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阵的窍门來,精心训练了三个多月”
这才是他三个多月未曾去见颜熙一面的真正缘由。
灭魔诛心阵。
非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面色发白,倒退一步,冷笑道:“好,秋怡你很好”
乔隐不再与他多话,一声令下发动了灭魔诛心阵。
这是江湖中一套人人闻之色变的阵法,相传当年的江湖第一燕大侠,也曾在这阵法下受了重伤,几乎是奄奄一息。
“轰隆”一声,整个屋顶都被阵法的冲天剑气掀翻,足见这阵法的威力。
非尘功力不及燕大侠,渐渐地,他眼前的黑衣武者逐渐模糊,他被这些黑衣武者团团围住,就像是迅速旋转的屏障,隔绝了光亮,隔绝了生机,明明是在打斗,可却死寂如坟墓,仿佛他的世界只有一片阴暗,再无光明。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幻梦破碎的声音,他苦心经营的势力,他祖上留给他的军队,他的女儿他的牵挂,全部,都被乔隐夺走了,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叫喊:“你已经一无所有”
你已经一无所有,一无所有。
非尘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狂呼:“不,我是皇者,我是建文帝的后人,是皓明江山的正统”
可惜,他的声音却被那排山倒海般“一无所有”的齐呼声彻底淹洠А
诛心,这就是诛心,诛心方能灭魔。
黑衣武士轮番上阵,一部分人和非尘打斗,另一部分人利用这山灵地气营造出绝望的环境。
乔隐在阵法外,冷静地指挥着全局,他看着阵法中非尘逐渐绝望的双眼,嘴角浮起一抹残酷的浅笑。
“隐师兄”漓兰的一声悲呼在乔隐背后响起,原本睡梦中的她仿佛听到了父亲的狂呼,一下子惊醒,急急奔了过來,却见到了父亲被人诛杀的一幕。
乔隐面无表情,甚至不曾回头,他冷漠地挥手吩咐道:“带下去,好生看管”
几名武者上前将漓兰挟持住,漓兰悲泣道:“隐师兄,看在我替你灭了蛊毒的份上,饶阿爹一命”
乔隐纹丝未动,冷笑道:“那蛊毒原本就是你爹下的”
漓兰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悲从中來,甚至有了一丝悔意,她都做过些什么她为了隐师兄背叛父亲,可隐师兄却要将她父亲诛杀。
她一咬牙,微抖着叫道:“隐师兄,若是阿爹死,我也不活,我救过你,你今日却要把我逼死在这里吗”
乔隐闻言一震,可一想起非尘对他的要挟,他便冷下心肠,淡淡道:“你原本就活不长,倒也不差这几日”
那样薄凉,那样冷漠,这还是她认识的隐师兄吗就在方才,隐师兄还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你想要的幸福,我來给”可一转眼,这个男人竟就对她说出这样薄凉的话语。
漓兰一时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乔隐并不想如此薄凉,只是这次,非尘真真触到了他的逆鳞,非尘用什么來要挟他都可以,独独不该用那件事來要挟他。
他乔隐确实是杀死顾西林的帮凶,但那时他并不认识颜熙,更何况,他要杀顾西林,归根溯源,还是因为非尘,可非尘竟敢用这个秘密來要挟他,就算是他曾身中金蚕蛊毒,性命捏在非尘手中,他也不曾对非尘有过如此的恨意,可如今,他却必须要取走非尘的命。
哪怕是要挟他乔隐的性命都可以,独独不能要挟他和言言的情谊,或许是他好脾气太久了,竟叫失了势的非尘都敢这样要挟他,多年來的新仇旧恨,就在今天做个了结。
他抬眼看了看阵法中的非尘,看來再过一炷香左右,事情就要结束了。
忽然,天空中落下一只黑影,直直往阵法中坠落,乔隐眼尖,一眼就瞧出那是杨元给他传递消息的信鸽,很显然,这只信鸽是受不了阵法强大的戾气剑气而受伤坠落的。
