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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多检查组一行来到了大秦庄,队长秦大海接到张书记的口信,亲自来到地里喊三个知青回来。简短的介绍之后,关怀青开始说明检查组的来意。
“近一段时间,各地发生了多起强暴下乡女知青的恶**件,有的被强奸,有的强奸后被杀害,有的知青在遭到强暴后自杀,诸如此类的事情接连发生,上边领导很重视这个事情,你们这个地方也没有行为不轨的青年对你们企图不良的行为,请你们说一说,以便我们早做防范,及早的采取措施,请你们说说吧。”关怀青看着杨可、赵慧妹、方玲。
“我们这里还比较平静,没有什么企图不良的人。”杨可说。
“还可以。这个地方的人还是安分守己的,各干各的活,各忙各的事,没有人对我们怎么样。”赵慧妹说。
“你别回避,含糊其辞,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关怀青让赵慧妹把话说清楚一点。
“没有。”赵慧妹说。
“方玲!你说说。”关怀青看着方玲。
“没有。”方玲也跟着赵慧妹说了一句。她是违心的,但又不能不这样说,因为她既然想把发生的事情隐瞒着,也只能这样说,否则,倒不如早报案了。
关怀青看了看方玲,总觉得神态不对,让其他人回避一下,对方玲说:“你今天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说出来我们能为你作主。”
“没有!真没有!就是最近几天有点感冒,没事。”方玲回答说。关怀青这才放了心,招呼其他几个人回到屋里,对这三个知青说:“既然你们这个青年点没有这种情况就好,但要有警惕性,要有自我保护的意识,防范于未然,杜绝此类的事情在我们这里发生。”他叮嘱说,“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汇报,咱们要保持联系,有了情况,及时处理。”他又要求:“你们要和贫下中农搞好关系,扎根农村干革命,为改变农村的落后面貌出力尽责,要充分发挥你们的特长,办个扫盲班、补习班、文化娱乐活动都可以。这样,既是对你们自己的锻炼,也提高了农民的文化水平,对今后农业的发展是有益的。”他又征求了其他几个同志的意见方才起身告辞。
他们走出大门,没有一丝风,一切显得那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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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知青泪 (七)
做生意分为旺季和淡季,开饭店最忙的是早、中、晚三个时间段,农村的活儿大多集中在夏秋两季,冬春两季虽然也有一些活儿可干,但和夏秋时又是收又是种忙得不可开交相比,实在是清闲多了。所以,人们把这段时间称为“农闲”季节,把夏秋称为“农忙”季节。忙完了秋季的活儿,粮食入仓柴堆垛,只要不挖沟、不挖河,农民们有的是时间,除了三五成群的妇女姑娘们在一起晒晒太阳做点针线活外,男人的世界丰富多了:上了年纪的老头们聚在牛棚的墙根下沐浴着阳光说长道短,扯东唠西,有时张三说李四的不是传到了李四的耳朵里,李四把张三骂个狗血喷头,甚至连打破头的事也时有发生;小孩子东一头西一头的疯跑,你追我赶,偶尔绊倒了爬起来再跑,游戏着他们快乐的童年…………只养不教任意打闹的童年;年轻人聚在一起打打牌,推他个三五把砰砰运气,赢了的在庄家背时,把赌注加码,总想把全场人的钱都装进自己的腰包,输红眼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管吃赔,杀钱付钱,不问几时几点,偶尔吃通满心欢喜,但后事难料,直到输光赌净才无奈而又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场子,到外边去借钱泉水,接着再战。赌场如战场,胜败输赢乃兵家赌家之常事。赢者自然心花怒放,喜形于色,觉得自己运气颇佳;输者,心情沮丧,但还是故作姿态,强装镇静略表大方,暗下决心,只等着下一场,时来运转捞他个连本加利,但也不知道何人把风声透漏,孩子哭女人闹爹娘骂,直闹得天昏地暗、鸡犬不宁,从梁上松下套子舌头伸出来的也有,拉到医院灌水抢救的也有,附近和本庄死人的事情时又发生。这不,大秦庄西南角的秦运输昨天夜里玩了一整夜,天明时妻子到赌场吵了三次还是没起场,一气之下喝了农药,幸亏及时发现,几个人忙着用平板车拉往医院,是死是活,现在还不知道。
知识、文化虽然一天天被贬值,上“五;七”大学只能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的机会,但农闲没活干的三个知青还是拿着自己曾经在老师指导下认真学习过的、又放置已久的课本在读,百无聊赖地打发着那难熬的时间。
“杨可、赵慧妹,你们俩记不记得上次咱们的头来检查时最后说的那句话了?”方玲莫名其妙地问杨可和赵慧妹。
赵慧妹停止了看书,对方玲说:“你是说有人想家哭鼻子关怀青来了解当地有没有欺负咱们几个的坏东西那一次。”她有点含沙射影,藏而不露。
方玲虽说怕提及往事,心中反胃,但她们长期相处下来,也了解赵慧妹不是拿别人把柄当笑料的人,只是话不直说,拐弯抹角说自己肯哭,害得她和杨可虚惊了一场。心想:反正实情我也没跟她们说,她们又不知道实情,于是比较平和地反问说:“装什么装!最后一次不就是上次吗?”
