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考验 （20）
“娘！儿子是疼你，没有别的用意。你为我付出得太多，我不会像落地对待他娘那样对待你。”秦明抱着娘说，“你照顾好自己，不要过多地为我们考虑。”
“儿！娘爱你们，胜过爱惜我自己。只要你们过得好，我心满意足了。”张婶说，“你和媳妇为跃进能有个媳妇辛苦点就辛苦点吧，别让他连个女人都没有，孤苦伶仃的。犯浑的孩子，只要他愿意改，别另眼相看他，和他先前的媳妇说，原谅他先前的错，以后会好的。要是你们俩还说不通振东和凤娟，我亲自去问问他们，该认错的认错了，该赔礼的赔礼了，还想怎么着呢？他想把闺女留在家里老死不嫁吗？我看这不是他们夫妻俩的真心意。跃进来过两次，没见到你们又回去了。”
“娘，我盛的饭你赶快趁热吃了，杨红梅的工作能做好，你不要去了。”张小妹把饭菜端到婆婆面前说。
“娘，你吃吧，我们洗洗睡觉去，情况明天再跟跃进说，晚不了。”秦明对母亲说。
“好。娘吃，娘心里高兴，吃得饱饱的。”张婶对儿子、儿媳说，“你们去吧，带好孩子。”
张婶这才吃饭。
“妈妈，妈妈，我要跟奶奶睡！”培育醒过来喊着。
“好好好！奶奶疼你，跟奶奶睡。”张小妹把孩子又抱到婆婆的床上。
“呦！我的乖孙女，奶奶带你睡！”张婶放下饭碗，抱着孙女睡下了。秦明和媳妇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脚，上了床。
“你平时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沉住气，不急不躁，冷静应对。”张小妹睡在床上对丈夫说，“还对我说娘疼你，一生不容易，对她要孝敬，尽到我们的心意，你是怎么做的？逆子！”
“半夜了，在家里不吃饭，我生气。”秦明说。
“你疼娘吗？”媳妇问。
“疼！”丈夫说，“我的良心没让狗吃。娘太疼我了，为了我能上学，艰难困苦，她是多么不容易，我知道。我写了很多小文章表达我的心情，表达我对爹娘的崇拜和敬意，有时间你看看，那才是我的真实情感流露。”
“你不能把孝敬仅仅停留在文章中，希望你以后多体谅娘的不易，不要动不动就惹娘伤心！”张小妹带着批评的口气，继续说到：“你在那些破烂的纸上写了《入学》、《求学》、《母爱》、《清明祭父》等文章，我都看了。字里行间、句句段段，写得是亲情，是真情，催人泪下，我被感动了。你的文章是那样多情，令我佩服，令我感到幸福！”
张小妹把头贴在丈夫的怀里。
“你看了我那些杂乱无章的文章了？”秦明问。
“我原先还认为是一堆废纸想卖掉呢！”张小妹说，“我读了几句话，感到写得不错，就慢慢地拼对读了下来。没想到写得有新意，有实感，写得太感人了，有生活，有真意，有价值！别扔了，让我抽时间再看看。”
“嗨！什么有生活，有什么真意？”秦明说，“那不就是亲身经历，对生活的表白吗？有什么价值？有什么新意？废纸一堆，你卖就卖了吧！”
“哎！”张小妹好像察觉到什么，惊喜地对丈夫说，“秦明，你的小文章都写得那么好，那样感人，你不能抽时间写点大文章，写篇小说投到报社去发表吗？”
“嗨！”秦明没有立即回答妻子的问题，感叹着说，“文革中的文字狱使多少文人受害、丧命，放下了写作的笔，停止了有价值的思考啊！触目惊心！政治上的红线不可触及，你让我好好地回报你对我的真爱吧，别去想那些想出名想挣钱冒险的东西。我觉得伤的人、死的人，可能比秦始皇焚书坑儒还要多。”
“此一时，彼一时。”张小妹想了想说，“一朝被蛇咬，还能从此就不打水了吗？***也承认犯过错误，走过弯路，没有谁说过就是百分之百的正确。从革命到建设，没有现成的模式可以遵循，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在探索，在摸索。俄国十月革命的路，在中国走不通，是走井冈山以农村包围城市的路，才使革命成功的。建设也如此。谁当领导人不想让国强民富？探索中的差与错，能拨乱反正过来就很不错了。咱大秦庄的发展变化是农村发展变化的一个缩影，有很多感人的故事，有不少善良和同时代奔跑的人，我认为可歌可泣，可塑可造，你不动笔写出这一段历史，不觉得可惜吗？”
