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景。
容婉没有推辞,便坐在了昌平侯夫人的身旁。
昌平侯夫人默了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那几日在军营中过的如何”
容婉顿了顿,似乎并未想到昌平侯夫人竟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便道,“军中条件艰苦,若是女子,居住十分不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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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笄礼
; 风轻扬起,昌平侯夫人额角的发丝飘了飘,宽大的衣袖动了动,容婉坐在一旁,只觉她只可远观,不可近人,好像上前碰一碰,人都会消失一样。
片刻,却听昌平侯夫人开了口,轻声飘然而至,似同她说话,又似自己呓语,“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她犹记得穿着盔甲坐在军帐外的情景,那是她第一次随军打了胜仗,军营中不许喝酒,便点了几堆篝火,士兵们分别围在一旁,时而大口吃肉,时而因打了胜仗而起身欢呼。
她便待在主将身旁,虽说军营之中只有她一个女子,但上至将军,下至士兵,都无一人会对她不敬,因为那一仗,是她的战术。
军中之人最讲义气,就算有一两个心怀不轨,也不敢忽略千军万马的讨伐。
那些兵士为了家国,迟迟不能归家,也是家中的老母已年过八十,家中的妻子也刚生下一个漂亮的女儿,但在战场上,勇往直前是他们的信仰。
军中其乐融融,她自心生欢喜,站起身,往大漠的远处看去,虽然风劲,却抵不过人心所向,只不过,方站了不久,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等我们赢了这场仗,便回京成婚吧”
她不用回头,便知身后站的是谁,心内有丝小窃喜,这一切,终归是要结束了,她很快便能归家,安心待嫁。
想着,她回过神。看见容婉望着风起涟漪的湖水,方才叫她过来的心思也没有了,遂开口道,“你回去吧”
容婉虽是疑惑,但仍是站起身,中规中矩福了一礼,“是。”
接着,便步步退出这亭台楼阁,越是往后退,越是觉得眼前迷蒙一片。忽而有种感觉。只要她出来了,便再也进不去了。
只是昌平侯夫人不再看她一眼,好似方才她的到来不过是幻像一般,不过这已同她无关。
她方走出去。便见前面等了一人。是昌平侯贴身侍奉的小厮。将容婉又一次领到的昌平侯面前。
不过昌平侯也只是问了她一句,夫人都和她说了什么
容婉不过是将那仅有的一句问话说了,昌平侯便让她离去了。
经过这一事。容婉却对昌平侯以及昌平侯夫人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却是让人迷糊,好似夫妻,却又不像夫妻。
摇摇头,又笑自己乱想,昌平侯同昌平侯夫人生了一子二女,又怎会不像夫妻。
不过关乎护城河遇刺一事,显然容婉是沾了慕容玉娆的光,不过关乎慕容玉娆之事,只是会有人去查,用不着她白费脑筋,因此便不再想此事。
小初的伤养了一个月,已然恢复的不错,且洛景钰等守孝期满二十七个月,到年后七月才去军巡院上任,因此,便将小初留在自己身边,说是等他教导过后,再交给容婉。
而冯伯走后,容婉身边少了人,也因着上次的事,洛景钰从家中的护院中抽调出了两名,给容婉赶车,若是再出了事,两个人也比一个人得用。
戚氏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外院与内院的日常则有各类管事汇报给戚氏听,自洛骞离去,戚氏明显心不足,力也不足,因此等洛景钰回来,便将外院管家权交给了他,也让他多磨练一番。
因此许多事,都不用再经过戚氏,这倒是为容婉也提供了方便,至少她如今也是要经常出门的。
慕容玉娆经过那一日受了惊,又被禁了足,容婉答应她要隔几日去看她一次,自然不能食言,不过去了几次也再没被昌平侯及昌平侯夫人叫过去问话。
关乎慕容玉娆听到的赌约一事,则是听到两个婢女在闲聊聊到的,她生怕误了时辰,这才没来得及去求证,直接便去寻了容婉想要看好戏。
可谁知好戏没看到,倒是受了一场惊吓。
回来觉得不对,再去寻那两名婢女之时,早已不见了踪影,且她那时着急着见容婉,并未注意那两名婢女的模样,如此一来,便更是难寻。
不过此事由昌平侯揽在了身上,已经不需慕容玉娆担心的,慕容玉娆能做的,便是安安静静待在府中,不能外出。
不过这对于不爱在府中待着的慕容玉娆来说,实则是受折磨的很,不过好在有容婉陪着,倒不是很焦躁。
眼见十月慢慢过去,天气渐寒,孟生也终是从江南回来了。
吏部本是掌管官员的任免,升降,调派之职,可作为吏部侍郎的孟生却总是被派去除蝗灾,治水患,所作所为与吏部早已不沾边,吏部侍郎的职权也似空职。
不过等孟生从江南回来,几乎朝廷官员都以为孟生会升迁。
