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欠你的！”杨红梅推推搡搡打过之后，扑到跃进怀里哭泣不止。
众人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感动难过，黯然泪下。
“别再一次又一次地责怪弟弟了，错就错过了，改了就好。你想尽办法折磨他，他不也都接受、经受住了吗？快起来，跟我们走吧，现在叔叔、婶子都没有好心情，谁能在这里吃下去饭呢？”张小妹对杨红梅说。
杨红梅松开跃进，擦擦眼泪说：“不讲他，也不能把你们这些哥嫂的面子都驳回呀？丑就丑了，丢人就丢人了，我去跟疼我爱我为我操碎心的爸爸、妈妈说一声，告个别，再跟你们一块走。”
杨振东夫妻送走秦忠良等人后，心里担心执着任性的闺女不一定能相信他们说的话跟他们走，就跟着过来了，刚进门，迎着外出的女儿说：“我和你娘已答应你忠良哥等人了，给犯浑的孩子一次改错的机会，跟他们回去，你们成亲好好过日子吧。父母再疼你，但终究不是长远之法，总有老去死去的一天。收拾收拾，洗洗脸换件衣服，去吧。”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杨红梅跪在父母面前说。
秦跃进心中高兴，人也变精了，连忙跪到岳父母面前说：“爸，妈，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善待红梅，孝敬你们，光说不算，请看我以后的实际行动吧！”
一直没言语的左虹听了说：“那当然喽！忠不忠，看行动！我和你哥跑江湖卖艺的时候，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光说不练假把戏。不演几出令人喝彩的真功夫，谁给我们吃饭钱呢？你也一样，不能光说不练，光说不干，放虚屁！”
大家听了都想笑，但在这泪水与喜庆交织的时刻，在杨红梅尊领父命，秦跃进千恩万谢的庄重时刻，大家忍住了笑。
“起来吧，回去吧。”杜凤娟一手拉着女婿，一手拉着闺女说，“今后都互相让着点，不要都由着自己的性子吵架拌嘴，让我和你爸担心。”
“是，记住了。”杨红梅和秦跃进站起来几乎同时说。
“换什么衣服？”杨红梅说，“我就穿身上的衣服走，丑媳妇早晚得见公婆。”
众人想笑又不敢笑。
“叔，婶子，你们宽宏大量，原谅了跃进的错，给了他改正错误的机会，也给了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脸面。感谢你让红梅回去，我代表大家再次向你和婶子表示感谢。我们回去了。”
“爸，妈，我们以后常来看你们。”秦跃进对岳父母说。
“爸，妈，我走了！”杨红梅对父母说。
“走吧。”“走吧。”杨振东夫妻对闺女、女婿说。
“再见！”秦忠良等人和杨振东夫妻握手告别。
杨振东夫妻向秦家人摆摆手，悲喜交集，泪水欲滴。
走出杨家庄，左虹搂住杨红梅说：“早知道你这么漂亮，又有情有义，我要是个男人，早把你抢进高粱地给占了，还用等到现在？”左虹和几个女人陪着杨红梅走在路上说。
“你不比哪个女人还漂亮！”杨红梅对左虹说，“我长得漂亮还能被人甩？不就是因为长得丑吗？”
“都别谦虚了，你们俩一个使月亮躲藏，一个使花朵害羞。闭月羞花，都够漂亮的了！哪个男人见了不垂涎欲滴、驻足回望、流连忘返呢？”张小妹夸着两个女人。
“不愧为俺弟弟秦明的女人。”王嫂说，“别说你还有一张西施的脸，就光能说会道的一张嘴，我就爱死你了。”王嫂抱着张小妹亲吻着说。
“滚过去！”张小妹推开王嫂说，“我好不容易向弟弟跃进要来了联络暗号和密码，女扮男装和红梅妹妹亲吻，结果被识破，被打得鼻青脸肿，口眼歪斜，够惨的了。”
几个女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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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考验 （26）
