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颜熙浅笑着和他们寒暄,说些初识的场面话。
一个來自湖广的贡士说道:“今日真是颇为奇怪,我们來看了榜之后,一直在好奇,第一和第二为何迟迟不出现,现下终于将你等來,一见面,果真名不虚传”
颜熙笑道:“兄台客气了,春困秋乏,席某懒于早起,便來迟了些”
那个贡士说道:“今年的第一名更是奇怪,竟是到现在还未露面”
颜熙问道:“兄台看过红榜,可知会元姓甚名谁”
那贡士答道:“说來你们浙江真是出才俊,今年会元亦是你们浙江人,姓杨名元”
杨元。
颜熙几乎要失笑出声了,还真是老朋友。
她记得,此人当时与风子萧朱羽渊混作一处,在鹿鸣宴上推波助澜,把自己送进了大牢,洠氲剑辛嘶嵩木谷皇撬
如此甚好,故人重逢,可不能就这么随便算了,只是不知,他究竟是风子萧的人还是朱羽渊的人。
此时,但闻报录人一声惊呼:“快來看啊这就是今年的第一名,湖州杨元啊”
大家很快抛弃了颜熙,将目光投向了杨元。
“这就是会元,可惜了,洠в蟹讲诺南杂袷髁俜纾还顾阒苷
“年龄也大了点,该有30岁了吧”
“你们有听说过吗一般中了会元的人,后來去殿试都很难得中前三甲,反倒是第二名,常常能在殿试拔得头筹”
“是呢说來还真是有意思的现象”
颜熙听他们说到这里,顿觉了无意思,殿试结果如何,乃是皇帝御笔钦点,岂是在这里就能猜到的。
中了贡士便能做官,也难怪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大好仕途就在眼前,今天站在这里的士子,可能明日就会变成同僚。
就在颜熙打算去和杨元打个招呼的时候,却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洠氲骄拐娼心阒辛斯笔俊
颜熙抬眸去看,正对上一个士子嫉恶如仇的双眸。
这人是颜熙记起來了,他是当日会试考场上,大骂卢立极的山东人袁风烈,这个人曾经称赞自己的父亲顾大人,大骂魏喜和卢立极。
当日未曾细细瞧他,如今看他筋骨强健,竟似身怀武艺,仔细一瞧,他的内力并不深厚,想來练得是外家功夫。
袁风烈扬声嘲讽道:“席公子和礼部尚书交好,竟洠芏崃嘶嵩谙抡媸呛闷妗
他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引來很多士子的张望。
颜熙淡淡道:“杨兄与我乃是同乡,他得了会元,席某恭喜他”
袁风烈纵声大笑道:“好一个恭喜他,只怕你是礼部尚书开了后门的,卢立极为了显示自己公平,这才洠в薪愕愠傻谝弧
众人闻言,纷纷窃窃私语,有人惊呼道:“我记起來了,那一日会试考后,礼部尚书卢大人点名道姓,邀请席言和他交谈,想來他们真的是早有私交”
此言一出,大家望向颜熙的眼神愈发鄙视了起來。
颜熙勾唇轻笑道:“席某确实和卢大人有过一点交情,但这和席某的才学高下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些朝中官员是吸人才学的精怪,和他们认识,便会那些被吸走才华,读不好书”
………………………………
130 发榜发榜,新鲜出炉(2)
颜熙勾唇轻笑道:“席某确实和卢大人有过一点交情,但这和席某的才学高下又有什么关系,难道那些朝中官员是吸人才学的精怪,和他们认识,便会那些被吸走才华,读不好书”
不少人一听席言说出这话,纷纷笑了起來,大声叫好,但颜熙扫了一眼,站在她这一边的多是身穿绫罗绸缎的贵族公子,而那些寒门子弟,依旧是不买她的帐。
颜熙今日原本只是出來游玩,便任由冬梅取來衣服穿上,并洠Я粜模窒乱豢矗欧⑾肿约荷砩洗┑哪耸翘烨嗌平跖郏洳皇巧莼ㄑ蓿餮廴艘谎郾憧煽闯觯瘴跽馍硪挛锛壑挡环啤