一来孟生能力众人所知,任谁都能看出他将来定会前途无量,二来他所做与吏部已无联系,怕是不太适合待在吏部。
可事实却与众人所想毫无联系,圣上不过是大肆夸赞一番,赏了些绸缎,便无其他,至于官职,更是丝毫未动,不由引起他人的猜测。
倒是孟生,去了江南一趟,却是更加沉稳了,同人交谈抑或办事,虽与以往相差无几,但更是细腻。
因着孟生一回京便是去宫城复命,容婉知道他归来还是孟生回来便到了洛府。
不过容婉在昌平侯府,等回到洛府时才发现孟生和洛景钰坐在大厅说话,且洛景钰将这些日子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早便向孟生和盘托出。
等容婉回来,两人已经攀扯到孟生此去江南的诸多事情中了。
仆人告诉容婉,说洛景钰和孟生在外院书房。正等着容婉,容婉便带着白瑶去了,流光在书房外守着,容婉进去,将白瑶也留在了外面。
她进去后,便见两人都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就连容婉走到他们身边也没察觉,容婉索性坐下听了听,不过片刻,便听出来他们两个在谈江南水患的事。
听得入神了。索性差了一句。“每年防水的堤坝都要整修,怕是江南的官员之中有人贪赃枉法吧”
谈的尽兴的两人皆转过头,便见容婉好端端的在一旁坐着,伸手在给自己斟茶。
洛景钰干咳了一声。问道。“阿婉。你何时来的”
容婉微微扬了扬下巴,作冥想状,想了一会儿。这才开口,“大约是兄长说我坏话之时,我便来了。”
孟生本在喝茶,听了这句,一不小心便喷了出来,幸好洛景钰躲得快,不然**是免不了了。
若说洛景钰说她坏话,也不过说了一句她从不知好好照顾自己,想来想去,也不算什么坏话,洛景钰这才哂笑一声,“这么早”
容婉呡了一口水,一本正经道,“背后说人话说,不是君子所为。”
而后看了洛景钰一眼,又道,“说人坏话却被当场抓住,更是丢面子的事。”
洛景钰的面色由白转红,心中一万只绵羊飞奔而过,他怎不知,自家妹妹有如此牙尖嘴利之时。
倒是孟生,见洛景钰被气的不浅,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关切的看向容婉,“听说前些日子遇了杀手”
容婉也不过是为了逗洛景钰,听孟生说话,这才转向孟生道,“尚可。”而后问道,“江南之事还顺利么”
孟生点点头,“堤坝由我亲自监工,工部窦大人辅助,至少能挨过两年。”
容婉愣了愣,能挨过两年,也是不怎么牢固,遂问道,“为何不能一劳永逸呢”
孟生嘴角一弯,却是苦笑,“江南贪乱已久,今年雨水又特别多,若是重新返工,恐时间不够,只好在其原本之上补了一补,能撑过这一时,再说其他。”
容婉对江南之时不过略有耳闻,以往看史书之时,总见江南水患,若是堤坝不牢,便会酿成灾祸,便奇怪为何不能一劳永逸,等问了洛骞,这才知道,原来江南在官员之中,实属肥差,历代贪赃枉法,在那里实属寻常。
不过想来,孟生定然尽力了,便没有再多说什么,换了其他的话,“你今日刚从江南回来”
孟生点点头,“方从宫中回来,便想来看看你如何。”
孟生说话一向直白,容婉不由的面色一红,眼角的余光看见洛景钰一副乐开怀的表情,不由瞪了他一眼,“兄长,你再笑,就笑抽了。”
被容婉的话一噎,洛景钰也不笑了,可怜兮兮的看向容婉道,“阿婉,这几好似没有得罪过你,你怎么对我越发的心狠了呢”
容婉也是醉了,她本以为自家兄长在军营展现的那般沉着冷静,还以为他遭受了极大地磨炼,这样一看,便知果真人性是不会轻易扭转的。
容婉站起身,“兄长,我是怕你笑出病来。”
话一说完,洛景钰当即便收了笑意,咳了一声,面色如常,无喜无忧的看着容婉,一如往日的沉稳,“你们先聊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便提歩走出了书房。
书房之中只余下孟生和容婉两人,孟生定定的看了容婉一会儿,而后道,“阿婉,你好似瘦了。”
这些日子常常洛府和昌平侯府两地跑,虽说一直坐着马车,但仍是害的她有些食不下咽,白瑶已经说过一次她瘦了,只不过还未来得及补身子,孟生便归来了。
想着,容婉便将此事讲给了孟生听,意为自己为何瘦了。
孟生点点头,伸手从怀中拿了一个手帕出来,手帕里面包着东西,容婉看他一层层将那帕子揭开,露出一个翠绿色的簪子。
便听孟生道,“前一月你及笄,我没能在,这簪子,便是我送你的及笄礼。”
容婉伸手拿过来,这簪子碧绿通透,一看便知是块好玉,孟生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心中也是尤为感动,“多谢孟郎。”
却见孟生伸手过来,道了一句,“我帮你带上可好”
容婉点点头,将簪子放在了孟生手中,孟生遂站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的将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之上,带好了之后,用手指整了整她前额稍微有些凌乱的发丝。
容婉只觉自己的额头微凉,却是孟生的唇,印在了她的额头之上,容婉的耳朵忽而有些发烫,却见孟生站在她面前,一双眼眸深深的凝望着她,轻声道,“阿婉,等我。”