“你想写你写去吧。”秦明说，“我没有这个本事，我不写，我现在只想睡觉。”
“怂样！”张小妹对丈夫说，“俺知道自己门前沟里的水有多深，比不上你那汪洋大海。不写拉倒，我也得睡觉，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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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考验 （21）
秦跃进在晚饭前后到秦明家去了两趟，都没见他夫妻二人回来，不了解事情的变化情况，心里很着急。有心在这里等下去，又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是不是回来，于是就回家了。
回到家，他没有睡意，也睡不着，想想最后通牒是要在一定时期内答复，不是可以无限延期随便更改的，他有些害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男人追求女人的自由和权利。“你爱美女，我也爱帅气的男人。”杨红梅有这个权利和自由，我无权干涉她的幸福。“不听的话，法庭上见。”我不和她在法庭上见，我害怕，我不想再到那没有自由的地方去。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男人心狠，女人狠心，不怪她，是我有错在先。她为什么救我护我？她为什么对我说了那么多的真情话？她为什么扶我送我？她为什么说暗号依旧，她爱我呢？为什么又说暗号作废呢？聘礼？嫁人？你收了谁的聘礼？你打算嫁给何人？你想有意愚弄我，折磨我吗？不行！我得最后通牒的最后时刻给她回答，避免事态升级，战争爆发，或是遭到其他制裁。我经不起折腾了。她没有憨，也没有傻，我已经拿出了诚心，相信她会原谅我的。
第二天清晨，秦跃进赶到秦明家喊门时，人家都还没有起床。
“秦明哥和嫂子昨天晚上回来了吗？”秦跃进在门外喊。
“别喊！别喊！我给你开门。别聒着孩子睡觉！”张婶听到喊声，披衣下床对门外说。
张婶给孙女掖好被子把门打开。
“大娘，秦明哥和嫂子昨天回来了吗？”秦跃进问张婶。
“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张婶对跃进说，“你想问问情况是不是？等着，我去喊他们起来跟你说。”
“大娘，你赶快把衣服穿好，别冻着，我自己去喊。”跃进说。
秦明和张小妹听到喊声，也都揉揉眼起了床。秦明开门对跃进说：“吃过早饭，什么情况恁嫂子还能不跟你说吗？起恁么早？”
“嘿嘿。”秦跃进笑笑说，“我不是想早点知道杨红梅收没收别人的聘礼，看看这个事情还有没有希望吗？你和嫂子不辞劳苦跑腿帮忙，小弟谢谢了。”
“好话谁不会说？”秦明说，“光谢谢有个屁用？恁嫂子的治疗费谁出？被杨红梅打得鼻青脸肿，眼睛只能睁一点点小缝，你们什么鸟破暗号？不管用！”
“他们也像打我一样打嫂子了？”跃进见秦明一本正经的态度，打消疑问说，“他们姓杨的一个个是疯了，还是怎么的？怎么见谁都打？最多我没有女人打一辈子光棍，也不能让他们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太嚣张了！秦明哥，你说怎么去给嫂子报这个仇吧？无论花多少医疗费我都付，不让你出一分，误工补贴我也给。”
秦明也不知道媳妇配合不配合自己说的话，拖延时间让张小妹做着准备，对跃进说：“恁嫂子的脸三年二年都变不回原来白里透红的颜色，青紫得跟蓝黑墨水差不多，说句不好听的话，肿得比腚还大。怎么办？到什么时候能好？闺女怎么能敢见她像妖怪一样的妈妈？”
