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儿镇定自若,面色没有一点儿波澜,她看着那女人,警告:“别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否则的话……”
“否则怎样……”
“否则就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这时候,我一切都恍然大悟了。
眼前的这个女人,其实一点儿也不像小薄,她哪会有这么丑。
估计是我太过思念小薄了,出现了潜移默化的现象。
我心里忍不住的嘲笑了自己一番,然后走到那个女人面前,问她:“你到底是谁?你跟小薄什么关系?”
那女人见我这样,她朝着我大吼起来:“小薄是你叫的吗?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有几斤几两的,我会找到机会杀了你为小薄陪葬的……”
“啪拍啪……”的几声,手掌印清楚的印在了那张脸上。
茴儿收回了手,怒道:“你再这样下去,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茴儿的话带着满满的警告,她的面色无比的威严。
“你……呜呜……”那女人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哭开了。
茴儿看了我一眼,然后说:“去屋里。”
她说完,看也没有看地上坐着的女人,直接走进了酒楼里。
我心里忍不住的疑惑起来,看了下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然后,跟着茴儿走进了酒楼。
酒楼里一片哭声,我们上了二楼,才显得没有那么吵,茴儿坐在一张桌子上,目光冷淡,面色镇定,仿佛对于我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
我坐在茴儿的对面,看着我,眼里全然是一片疑惑。
许久,她的神色才露出来一丝疲惫,她生生的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开口说:“我没有想到他也死了……”
我心里明白她说的是于刚,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茴儿是喜欢于刚的,然而,这下全部都展露出来,从她知道我们进沙漠是来寻找阴间的那时候开始,她就变了一个人。
她把自己伪装起来,将对于刚的感情也同样给忽视掉,她只是在警告着我们。
如今,于刚死了,她整个人似乎卸下了那伪装的面具。
“他……”我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只听茴儿面色一沉,她看着我说:“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其余的人全都死了,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会死,可是,你们执意所行……”
我整个人依旧是处于震惊中,茴儿的话,听起来好像是他们的死是注定的。
村子里头的传说并非是假的,那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禁地,是村子中严禁的地域,进去的人,自然是以死亡告终。
这一点,我们一开始也是十分的明确,明知道那是恐怖如虎穴,却还要执意要去。
但是,这些结果,是如此的恐怖。
紧接着,茴儿便跟我说了当年她进去寻找人的场景。
我一出生,此生的命运就注定下来了,只因为,我出生在努尔家族。
在我十岁那一年,我就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我的存在是关呼于整个村子的安危。
我不想成为英雄,只想像个平凡的女孩子那样活着,我想坐在学校里读书,跟同学们一起度过自己的童年,我非常的羡慕那些人,能够如此的平凡。我想像别人那样,可以拥有自己自己的人。
可是,这些都是奢望。
我曾经试图反抗过,可是,它并没有放过我,久而久之,我便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的命运注定如此,谁也无法改变。
婆婆告诉我,这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一个走向于完美的礼物。
可她并不知道,我一点儿也不想拥有这样的礼物。
村子里的人,对我非常的尊重,其实我非常清楚,他们是非常的害怕我。
因为,自从婆婆死后,我就成了村子里唯一能够看到鬼,能和鬼沟通的人。
鬼,是一种惊人恐惧的东西,它们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对人世间有所留恋。
我爷爷也曾经被鬼缠过,所以,他成了我最坚强的后盾。
成年的那一年,我得到了婆婆的允许,她说我可以走向世界了,去外面看看。
从小到大,我连院子里都不曾出去过,却在十六岁那一年,走出了村子,走向了和田市,乌鲁木齐,北京,天津,重庆,等各大地方,十七岁,我开始迈步去国外。
短短的几年时间,我学会了英语,法语,精通六国语言。
我明白,这并不是我聪明,而是我必须要学会的,也是它逼着我学的。
很多时候,我都能够感觉它一直跟着我,不管是在吃饭还是睡觉,甚至是在洗澡的时候,我虽然没有看到过它,但是能够感觉它在我身边。
它非常的调皮,有的时候,会去抓弄一些不认识的陌生人,它曾经弄出很多事情来,让我帮它收拾残局。
婆婆说了,这是好事,因为,这样代表着它逐渐的依赖我,信任我,慢慢的它开始听话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它有一次把一个女孩吓得半死,我大声呵斥了它,一连接着一个星期,我无法感觉到它的存在。
