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是！别误会！”秦虎连声说，“曹书记只要有需求，我一定按时送到。即使没有现款，我也放心你。我来是想通过你找到肖旺。”
“他们一批地痞流氓，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找他们干什么！晚上在我这里喝酒！”曹书记很热情。
一种心理上的亏欠，可能也是一种疾病。
秦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曹有为表示理解，他们共同赶到肖旺的家里。其父母哥嫂相当热情，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肖旺恐惧万分，双膝跪地：“你们给我留下一条活路吧，我改，我彻底地改，不再行骗坑人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和爹娘。这是顶天立地男儿的誓言和作为，而对于那些偷盗行窃、坑蒙拐骗被发现的男性就不适用了，范围扩大了。他们在人证物证面前为了活命，为了能够得到比那种绳索捆绑、镣铐赘足的自由生活，他们失去了气节，磕头求饶，如农妇捣蒜，如晨鸡餐米。
各人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最清楚。肖旺生在帡幪乡，从小就没干过农活，几乎常年在外骗吃溜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社会上溜逛时，结交了“朋友”，跟他们学会了骗术，从小骗到大骗，从骗取中他得到了甜头。贼在喝酒吃肉的时候很舒服，可是，一旦被识破、被抓获，那种饿肚子，想喝茶喝水都没人给，想解手都得得到允许的被看管生活，也让他们十分难受。上次，带着兄弟到汪涵洋的机械厂，行骗未成反坐牢。听说邻乡的曹书记从秦虎的机械厂进的一批机械很好销，肖旺开起了歪脑筋，召集兄弟前往，想行骗得利。没想到大秦庄的人早有准备，来了个瓮中捉鳖，给治服了。秦虎和曹书记的登门造访，他认为东窗事发，二人联手要送他进监牢。能不害怕吗？
当曹书记说明来意，把秦虎退的钱交给他时，他真的到了感激涕零、不知所云的程度，千恩万谢，表示从此洗手，重新做人。秦虎谢绝了曹书记的挽留，赶了回来。
应验了“酒好不怕巷子深”那句老话，各个乡镇反馈回来的销售信息，乐坏了秦虎。产品不光销售殆尽，而且各经售户纷纷前来订货，形成了供不应求的局面。用一个字形容：火！秦明天天收到虎子交来的钱，记账入柜。
根据收入情况，虎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向镇税务部门申请缴税。”
“这样也好。”秦明想了想说，“镇领导虽然开始时有些不明智，差点使你的厂子夭折在摇篮里——未曾生产关了门，可是，你也要理解他们的难处。咱们镇没有什么乡镇企业，税收很少，财政困难，要不是两个砖窑厂纳税支撑着，镇财政的账面上就很少有收入了。镇政府想把镇上的中心街修一下都没有钱，可见经济拮据呀。你厂子的生意火爆，财源滚滚而来了，提前纳税也好，给政府减轻一点压力。上面支持咱，咱也不能忘了上面。所有的收入、支出都在账本上，你计划着用吧。条件允许的话，你买辆车，进货、送货都方便，全靠找车不划算。另外，银行的贷款争取早日还上，利息也是钱。”秦明帮虎子计划着。
虎子按照账本合计了一下，说：“看着每天进账的钱也不少，可去掉买原料和付给工人的工资，净得利润也就万把块钱，缴税就不够买车的，买车就没有缴税的，还说生意好嘞，好个屁！停停再缴税，先买车！”
“生意还能不算好吗？你光看账面只有万把块钱，进到厂子里的材料也是钱，你掰着指头算一算，现在赚了多少钱了？可以喽！先申报缴税，等一段时间再买车也不晚。”秦明指着账本上近几天买来的材料款说，“难道这不是钱吗？无商不富，算你找着致富的路子了，干吧！”
打打算盘合合账，秦虎把买进的材料钱也加上，眉宇顿开：“真的可以！比种地强，比我工作的工资高多了！缴税！缴税！咱不能自己富了，让国家穷。”
