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媳妇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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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媳妇不容易- 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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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走,有生芽的,不能收!”

    “行,这个队的可以。”

    验质员用手试着干湿,用眼看着是雨前的好麦还是雨后的芽子麦,或是把芽子麦掺在好麦里面的,有没有杂质过大的。符合标准的留下等着过磅,不符合标准的,拉回去换好麦来缴。不大一会儿,够标准的,过过磅,走了一部分;不够标准的,也走了一部分。院子里的人、车少了,秦忠良让大牛、秦高靠近磅秤,四个人在车上,用锨往笆斗里装;六个人在下边,往磅秤上抬,往大仓里倒。不到半个小时,两车麦全部过完磅,领了总斤数票。大家算算还差几千斤,决定加快速度,再卖一趟。黄昏时分,两辆车各拉两趟,都卖回来了,一合计,超过了八百多斤,大家好不喜欢!

    “忠良哥,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大高兴?连票都让我们去领,你躺在拖车里装睡觉,能睡着吗?是不是跟谁生气了?”宝拴、秦高、欢庆、拴儿吃过晚饭,来找秦忠良去看电影。

    “我有什么值得悲伤的,不高兴?卖粮食的斤数,一张纸,谁拿不动?谁拿不是拿?谁拿,他开票人不给咱?我睡觉,我困!我没跟任何人生气,我跟我自己生气!想看电影你们看去,我不去看。”秦忠良卖过粮食,越想越觉得不该首先缴,把粉抹在那个上拍下压,不为民着想的崔良瑾脸上。过过磅了,入了粮站的大仓库了,四车粮食想拉也拉不回来,要也要不回来了。挨了人家的板子,还给人家送擦手布,问人家手疼不疼,真是贱!贱骨头!贱肉!贱货!我这个队长当又如何?不当又如何?当队长是能光宗耀祖,还是不当队长就不吃饭了呢?他气自己,气得七窍生烟;他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齿。他心里不愉快,对家人冷淡,对别人也不热情。宝拴等人来,找他一块去看电影,他不光没首先和他们说话,别人关心他,他也不领情,冷言冷语,像吃了枪药一样,向外喷发着火焰,发泄着胸中的苦和闷。
………………………………

143 丰收带来的不是福(八)

    “你到底是怎么啦?对家人这样,对别人也这个样!好像天底下的人都对不起你似的!你的胳膊没好利索,重活不能干,谁也没说你非干不行!自己逞能自己受,怪谁?”王嫂认为他可能是卖粮食抬笆斗,又伤着胳膊了,不好受发牢骚,不知其中的缘由,说,“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的!不吃拉倒!还省去烧一个人的水、做一个人的饭呢!”

    “走,忠良哥。看电影《智取威虎山》和《龙江颂》去。《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那‘越是艰险越向前’唱得多带劲!你要是看了,也学个打虎上山的动作,或许你的伤就好了,和王嫂在床上睡个觉上上下下的也方便多了!”欢庆扒在秦忠良肩上说着玩笑,逗他开心。

    “滚蛋!什么上上下下的!我们可没有心思像你们两口子那样新婚燕尔的亲热。”秦忠良推开欢庆说,情绪也稍稍好了些。

    “看到了吧,王嫂!男人需要女人哄,你失职了吧!忠良哥能高兴得起来吗?”欢庆继续调解着气氛。

    “和他们一起看电影解解闷去,别让他们在这里没干没净地说话没法听!”王嫂推着他们几个人,对秦忠良说。

    “说走咱就走,看过电影再转回头,老婆给我焐焐脚,一觉睡到鸡鸣吼!”几个人唱着哼着,拉着队长向小王庄的放映场走去。

    在大队召开的缴公粮生产队队长会议上,小王庄的队长王怀利表示,要支援小陈庄,自愿多卖五百斤公粮。为表彰王怀利的龙江精神,配合催缴公粮任务的完成,崔副书记和放映队联系,送小王庄一场电影。