“秦明，你不要跟兄弟说那些使他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话，你们进屋来，我把杨红梅的想法跟他说说，让他再努把力，把媳妇接过来成亲算了。”化完妆的张小妹暗示着对门外的丈夫说。
秦明知道张小妹已经做好了准备，对跃进说：“我说的话你可能怀疑不相信，胆子放大点，进屋看看恁嫂子去吧。”
秦跃进推门进屋看到睡在床上的张小妹，“哎哟”一声倒在地上说：“我的娘嘞！嫂子，你怎么被她打得这么重？满脸没有一处不青紫的了？我不敢看，我到门外去，你有什么话说给我听听吧，我照办就是了。”
秦跃进吓得连滚带爬来到了门外。
秦明出来关上了门，对妻子说：“小妹，先忍受一下疼痛，把杨红梅的意见跟弟弟说说。”
“跃进，嫂子为你能有个有情有义的好媳妇感到高兴。我女扮男装偷梁换柱的计策被杨红梅识破了，不仅脸上没法看，身上被打得更重，她心里想的是你，不是我。你再不亲自去求她，她明天就遵照父命嫁人了。别管我的死活，你赶快去吧。”张小妹用低沉、缓慢、悲哀的声音对门外的跃进说。
秦跃进被蒙在鼓里信以为真地说：“嫂子，还是先打医院的抢救热线电话120，把你的伤治好再说吧！”
“你快去，晚了，就没有机会了。说不定，她今天也可能走。”张小妹说，“至于我，不是还有秦明照顾吗？你放心去吧。”
“快去！”秦明催促跃进说，“我这就找人把恁嫂子送到医院去，一夜嚎天哭地的，聒死我了！”
秦跃进走后，秦明走到屋里笑着问妻子：“你用什么把脸抹得这么难看？胆小的都能吓掉魂。”
“你备课写字的墨水。”张小妹说，“你不是在外面暗示我的脸跟蓝黑墨水差不多吗？我能用什么？到锅屋去抹锅灰也来不及？随机应变就把你的墨水涂在脸上了。”
秦明看了看自己的墨水瓶空了，说：“你这个家伙也舍得抹，把我的半瓶墨水都用光了。”
“要抹就抹得难看点，吓死他！”张小妹笑着说，“赶快给我端水拿肥皂洗掉！一会闺女醒了不敢见我。”
秦明端来半热不凉的一盆水，帮着媳妇洗过几遍，张小妹才恢复了涂抹前的容颜，但还残留着杨红梅手印的痕迹。
“脱下战时袍，还我女儿装。”张小妹对着梳妆镜边唱边擦着脸上的墨迹。
“高！”秦明对妻子说，“实在是高！国家一级演员，演得天衣无缝，无可挑剔！”
“强将手下无弱兵。”张小妹接过来说，“不都是受你的影响，跟你学的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潜移默化受熏陶，一天学一点，积少成多不就长本事了吗？”
“还有一句土话，也是你这个意思，怎么说的呢？”秦明故作不知道问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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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 考验 （22）
“装憨！不就是想占便宜，想让俺说‘要得会，跟师傅睡’这句话吗？”张小妹说，“业已死皮赖脸地跟你了，俺又不能无性生殖，不跟你睡又有啥法呢？”
秦明高兴地笑着说：“对于你这样的高徒，想留两手看家本事都难！悟性太高了，偷学就把我的招数全部学去了。”
“俺没偷学，都是光明正大学来的。”张小妹幸福又甜蜜地笑着，顽皮地说，“昨天晚上调戏杨红梅那才叫偷呢！”
“偷袭成功，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秦明对媳妇打趣儿说。
“我受这点小伤，付出这点代价算什么？”张小妹对丈夫说，“人家跃进被打死过去，又用凉水激顶醒过来，为甩杨红梅付出的代价，那才叫大呢！一次还不能算完，今天去，杨红梅又不知道变换什么高招折磨他呢！”
“那个家伙胆子不大，产量怎么能高呢？”秦明说，“杨红梅虚晃一枪，下个‘最后通牒’他就败下阵来、招架不住了，有什么用！拿出俺媳妇张小妹那勇往直前、直捣黄龙、横扫千军的气势直往前冲杀兵斩将，还有不胜利的吗？昨天晚上去，按照原来的约会方式，见了杨红梅像张小妹那样尽情疯狂地亲吻，她不就跟你回来了吗？笨蛋！”