“真有此事吗？”刘二侠问杨红梅。
“她想占便宜，揍她不亏。”杨红梅说，“要不是她说和我们家有亲戚，她是当姐的抱住我，我摸着刀能砍死她。”
杨红梅在几个女人的戏逗下忘记了悲痛，心情愉快。
女人欢乐，男人也没寂寞。
“秦明哥，嫂子张小妹的脸伤得那么重，使我看了就瘫到地上去了，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呢？”跃进问秦明。
“一言难尽哪！”秦明说，“我不光怕她有危险，更怕她死过去。你走过之后，她就不能说话了，我千呼万唤才把她叫醒，着实担心哪！仙人托梦给我，让我赶快抢救你嫂子，否则就没命了。我困了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睡在床上，就好像包公睡在过阴床上到了阴间，我找到了阎王爷，找到了春秋时期的名医――秦国的缓和蔡国的扁鹊，他们都置若罔闻，高傲自大不理我。幸亏碰见了编写《本草纲目》的李时珍。他菩萨心肠，心地善良，好人哪！我向他说明了情况，事情的来龙去脉，请他给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你嫂子想想救命的法子。他说：你赶快回到阳间，我把药给你送到保温瓶的热水里，在水缸里的凉水里再加一剂药，两种药混在一块，再加上肥皂洗一洗就能使她恢复原貌了。我听了立即返回到阳间，按照他说的，把热水和凉水加到不热不凉的配比，用肥皂洗洗，立马就好了。多亏高人指点，救你嫂子一条命。救死扶伤，医者仁心，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她。”
“噢！原来是这样治好的。”秦跃进信以为真。
“兄弟不要教书了，写穿越小说一定很精彩。”秦忠良听了对秦明说，“瞎编，瞎诹，诹得圆滑圆满也是一种本事。有用水洗就能治好伤、治好病的吗？除非哄跃进这个无知。”
秦明忍不住也笑了。
“你这个家伙诓人！快说说嫂子的脸是怎么治好的？”跃进问。
“怎么治好的？”秦明笑着说，“她根本就没伤着，咱兄弟俩在门外说话的时候，她把我的墨水抹到了脸上吓唬你的，用肥皂水一洗不就洗掉了吗？就这么简单！”
几个人都笑了。
“张小妹当演员好样的，装什么像什么。”宝拴说，“生、旦、净、末、丑没有她演不上来的。”
“一个全能演员，人才难得呀！”秦忠良说，“她要上电视一下子就变成影视明星，红了。”
“八一电影厂来招生都不能让她去报名。”跃进说，“她本来就是美人坯子，再演出名了，成了明星，追她的大款、有权有势的人排成队，把秦明哥甩了，怎么办？”
“亏了你还有点人心！”宝拴对跃进说，“人家张小妹到什么时候都不会甩秦明的，不像你，这山望着那山高，说甩就把杨红梅给甩了，你知道给人家带来的痛苦和伤害有多大吗？费恁么大的劲才把她弄回来，以后要知道珍惜她，疼爱她，不要再虐待人家了。”
“一定对她好，决不再错第二回。”跃进说。
“我们几个在杨振东面前是下了保证的，再虐待杨红梅，别说我对你不客气。”欢庆说，“不看杨红梅真心等你，我帮你个屁！”
秦跃进知道再错没有好果子吃，也没言语。
秦忠良听了说：“都别再一遍又一遍地数落他了，知道错了，改过来就好。”
到杨家庄说事的男女们把杨红梅带了回来。
“棱头快把鞭炮点着！”大牛见杨红梅来到了门前对棱头说。
“噼啪，噼啪……嗵！嗵！嗵……”长长的小炮响过，震雷炮震耳欲聋，纸屑满地。
大秦庄的男女老少近围远看，看着跃进把甩掉的媳妇又接了回来。
“我的好儿媳啊，这些年让你吃苦了……”左芹迎上前去抱着走向家门的杨红梅悲喜交加，哭着说，“是我没生好儿子，苦了你了。你等他这么多年，我们全家人永远忘不了你……”
“娘，别哭了，他改了，我原谅他的过去。”杨红梅抱着婆婆也哭了。
众人见了，心生酸楚，十分敬佩。
“多好的一个媳妇呀，当年竟被当众羞辱，硬是给甩了。”