杨元是他的下属,今日也去参加殿试,这么着急传來消息,难道言言她
乔隐双足点地,一个纵身飞跃起來,不顾阵法中凛然的剑气将那只信鸽抄手接住。
他抓住信鸽,正要跳出阵法,这一幕却冷不防落到了非尘眼中。
说时迟那时快,非尘不顾刀剑刺到自己身上,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满心怨念地飞身一跃五指如爪,伸手就要抓住半空中的乔隐。
乔隐心心念念都是颜熙的情况,竟叫非尘得了手,被非尘一下子拖入了阵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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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婚礼杀局(2)
非尘满脸是血,平日里高傲的中年文士此时却狰狞如地狱修罗,他紧紧揪住乔隐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让我们师徒同归于尽”说罢狠狠一掌朝乔隐拍去。
外面的黑衣武者皆是乔隐的心腹,观此情景只能停下了阵法,看着乔隐和非尘缠斗在一起,他们也不敢插手帮忙。
乔隐不慌不忙,一边抵挡着非尘的攻势,一边将信鸽扔了出去,朝外围的黑衣武者高声呼道:“读信”
非尘冷笑道:“自扰心神,愚蠢之至”
乔隐一边和非尘缠斗,一边讥诮一笑:“师父,打架还是专心点好,您已经身受重伤,可得悠着点”
一个武士拾起信鸽,取下字条,将上面的内容大声读了出來,杨元将今日殿试的情景详细清楚地描绘了一遍,乔隐听着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要去救言言。
可能是因为非尘早已身受重伤,也可能是因为乔隐救人心切以至于小宇宙爆发,这场打斗他们竟然势均力敌不分胜负,双方皆是拼了命的打法,两人都受了不少伤。
來不及了,乔隐等不及了,言言在牢里多待上一刻,受的危险就多一分,即便朱羽渊洠в猩彼模彩票鼗崛盟苄蹋匝允苄蹋趺瓷岬谩
一念及此,他高声呼道:“放毒烟,不要管我”
非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咬牙道:“你疯了,你身受重伤,还以为能和往常一样运功解毒,”
乔隐云淡风轻地一笑:“至少我不会立马死,可你就不同了”
非尘面如死灰,在逐渐弥散开的黄色毒烟中愈发可怖,本就身受重伤的他,洠в邪旆ǖ钟庑┪蘅撞蝗氲亩狙獭
“轰隆”一声,非尘倒地。
与此同时,乔隐呕出了一口鲜血,他一个不稳也要栽倒下去,却用剑撑地稳住了身形,他从怀中取出毒烟的解药给自己服下,然后举起剑,往非尘胸口戳下。
“不要”背后传來漓兰一声惊呼。
她也不知哪儿來的力气挣脱开婢女的搀扶,却旋即被黑衣武者钳制住,她满面是泪地哀求道:“隐师兄,阿爹他好歹教过你武功,教过你医术,就连一个全尸,你也不能留给他吗”
乔隐的剑停在了半空,过往种种皆从脑海中浮现,他暗暗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非尘终究是他的授业恩师。
非尘身受重伤,再中了毒烟,定然是活不了的,此时他不想和漓兰多做纠缠,言言还在大牢等着他,他一言未发,满心里都是言言的安危,言言被抓进牢中,会不会受刑,会不会被折磨,不要,千万不要。
他径自往一旁侍从牵來的汗血宝马走去,一个跃身上了马,可是刚一上马,他胸口一阵疼痛,身形一晃,将将就要坠落下马。
“主人”黑衣武士们一声惊呼。
乔隐稳住身形,摆了摆手,双腿一夹马肚,迎着玲珑谷红艳艳的晚霞疾驰而去,他焦急不已,恨不能立刻飞到言言身边。
此时,漓兰正扑到非尘的尸体旁,泣不成声。
“阿爹,女儿知道错了,女儿后悔了,女儿爱错了人”她伸手为非尘合上眼睛,却在路过鼻息的时候一滞。
隐隐的,非尘还有气息。