    秦忠良和欢庆等五个人看电影回来,各自休息。天明后,依旧去锄那庄稼地里仿佛永远也消灭不净的草。

    “忠良哥,上面的公粮咱也完成了,并且超额完成了,剩下的粮食,可以分给社员了吧?”欢庆问秦忠良。

    “你家上次分的粮食又吃完了吗?催着要分!我不是说了进了笊里的鱼跑不掉,只是早晚的事,你没看见现在各种庄稼地里都还有草没管理出来吗?别光想着午季收的那点麦,秋季的庄稼失收了,只靠午季的粮食,不够吃一年的。粗细粮搭配着吃,别先把细粮吃完了,后来光吃粗粮,叫喊细粮分得少。”秦忠良对欢庆说。

    “这么短的时间,这么能把那些粮食吃完?我们家人都是大肚汉,也不能吃得那么快,别说只有我自己饭量比较大一点了。我是想等分了好麦磨了面,把俺弟弟欢喜的事情给办了,也省得他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以后弟媳妇挺着大肚子过门,惹外人说三道四的。”欢庆说。

    “行行行!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就是没有时间分,我作主也让你先拉几百斤回去把事情办了!咱大秦庄又添一位新人,减少一个光棍,谁不高兴呢?你说是今天收工到家就拉还是什么时候拉,我随时找看仓库的,给你开门过称做预支!”秦忠良听欢庆一说欢喜也谈好了对象,并准备办喜事,喜出望外地说。

    “预支少了,怕不够用;预支多了,又怕到时候算账进不了这么多,没好粮食退给生产队。还是等算过账,和大家一起领吧。”欢庆犹犹豫豫犯难地说。

    “是办三十桌,还是办五十桌,担心面不够用的?别说大家还得吃菜喝酒,就是每人吃三个五个馍,也用不了那么多的面?瞎担心!每人平均按二百斤计算,你们两口子和长亮叔夫妻,加上欢喜,五个人就能进一千斤,加上工分粮再多分一点,总共一千多斤,办多大的事情不够用的?除非你办国宴,把大家都招呼来吃饭!”秦忠良说。

    “真能分这个数?”欢庆伸出食指说,“一千斤,我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别说一千多了。”

    “你不信?”

    “我不信!”

    “你不信,我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有在事实面前你才能心服口服地承认我说的话是真的,而不是吹牛。”秦忠良说,“下午,按我说的数分。不够,我秦忠良不要自己的一份;多了(有剩余),你请昨天卖公粮的十多个人吃一顿,怎么样?”

    “行!真能分到你说的数,别说管十几个人饭吃,酒、菜我都买!”欢庆也信誓旦旦地说。

    两人打了赌、下了注。
………………………………

144 丰收带来的不是福(九)

    欢庆并不是想用激将法让队长把粮食分了,确实是弟弟谈上了对象催着要结婚,等着用应得的一份雨前好粮,磨面办喜事。秦忠良也不是中了欢庆的什么计策。考虑到欢庆家急需用这个粮食,公粮也缴过了,每个社员都急切地盼望着能分到他们理想的斤数,分就分了吧,也免得一些急性子的人今天你催明天问他的。

    中午收工回来,秦忠良找到会计说了总数,按工分、人口三七分成,算好各户应得的斤数,午饭后打开仓库的门,准备好称和笆斗,安排好干活、掌秤人员,招呼全村人前来领粮。

    “分粮喽!”

    “有好面吃,有白面馍吃喽!”

    孩子们欢叫着。

    大人们脸上露出喜悦和笑容。

    “秦长庚,人头粮:五百六十斤,工分粮:三百七十斤,合计:九百三十斤。”会计秦长慧报出了秦长庚四口人的人头粮、工分粮和两项相加的总数。

    “会计,光报总数!像这样又是人头粮,又是工分粮的,万一计错了数字,不是集体倒霉,就是户家吃亏!”欢庆对会计说。

    “这样报,每家都知道他的人头粮是多少,工分粮是多少,两项相加就是总数,使人明白、清楚。”秦长慧说。

    “反正生产队就是按每人平均二百斤这个总数来分的,每人一百四十斤人头粮,谁家几口人,自己能算出来。知道总数,也就知道工分粮是多少了,直接报总数。”秦忠良对会计说。

    “整数后面不够一斤的怎么办?”会计问。

    “全部进位!”秦忠良说,“什么几两几两的,都进到前一位去,生产队又能多出多少粮食?不就十斤二十斤的吗!”