“噢!”赵慧妹似乎阴阳怪气地应了一声,又去看她的书。
“你是不是说关怀青临走前提议咱们几个办扫盲班、补习班和文化娱乐活动?我看还是办个扫盲班使这里的人学习咱们国家的汉字,识了字就能看看报纸和书籍,能看书看报就能学到一些科学知识;掌握了科学知识,一些巫婆神汉的骗人把戏,他们就能很快识破了,也就少上当受骗了。”杨可话音未尽,想接着往下说。
方玲打断了杨可的话,抢过来说:“没想到你还真把咱们头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好记性!”她接下去说,“逻辑推理用得真不赖!”
“本姑娘,”杨可右手放在胸前拍了拍,“我不能说有什么天生之才,虽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走,人家大人物的话,大专家的著作读了几页,不能说精通吧,也算是略知一二。”她双手合拢,弯腰向方玲鞠躬道:“承蒙夸奖!”语言带着几分调皮和幽默。
“别卖关子出洋相了,咱下放到这里是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农民,不是武林中的女侠自我吹嘘,直接说说你的想法。”赵慧妹看杨可调皮得没完没了,催促着。
“哟嘿!好像你们俩的觉悟比我高,我也没说反对的话,你们想办咱们就办呗!也省得他们闲着没事干背后瞎议论、赌博,闹得邻里反目、家庭破裂。”杨可说,“反正现在没活干,办个扫盲班让这里的人认识一些常用字、顺便给他们讲点科学知识,对提高农民的素质有益无害,也算咱们多做一点贡献吧!”
“那咱们三个总得有一人当‘老师’吧,不能一国三公,各讲各的让人无所适从。”方玲说。
“那是当然。依我看方玲为主讲,我和赵慧妹穿插着讲一些科学常识和《宪法》、《婚姻法》的一些知识,使他们既学了文化又懂得了法律,一举两得。当然,我们三个只是分工不分家,万一谁有个特别情况不能讲,其他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顶上去。这样做,我们都有休息的时间,也能抽出时间和学校当老师的一样备备课、准备准备,以防有的人提出意想不到的问题当堂回答不出来丢了咱知青的脸。”赵慧妹科学地作了分工,又考虑了一些问题。
“行。咱们说干就干,只要他们愿意学,每年农闲的时候学习几个月,坚持下去还真能认识不少字,说不定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能读书写信呢!”方玲自信地说。
“还写情书呢?”杨可觉得方玲有点言过其实,把话说得太早了。“现在还没开始,别把劳动成果想得多高多美,到时候出水才见两腿泥呢?”
“要么不办,要办咱们几个就认真办下去!我相信有耕耘就会有收获的。”方玲说。
“理是这个理,但理想并不一定就是现实。”赵慧妹对方玲说,“万一这些人认识不到学文化的作用,迷恋于赌博场、牛棚墙根的‘议事场’,没有人愿意学,咱们的想法不就成了闭门造车的天方夜谭了吗?”赵慧妹顾虑重重地说。
“办法总会有的,就看你动不动这个了。”杨可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
“俺想不出来,你快把办法说出来吧!”赵慧妹催着杨可说,“要不然咱趁早收兵,省得损兵折将,劳而无功。”
“没出兵就收兵不是猛将,看来这个‘帅印’不能交给你。你既无攻敌之策,又无杀敌之勇,你的兵权被收回了!”杨可开过玩笑后说道,“咱先动员未入学的适龄儿童学起来,这些小孩子想上学,但又因为家庭大人不让上,或者因为家庭大人们想让孩子上又缴不起学费,这种情况的有十多个,再加上有的姑娘、小伙子主动学的,也许凑够二十人不成问题。古代的英雄们打天下还有一个招兵买马的过程呢,别说咱们三个女兵了?等咱们把这些孩子教会了,人数自然就多了。”说着她又开了句玩笑,“到那时,我们还愁不能混个‘师长’、‘旅长’干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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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知青泪 (八)
杨可的想法刚一说出;便如落入水中的石块激起了lang花一样,开启了赵慧妹、方玲智慧的闸门,各种方法都想出来了。
“咱还可以教教唱歌。”方玲说。
“也可以让学会的孩子回家教大人,以便扩大影响。”赵慧妹说。
办扫盲班的计划,三个知青经过反复斟酌定了下来,又向队长说明了她们的想法和实施步骤,得到了秦大海的同意和支持,利用改嫁的李玉娟空闲的两间房子作为教室,开始动员人员“入学”,大秦庄以方玲为首的扫盲班顺利地开学了。
方玲、杨可、赵慧妹三个知青办的扫盲班在“开学”的前两天就逐户做着“入学”的动员工作,正像她们估计的那样,到入学年龄没上学的孩子除了一个家长死活不同意外,其他十四个都同意让孩子上,外加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和五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主动要求学习识字,共二十二人的扫盲班开课了。为了解除有些学生父母的顾虑和大龄青年干活的后顾之忧,方玲根据她和赵慧妹、杨可商量的方案,让杨可在开始讲课之前作了简短的说明:
“我们办扫盲班的目的是为了让不识字或本来识字很少的人能多认识、会写一些字,将来能读书、看报;不收任何费用,不过自己用的纸和笔需要自己买,因为我们知青也没有钱给你们买;实在买不起的,也可以找其他废纸写,我们照样给你批改;考虑到年龄大一点的同学需要帮助家里干一些活或割草多挣一些工分,参加上课的时间可长可短,也可以根据需要及时调整和变动上课时间。学多少字也可以根据自己所能接受和消化的能力确定,不强求统一。”
正式上课了,方玲把写有“小麦、大麦、高粱、玉米、黄豆、红芋、稻谷、花生”庄稼名称的木板挂在教室的墙上,一个词一个词的读让大家跟着读了几遍之后,又嘴里一边说着每一笔的笔画名称一边在这个字的笔画上用手描着。教了几遍之后,让学生自己读、自己写;从打乱顺序集体读到各人认读,反复几遍后,再让各人写在纸上。在写的时候,方玲来回巡视着、指导着握笔的姿式,回答提出的问题,收缴并不统一的作业本后按顺序放好写上各人的名字,才宣布各人回家。
从第二堂课开始,方玲问了几个孩子掌握的情况,大部分还是能记住的,又用同样的方法教了一些农具名称的字词,做了作业,方玲决定稍微延长一点时间,当堂把作业批改出来,及时纠正、巩固,提高了识字效果。这样教了半个月,大部分人都认识、会写了所学的字,虽有两个因有事不能来学习,屋里还是增加了几个新参加学习的。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最早参加学习的已经能单独写出70……100个字了,字迹也工整多了,方玲、杨可、赵慧妹觉得扫盲班办得还可以,赵慧妹、杨可让方玲暂时休息一下,她们又隔三差五地讲些科学、法律的知识,使参加扫盲班的人感到增长了不少知识。
大秦庄的扫盲班,不能说是日新月异,但也在时常发生着变化:人数上,从开始时的二十二人已增加到现在的四十二人;教与学的内容,也由开始时单纯的识字教学,逐步扩大到组词、写话的训练;从主动与被动上说,也从开始时逐户动员入学到现在学员主动找“老师”给他们讲课;从年龄上,也从开始时最大的十七、八岁到现在的二十八、九岁;从巩固率上,也从一开始的忽多忽少发展到现在的基本稳定,并有增加的趋势;从知识的传授上,部分学员已不满足于字、词的认识上,而是主动要求多讲一些科学、法律方面的知识。学员由于入班的早晚、年龄的悬殊、接受的快慢,参差不齐的差别,方玲、杨可、赵慧妹三个“老师”的脑子真没少费,根据实际情况时常修改着“教案”,她们既要教学字词句,又要讲科学、法律的知识,甚至还有要求学唱歌的。有些知识是她们原来就有的,有的知识她们也是一知半解,只能边学边教。大秦庄的扫盲班办得有声有色、实实在在,得到了当地群众和有良知人们的一致好评,大秦庄的扫盲班朝气蓬勃,方兴未艾。
大秦庄的扫盲班,从秋后开始直到春节过后的这段时间里,不能说天天都能正常开课,但可以说缺的时间极少。只要没活干,“学生”们就找上门来让方玲几个人教他们。虽说三个知青在文化程度上比他们高,是老师,但在年龄、个头上,他们有的比她们还大、还高,看他们真诚要求学习的份上又怎么好开口拒绝呢?只能轮换着抽出一个人去教他们,直到第二天农活出来了才停止。就这样教了两个冬春,参加扫盲班学习的大多都能写二、三百个字,肯用功的掌握了五、六百字。看书看报除了部分不认识,前后连起来顺一顺,基本也能读懂了。这使他们为自己不懈地学习感到高兴。正像刚学会自行车的人每天总想骑着车子蹓一蹓一样,他们中间的许多人开始用自己学过字练习写自己想说的话,记一些有关破除迷信、科学种田的词和句子不说,有的还真用自己所学的字给自己爱着的异性朋友写起了情书,这下可给他们的“老师”带来大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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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知青泪 (九)
在扫盲班有一个叫秦冬梅的姑娘,凭她的长相、身段,要是有漂亮衣服穿着,再梳洗梳洗并不比城市的姑娘逊色。她历来不愿落后于人,在看到本队几个姑娘上扫盲班识了字,说话也有了新词之后,她感到落后了,后悔自己一开始没参加学习。后来说服了父母来到了扫盲班,凭着她的机灵和努力,很快掌握了很多字,比男孩子学得还快,她就是秦大海堂兄秦长魁的宝贝女儿秦冬梅。
秦冬梅今年二十二岁,青春的活力、芳心的蠕动使她瞒着爹娘和河北大队赵圩的赵从军谈起了恋爱。正当他们爱意正浓准备把终身大事告诉父母的时候,秦大海抢先一步把她介绍给了大队书记张霸的儿子张匡,她心里不悦。在父母的逼迫下他到张家看了一次,虽说家庭过得还可以,但张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