秦明说着笑出了眼泪。
丈夫的话使张小妹想起了当初追求爱人的场景，她感到幸福又羞涩，两手捶打着秦明说：“你个没良心的家伙，敢取笑我，我揍死你！”
“好了！好了！别打了。”秦明抱住媳妇说，“不就咱两个人说话，拿你做个比喻吗？我是说跃进看不透火，太笨了。”
张小妹停住手，对丈夫说：“男人要都像你一样沉着、老道，还有女人活的吗？怂样！心里早就想着我，却一个字都不说出来，真会折磨人。”
“你那叫明火执仗的公开挑衅，俺那是不动声色的暗恋。”秦明又一次笑得不能自制。
张小妹被丈夫的话逗得心似密甜，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太坏了，什么样的女人陷入你设的泥坑陷阱也不能自拔。哎！幸亏我没像杨红梅那样被人甩，有情反被无情伤。不然的话，我也和杨红梅一样的难过，甚至像林黛玉那样心欲碎、**断，打草葬花。”
秦明听了媳妇的后半段悲痛的话语，学着《红灯记》中李玉和师母劝李铁梅的唱腔，改了词唱着说：“媳妇呀，你莫流泪，别悲伤，咱们恩恩爱爱情又长。不把杨红梅弄回来，咱决不下战场！”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又是笑又是唱的。”张小妹对丈夫说，“是不是看到跃进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你落井下石，幸灾乐祸呢？”
“放屁！”秦明脸一变说，“我是那样的人吗？跃进以前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杨红梅，给她带来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是不假，可是他出狱回来后，首先想到的还是杨红梅，知错就改，骂不还口，打死过去都没有说过一句怨言，态度诚恳，这一点我很佩服。咱们昨天去，杨红梅也答应你愿意回来了，只是想再考验一下跃进到底有多少真心和诚意。只有跃进能经受住这次考验，这个事情就成功了，他们就可以破镜重圆走到一块了，我怎么能不为他们高兴呢？何来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之说？”
“错怪你了，请原谅！”张小妹说，“咱下一步怎么帮他呢？”
“现在木已成舟，没有难度了。跃进先去受受考验，咱吃过早饭再找忠良哥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多去几个人给跃进担保，给杨振东夫妻点面子，我估计这一趟就成功了。”秦明说。
“相信你的吉言。”张小妹说。
夫妻俩做好饭，一家人吃了，孩子仍交给母亲看管，分头去找人商量有关事宜，为杨红梅的回归做着准备。
秦跃进听秦明夫妻俩说过，看到了希望，也来了精神，早饭也没吃，把情况告诉了家人，就直奔杨振东家赶去了。
“爸，妈，你们答应让红梅嫁给我吧，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和委屈。”秦跃进请求着杨振东夫妇。
杨振东有心答应眼前女婿的请求应允了，可女儿非要再考验考验，怎么好违背女儿的意愿草草收场呢？于是真戏假做，绷着脸对跪在地上的女婿说：“你还想跟上次一样赖着不走，让我找人请你出去吗？吸取点教训，不要把我逼急了。逼急了狗都跳墙，别说人了！我一把年纪有什么怕的？打死你，最多法院把我逮去枪毙了，抵你一条命，还能怎么着我？我有儿有孙的怕什么死？搁过去六十多岁活埋，我早就够了，怕死吗？不怕！只可惜，你年轻轻的，一表人才，现在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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