“这个女人太有情有义了，竟然这么多年没嫁人，一直等着跃进，忠贞啊，矢志不渝。”
“这个女人图跃进什么呢？难道就为一个吻，忘记不掉曾经的情和义？比跃进好的男人还少吗？为什么不嫁给他人，非得苦苦地等待他呢？”
“……”
“婶子，不要再哭了！”秦忠良对左芹说，“红梅这几天可能都没吃好，没休息好，你让她进屋歇歇，你们做饭吃吧。能回来是喜事，应该高兴才对，哭什么哭？我们回去了。”
“忠良啊，你们能把红梅接回来，我的心里比什么都高兴，都激动，比吃蜜还甜三分，你怎么能说走的话呢？跃进早上走的时候就叫棱头去买菜，就知道你们后面得去人帮着做工作。别说红梅今天跟你们回来了，就是红梅今天不回来，你们一个个的一趟又一趟地为跃进的事情白天跑、夜里跑地做工作，也得给跃进这个面子在这吃婶子做的一顿饭呀？你弟弟以上再有错，现在不是知道错了，改了吗？你还能要婶子我给你们磕头，你们才肯留下吗？今天别管是去帮跃进说事的，还是在家里帮忙的，都不要走，谁走我给谁磕头。”左芹松开抱着大儿媳妇红梅的手转脸就要跪在地上给众人磕头。
“别别别！别这样！婶子。”秦忠良忙拉住左芹说，“都是咱姓秦的一家人，跃进能知错就改，大家帮忙是应该的，还非得留下来吃饭才算亲近吗？再则说了，杨红梅能回来是被跃进的诚心给感动的，她对跃进始终是有情有义的，情缘未了，我们做工作也只是敲敲边鼓起个辅助作用。省几个钱留他们过日子吧，等以后他们把日子过好了，我们再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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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 考验 （27）
“我说忠良啊，还有我的其他侄子侄媳妇呀，我做好饭了，也炒好菜了，你们为我省个叁拾伍拾的，该穷的，不能过发财；不该穷的，还在乎这个叁拾伍拾吗？这是我们全家人的真心意呀！”左芹真诚地说。
“各位哥嫂，兄弟姐妹，叔叔大伯们，你们留下来就权当陪我杨红梅吃顿饭吧。”杨红梅见大家执意要走，婆婆又挽留不住，于是站出来说，“就是粗茶淡饭，你们也接受这份心意吧！”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觉得很无奈。真走了，处于秦跃进一家人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于是就都留了下来。
“跃进！业已恁娘也把饭菜都弄好了，赶快收拾桌凳让大家吃！”秦长怀目光寻找着跃进说，“大家就都洗洗手，留下吧，盛情难却。”
“我让跃进去给小妹姐抱闺女去了，马上就回来。”杨红梅说，“大家赶快进屋坐下吧。”
正说着，跃进回来了，把培养递给张小妹说：“在家正闹着找你和秦明哥呢！大家快进屋入座，别在门外磨蹭了。今天我倒酒，好好敬大家几杯。”
“还磨蹭呢，大家都要走，不愿意在咱家吃饭！看你的人缘混的，快成没有人沾的光杆司令了！”杨红梅对跃进说。
“不要这样说，红梅妹妹。”张小妹说，“我们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你们花这个钱，白白破费，绝对没有和谁沾、不和谁沾的事。要是弟弟没有人缘，我们这么多人会一趟又一趟，跑到你和老人的面前做工作吗？你不分轻重把我打得这样，我不是也没怪你和弟弟吗？为你们省两个钱，细水长流地过日子，哪点不好？婶子和月食、傻妞妹妹业已把菜饭做好了，我们帮着吃，就不给你们省了。”
“别省了！”跃进说，“你们能帮我把红梅劝回来，我花个千儿八百的请你们喝酒吃饭也值！更别说花个百儿八十的！”
“人是无价宝。”王嫂接过来说，“花个千儿八百的值？花个三万五万、十万八万的也值！我给你千儿八百的，你让红梅妹妹跟我！”
“净想美事！”左虹指着王嫂说，“你要是个男人，心恁么馋，还不知道能娶多少女人呢？兄弟付出恁么大的代价，死去活来的，膝盖都跪得流血、流脓、长膙子，才好不容易把弟妹请回来，能给你吗？才出一千，出十万、一百万、一千万也不能给你？”