等,等什么呢等她守孝期满,还是等他功成名就
容婉想要张口,千言万语却哽在咽喉,不知怎么发出声来。
守孝说是三年,实际上二十七个月就足够,因孩童母乳喂养不过只需二十七个月,因此洛景钰等来年七月便能任职,容婉自然可以成婚。
两人都顿了顿,却听孟生道,“阿婉,可否答应我一件事情”
容婉愣了愣,看向孟生,“何事”
“这些日子,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你只需信我便可以了。”容婉一眼便望进孟生的眸子。
那双眸子里面有什么好似带些惊慌,又带些害怕,再一眼却觉得那些都是幻觉,什么也看不到。
容婉闭了眼睛,点点头,“我信你。”
上一世,是孟生守护着她,也因此离开人世,这世,便是她报恩的时候了,无论如何,他说什么,她都会信的。
有人为你不计代价,宁愿失了性命,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对他更好一些
别人她不知道,但是她自己,却是重情的很。
“阿婉,我该走了。”孟生往后退了一步,离容婉远了一些。
容婉这才回过神,方才的面色发红也已经恢复平常,道了一句,“我送你吧”
孟生点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书房,容婉一直落后孟生两步,两人也没再开口,直到孟生骑了马,消失在容婉的眼睛里,容婉又怔怔的站了一会儿,方才转身。
刚回到院中,便见洛景钰走了过来,“阿婉。”
容婉停住脚步,“兄长有事”
洛景钰点点头,开口道,“阿婉找到了一个好夫婿。”
容婉顿了顿,却不知怎么回答,孟生是好,但不是她找的,是爹爹替她寻的,不过既然终归是她的,那就算是她找到的吧
容婉也不过是轻轻“嗯”了一声,洛景钰说完这句话也没打算再说,只是道,“如此,我便安心了,是时候该为你准备好嫁妆了。”
容婉一愣,见洛景钰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便知他又在打趣她,她也不再说话,一转身,径直回了内院。
白瑶向洛景钰福了福礼,连忙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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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指责
; 孟生回来过后,就开始忙碌,虽未升迁,但身在朝廷之中的官员,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好手,自然知道孟生此次回来,在圣上的地位又大大提高,因此便比以往走了更近了些。
需要应付的官员多了,孟生自然空闲不下来。
除却他返京时见过容婉一面,一连半月都未再到洛府中去。
倒是容婉,知道慕容玉娆喜欢吃福满堂的点心,时常在寻她之时上街稍带一些。
福满堂的点心好吃,生意一向很好,白瑶去买点心时,容婉都要在马车外等上一刻钟,不过今日倒是有些稀奇,因着福满堂的门前十分冷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马车走到福满堂的对面,容婉便让白瑶去看了看,白瑶去了片刻,回来便道,“娘子,那掌柜的说今日的点心被一位贵人全部包了。”
容婉见状,已无其他法子,想来今日是不该慕容玉娆享这口福,因此,便点点头,道,“走吧。”
白瑶应了声,便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开动,向昌平侯府行去。
昌平侯府的侧门开着,几个仆从鱼贯而入,那侧门又缓缓关上,等四周都静了静,容婉这才下了马车,白瑶拍开侧门,守门的仆从认识容婉,且容婉这些时日经常过来,便让了让,容婉便带着白瑶进去了。
她越往慕容玉娆所居的院子去,越能看见方才那几个仆从也朝那里走。且人人手中都端着盘子,盘子上盖着红布,不知是什么物品。
白瑶见容婉顿住,便开口问道,“娘子,还要进去么”
容婉也有些举棋不定,看这模样,兴许慕容玉娆的院子应是来人了,她从不与别的闺秀过多攀谈,想着。还是先回去好了。
不过方才转身。一个婢女便疾步向前,拦在容婉的面前,眼睛毫不避讳的盯着容婉,不论眼神还是表情都与一般的婢女不同。“可是洛家娘子”
容婉打量了那婢女两眼。虽一眼望去便知是婢女。但走近了还是与一般的婢女不同,昌平侯府的婢女虽衣服面料都比其他府中的好一些,但比面前的这位婢女。自然是比不过,而且在样式方面,更加新奇。
且看眼前的婢女,同人说话时,并无那些下等人身上的卑微之感,相反,竟还有些高高在上的感觉。
容婉点点头,问道,“你是”
那婢女接着道,“唤我阿碧便可,随我来吧。”
说完,那婢女便要转身,走了两步,却觉得身后无人跟着,转身看,谁知容婉同白瑶仍然站在原地,眉目间一副不解的模样。
她皱皱眉,只好再次走到容婉身旁,问道,“娘子怎么不走”
容婉摇摇头,“此乃侯府,你若不说明来由,恕我不能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