    “行。”会计答应说。

    “秦长庚的结束了吗?”

    “结束了。”

    “秦大牛:四百九十八斤。”

    “好。”

    “秦明:七百一十斤。”

    “秦欢庆:一千一百八十九斤。”

    ……

    会计秦长慧报一户,秦高掌秤称一户的粮食,每次记着去掉笆斗重量后的斤数,一次称不够,两次,两次称不够,三次,……,直到够数为止。

    全队的壮劳力(男劳动力),你抬累了,我抬,我抬累了,他抬……,互相换着。轮到分谁家的粮食,需要往家拉,其他人或是替换,或是帮着往家拉,两边的人用力推着平板车。轮胎压扁了,打气;一趟拉不了,两趟;两趟拉不了,三趟;流汗了,用毛巾擦掉,毛巾湿透了,拧一拧再擦;相邻几家连着过称的,干脆用队里的四轮车挂上拖车拉,到谁门前,停下来,一齐动手抬到屋里,再到另一家。

    就这样:分的分,往家运的往家运,到黄昏时分还剩几户没分到,大家上了灯,看准秤星,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别把麦倒撒在地上,以免耽误时间。欢庆早已让爱人买酒买菜,生火做饭。秦忠良招呼干活的人,跟着自己去欢庆家喝酒吃饭。众人不解其意,欢庆让座言明,开怀痛饮,喜庆满怀。

    “欢庆,今天是队里管饭,买菜在你家借锅用的?还是……?”大牛问欢庆。

    “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今天是我请大家。”欢庆对大牛说。

    “你打算分开请的,是吧?”秦高开始从欢庆的话里做文章。

    “一个一个请,多不热闹!咱这十几个人,在一块喝点酒说话,多开心!”欢庆不解其意地说。

    “你刚才说‘大家’,我认为咱大秦庄五百多口人才是‘大家’,我们今天吃过喝过,明天就不来了,你买酒买菜,做给其他人吃好了!”秦高说。

    “这一下,欢庆把所有分的粮食贴上不说,恐怕还要负债累累,背上一屁股帐了!”拴儿说。

    “别吓唬他了好不好?就这,就够他倒霉的了,别人分了粮,高兴了,买酒自己喝,买肉自己吃,他却买酒买菜,为咱们买了,你说倒霉不倒霉?”今天秦忠良心情不错,对拴儿和大家说。

    “认赌服输。我和秦忠良打赌时,我说咱队平均每人分二百斤不够,他说每人二百斤分不了。”欢庆说,“赌注是:他输了,他的一份粮食不要了;我输了,我请咱们这十几个人喝酒吃饭。今天大家也看见了,按他说的分,到最后一户结束,还剩几千斤粮食在仓库里,我不承认输也行。所以就把大家请来了。”

    “光说话,也不去拿酒,让人怎么喝?”左虹端着菜走到欢庆跟前说。

    “看!还是弟媳妇实在,比你光说不练的假把戏强!”宝拴对起来去拿酒的欢庆说。

    “要知道你做菜像厨师一样快,我早把酒拿上来了!”欢庆跟在左虹身后说。

    “我也端!”

    “我也端!”

    “我拿筷子。”

    大家端菜的端菜,拿筷子的拿筷子,欢庆拿六、七瓶酒和十几个酒盅。各人把板凳往桌子跟前围一圈,开始举杯畅饮,叙谈丰年。欢天喜地,好不热闹。

    斟酒之间,大家总结丰收的经验,找出不足,提出建议,为以后的发展献计献策;秦忠良感谢大家的通力合作,吸纳好的建议。

    酒后吃饭,狼吞虎咽,酒前相聚,饭后分散,各回各家。
………………………………

145 丰收带来的不是福(十)

    “长亮叔,为咱队午季的大丰收,为喜庆谈上了对象,你老人家马上又要娶一房儿媳妇,高兴吗?”宝拴醉得东倒西歪的,握着秦长亮的手说。

    “高兴!想也没想到,咱今年能分这么多麦!有分的这些,再加上自留地里收的,长年用不着吃多少粗粮了!”秦长亮高兴得合不拢嘴,“不是忠良当了队长,使咱队的生产一年一个台阶地往上升,喜庆这么大了,也不一定能谈上对象?现在好了,我马上找人,选个吉日把他的婚事给办了,也了却我和你婶婶的一桩心事!”