“俺的身价没有那么高，只有人家赵红玉跟香饽饽样，使一些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是无价之宝。”杨红梅说。
“来来来，用手使劲打我！”跃进把杨红梅的手拉到自己的脸上说，“错了，下真心、下狠心改就是了。还能老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开心点，准备给长辈们和哥嫂们敬酒。”
“俺胆小，不敢打人。”杨红梅推开跃进的手说。
“慌里慌张的，也没多准备，就炒这几样菜。哥，嫂子，你们陪大家喝点酒吧。”棱头把最后一盆菜放到桌子上说。
“炒二十多个菜了，还能炒多少？”秦忠良说，“皇帝吃满汉全席也只是摆给人看的，能吃得了吗？lang费！你和婶子、妹妹都坐下一块儿吃吧。”
“你们先喝酒，我熬几个汤去。”棱头说着走了出去。
跃进见菜已经上齐，各人门前都斟满了酒，说：“长庚叔，长怀叔，两位长辈和在座的各位哥嫂，弟弟弟媳妇们，我当着你们这么多人的面，我承认自己以前攀炎附势做错了，伤了真心爱我的杨红梅和岳父岳母及很多人，你们能原谅我，帮助我，我表示真心的感谢。从今天开始，我今后再有一点对不起大家和杨红梅的事情，你们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像秦落地那样遭天打雷劈，我毫无怨言。我敬你们每人三杯酒，能干的就干，不能喝的端起来都算，算我赎罪吧！”
秦跃进流着泪，态度诚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秦明端起酒杯站起身说，“跃进，弟弟，我们这些人，还有很多没到场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们，对你以前的做法很不赞成，直截了当地说是反对，忠良哥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孤苦伶仃地生活下去，苦口婆心地劝我们兄弟和你这些嫂子弟媳们帮助你，别忘了咱们这些人的真情义，好好善待红梅妹妹，我们就放心了。来，大家干一杯，接受弟弟的真心意。”
“来！”大家接受了秦明的提议端起杯或多或少的都喝了一点，有的干了杯。
“倒满倒满，继续喝！”大牛对手拿酒瓶的跃进说，“你今个，应该比谁都高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喝！喝醉了，让弟媳妇扶你去休息睡觉。”
“喝！”跃进又给各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了酒，“来，接受我第二杯酒！”
“来！”大家喝了第二杯酒，接着又喝了第三杯。
“吃菜！”杨红梅拿起筷子让着众人说。
“吃菜。”男女们应着，把菜夹到嘴里。
一切的一切，杨红梅听得真真切切，她被感动了，说：“长庚大伯，长怀大伯，我老爸杨振东很敬佩你们二位老人，经常提起你们，我也很敬重你们，接受您侄媳妇的一个酒，一片心意，喝吧。”
杨红梅站起身把酒端给了两位老人喝下去说：“哥嫂们，弟弟弟媳们，不是我杨红梅犯贱，没有秦跃进，我同样可以找到比他好的两条腿的男人。可是，我们曾经真爱过，他真心爱过我，我也真心爱过他。他甩我，羞辱我，我恨他，可是在心里的那份爱无法抹去，我等着他直到今天。是的，我没忘了他，可是，没有你们真诚的劝说，我仍然不会原谅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我的爹娘更多地是看在你们众人的面子上。我跟你们回来了，秦跃进他改也好，不改也好，凭他的良心吧！”
杨红梅带着悲切，带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