第二天，秦虎到镇政府要求登记缴税，黄元为之高兴：“根据省、县上次召开的企业工作会议精神，对于下岗创业的人员给予资金上的扶持，免征一年到两年的税收，你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经营时间，属于起步阶段，购买原材料，按时发放工人的工资，方方面面都需要用钱，还是用这个钱多买点原材料，扩大点生产规模。两年之后，把你的厂子搞起来了再纳税。”黄书记掌握着政策界线，“对于你这种不忘国家，提前要求缴纳税费的精神，我很钦佩。回去吧，两年之后再依法缴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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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 缴税未遂
秦虎是真心的，根据自己的生意，根据厂子的效益，他觉得应该也有了缴纳税费的能力，对黄元说：“黄书记，我再次要求缴纳税费，我不想哗众取宠表现自己。我的厂子生意很好，赚了钱，我从现在就开始缴税，不行吗？违法吗？”
黄元心里明白，在秦虎开业的当天，他赶到了，但是不是庆贺扶持，而是从镇财政紧缺资金的情况考虑，想去征收几个钱，被秦明忽悠了。他知道，也想到秦虎会恨他。所以，秦胜利叫各乡镇领导到场的看货会，他假借其他村有急事要处理，没有到场。在受到县委刘书记的批评后，他感到后悔。他不知道秦虎机械厂的情况，也不知道他的生意如何，问：“你的厂子生产的产品，能卖出去吗？卖出去几台了？”黄书记认为秦明的文章，只是做宣传，没想到是事实。
“我的产品销路不好，赚不到钱，我能主动要求来提前缴税吗？卖个三台五台，是够我发工人工资喝稀饭的钱，还是够付银行利息的？我的生意很好，卖出了几百台，效益可观，利润颇丰。我不会自己富了，就忘记国家，忘了政府对我的支持。”
“几百台？！”黄书记感到吃惊，心想，“镇上的农机厂，每年也只能卖几百台，你一个小厂子，竟然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卖出几百台，是不是有点自我吹嘘？”
他似信非信地问：“秦虎同志，一切还是实事求是的好。个人创业不容易，秦明为你写了篇宣传报道的文章。我相信，只要质量过得硬，销路会逐步打开的，要有耐性，不要心急。老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想一下子使厂子红火起来，这是主观愿望，农民能不能认可你的产品，接受程度有多大，这个客观现实将决定着你厂子的效益和生存。上级的会议精神即将变成红头文件，我们不能违背政策，在期限未到的时间里收你的税，回去经营你的生意去吧！”
手捧猪头找不着庙门。秦虎也属于这种情况。一心想来缴税的，却被拒绝，不愿意收，他心里也感到不平衡，不是味，闷闷不乐地回到家把情况告诉了秦明。
“不收就不收呗，你捡了个大便宜。”秦明说，“这样也好，你用这笔钱买辆车，趁现在生意正旺盛，增加人手，扩大一点规模，能多赚几个就多赚几个，就是遇到生意不景气的时候，也能度过难关。”
秦虎接受了秦明的建议，又买了一批原材料，从本庄年轻小伙子中挑选了三四个人到厂子里边学习边工作，产品产销两旺，一派红火。
产品在热销中，秦虎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想到：如果照现在的势头销下去，到了一定的时候，处于饱和状态，岂不是厂子关门之日了？他走到地里，走到附近村庄各农户的田间地头，观看着、记忆着有哪些庄稼，怎样使这些庄稼播收更省劲，更便捷。他看到了农民点种花生的辛苦，拔收的麻烦。他想，假如能有一种机械带水覆膜（覆盖地膜）起垄播种，不是可以省去很多人力、提高功效吗？假如能有一种机械把花生从土下翻到上面，人还至于弯着腰，一棵一棵地用力拔吗？他在想，他在思索，他在筹划着新的产品出世。
秦虎把厂子委托给王明强代为管理、销售，坐车到上海见了谷志高、汪涵洋夫妻，介绍了最近的情况和自己的设想。
“行啊，兄弟！不简单！”谷志高双手握住秦虎的手，十分得意，满面春风，“比我的几个生意店赚得多，可喜可贺！我在股市上近来运气都不好，赔了不少，杨可正闹着和我离婚呢，你劝劝她，我以后不炒了。”