她心中苦笑,难怪袁风烈随口一说,那些寒门子弟便要疑心自己是走后门的,大家潜意识里总觉得富贵人家难出人才。
真是毫无道理的推断,才学如何要看自己的天赋和努力,和家里的贫富贵贱毫无关系。
她懒得再在这里多费唇舌,便打算道别,可就在此时,却有人嚷嚷了起來。
“我不服,我不服,本公子都洠е泄笔浚臼裁此辛耍趺唇票缍紱'用,这个第二名定是走后门來的”
颜熙闻言,循声望去,却瞧见了马德尧的肥头大耳。
还以为是谁,竟然是这货。
颜熙温润一笑道:“原來是马公子,杭州府衙一别,好久不见,尊臀旧伤可曾好些”
在场众人多半听说过席言被马德尧陷害舞弊一事,听颜熙这么一说,也都明白过來,眼前这个肥胖公子就是马德尧,大家看向马德尧的目光多是鄙弃。
此时,却见袁风烈挺身而出,挡在了马德尧前面,朝颜熙冷冷道:“席公子,出言挑拨别人的旧伤,是否太过刻薄”
颜熙瞧着眼前的袁风烈,看见他身上打着补丁的儒袍,想起他当日痛斥阉宦的话语,心中对他并不讨厌,在颜熙看來,清流一派虽然有些迂腐,但本性不坏。
颜熙不欲与他争执,便淡淡道:“席某有事,告辞”
袁风烈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拉颜熙的胳膊。
颜熙随手一个侧身,轻轻松松就避了开去。
袁风烈心下一惊,他难道看错了,这个瘦弱的席言,怎么好似一个武林高手。
颜熙头都不回,继续往前走,不想,却被杨元挡住了去路。
但闻杨元在她耳侧低语道:“公子当日轻易瞧出风少的计谋,可叫杨元吃了不少苦头”
颜熙轻笑道:“我洠г鸸盅钚滞撇ㄖ剑钚址吹辜呛奁鹞襾怼
杨元说道:“我不记恨公子,但风少有令,杨某不得不从”
话音刚落,便听得杨元扬声道:“在下有个建议,不如让席兄和这位袁兄马兄比试一番,是否走后门,下场便得见分晓”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袁风烈也觉得如此甚好,冷着眸子便要答应。
“慢着”颜熙突然开口,将众人的话尽数打断。
比试,说得好听,若是她输了,自然会被鄙视;若是她赢了,那便是公然和袁风烈为首的清流士子交恶,怎么看,这样出风头都不是什么好事,风子萧这番挑拨,定是要让她顾颜熙得罪了清流一派的士子,得罪了寒门子弟,这对自己的前途大大不利。
杨元幽幽一笑道:“怎地,席兄不敢,袁兄和马兄既然质疑你走后门,那你尽管和他们比试便可,若是你赢了,自然能洗脱清白”
颜熙勾唇一笑道:“杨兄此言差矣,若是我当真走了后门,那便是科考舞弊的大案,此等大案,岂能私自比试便解决,自然是要上报礼部刑部,择日公开问审”
马德尧一着急,怒道:“怎么上报,刑部不会接的”
颜熙失声笑道:“马公子也知道刑部不会接,洠в兄ぞ荩椅芟荩巢蝗ジ婺愣褚夥贪闶峭蛐遥闳椿乖谡饫镏甘只拧
“你”
颜熙朝马德尧意味深长地一笑道:“马兄,你这番洠艿弥泄笔浚承睦镆嗍峭锵У暮埽皇侨烁靡阋恍腥朔隼系祝丫涤械亩际ァ
马德尧的举人功名乃是靠父亲帮忙作弊得來,此番一听颜熙的警告,也有些心虚,他原想着自己横竖洠艿弥泄笔浚餍阅稚弦荒郑酝舷滤彩呛玫模瑳'想到,自己却被席言威胁。
想到这里,马公子便生了退却的心思,往后退了一步,想趁乱悄悄离开。
洠氲剑缌胰赐蝗怀鍪郑砉永。岫ǖ厮档溃骸奥硇帜牛安皇ふ缌彝阏驹谝槐摺
颜熙本來还挺看好袁风烈的,可听他这么一说,便有些瞧不起他了,看來这个袁风烈只是一腔热血地仇恨阉党,却连基本的判断能力和识人之明都洠в校瓉砘瓜胱藕退桓雠笥眩扇缃裱瘴跻惨庑死簧毫恕
她懒懒说道:“要是有证据就去刑部告我,洠еぞ菥透竟尤寐贰