一个星期后,它却出现在我的面前,它可怜兮兮的跟我说,让我别生气,以后都会听我的话。
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它,它长得很小很小,穿着一身红色的肚兜,体型是虚幻的,它跳到我手掌里,不停的说话。
我没有被它吓到,反而觉得非常的亲切。
二十岁那年,我对很多事情都游刃有余,招魂术,医术等之类的秘术。
那时候,我在埃及,还没有打算回家的,可是,突然间,它跟我说,婆婆快死了,让我回家去。
我回到家后,婆婆抓住我的手,叮嘱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不管是什么事情,属于你的命运,谁也无法改变,那些被隐藏的秘密,关系着整个沙漠的存亡。你要保护它,别让任何人接近它。
婆婆死了。
我亲手送她走的。
我没有哭,因为我知道婆婆只是责任完成了。
原本,我以为事情会是一帆风顺下去的,可是,却在婆婆死后的一个星期,村子里来了一批游客,他们被人引诱到了禁地,引向了那个秘密。
我答应过婆婆的,不能让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谁也不能窥视。
铁布里寻到我,让我去长老那儿,长老让我去寻人。
禁地是生人勿近的,一旦有人闯进去,大多数都会成为禁地的贡品,当然,这会排除一些人。
一大批游客,我不知道哪些会死,哪些会活着,于是,我咬唇答应了那个交易。
我跟铁布里去了那个禁地寻人,保护村子,保护他们的性命,是我的责任,倘若,铁布里进去的话,他会性命不保,最后,长老帮了我的忙。
走进禁地的第一天,我看到了很多我从未所见的东西,那些婆婆日记里所记载的一些东西,事情,似乎都在禁地里头。
大自然的残酷,是无法改变的,他们牺牲了自己,让人民免于困难。
祖上神的代表,原来都是真的。
第二天,我在阴间入口,发现了那一群游客,他们个个面色呆滞,双眼里呈现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恐惧,他们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我明白他们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时间若是在耽误一点儿,恐怕他们也是白骨一堆,幸好我在。
半个小时候,我带着他们走出了禁地。
离去前,我的视线是落在阴间那儿,心里头一阵疑惑。
出了村子,将他们送到了和田市的旅游公司中,把他们放在那儿去。
然而,我却发现了一个问题,那群人中少了一个人。
明白已晚,恐怕那人已经进入到阴间去了。
我听着,颤抖着声音,问她:“还有谁没出来的?”
“努尔。哈赤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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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努尔。哈赤普?
是铁布里的那个损友,我曾经听过这事情,因为哈赤普的私心,将那些游客带了进入。小说
“他自己做的事情,恐怕,有得受……”
茴儿叹气。
发现少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村子的人,我便再一次进入禁地去,这一次,不单单是禁地,还要深入到最里面去,也就是人们口中的阴间。
我在阴间入口徘徊了很久,而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鬼,它跳到我手掌中,劝我,千万别进去,否则,整个村子的人会因为你的决定而灭亡。
我听了它的话,并没有任何反应,心里一直在想,我该如何是好?
拿着一个人的性命,去赌村子的命脉?
不敢。
我没有勇气做,更没有权利去做。
我想起了婆婆跟我说的话,礼物固然好,但有牵绊,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我在入口处,整整坐了一个月,才离开的。
有些人该死,那是因为他真的离死不远。
有些人必须是,那是因为是早已经注定的。
有些人活着,那是因为这个世界还需要他的存在。
我想,哈赤普的死,那是因为他该死。
从那以后,我的游历就此结束了。
我不曾想到,会再次遇到想去禁地的人,当我看到车子让死亡的人,他的姿势奇怪,没有人知道,那人是被激怒神灵的下场,那时候我才明白,婆婆说的灾难来临了。
一注定下来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尽管我冒着生命危险试图阻止他们,但是,他们却不听。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然而,这一次喜欢上了,却注定他在不久之后会成为死人。
那一帮人中,有一个我很喜欢的人,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欢他,或许是在那天迷路的时候,他犹如天神般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叫于刚。
他双眼里明明隐藏着一种落寞的神色,却极力的掩饰着,展现在人前的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很多时候,我都在配合着他。
却在更多的时候,我发现他在望着沙漠的那头,眼神迷惘,却带着一丝不可抓摸的光芒,好似在寻找着什么答案似的。
我知道他喜欢我。
见过我的人,大多数都会喜欢上我,原因是因为,我长得非常的漂亮。
出于好奇,我还是动用了它,帮我的忙。
那天夜里,它偷偷的溜了出去,没多久,回来告诉我,关于于刚的事情。
我整个人还处在刚才那个消息中,久久未回神。
他的身世可以说是空白。
因为,他这人已经死去了有些年头了。
他是鬼?
