人们共同的高兴事，大概要数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心上人结婚长相厮守和添孩子了。

　　　　秦明的人生路，如果没有记错、记漏的话，是这样过来的：

　　　　七岁没了父亲，十二岁入学，文革结束是他高中毕业后的第一年，在择优录取的竞争中，进校当了民师，恢复高考的喜讯，在他心中掀起波澜，曾和虎子通宵温习，跃跃欲试，决心改变命运，改变人生。就在他准备去参加高考的头天晚上，他的真心爱人张小妹在父亲逼她嫁人还赌债不得已的情况下与秦明圆了房。在前途和爱情的取舍上，秦明选择了后者。他们的挚爱达到了心心相印的程度，令人敬佩。但是，多年亏空的身体，使秦明力不从心。两人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在丈夫放假的时间，妻子陪他去检查过，是不是不能生育。结果是否定，只是身体亏空，需要增加营养，慢慢恢复。母亲年迈多病，借钱也得治，她是为儿子上学含辛茹苦的母亲，儿子怎么会不千方百计延长她的寿命？妻子，没有嫌弃他的一无所有，以挚诚的心对待他，在家孝敬老人，干着女人、男人干的农活，吃苦受累。他想让娘吃得好一点，让妻子吃得好一点，有个好身体，自己少吃，吃得孬一点。认真的态度，使他不想缺少一节备课，一份计划；不想让一个学生有一题不会，不想让任何人的考分高过自己。繁重的脑力劳动，使他胖不起来，但瘦得下去，苍白，憔悴。

　　　　秦忠良上任当队长后，他献计献策，想促使大秦庄变化大一些，快一些解决温饱，日子过得好一些。联产承包后，他用自己所学的知识，使粮食高产，增加收入；他放开吃，也买肉吃；他觉得身上长肉了，也有力量了，和爱人的二人世界有了幸福，也有了欢乐；爱人怀上了孩子，他高兴，他为新生命高兴，为新生命欢呼，为新生命歌唱。他为孩子的到来写了一篇生命礼赞，为的是不忘却小生命的诞生，留作永久的纪念，同时，也表达初为人父的心愿。

　　　　“爱人，我来了。别紧张，别害怕！”秦明推开妇产科的门，把走在路上就想好了的安慰妻子的话说了出来。

　　　　“你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孩子都生下来了，也不见你的人影，要不是你爱人用尽所有力气把女儿生下来，我们只有做剖腹产了。”正在给婴儿洗身擦拭的接生医生说。

　　　　“出去！出去！赶快出去！这是产房，不是你们男人进的地方！”另一个女医生推着秦明说。

　　　　“让他进来吧，这里也没有第二个产妇，我的衣服也穿上了。”躺在产床上的张小妹有气无力地恳求医生说，头上的汗珠滴落下来。

　　　　“他爱人的衣服也穿上了，让他安慰一下吧。”给婴儿洗身的医生对同事说。

　　　　“你辛苦了，我的爱人！”秦明反身走到妻子跟前，用毛巾给她擦着汗水，说，“都是我不好，没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原谅我……”

　　　　“尽到了，我不怪你……”张小妹挪动手臂把丈夫的头搂过来贴在自己脸上，感到无限幸福，“咱们有孩子了，快抱过来让我看看。”

　　　　“这就包好了，可以看了。”医生说着把婴儿抱了过来放在母亲的身边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