杨元见状,便对袁风烈说道:“袁兄,他这是心虚了,不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袁风烈气的发抖,一伸胳膊将颜熙拦下,怒道:“我今日就要和你比,不管你有洠в凶吆竺牛以缌揖褪且患愕恼娌攀笛А
颜熙朝一旁的杨元看了过去,正对上他好整以暇的笑意。
敢挑拨。
颜熙勾唇一笑道:“若是诸位非要见一见席某的才学,那索性便由杨兄和我二人比试,第一和第二的交锋,岂不更是精彩”
她这番话,一方面转移了矛盾,避免和袁风烈等人直接交恶;另一方面敢于挑战第一名,表明自己极其自信,相当于洗脱了走后门的嫌疑。
袁风烈怒道:“为什么不和我比试,你敢瞧不起我”
颜熙拱手道:“席某殊无此意,席某只是想先和杨兄切磋,袁兄且在一旁先行观战,若是席某和杨兄比试过后,袁兄仍想挑战,那席某自当奉陪”
她有这个自信打败杨元,到时候在场诸人见识到自己的实力,袁风烈自当知难而退,如此避免了正面交锋,也保全了袁风烈的面子。
………………………………
131 发榜发榜,新鲜出炉(3)
杨元见状说道:“席公子爽快,杨某很有兴趣和席公子比这一场,只是,如此便冷落了袁兄,杨元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好你个杨元。
正在此时,远远传來了一声呼喝。
“卢大人到”
原本围挤在一起的士子纷纷让开两边,卢立极在几个侍从的簇拥下正往这边走过來。
袁风烈毫无惧色,昂首立在一旁,神情倨傲。
此时,一个侍从已经抢先一步來到众人面前,扬声道:“谁是袁风烈”
袁风烈一步迈出,道:“我就是”
卢立极此时已经走了过來,朝着袁风烈冷哼道:“当众诽谤朝廷命官,來人,将他押下去”
颜熙急忙上前,拱手道:“大人且慢”
卢立极一看是席言,便温言道:“原來是席公子,本官已经听说了,此人方才污蔑你会试舞弊,甚是可恶,本官替你做主,定要将肆意诬蔑他人的刁民绳之以法”
方才,袁风烈口口声声说颜熙是走了卢立极的后门,这相当于污蔑朝廷命官科考舞弊,难怪卢立极要将他带走。
只是,袁风烈虽然激进,但终究心肠不坏,颜熙决定帮他一把。
颜熙朝卢立极恭恭敬敬地说道:“大人息怒,袁风烈只是和席某有些私怨,并不是存心说大人的坏话,此非污蔑诽谤,只是泄愤时口出恶言,我皓明教化开明,不会因言获罪,袁风烈并不曾去刑部诬告大人,仅仅是和席某的一些误会罢了,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哦”卢立极看向袁风烈,但见袁风烈正对他怒目而视,不由得心下厌恶,卢立极对颜熙说道:“此人污蔑你,你还要帮他求情”
袁风烈闻言,朝颜熙怒骂道:“不要你假好心,今日阉”
“放肆”颜熙一声怒斥,打断了袁风烈的话。
这个袁风烈,疯了吗竟敢口出“阉党”二字,就算是她顾颜熙和魏喜有杀父之仇,也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字眼的。
袁风烈也是一惊,他方才激怒之下才会说出那样的字眼,如今想來,他也有些后怕,他并不惧怕和阉党一决死战,可他也不屑于毫无意义的牺牲,这般一想,他心中对这个席言倒是有些另眼相看,因为席言方才一声惊喝救了他一命。
这反倒激起了袁风烈的好胜之心,原本只是不服席言的后台,现在倒是诚心想要和他比试了。
此时,颜熙逼近袁风烈,冷声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才华比你高,所以才会恶言污蔑”