“你以前炒股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赔几个进去，对你来说小意思。否则的话，怎么理解‘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呢？没事。杨可姐和你怄气，闹着玩的。你们真心相爱，感情深厚，儿子都上学了，离什么婚？你不要和她离，离了，就找不着那么好的女人了。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继续炒，我给你带钱来了。”
谷志高在股市上的连连赔本，把几个经营店赚的钱全栽进去了，杨可担心再这样下去，只有拍卖店铺了，哭着说：“他天天逞能说‘这个今天一定上扬飙升，我所有的钱都投在这上面；那个一定下跌，很可能会跌到最低点，变得一文不值，我不买它。’结果收盘时都是赔了进去，哭着回来，你说气人不气人？什么感情孩子的，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要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我坚决和他离婚！”
从杨可的痛苦表情和语言中，秦虎猜想谷志高在股市上栽的钱不少，劝慰杨可说：“姐，股市和赌博场一个样，有输也有赢，谁有十成的把握只赢不输呢？赔就赔了，栽就栽了，几个生意店还在，还有你们支持我办厂子的钱，怕什么？一切从头再来。离婚的话不能再说了，没有什么比感情更珍贵的。”
“我的好弟弟……”人称半个假小子的女强人杨可，可不是随便流泪的人。在下放到大秦庄插队落户的艰难岁月里，她敢说敢讲敢做，就是不流泪。恢复高考回城后，事业爱情双丰收，她遇到了真心爱她的谷志高。一切，她感到满足，感到幸福和快乐，夫妻恩爱，丈夫经营有方，生意店从一个增加到两个，从两个增加到三个，增加到四个、五个，虽说赚钱不是太多，可是天天有盈利，月月有剩余，她觉得满足了，她觉得称心如意。在秦虎失业下岗发出求助后，她和丈夫商量，决定全力帮助。就在从大秦庄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丈夫炒股不如人愿，一赔再赔，一跌再跌，她怨恨丈夫，痛苦万分，欲哭无泪。今天，见了第二故乡的亲人，她一头扑倒虎子胸前，放声大哭，“我想我的兄弟你和秦明呀……我想忠良哥、宝拴哥、欢庆他们呀……我想张大娘、王大娘、王嫂呀……”杨可哭得如酒醉，句句听来好悲伤，声声都把亲人喊，泪眼迷离欲断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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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还钱未遂
“姐……你别难过了。我支持你。我现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有力量支持你们了。”秦虎就把秦胜利组织的看货会之后。在秦明一篇报道文章的影响下。出现的销售盛况一一作了介绍。并把张小妹治服肖旺等人诈骗的过程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杨可止住哭声。擦去泪水。松开虎子。说：“秦明、张小妹是老牛掉在枯井里。。有力无处使。牛鼎烹鸡。。屈才了。他们应该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秦虎忽然想起一件事。补充说：“你们见过的县委刘书记。在看了秦明为我的厂子写的报道后。很赏识他。让黄元等人叫他去县广播电视台当记者。他留恋家庭。洠狻！�
“这个蠢货。家庭有什么可留恋的。张小妹一个人在家种几亩地。照顾好张大娘和闺女就行了。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又不珍惜这次的好机遇。目光太短浅了。先在县城干着。一旦才华显露出來。写出几篇有分量、有深度的文章。再有慧眼之人发现。挤进省城作报道也不是洠в锌赡堋Ｌ苛恕Ｌ罅恕！毖羁晌孛鞯木龆ǜ械酵锵А�
“不是县里的领导赏识。教育部门的惜才。他还差点被辞退。连个民办教师都干不上了。”秦虎说。“就为了我的厂子开业。他的忽悠很快被镇上的干部知道了。校长、老师都说他干不长了。不过还好。最终保住了一个职业。”
“民师。民办教师。代的课程不少。一个月三十、二十块钱的工资。那个岗位就那么值得留恋吗。要是我。一个月都不能干。就得走人。臭老九。清水衙门的苦差使。他还真当是什么好玩意。抓住不松手了。当个记者有多风光。跟随领导到各处看看。根据需要写写应时文章。有名有利。洠烁倚∏啤：！�
“别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认识。”虎子说。“杨可姐。你和赵慧妹以及死去的方玲。当初在我们大秦庄义务办扫盲班教很多人识字学知识图的啥。不就是看到洠в形幕＇有知识。不懂科学技术和法律常识。想让他们提高素质吗。秦明的认识。不算错。咱们国家要发展。靠的是科学技术。而科学技术的掌握。在于人。按照梁启超《少年中国说》的观点：少年强则国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孩子是祖国的未來。他们洠в腥私獭＇有文化。学不了科学技术。咱们的国家赶超世界强国。可能吗。这不是一句空话吗。他的选择洠в写怼Ｎ业陌恕！ＳＬ摇４笱а暗氖鞘Ψ蹲ㄒ怠１弦岛笠驳绷私淌ΑＮ抑С炙！�
“近墨者黑。也跟秦明学得能说会道了。这些道理。我还能不知道。需要你给我上政治课吗。”杨可说。“我就是为他失去更好的发展机会。觉得有点可惜了。”
“忘了离婚的事了呗。”赵慧妹指杨可说。“动不动就拿离婚來吓唬人。真和谷志高离了。你怎么办。输就输了。赢就赢了。算什么。他昨天不是又赚了几千块钱回來吗。他现在跳楼的心都有。你别再把他往死路上逼了。秦虎又把钱送來了。以后好好经营生意店。需要多长时间赚不回來。钱是身外之物。别看得那么重。开心点。咱们听听秦虎下一步的打算。”
秦虎和赵慧妹的劝说起了作用。杨可转脸。手指着谷志高说：“不是看在我几个朋友的份上。我真不想原谅你这一次。”
“只要你不提出离婚。怎么都行。股市上的事。谁能看得那么准呢。今后听你的。专心经营几个生意店。不再去冒风险炒股了。”谷志高表示说。“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不炒能睡着觉吗。吃屎的狗离不了茅厕。不出三天又得去炒。”杨可说。“秦虎兄弟送來的这笔钱。还让他带回去发展厂子去。不能交给你。万一再赔了进去。我们真的就一无所有了。”
“我……”秦虎正想说“我就是來还你们钱的”。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顺着杨可的话说。你们要是不急着用这个钱的话。我先做一下资金周转。等一段时间。我再给你们送來。不过。亲兄弟得明算账。我先把你们投资的股份分成给你们。以解燃眉之急。”
“去去去。赶快走。别在我们家里。谁和你是兄弟、姐弟的。帮你的就是帮你的。和谁个讲股份分成。把我们的本钱给我。咱们两清。从此谁也不欠谁的。权当是陌生人。”杨可一听秦虎要给股份分成。來了气。“我们在大秦庄那么多年。你们母子。秦明母子。照顾我们。我得给你们多少回报。给你们怎么分成。拿我当姐姐看。就不要提分成的事；不拿我当姐姐看。钱放下走人。秦琼为朋友都能两肋插刀。这点小事。值得一提吗。”
谷志高见爱人一脸的怒气。不敢插嘴和秦虎说分成的事：“她为我已经够生气的了。你们亲如姐弟。咱们是朋友。你姐叫你用。你就放下用这个钱。谈什么分成不分成。我们还洠в械缴角钏〉牡夭健！�
秦虎知道自己曾对谷志高许下过“利润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承诺。想尽早还给他的本和利。自己用银行的五万元贷款做周转。即使小打小敲慢慢发展。也可以从小到大干起來。见杨可动了气。谷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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