漓兰眼眸一亮,却并未声张,反而哭得更加呼天抢地,她坚持在非尘身边守灵,无论谁來劝都不肯离去。
早先时候,乔隐曾赠给她一株罕见的虎皮海棠,后來,非尘用这虎皮海棠和天山雪莲等圣药练成了一枚九转还魂丹,这丹药给将死之人服下,可以多延续几天的寿命,漓兰一直将这九转还魂丹带在身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若是突然吊不上气來,还可以借着这药力多活个几天。
现如今,她要用这丹药救下非尘,她趁人不备,将九转还魂丹塞入非尘口中,看着父亲紧闭的双眼,她暗暗道:“阿爹,女儿会为您报仇,先杀了那个顾颜熙,再杀了乔隐,可是女儿什么都不知道,必须要您亲口來告诉我该如何做”
乔隐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自己赠给漓兰的虎皮海棠延续了非尘的寿命,他心念颜熙的安危而匆匆离去,却不知这个“匆匆”,会留下多少后患。
这边厢,颜熙正独自蜷缩在锦衣卫阴森恐怖的大牢里。
锦衣卫北镇抚司审判的专门都是一些不走正常司法程序的案子,大多是政治犯,或者是所谓的“反贼”,颜熙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很有面子的,洠в腥バ滩炕蛘叽罄硭拢侵苯颖凰蛠斫跻挛溃比唬睬宄跻挛朗侵煊鹪ǖ氖屏Α
锦衣卫大牢的阴森程度在皓明绝对是首屈一指,它要是排第二,洠烁遗诺谝唬跻挛辣闭蚋荆攀芾砘实矍斩ǖ陌讣涤凶约旱募嘤梢宰孕写丁⑿萄丁⒋觯槐鼐话闼痉ɑ埂
东厂虽然让人闻之色变,但它并洠в猩笈腥ǎёセ貋淼姆溉耍腿ソ跻挛佬萄叮还Щ崤扇颂螅叶г谡庑┌缸由虾苡谢坝锶ā
颜熙被上了大号的枷锁,关在一个单间牢房内,她可是刺杀魏喜的嫌疑人,自然要被很重视,而且锦衣卫由于时常关押江湖人士,故而这枷锁乃是玄铁所铸,颜熙再不能像在杭州府衙那般健步如飞。
锦衣卫的大牢极高,四周墙壁也都是铸了铁,在防止犯人越狱的工作上卓有成效,当然,纵然这般铜墙铁壁还是防不住一些高人,譬如当年传说中的江湖第一燕大侠就曾在这大牢中來去自如,不过请不要迷恋他,他只是个传说。
颜熙蜷缩在牢房角落,细细想着今日之事,她知道,自己触怒了朱羽渊,怕是要吃点苦头,不过,她也明白,即便洠в凶约赫庖怀〗辆郑煊鹪ǖ募苹脖囟ɑ崾О埽合惨脖囟ɑ岷练⑽奚恕
她能明白,想來朱羽渊也应该明白,看來,朱羽渊只是要惩戒她的擅作主张。
洠Я系剑约夯故瞧宀钜徽校贡恢煊鹪ㄕ页稣饷锤隼碛蓙硪鹆宋合驳幕骋桑皇菦'有出手救魏喜而已,这就叫和刺客一伙,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可笑,但魏喜就真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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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大牢惊悚(1)
牢中阴暗幽深,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杭州府衙的时候,那时候,她是笃定的,因为身后有祈跃,有师父,还有还有那个无赖。
如今,自己被抓起來的事情一定已经被祈跃知晓,可乔隐呢
真傻啊乔隐正在举行婚礼,现在应该已经拜完天地,送入洞房了吧不知道那个漓兰柔弱温顺,是否真的会让乔隐动心。
她看看自己,突然苦笑起來,瞧瞧她,一见乔隐就非打即骂,可人家漓兰总是那么温柔,甚至为了乔隐愿意背叛自己的父亲。
漓兰是真的爱得深,可自己呢
她突然有些心虚,原來自己的爱一直这么自私,和父仇甚至和师门比起來,乔隐一直要放在后一位,这样的她,凭什么要求乔隐全心相待。
大概人在牢里的时候,心情就会格外阴暗,颜熙此时也高兴不起來,因为她突然发现,乔隐实在洠Ю碛砂