袁风烈闻言不免愠怒,半是试探半是置气地说道:“你休要胡言,我袁风烈最敬仰才华卓绝之人,若是你真的才华比我高,那尽管与我比试,若是我输了,我情愿做你的长随,诚心侍奉”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须知袁风烈已经中了贡士,无论殿试结果如何,他至少能封个县令的官做,如今他却要为席言做长随,这怎地不叫人吃惊。
颜熙也被他的话惊到了,她洠氲秸飧鲈缌业男宰泳谷徽獍懔摇
她原本并不想和袁风烈比试,一听这话,反倒來了兴趣,她相信,性子这般烈的人,若是真能臣服于自己,那便不会轻易变节,更何况,她已经看出,袁风烈身怀武艺,且是外家功夫,想必不是出自江湖门派的教导,而是,行军布阵之道。
只有将门世家教导子弟,才会忽视内功,勤练外家功夫,而且,袁风烈來自山东。
颜熙唇角轻勾,传说熊延弼那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姐姐,正是嫁到了山东袁家,而袁风烈如此仇恨阉党,莫不是熊延弼的外甥。
但这不可能啊熊延弼死后,袁家受到牵连,满门都被流放塞北,怎的还能來参加科举。
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顾家也是满门抄斩,她顾颜熙不也一样好端端站在这里。
颜熙心中暗笑:好你个风子萧,想要我和袁风烈结怨,若是今日之后,袁风烈变成了我的人,那岂不是有趣得紧。
想到这里,颜熙便朝卢立极拱手一揖道:“今日之事,多谢卢大人,但袁兄与我乃是私人恩怨,我们私下里便可解决,既然袁兄说要比试,那便由我们私下约好时间解决此事,不用叨扰大人了”
一旁的袁风烈冷眼盯着卢立极,并未言语,他也听出來了,席言是要将卢立极从此事中撇出去,如此也好,他想和席言比试,若是卢立极掺合进來,那这比试一定有失公允,既然席言自己要将卢立极撇开,那是最好不过。
卢立极看了看二人,说道:“如此甚好,本官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恭送大人”
卢立极离开洠Ф嗑茫缌冶愣匝瘴跛档溃骸澳惴讲啪攘宋遥乙膊桓屑つ悖袢詹蝗缱踩眨医袢站鸵肽惚仁浴
颜熙摊了摊手道:“你瞧瞧,这已经日上三竿了,正是大晌午的时候,不去吃饭,比试什么”
“好,那便定在下午,地方你來选”
颜熙突然记起,下午还约了乔隐在雨霖铃喝茶,于是便道:“今儿下午不行”
话音未落,便被袁风烈蛮横地打断:“中午不行下午不行,席言,你是不是怕了”
颜熙心一横,正欲开口,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接过话去。
“言言,别洠碛傻姆矶恕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一个白衣公子正轻摇折扇,浅笑雍容地走來。
袁风烈紧紧盯着乔隐,眼底划过一丝犹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此人,却是记不起來。
乔隐立在颜熙身前,对袁风烈说道:“比了,就在今儿下午,地点定在翠宇轩酒楼”
“你是何人”袁风烈犹疑地问道。
还未等乔隐开口,便听得颜熙冷声道:“乔公子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乔隐一摊手,退后一步,道:“好,我不管,你们自个儿去玩”
袁风烈说道:“翠宇轩甚好,便就这么定了”
“不”颜熙不满乔隐的出现,索性说道:“不用等到下午,便是现在就可以开始比试,那边的水木居是个书斋,二楼三楼亦有茶室雅座,我们便在三楼的大包间比试即可”
“言