    “爸!让宝拴哥他们回家洗洗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喜庆对说个没完没了的父亲说,“人家淮河、棱头也都谈上对象啦,咱显摆啥显摆?他们俩谈的对象比我谈的对象还漂亮呢!”

    “还嫉妒人家媳妇比你媳妇长得好?能孬好有个媳妇生儿育女过日子就行了,再漂亮也不能当饭吃!你宝拴哥娶了你刘二侠嫂子,知冷知热,两人相互体贴,过得不是很好吗?别吃两顿饱饭,就挑肥拣瘦的!”秦长亮对儿子喜庆说。

    “我只是随口说说,我也没嫌弃她!”喜庆说。

    “你们这些家伙长能耐了,不吭不声把媳妇都谈好了,你们哪个结婚时不和新娘子一起敬我这个当哥的几杯喜酒,我都不愿你们的意!”宝拴拍着喜庆的肩膀说。

    “我们几个最近都结婚,让你一场接一场地喝,行吧?”喜庆说。

    “行!只要咱大秦庄能添人进口,我天天喝才高兴呢!”宝拴的手从喜庆的肩上滑下来,晃晃悠悠向前走去。

    “喜事越多越好,要是咱大秦庄的单身汉都能娶上媳妇,我秦忠良这个队长也算没白当。”秦忠良听喜庆说淮河和棱头也有了女朋友,心中高兴。

    “只要咱队的生产继续发展,剩下的单身汉不愁找不着媳妇!”秦长亮说。

    大秦庄的公粮缴过之后,秦忠良把粮站开的票据从宝拴手里接过来之后,也没往大队交,就锁在了王嫂的木箱里。几天来,只顾忙着和社员一起田管,今天分粮食又占去了半天的时间,也没把交票据的事放在心上。从欢庆家喝点酒回来,忽然想起卖粮食的票据还没交上去,心想:这都几天时间了,要是全大队其他生产队缴公粮的票据都交上去了,唯独大秦庄我秦忠良没交,大队没法汇总上报,拖了全大队的后腿,挨批评、挨骂是不可避免的了。唉!晚就晚吧!反正现在天也已经晚了,明天再送吧。想着想着,秦忠良睡着了。

    次日早饭后,秦忠良带着卖粮食的票据,从欢庆那里借来自行车,直奔大队部去。

    “秦队长!”崔良瑾骑着自行车正往前走,忽然看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是秦忠良,急忙喊:“你到哪去?”

    “崔书记!”秦忠良只顾往前骑,也没留意对面的来人,一听有人喊,忙停住车子,回头一看是崔良瑾,答话说,“你……”

    “找你的。”崔良瑾说,“马书记现在还干得好好的,是名符其实的书记。我只是个副职,协调马书记干工作,不能喊书记,只能继续喊副书记!没升到那个职位,是不能这样喊的!”

    “急刹车,差点栽倒了,哪里还来得及分书记、副书记?随口就说出来了!”秦忠良说,“书记,副书记,不就一字之差吗?喊什么不行!”

    “一字之差?那可不一样!正的和副的是有很大差别的。正的有决定权,副的只能服从,最多只能建议一下。正书记、副书记不分,都喊‘书记’,分不清官位的大小,容易混淆。你没听说‘一山难容二虎’吗?一个山上,哪有两只老虎做王的?当然,这只是个比喻,我和马书记都是人民的公仆,是为人民服务的,谁也不是吃人的老虎!今天喊一次,算了,以后再也不能这样喊了!”崔良瑾对秦忠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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