也罢,既然他们成亲了,就让他们好好在一起吧虽然漓兰活不久了,但只要两人能在一起,那便是幸福的吧
“哒哒哒”,高筒皮靴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牢中由远及近地响起。
颜熙蜷缩在牢房角落,闻声也抬起了头。
魏喜在牢房门口站定,阴测测地对身边的狱卒吩咐道:“开门,咱家要亲自审问”
颜熙一下子进入战备状态,急忙伏倒在地,一口一个“冤枉”,反正她在魏喜面前从來都是装作一个不起眼的庸才。
狱卒们很是不客气地将颜熙吊在了刑讯架上,摆成了一个“大”字型,那粗糙的锁链将颜熙白嫩的手腕磨红甚至磨破,刑讯架边是烧红的火炭和烙铁,一边还有沾了盐水的皮鞭,这都是牢房标配了,还有一些更奇葩的刑具洠в心贸鰜怼
看着那些刑具,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朱羽渊至今洠в谐鱿郑参蘅赡魏危合布热荒芏雷詠碚饫铮捅厝皇侵煊鹪淼摹
想到这里,颜熙反倒舒了一口气,她明白朱羽渊的用心,很显然,朱羽渊是想要借机展示他的仁慈,先用魏喜的残暴震慑她,然后在她被打的快死时跳出來把她救下,这样的结果就是她和魏喜决裂,而对朱羽渊感恩戴德。
果然是朱羽渊啊即便要教训她,都会假借别人的手,不会给他自己留下半点仇恨值。
至少是不会死在这里了,颜熙暗自苦笑,恐怕这次真的要吃一点苦头呢如果不出她所料,她会先被魏喜一顿海扁,然后坐等朱羽渊來救她。
魏喜坐在刑讯椅上,阴森森地说道:“席贡士,告诉咱家,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刺杀”
颜熙被吊在架子上,一脸无辜地说道:“席言不过一介书生,侥幸习得些武艺,九千岁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报答还來不及,洠芗笆贝罹染徘晔俏业牟欢裕笔鼻榭鼋艏保榉岣坏幕使涛蓝紱'能反应过來,我不过是出身乡野,一时间都被吓傻了,完全想不起來要出手救您啊”
魏喜冷笑着,朝一旁的狱卒使了个眼色。
那狱卒从火炭中举起一块火红的烙铁,一步步朝颜熙逼近。
魏喜阴测测地说道:“看來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瞧你那般细皮嫩肉,咱家都有点不舍得”
颜熙苦笑道:“九千岁,我虽是出身乡野,但家境殷实,洠С怨裁纯嗤罚嬉潜焕犹由狭耍抑慌氯滩蛔√郏娴幕崆虺烧小
“是吗那咱家很好奇你会招谁”
颜熙看着那发红的烙铁,顺从地说道:“九千岁希望我招谁,我便招谁”
魏喜一愣,而后纵声大笑,那笑声尖利阴森,在这大牢中愈发骇人,他收住笑容,眯起眼,阴狠地说道:“自作聪明,咱家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要刺杀咱家,就凭着当时你洠С鍪志热耍退得髂愣栽奂也恢倚模瑏砣耍闲獭
颜熙心中一寒,魏喜简直蛮不讲理,她练功虽然吃苦,但还不至于如此吃苦,她虽然不怕疼,但还不想疼的如此洠в屑壑怠
烙铁在阴森森的大牢中闪着火光,一点一点,一点点逼近,那炽热的温度隔着一步远都能传递到她的皮肤上,热浪滚滚袭來,犹如八月正午灶台里的火炉,眼看那烙铁就要压上他的皮肤,她抬起眸子,迅速而又清晰地说道:“九千岁明鉴,出手救人才反而有嫌疑”
那狱卒稍有迟疑,却听得魏喜冷哼道:“咱家险些身死,这仇一定要找人报,你权且先受着咱家的怒气,有什么冤屈先烙上一烙再说,若是查证你无辜清白,大不了咱家重重补偿你,许你高官厚禄便是”
颜熙心中怒气大盛:太监都是这么变态么,父亲当年也被他这样折磨过么,草菅人命,目无法纪,国家落到这种人手里,焉能有活路。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她忧国忧民的时候,因为那烙铁已经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