不可能的。
他能跟人交谈,而且他们所有的人都能够看见他,他身上没有鬼魂的特征,只有活人的气息。
正是因为小鬼的动作,引起了沙漠里沉睡的阴魂,我天生习惯了这些东西,所以,在寒冷的沙漠中,依旧是熟睡。
最后,他们告诉我,说看到了阴兵过路。
我心里自己明白,他们两个人之中必须有人要死。
我警告过他们,但是我不能出手救他们。
如今,这东西果然验证了。
于刚死了。
我第一次喜欢的人,葬身于那一片圣地之中。
所有的人都死了,唯独剩下陈老板。
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的。
“你活了下来,那是你幸运,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背负着那种负罪感。”茴儿开口。
我听完后,目光闪烁着,然后,才问“你能看见鬼?你是萨满神巫的后代?”
我的声音有些激动,假如,是真的话……
“神巫后代……”茴儿喃喃的嘀咕着,面色向往。
“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词语了。”她轻声的笑了下,然后继续说:“神巫后代又如何,也无法让他起死回生。”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想那么多,他死的时候脸上是挂着笑容的……”我说,却隐瞒了于刚失去记忆的那件事,我生怕茴儿听了会失控。
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情,不是我能够插手的,尽管于刚不在了。
“我知道。”茴儿点头。
“现在你能明白,当初我不让你们进去的原因了。”茴儿的面色猛的就一惊,她双眼死死的盯着我。
那一刻,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悔。
很久很久,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耳朵里却一直响着楼下的声音。
我无奈的说:“楼下是怎么回事?”
楼下的哭喊声,如此的凄惨,让人听了不禁心痛。
“酒楼老板的儿子跟仆人……”
这时候,我才猛的一震,身体颤抖起来,脑海中浮现出了帕卡海拿着匕首将脸刻上一个死字的场景,巴扎躺在血泊中,嘴巴里说快跑。
他们两个人的死状,十分的惊恐。
茴儿一脸平淡的开口:“我今天来这里,是告诉他们这个坏消息的……却没有想到你还活着……”
人生最悲惨的事情之一,白发人送黑发人。
酒楼里,巴扎所有的亲人哭得惊天动地,哭声连成一片,悬荡在雾气弥漫的空中。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与失去亲人和朋友,这句话我是体会到了。然而,白发人送黑发人更是会痛碎亲人的心,会让亲人一辈子心痛,心碎,心悲。
那一种心碎,心痛,比起*上的疼痛,强烈过几百倍。
“事已至此,再多的事情也就如此。”茴儿面色平静,似乎已经看开了。
面对死亡,谁也无能为力。
死亡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遗留下来的疼痛却是永久的。
“陈老板,楼下的那个女人找你很久了,这个村子已经体无完肤,你们的事情,请移到别处去,我不希望再有人死……”茴儿望着她,目光里闪过了一丝狠厉的决然。
我先是怔了怔,然后,无意识的问:“她是谁?”
那女人是谁?为什么会认识小薄?
她们是什么关系?
那女人放话要杀了我,我怎么也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好不容易才历经了那些事情,活了下来,怎么可能会让她杀了我。
说句心里话,他们的死亡,可以说是意外,跟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我也不希望他们死。
小薄的希望,老教授的遗言,于刚临死前的托付,这些全都是我必须要代替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他们并没有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的活在我心中。
茴儿离开后,我一个人坐在酒楼中,望着外头的景物,心中一片惆怅。
外头天雾茫茫的,炎热的太阳的刺痛我的双眼,刺痛我的心,好像世界末日真的要来临了。
我下楼的时候,并没有刻着的去看酒楼老板,之前见过一次,他是一个憨厚的老人,也就只有巴扎一个儿子,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子,如今却没有了,谁都可以想象,失去亲人的那份疼痛。
我离开酒楼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个女人,恐怕她已经离去了。
我离开后,并没有去找铁布里,而是搭了最近的一班车,直接去了库尔勒。
回家了。
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就当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是一场刻骨铭心的梦吧,就让它埋在心底吧。
买票,等火车,检票,上车后,我叫了个泡面吃,吃完后就眯着眼睛睡了。
也不知道是睡了几个小时,大概是有七八个小时吧,才惊觉,快下车了。
下车后,从西安买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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